集藏 · 四库别集
白华楼藏稿
9.1 万字 · 约 4 小时 20 分钟 · 4 / 12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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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福如何公之才与识今之夷吾也不尚蹁跹散地顾公自怜多病又未有嗣子故借宦游与时相浮湛然坤之愚窃以圣人不习养生家然养生家唯得道之至者可以当之何者以其忘生故也坤所为公忧者唯嗣子及问故尝客游门下与公所惠手札自以为忧者亦唯嗣子然恐不免一障矣金陵多佳山水又于 天朝为镐京城郭 宫阙舆书武库左太冲之赋所不能载者于今十而 五六焉公以博识古今之士共二三知巳娱于其间所以保真而完气者甚可自适也忘之又忘而日无所得无所失焉昔人所谓玄牝之门万物之母其或在兹乎坤少从吏门下间好习兵诀亦颇有驰驱四方之志及罪废以后一切挥戈跃马之气渐以消歇近复多病将日萧骚于林萝池草之间不啻如土处之螺虫而巳公得无怜之否乎适壻金生南游太学特具尺楮少通耿耿不宣
与侯二谷宪副书
顷过荆川司谏家逢兄所遣卒得手书匆匆勒数言还报当巳奏记矣读佳刻清旷散逸信所谓雁荡赤城之人也恨未得全袠一纵观兄之底里耳潘天泉远索大名志草仆当时巳就十九中间尚有数处须一订耳闻天泉兄即报入刻何其遽也岂仆以迟滞犹罪天泉兄欲以迅捷为吾收赎之耶中间草略处劳兄一为详订南乐霍贯道仆向宦河朔时所拔之为千人将 者也其人忠勇壮伟可厶仳古之南霁云且起自行伍将二三千人二三千人衘其恩威不敢犯有名将风上在兄今日幕府所可问而知者尝过北塞手搏胡儿以归及仆觧官南还涕而送之黄河之上且自请愿得死倭奴供似既罢官却之然亦诫其无得轻鬪也不意未几荷国家六郡骑射之选遂将所部而南始至松江亦数有功惜也皁林之战力竭而没然其所杀伤倭奴亦略相当倭奴之所以不敢蹂湖胁杭而逡廵以啖督府之饵卒至困亡亦其一战之功也大畧巳见前寄纪剿徐海本末中尝欲为贯道勒一墓铭以传之后草及半巳而乱他帙中到今不能检贯道之子腾蛟归且急因匆匆遣之尚未及了此宿负幸兄同天泉于郡志中一纪其事且令今之戎伍间亦知忠勇士虽战没世之君子犹不忘其谊也如上惐于南霁云之祠之旁得兄题数言并令贯道附祀之于下亦兄盛德事也身虽巳露没访古人招魂而葬衣冠并恤其遗孤诸种种唯兄共郡守诸公努力努力余不敢赘
与查近川太常书
林卧既久遂成懒加春来读岁书始知浮生巳四十九因忆觧印绶五六年别兄京朝来则又八九年仆束发来所深交如兄者能几荏苒离愁倐若羽驰如此间抽镜对之髯虽未茎日渐索矣颜亦渐黝且槁矣向之所欲附兄辈驰驱四方数按古名贤传记所载当世功业辄自谓 未必不相及气何盛也而今安在哉顷者候董甥之使自京邑还得兄与施验封书大略并嗟仆日月之如流林壑之久滞谓一切书问不当与中朝之士遂绝非肉骨心肾之爱何以及此甚且一二知巳或如汉之人所以嘲子云者面嗔仆曰某今之贤者也彼方位肘腋中外之士所藉以引擢者若流水若独留滞中林者殆以世皆尚黑而子独白耳仆笑而不应而使自兄所来辱兄口谕之亦且云云嗟乎兄爱矣而未 之深思也仆尝读韩退之所志柳子厚墓铭痛子厚一斥不复以其中朝之士无援之者今之人或以是罪子气山??过峻故人不为援以予思之他巨人名卿以子厚不能为脂韦滑泽遂疏而置之理固然耳独恠退之于子厚以文章相颉颃于时其乳知之谊不为不深观其所叙子厚以柳易播其于友朋间若欲为欷歔而流涕者退之由考功晋列卿抑尝光显于朝矣当是时退之稍肯出气力谒公卿间如三上宰相书十之一二焉子厚未必穷且死于粤也退之不能援之于绾带而交之时而顾吊之于墓草且宿之后抑过矣然而子厚以彼之材且美使如今之市人撄十金之利者鳬唼蒲伏以自媚于当世虽无深交如退之文章之知如退之当亦未必终摈且零落以至于此而今卒若尔者寸有所独长尺有所独短子厚宁饮瘴于钴鉧之潭而不能遣一使于执政者之侧宁以文章与椎髻卉服之夷相牛马而不能奴请于二三 故知如退之辈者彼亦中有所自将故也后之人宁能尽笑而非之耶吾故于退之所志子厚墓未尝不欲移其所以吊子厚者而唁且诘乎退之也然子厚在当时其所同刘梦得附王叔文辈盖巳陷于世之公议然耳后世有士其文章之盛虽或不逮而平生所从吏州郡及佩印千里之间文武将吏未尝不怜其能而悲其罢官之无从者假令有当世之交如退之官不特考功显不特列卿其所他引擢天下之士踵相 接其其独嗔子厚所不能而为之耳无闻目无见乎抑亦怜其文章不遽在子厚下故所并声而驰者其宦业所奋犹烱然有在世之耳目或不当终摈而萎翳之也将矜其愚引其不能而移其所引擢他者而为之力乎噫仆至此亦可以投笔而自嘲矣又何必人之嘲我为也适遣使护少弟某谒选京邑当过兄所问起居且思有以复兄之口谕云云也不觉呕吐至此幸兄共一二知巳度仆生平之交其文章之深气力之厚有如子厚之于退之者乎脱或过焉幸以其勿独嗔子厚者而少诙之巽言而请也退之苟有知未必不自悔恨于九原也巳何如何如
酉?州画士蒋晓山书
旧吏朱遂过得君所为鹿门图因以屏之草堂到今来烟云泉壑犹朝夕襟带间也近复得君所临东坡像开绡对之角巾野服疏肩朗姿若揖之于西湖赤壁之上而与之载酒赋归者然东坡在当时忠信倜傥卒不为世所容宦迹所 向如浮梗萎蘙之适江湖其困抑摧摈亦甚矣而其文章大节犹至今赫然人耳目五七百年来人犹像其衣冠眉宇而藏之名山若此者其果在彼乎在此乎闻君善画于山川花鸟竹石无不得其觧不貌山川花鸟竹石以贻仆而独貌东坡者君岂以仆臭味梦寐间或近其千百之什一者乎仆虽少好为文章巳而释褐举进士间亦不自量愿附古之以事业名者相驰驱今巳颓然朽株矣特其三黜之迹飘泊中□□ 稍近之而身虽数为世所困抑摧摈其中烱烱之知则未之改者仆尝读东坡所窜惠州时和渊明诸什未始不欣然神游也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仆对君所贻像酒酣辄淋漓慨慷因酹之曰公之赋不云乎彼固一世之雄也而今安在哉吾悲公能逃其宠荣患难而不能逃其名像犹传之至今令今之人犹对绡而引盻欷歔也不审君以为然否
与萧柱峯太学书
公匆匆东渡何以相见之难而相别之遽耶青霞兄以忠孝廉节名天下特其性资慷慨愤烈遂为世所构陷以大戮天下之士无问识不识犹为之酸鼻而流涕者而况于吾辈共之交游者乎近闻 朝廷巳薄其罪纵之妻子得以来归然所可痛心者青霞之骸骨尚不得还葬若耶秦望之间而生平所著文章发难时为当事者所收青霞之身可杀而其文章之精光所以写其忠孝廉节之养而千百年之后犹不可得 而磨灭之者固在此也闻柱峰少与之肺腑交者得无悲且呜咽于其间乎主父偃没而孔洨车出而收其尸以葬汉天子以长者呼之其遗文犹得载之史册至今存之者当时故人知巳相与裒辑而不忘故也不肖虽薄劣愿与公共之今其妻子之归闻褁囊之外无一钱当寒无以为衣饥无以为食其祖父所故遗田庐又十巳废其六七更不知其能给朝夕否愿公急与之区画而其骸骨今未能遽归请仿古者葬衣冠之法略为一文藏之名山而其遗文散失幸于四方朋游中以渐搜录积数岁倘得什之四五亦足以贻后世而慰青霞九原之耿耿也巳临楮涕洟不能情次
与赵方厓中丞书
仆随公鹿鸣三十年于兹其间声应气求颇欲自附于贤者之后然宦辙濩落不得一日同朝而游及罪废来譬之伏蛰之虫矣昨西湖之上复及稍稍倾吐其间跃然跃然再夕之晤俄而 千里公且入金陵诸名公硕卿与台谏讼公过公曾论及东南事否仆向巳共公论之颇悉矣吾浙直数十州郡所横罹倭夷之惨汉以来西北所当虏患云中上党渔阳之变盖未有并之者数年来赖 圣天子威灵授默林胡公阃寄故得以芟刈羣凶东南少填然而海上之烽燧犹未息也八闽中寇所蚁引而破郡县城邑者去吾温合特南北州也其所以内怖胡公之威名而睥睨其旁者旦且暮也况西北之虏入 为 中国患必控弦数万深秋而入边徼之臣犹得以按期屯戌若吾东海春二三月夏四五户秋九十月彼之乘汛往来电之掣而风雨随至也二者之间其形迟疾不相及也如此 圣天子悯吾东南数十州郡故于胡公之待次积劳其当徙 中朝也久矣特为增秩赐 玺书久留于此 圣虑深远非众所及顷以南广之乱中外题覆遽欲请胡公提兵会剿万一海上之乘汛而南者闽中之频年窟据而旁瞰 者稍闻胡公移节消息又嘉湖苏松之窘于饥殍者不下数十万户也诸州郡之间乘间而起远近伧儴何以支之然此一?姑置不论即如会剿一节仆窃谓万万不可者兵法曰其势险其节短言兵贵疾击也故自古称兵难遥度盖以两垒相近远者不越四五百里近者二三百里吾得以深察其中虗实向背而后可以用吾所长击彼所短未闻一在粤南一在钱塘相去八千里会兵而能有功者今日南广之衅并在 南赣襟带间愚谓此事唯南赣提督当独任之在福建在广东在湖南则各以其兵听南赣指挥而巳苟如或者所云南北延袤不下万里而遽欲图彼山川之形胜险夷以擘画其间窃恐吾之击之也互为形与声于千里之外部署约束不无彼矛此盾之嫌而彼之捍之也反得阴与实于万山之内而连箐堑壁顾有一力一心之势古之所谓兵连祸结此之谓矣今之张琏诸寇大略并肘腋南赣然其力亦与向之浰头 桶冈不相远当时部中题覆业亦巳请移三省之兵欲为分道深入独阳明王公以为不必待三省戍兵之至而先期夤夜突入掩击遂能有功此事即为明验矣昔者六国之师仰关而攻秦不能西窥函谷尺寸之地弊正坐此正德年间都御史陈金故事至今南州以为话柄公当世重臣也倘以鄙言少有合于公之区画何不共诸公一折衷之乎为今之计其事当以十之六属之南赣军门十之四属之两广总督若吾 浙直总督衙门则似当遣将与兵助福建军门之内定其乱而绝其外至者耳若湖南则又祗以为南赣之声援而巳恐万万不得与之分功也广中尝有谣曰 朝廷十万兵吾有十万山头其言虽俚甚切南方兵情不审公以为然否仆旧在粤南颇知彼中情事而又以此事系国家利害公则在大臣之列与 国家为休戚者也故敢布腹心如此部中虽经题覆犹喜未有 钦降 明旨而胡公所见亦与愚合特不- 便于自为疏请耳公倘以为愚非过计片言之间其为福于 朝廷者多矣如何如何不胜悬切之至
与何吉阳司寇书
侄与子壻辈还颇道公通家之谊一切饮食而训携之又辱公怜仆年来踪迹之阔欲召之间走都亭上共为握手论襟嗟乎金陵道中仆旧所附公宦游处也仆虽林卧巳久然 朝廷宫阙之旧年首燕矶之胜与曩之附公川赋而壑 吟者未尝不在梦思间况克斋方厓象冈濯溪诸名公巨人并仆师友中最为知巳者今共翱翔卿贰绾带合踪非欧阳公所自谓洛阳一时之盛者乎仆间以野服箨冠几席其间亦甚欢也顾深思之仆既以罪废譬之伏蛰之虫也当不得露处而风吟矣昔人所谓入山而山愈深入林而休愈密此则吾属之所以混浊于雉兔之穴啸歌于薜萝之丛以待年之衰而发之白焉而巳公得无平生故旧之思乎临楮及此不 觉惘然虽然公不久当召还 中朝仆自分此生当与公即为长别终欲拟跨一驴凌秋而过暂与公一为长夜之谈可也适新昌吕友来偶遇钱塘道中特附一言少伸鄙情不尽不尽
与万枫潭中丞书
公于同年中仆所辱知巳之爱最深者也顾宦迹所向既不及共辙绾佩而游及罪废来仆既远窜山谷而公又遍涉闽楚青徐之间杳不相及甚矣其可为郗歔也犹承公数留记忆时时 得从相人者问讯起居稍为远慰公极称相人者术最奇仆视之犹多误也何者仆既罪废归来山中方蓬其头而垢其面与樵斧渔缗之老相混浊泉壑之间者旦且暮耳而彼犹瞢然指吾之颐而曰此属燕颔也指吾之音而曰此属洪锺也他日当侯封不然或取上大夫印绶彼皆以其所以貌公者而貌不肖仆虽与公别且久其颜色之稿筋骨之颓当与曩时不相及至于颔之燕不燕音之锺不锺公尚能挂之眉睫 与耳垣如渠所称述否乎仆笑而辞之及别去颇窘顾谓曰君之山林骨起其与海蟾者流蝉蜕尘樊也乎此或近之窃恐仆犹然尘樊中人不能遽遗妻子辟谷食以验彼之相术也既远公不及相与追欢特据席走笔令左右一大噱如何如何
上袁元峰相公书
近得翁与浔阳书及他一二相知所口陈翁之不忘故知中为推毂者至于再至于三焉仆何人斯而勤翁之注记于心而誉之于口若是也岂非周公为相则九九以上咸为之吐哺握发而不忍遗之者乎及近闻言者论列督府以不肖雅共之游好并为姗及甚且横口丑诋吹及毛疵嗟乎此可见仆之获罪于 清朝见攻于羣众譬之驰驽骀于峻坂翁虽欲力援而前而他所旁挤而倾趺踣困之者不忘左与右也巳矣乎抑可谓坎土?廪蹇阻之至者巳虽然仆不足道也独感督府公所遭窃不能不仰天而郗歔 者东南数十州郡所罹倭奴之患汉之七国唐之黄巾之变不是过也攻城破邑覆军杀将无岁无之 天子亦为震怒征天下之材官宿将以临之然辄败去未闻有俘其一旅摧其一阵者何则彼皆择摧锋之少而又越海而战人皆死鬪故得以一倍百以十倍千而吾官军之前而鬪之古所谓驱羊豕而投之饿虎耳当是时寇熟视吾东南数十州郡之子女若几上肉一切纨绮玉帛若外库然东南数十州郡恐恐 焉家不保旦户不保夕而胡公自御史来即荷圣天子简任被之玺书授戈而战它所俘斩不暇悉数一败之于王江泾再败之于龛山三败之于沈庄所効首虏不下万计至于麻叶陈东徐海王直辈并海上之枭雄宿猾 朝廷故所题覆不靳通侯之爵万金之赏而购之者胡公独能内不顾身家之祸外不顾流口之谗远遣谍于波涛近用间于肘腋遂及以次擒缚数十州郡始晏然不闻熢燧嗟乎亦雄矣当其督战 之勤往往闻其夜半米?冓氷草屦而走矢石四集瘗囨顾身其最为孤危万死一生者方徐海之攻围同乡时其所拥众分道入寇南掠慈溪北引柘林东并吴淞江西睫瞰浦不下数万而又最悍者海所自部与陈东两壁桐乡而鬪而故督府之卒不过千人胡公不得巳出为饵贼之策迟戍兵之至以击之当是时仆犹牵文法畏名义力谕之曰与其犯中外之谤以贾没家之祸不如死绥一战以冀十一公独张目据席剖 冠而奋呼曰贼万不可支吾如此则祸止一家如彼则贻 国家数十年东南无穷之祸又左顾一佩刀而曰吾万一天不佑唯以此自尽报主上耳于乎仆及左右时皆为之引涕巳而兵既四集寇卒授首胡公盖誓死殉 国故能以其孤危之身横百啄之口出万死之后成一朝之功耳贼没之后 朝廷始免南顾之忧而谤讪之臣累累然起而攻之荷 圣天子独为悯痛曲赐保全今竟以人告曾参杀人者三不 能不投杼而起闻巳逮系仆切痛心苟欲按论故公之罪杯酒踯躅豪宕自喜大略汉之列侯将军唐之藩镇节度使者之风是也其所为声色之嬖冠裳之亵众所不得而疵之者然至于长材大略雄心猛智临敌乘危輚败为功亦众所不得而掩之者故律之以庄士之行则世或不与课之以悍 国之勋则世不可无传曰马之蹄啮者必善走 庙堂之上何忍以尺寸之朽而自毁此栋梁之材也乎 圣天子为之 独照于上贤公卿为之调护于下当必不令马援堕于薏苡之疑曹彬覆于箧书之谤狄青惑于军情之危所可痛者世道崄巇公论不明始则悬通侯之爵万金之赏以贾其捐身赴难之气终则引其杯酒之过文法之绳以诛其戡乱定难之功恐它日 国家有急事属危疑无复敢挺身而前者耳昔者汉李陵降虏而马迁犹不忘其敢战深入之苦甘陈矫诏诛郅支而刘向犹讼其万里扬威之功正谓此也不肖所请抑非敢以自附榜未阿所私也特以事关 国家谊切胸臆不忍不为公议以待之身后耳临风北望不胜哽咽
上杨虞坡大司马书
窃惟公之勋业道德古传记所称名世者也方公开镇辽蓟时仆尝幸为吏河魏获以簿书事公幕府不幸未几坐他讪击而去之亦仅以簿书事公幕府而杳不及从公游出入亭障擘画山川以覩公吐掘胸中之奇者归来乎林谷巳 匝八年公之出将入相固巳兼汉之博陆侯唐之汾阳王而身有之今之海内儿童牧竖田夫里婺无不识记公之名氏勋爵而指呼曰大司马杨公当代一人也虽异世之士及覩公鼎彛所铭竹帛所载犹当读其书想见其人愿为之执鞭焉而况于仆尝厕不吏之末者顾偃卧于薜萝之深岩穴之幽而不复为片楮只字以布殷勤者何哉盖亦有说君子之得志也为云翔为景从其迹既薄日月之末不敢不附世之名 公巨卿思以显其道而声其施矣君子而遭谗坐讪也为离群为孑行其身在涂泥之际不敢不共世之迷阳却曲者思以逃乎虗而匿其名矣近得友人浔阳吏部白石司马书并称公尝与品诠天下之士往往齿及不肖且许其可少备缓急而策使之者窃自惭蝪蜥之末无因而致虬龙之前也鹪鹩之羽无因而薄鹍鹏之侧也岂公于曩之簿书所报而过与之乎抑亦于薄书所报之外间或采其宦辙所向稍及尺寸 之布者乎仆自惭于两者皆不足以摹画于公所注记者也不然公之好士之声满天下公盖好真龙而人或以画龙者闻于公也虽然公既下怜仆仆虽废不敢不以所林瞻而壑仰者画一而陈之左右矣近代以来勋名之士所为闻世者有二其以弼亮正直闻者则多洁白之誉诗之所咏素??系羔羊是也之人也则可以之表帅百僚而不可以之驰骤疆场之险其以倜傥奇伟闻者则多嫖姚之气诗之所咏武夫虎臣 是也之人也则可以之节金?戊边徼而不可以之枢机宫腋之近无他天之生才不两能而风气之在人亦各习其近而能之也惟公则不然方其外也一按节而临镇则渔阳上谷云中上党之间旃裘之虏为之徙幕而避及其内也则弹压 中朝坐镇 国家虽席势怙宠之贵犹为之屏迹敛翮而不敢出气此于其间非可以口舌争非可以形力攫虽公亦自有所不能知者传不云乎虽与日月争光可也仆故□公盖兼 汉之博陆侯唐之郭汾阳而身有之老也此非独愚之言也天下之言也况存翁相公执国以来独共公相与出入帷议以政体归六部以公议付台谏以邪正别士习数十年内外涤滥偷佚之弊一朝而镵去之闻都市之间士大夫澣衣濯冠至不敢持刺而庭谒于乎盛矣然公抑亦考医之说乎病者内困于饮食外困于药饵者之不察日毣然而阂且以死其越人仓公之至乃为之澣其肠而涤其胃当是时亦巳适矣 然能无所以察其阴阳虗实而徐以收之者乎近闻两都卿寺之间易置者半其以罪夺或系或裭或绌秩者相望其余百执事凛然惴怖疑惧不敢自必古之君子未尝不愿国家屏谗抑邪然独不愿以党名者何盖有所深忧乎其间耳仆尝读传记至汉之元成宋之熙宁元佑之际其间君子小人之进退得失仆固未尝不仰天而喜抑未尝不抚膺而恤者此于其际仆所熟计而过虑而又不敢以指言之者出唯公以身系天下之安危而亦心切天下之安危故仆之区区不敢不以尺寸之知而附闻于左右也伏唯我公留意焉幸甚
【卷之四 / 序一】
送沈令序
顾远斋复河南佥事别序
赠牛昆溪同知广平序
赠陈孔目序
叙丹徒县洲田志后
送吕芹谷出守襄阳序
陈情录序
送陈佥事序
寿东吾谭先生序
赠栗佥宪序
周氏族谱序【代韩苑洛公作】
赠王两洲大宗伯给由序
白华楼藏稿卷之四 归安茅坤顺甫着 邑人姚翼翔卿编 序
送沈令序
古者之仕不出乎其父母之国间有不合而去而游仕乎他国者大畧亦鲁卫韩魏中山邻服之间交相聘而至者也亦不越数百里而止故其同朝而处结佩而宦者非其父兄姻好则其乡先生所尝与游者也虽岁时州闾伏腊宴会吊赈庆恤之俗数相往来如里之田父服贾然故仕者至以官为氏甚乐且适也无所谓客土者之思秦汉以来一天下而郡县之或辇毂畿甸之士出于岭海蛮戍鸟言殊服之域或岭海边徼之士之入乎中州率错相易而至远者万里近者数千里其五方之山川异壤衣食异宜寒燠异候燥湿异剂非惟岁时州里之俗不得通而并其父子骨肉之音或阻绝踰时而不至 焉于是仕者始亟于转握以去而所至往往多羁旅萧瑟酸恻慨慷编邈之思或感岁时风土与其鸣春之禽四时之花木山河之揽带池台之燕赏彷佛差池乎乡之所习覩者数共骚人墨客赋而歌之未尝不欷歔若草之吟虫凄然以悲也间有乡之人与之同游于其土则不问识不识欣然若相悦也何者孤鸟游异林闻同音者则蛩然喜或鸣不巳情也此古今来人士所同而于时之迁臣遂客被罪而至者为甚予 吴人也吴之土户牖之间山川相轸结水为庐而秔稻鴈鹜鱼鳖芰芡以为食者也去燕赵数千里所谓五方之山川服食寒暑燥湿不同习者而予待罪兹土适吾乡沈君大衡为永年令且彼所称不识者犹欣然相悦也而况君之贤尤乡人所雅慕而誉之者乎君数田公事首羣吏来谒郡署予辄撤去台参故事与君退食共为吴人而语商搉土之民所疾否间于岁时欵欵指次乡土故事又怡然若游苕霅檇李之间 听采莲之唱吴趋之曲而忘其去者也亦洽矣古之迁臣逐客之怀予将于君乎凭而寄之而君且倐以考最去君为政不务声名惟廉白自持恂恂近古之遗爱焉予知兹行也例留擢京署不然当必改他州郡以去不复来嗟乎君之去也与予坐为吴人而语于其左右者其不可复也巳吾乌得而不饮郁于其心乎故于其别也申之文以缓其行
顾远斋复河南佥事别序
公徙大名同知三月复河南佥事以去公于予众所称乡先生者也属邑长吏九人盛供张祖道卫水上请予文纪其事予遂属草三易稿累数百于言不能画取而扣之其旨呜呜然寥栗怳徉然若不能成声者也则又毁去有从事者觞而前曰公之乡谊子大夫所溉于心者旧矣其来大名虽未几吾属醉之者若南风之弦也子大夫亦适徙广平至于此所谓东西州然言甚易者何朝命童子操缣与墨侍左右暮不能 报也岂两君者均以罪徙至此又离且去故悲者不可以累欷呻者不可以太息耶予笑曰曾是之谓哉尝读传记详古贤人志士出处之际自屈原贾谊以下何可胜道也其间或复或不复或既复而放或再放踰时而复皆不暇论故士之于此譬若江海之沤显晦离合唯其所之焉耳予于公亦何适乎哉独吾今从诸君导送公兹水之上延眺数千百年间迁臣逐客之辙徙而渡者不知其几入 国家来以郡饶而僻 繇罪徙而至者轸相接也然其间着功德于土与其暂至而去无所谓功德者于土而特采其名以传书之简册祠人伏腊所遗燕游歌赏之址山氓野父指而语赫赫若昨者独文潞公彦博韩魏公琦欧阳文忠公修苏侍郎辙以及韩绛刘挚陈执中之属五七公者历历可数也余皆寻巳零落烟波雾泽之间而不可求矣由此言之古贤人志士所以徙而暂寄者迹也其离而既去而独有所常留者道德与勋名也其所 谓显晦离合可喜可悲者吾不知恶乎在也吾属相与指顾河山草莽而一以盻焉能无悲歌感慨彷佛古所谓爽然自失者乎哉予知公非区区于世之显晦离合者故于公之去有所口噤而不能言盖在乎此而不在乎彼也公颔而大笑欣然噱饮以为别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