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四库别集

皇甫持正集

4.0 万字 · 约 1 小时 55 分钟 · 2 / 6

会员可开白话

,时之乏人。于是循环其所已用者递迁,居上者不知格限,无闻声绩,或一时超拜,或再岁四迁,以是为道当然耳。是仕进之门常阖,而天子之官天子之权,当途者五六人迭居持之而已。以陛下之明圣,夫岂不欲国之得人乎,以宰相之公忠,夫岂不欲人之足用乎?盖从来已久,因循如是耳。伏惟陛下申敕朝廷州府,令每岁各举所知于礼部,礼部于计偕常选之中,访察推择,得其人,则待以不次之位,遇以非常之恩,不得其人,则必行殿罚,以惩逾滥,则周之以宁,舜之以封,坐而致矣。乏才之叹,何有于圣朝哉!

陛下谓“蠹于法者无不去,而法未修明,切于政者无不行,而政未光大”者,由有司长吏不得其人也。舍人务政,虽勤何益?臣伏见赦令节文,周备纤悉,空文虚声,溢于视听,而实功厚惠,未有分寸及于苍生,圣德不宣,王泽不流,虽陛下寤寐思理,宰相忧勤奉职,又何为也?夫将直其枝,必正其根。朝廷乃根也,州郡乃枝也。今朝廷之号令,有朝出而夕改者矣,主司之法式,有昨破而今行者矣。伏惟陛下正纲以张万目,澄源以清万派,则四方大幸矣。由是言之,非道广而难济,事繁而愈失也,实承诏将事者之罪耳。

制策曰:“周之受田有经制,汉之名田有恒数,今疆畛相接,半为豪家,流庸无依,率是编户。本于交易,焉夺富而补贫?将欲因循,岂损多而益寡?酌于中道,其术如何”者。臣闻古之道不可变也,古之法不必行也。夏之桀,殷之纣,周之幽、厉,井田法非亡也,而天下大乱;我太宗、元宗,井田法非修也,而天下大理。夫贞观、开元之际,不受田而均,不名田而赡者,朝廷正,法令行,一人之冤得以闻,一吏之犯得以诛,由此致也。是政之举,化之成,则田自均,人自赡,而天下陶然化矣,岂待曲吏而事为乎?其与贞观、开元,非异时也。法苟未行,人苟失职,徒易其制更其业,扰人敛怨而已耳。

制策曰:“取人唯其行,不必文采,命官唯其才,不必资考,然则行非造次而备察,才非错综而遍知,不以文采为重轻,而士可进退,不必资考为程准,而吏有条贯,适变矫枉,渴于良规”者。今之取士,以文字记读为法,其素履实行,则无门而知,使由文字而进者,往往犯奸赃为枭獍,以成其弊也。乾元以还,版籍斯坏,所在游寄,莫知从来。伏惟敕天下人士,未归者一皆复贯,愿留者则令著藉,置乡校县学州庠,以教训其子弟,长育其才,自乡升之县,自县升之州,自州升之礼部。公卿子弟长于京辇者,则使之必由太学,然后登有司。如是,其幼弱,其壮老,发言举足,云为进取,可得而知矣。然后参以才艺,试以器用,诚取人之急务,伏惟陛下裁之。若资考之限,其章句之庸才,资荫之常调者,仍宜旧贯,贤能之士,则行臣向者之谋,从有司长吏之举,其赏必行,其罚信焉可也。

制策曰:“何方可以序六气来百祥,何施可以寿群生仁众姓?征于前训而有据,议于当代而易从。勿猥勿并,以称朕意”者。臣闻古者山林薮泽,皆有时禁,动作之为,无差《月令》,则六气以序,百祥以来,而生生之类,莫不跻仁寿之域矣。今舍此而不务,杀胎毁卵,伤仁挠和,而奉胡夷之法,以正月、五月、九月断天下之屠,欲蕃物产而祈福佑,斯亦无谓矣。伏惟陛下动遵《月令》,前训可据之文也;事稽时禁,当代易从之道也。施之而不已,执之而有恒,则帝皇之美,远惭于今日矣。臣谨对。

上江西李大夫书

居蓬衣白之士,所以勤力苦心,矻矻皇皇,出其家,辞其亲,甘穷饥而乐离别者,岂有二事哉,笃守道而求知也。有位之人,所以休声茂功,铄光保大,不绝勋而穷名者,亦无异术焉,乐育材而得人也。人无所知,虽贤如仲尼,穷死而道屯,况其下者乎?未得其人,虽圣如唐尧,水不抑而凶未去,况其下者乎?故上之于人,下之求知,相须若此之急,而相得若此之难者,何也?盖以在位者居高而听深,在下者行卑而迹贱,其事势不同,出处相悬故也。况乎上之人负其位不肯求,下之人负其才不肯屈,此其所以相须若此之急,相得若此之难也。湜自学圣人之道,诵之于口,铭之于心,徒恨今之人待士之分,以虚华而已,今之士望人之分,以毫末而已,上下相鼓,波流相翻,抱特行者混众人,抱奇才者乏卓识,智与愚相混,古之道不行,是以役役栖栖,犹郁郁而无语。窃以阁下以周召之才,居周召之职,独智杰出,孜孜以下问,收接而博观,自江而西,沉潜液泽,传之天下,汪洋喧闹。是以发愤而来,非有他也,欲以望阁下之辉光,窥阁下之深高,下靡豪杰之风,以快平生之心耳。伏惟降其尊严而省览之,裁其可否而去就之,无以浅微,察其辞,观其志,而不录其罪,幸甚。谨献旧文十首,以先面贽。干犯左右,惶惧于旌门之前。

论进奉书

臣闻一人莫非王臣,尺土莫非王有,山川林薮之所产殖,雨露春秋之所成就,莫非王材,诚宜推至公以示无外。今国家既有公府,又为私藏,使州郡贡赋之外,进奉相及,恐非以天下为家,示天下无私之道也。且任土之贡,生产有常,履亩之收,等籍既定,人识所出,吏难为奸;进奉既无程度,莫知纪极,恣横徵发,因缘赃私,驱陛下赤子,措之不存之地,侈君之嗜欲。惑君之聪明,实大奸之门,大罪之窦也。臣虽熟知陛下上圣之姿,深仁之理,凡内藏之实,以充宴赐,非务积藏。如四远未知何?如百姓受弊何?如后嗣平中之主由此而伤俭德萌侈心何?虽汉有少府水衡,筦榷山泽之利,终不若领之于大农也。且地之财无尽,王之用不会,何必固之内府,以开滥关耶?伏望陛下罢内府归之公藏,约别进合之古制,徵敛有常,财用无亏,绝奸之根源,除政之秕蠹,全大体,兴大和,天下大幸。伏见正月十一日赦书,陛下深念疲民,恳责贪吏,往之随使贡来,一皆罢之,此实白日之明,层云之泽也。凡诸州府,必有羡余,不归之王廷,必没于私室。伏请每使当罢,必上其数而谨其收。水旱之不虞,疾疫之不期,以振罢羸,以代蠲免;军旅之事,工役之用,以给其费,以供其须;居常之岁,闭藏以待时,无敢散泄而干刑司。如是则大赍于人,大伸于用矣。

答李生第一书

辱书,适曛黑,使者立复,不果一二。承来意之厚,《传》曰“言及而不言,失人”,粗书其愚,为足下答,幸。察来书所谓今之工文或先于奇怪者,顾其文工与否耳。夫意新则异于常,异于常则怪矣;词高则出于众,出于众则奇矣。虎豹之文不得不炳于犬羊,鸾凤之音不得不锵于乌鹊,金玉之光不得不炫于瓦石,非有意于先之也,乃自然也。必崔嵬然后为岳,必滔天然后为海,明堂之栋必挠云霓,骊龙之珠必锢深泉。足下以少年气盛,固当以出拔为意,学文之初,且未自尽其才,何遽称力不能哉?图王不成,其弊犹可以霸,其仅自见也,将不胜弊矣!孔子讥其身不能者,幸勉而思进之也。来书所谓浮艳声病之文耻不为者,虽诚可耻,但虑足下方今不尔,且不能自信其言也。何者?足下举进士,举进士者,有司高张科格,每岁聚者试之,其所取乃足下所不为者也。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足下方伐柯而舍其斧,可乎哉?耻之,不当求也;求而耻之,惑也。今吾子求之矣,是徒涉而耻濡足也,宁能自信其言哉?来书所谓汲汲于立法宁人者,乃在位者之事,圣人得势所施为也,非诗赋之任也。功既成,泽既流,咏歌纪述光扬之作作焉;圣人不得势,方以文词行于后。今吾子始学未仕,而急其事,亦太早计矣。凡来书所谓数者,似言之未称,思之或过,其余则皆善矣。既承嘉惠,敢自疏怠,聊复所为,俟见方尽。湜载拜。

答李生第二书

湜白:生之书辞甚多,志气甚横流,论说文章不可谓无意。若仆愚且困,乃生词竞于此,固非宜。虽然,恶言勿从,不可不卒,勿怪。夫谓之奇,则非正矣,然亦无伤于正也。谓之奇,即非常矣。非常者,谓不如常者。谓不如常,乃出常也。无伤于正,而出于常,虽尚之亦可也。此统论奇之体耳,未以文言之,失也。夫文者非他,言之华者也,其用在通理而已,固不务奇,然亦无伤于奇也。使文奇而理正,是尤难也。生意便其易者乎?夫言亦可以通理矣,而以文为贵者,非他,文则远,无文即不远也。以非常之文,通至正之理,是所以不朽也。生何嫉之深耶?夫绘事后素,既谓之文,岂苟简而已哉?圣人之文,其难及也,作《春秋》,游、夏之徒不能措一辞,吾何敢拟议之哉?秦汉以来至今,文学之盛,莫如屈原、宋玉、李斯、司马迁、相如、扬雄之徒,其文皆奇,其传皆远。生书文亦善矣,比之数子,似犹未胜,何必心之高乎?《传》曰:“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生自视何如哉?《书》之文不奇,《易》之文可谓奇矣,岂碍理伤圣乎?如“龙战于野,其血玄黄”,“见豕负涂,载鬼一车”,“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此何等语也?生轻宋玉,而称仲尼、班、马、相如为文学。按司马迁传屈原曰:“虽与日月争光可矣。”生当见之乎?若相如之徒,即祖习不暇者也。岂生称误耶,将识分有所至极耶,将彼之所立卓尔,非强为所庶几,遂仇嫉之耶,其何伤于日月乎?生笑“紫贝阙兮珠宫”,此与《诗》之“金玉其相”何异,天下人有金玉为之质者乎?“被薜荔兮带女萝”,此与“赠之以芍药”何异?文章不当如此说也。岂为怒三四而喜四三,识出之白而性入之黑乎?生云虎豹之文非奇。夫长本非长,短形之则长矣,虎豹之形于犬羊,故不得不奇也,他皆仿此。生云自然者非性,不知天下何物非自然乎?生又云物与文学不相侔。此喻也,凡喻必以非类,岂可以弹喻弹乎?是不根者也。生称以知难而退为谦。夫无难而退,谦也;知难而退,宜也,非谦也,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生以一诗一赋为非文章,抑不知一之少便非文章耶,直诗赋不是文章耶?如诗赋非文章,三百篇可烧矣;如少非文章,汤之《盘铭》是何物也?孔子曰:“先行其言。”既为甲赋矣,不得称不作声病文也。孔子曰:“必也正名乎?”生既不以一第为事,不当以进士冠姓名也。夫焕乎郁郁乎之文,谓制度,非止文词也。前者捧卷轴而来,又以浮艳声病为说,似商量文词,当与制度之文异日言也。近风教偷薄,进士尤甚,乃至有一谦三十年之说,争为虚张,以相高自谩。诗未有刘长卿一句,已呼阮籍为老兵矣;笔语未有骆宾王一字,已骂宋玉为罪人矣;书字未识偏傍,高谈稷契;读书未知句度,下视服郑。此时之大病,所当嫉者,生美才,勿似之也。《传》曰:“惟善人能受尽言。”孔子曰:“君子无所争,必曰射乎?”问于湜者多矣,以生之有心也,聊有复,不能尽,不宣。湜载拜。

答李生第三书

湜白:时论所以难,在谕其本而善守之,使千流万转,不迁于末。则荡而失,其愦眊毛无睹,嚣嚣相訾,何所得哉?始与生言奇不言正也,故论止于奇,生以正抑其奇,然后参正流焉。譬与生说先牛马,以说骆驼,而非云也。云以无伤于正,犹《易》之凡言“无咎”,本皆有咎。此未了也。《易》之“无咎”不一:本有咎,由慎故免,亦曰;咎自己招,不可咎人,亦曰:义。生以凡目之,当是读书未熟。自仆云无伤也,生言非常之物如何得常。故当尔也,所以千年圣而愚比肩也。生言天象形象非常者,皆为妖妄。如天出景星,地出醴泉,盖非常,谓之妖,可乎?假如妖星荧惑,天所常悬,牛溲马勃,地所常有,是常乎?生何窒!生以松柏不艳比文章,此不知类也。凡比必于其伦,松柏可比节操,不可比文章。大人虎变,君子豹变,此文章比也。有以质为贵者,有以文为贵者,引茅屋越席易黼藻玄黄之用,可乎?生云奇与易作者何别,在所为耳。请考之于实。生为易矣,试为仆作难者,视何如相如、扬雄也?恐生乃不能,非不为也。《楚词》、《史记》、《太玄》之不朽也,岂为资笑谑乎哉?如鸟鹊啁啾,声断便已,人如不闻尔,何足贵也?所言《诗》、《书》之文不奇,举多言之也,易处多,奇处少尔。《易》文大抵奇也,易处畿希矣。孟子常引《诗》云:“周余黎民,靡有孑遗。”岂周遂不遗一民哉?仆之言犹是。生云知难而退为谦,是知不可取然后止,非可取而不取也。菽麦异生而师惑之,何哉?生之师且惑菽麦,生卷中文能囊包天地耶?此不逊悌之言,吾不信也。《诗》载臣之讥君曰:“呜呼小子,未知臧否。匪面命之,言提其耳。”此过于以时奉讥也,诗人尚不闻得罪,生何讳之深乎?《易》曰:“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生奉书相干,宜有答也,又再三渎,渎则不告也。韩退之复张籍书曰:“顽然不入者,亲以言谕之,不入,则其观吾书,固将无所得矣。”生勖之而已。

答刘敦质书

湜求闻来京师三年矣,一年以未成颠蹶,二年以不试狼狈,及今三年而不遇有司。且夫以方轮鹿轴,而求疾驱迅驰,祗是见其坎坷,杭杭輗款而来不安,未见其能取一也。退则惟,其初未通人事,谓人之得失,或为在己,始求宾兴,眼中始无人,而心巉然。谓其天下公议可抵而掇也,律身以古人而不知时,凡所出行,动与今戾。其所闻见可揭而行也,是以矜势,自取穷辱,不能展转其心,乃于再三。夫如是可以怨天耶,尤人耶,罪时耶?纵横耶,反复耶?无所归适,乃幡然复故,即日装贫策羸而归,将复愚见自钝唫于数晦,永无夸人之望。出潼关,历峡游洛,顺河而东。一路逢识友,为道所归者,其疏者口余,亲者面余,咸以为年未胜冠,当役力于名达,锐心于取进,而遽以行止为论,是为佻薄,为太早计。谋进而黜,退而不能。以为年之少,得失未可知,不可当遽归,何言止耶?则颜子当奔驱进取,不宜遽安一室闲而乐也。然而颜子安之者,时也。以为老而将亡,然必当止耶?则太公当幽潜伏死,不宜复出磻溪而干文王也。然而太公干文王者,时也。夫行止何惑哉?不先时而已矣。

又有以荣为谕者,是又不然。以所闻所得之道,在于我者也,故不由其道矣,虽富而贵,为辱滋甚。顾吾道何如哉?必富贵而后荣,是秦齐梁楚之君当与大舜侔,曾参不得为孝,猗顿动天地矣。且今之取进者,曲拳折人,非以为屈,疾趋卑拜,非以为冲,妾妇(全唐文:妄归)听以拘录细计,骋门室之辨,钧色适之欲,以入其身,必见以为恭,低颜以为愿,且悦其所为容焉。必以在乎群萃,默其口而止,蓬其外而起,理吾尽知之矣,然而未言,道吾尽知之矣,然而未行,不必为粹深浅慎,且不测其所为与焉,必下矣与其上,援之声与力,拔与双,登而叠取,阶崇而级厚,颐然不知羞,偃然如固有之,其所为然也。且直己行道之人,常其礼貌,定其交际,身不以形势屈,口不以观望柔,行特其拂心,言苦而倒耳,是之则受,非之则辞,惟道所存矣。夫顺人之与拂其人也,岂不悬哉?必怒其所为矣。在于群萃之秀出,心畏所加,识之高下,目之所取,动而正则枉者嫉,为而是则非者形,默则相忌,云则不合,如是而求志之得,道之光,德之贵,名之白,声之充,难矣。固当决郁而未通,密塞而归,浪滂而不救,亦其所为然也。

《语》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传》曰:“见险而能止者知矣哉。”困则知变,穷则思反,必之后图,余惧其无所为及也。行当持手于穷涧,贯利濒江,谷土练麻而养,逍遥温饱,期不失其所以为心而已,自外皆休请矣,人心为何如也?夫穷与达非其相反,皆系于所遭。今达而光,吾师禹皋陶;穷而独善,吾师颜子;穷哀天下,负其道以轘轸诸侯,以全仁义,吾师仲尼。古圣人迹之得失何殊,未全闻彼泰其心,此改其乐也。故士无遇不遇,视其时,当其道,不失其己。百经堕时,董生之贤,乃赋《士不遇》,司马迁又从而悲之,《离骚》之文,又大于哀,自非迩圣人,必有偏而不起之弊耳。比在城游,群而处,其相知心者不一二,其余面而已,是以愤懑而谁说,意气不得泄。今又远去江南,若复默口,将惧无复,故出兴舒叠偻指而质言之不惭,亦唯子之故也。

《全唐文》卷六百八十六

送丘儒序

吾居河阴,邱生敲门请曰:“儒贵求知,予谨自露,愿以是非赐决。”语其学如猗顿之富,听其文如清庙之乐,观其刻意厉行,如奉商鞅之法而惧秦刑。吾惊而与之游。逾年,斗其艺于洛下。吾远来游洛下,谕之曰:“子知市乎?怀贝玉以如名都之肆,未有置而不售者也;挈而之三家之墅,未有不盗而困矣,子将安贾哉?京师贤才市也,一人不知子也,他人知子,一门不容子也,他门容子。谨持其所有以往,未有不成者也。今子之类固少,势能移事者,稀为一不知为一相移,白变而为黑,倒上而为下,吾末如之何也矣!”生不信而试,果困而见吾。酌酒而贺之曰:“谨持贝玉以往之都市可矣。”曰:“诺。”乃叙其行。

送简师序

凤羽而麟毛,鸟与兽也,《经》《传》以比圣人,岂非以其心,不以其形者耶?师虽佛名,而儒其行,虽夷狄其衣服,而仁义其心,虽未齿于士与凤麟类矣,不犹愈于冠朝冠、服朝服,或溺于淫怪之说,以斁彝伦者耶?呜呼!师吾独贤也。刑部侍郎昌黎韩愈既贬于潮,浮屠之徒,欢快以抃,师独愤起访余,求叙行以资适潮,不顾蛇山鳄水万里之险毒,若将朝得进拜而夕死可者。呜呼!悲夫吾绊,不得侣师以驰。

送孙生序

浮屠之法,入中国六百年,天下胥而化,其所崇奉乃公卿大夫。野益荒,人益饥,教益颓,天下将芜,而始浑然自上下,安之若性命,固然也。孙生天与之学,独晓然于厚夜,聪然于大醉,发愤着书,攻而指斥之。其词骫骳,痛入肝血,乃忘力之不足,以死为断,庶几万一悟主救人者。呜呼!不得古人而与之,必也生乎。除古肉刑,一女言也;能移高山,一翁愿也。彼髡褐虽翳地,其无足忧乎?西江之涯值生,尽出其说以为挈而见余。余既悲而异之,乃约其言。

送王胶序

始湜于江陵,望见王胶而异之。知其为胶,又悦其胶名之不凡,然未之谕。不忍而问诸,胶乃称曰:“胶之为言,犹牢固也。胶痛今之人,其始之心以利回,其始之交以利迁,将固吾初心与吾交,勿以利迁。将固吾心与吾交,犹惧醉睡病昏之时,忽然而忘之,故以胶自名。欲吾造次颠沛,起居意问,记吾心守与交也。胶以进士举,进士尤轻其流,惧混然与之化,惧书绅铭坐之怠疏,故以胶自名。”其始望见胶而异之,又悦其名而与之交,又悦其言诚其意耳,又悦其与吾业同,遂大悦之,征其文章。乃出累百篇,其歌诗高处用古人,其录述词壮而有奇。然后吾与胶见其才之全,其为人之诚也。今侍郎韩公,余之旧知,将荐胶而未具,于西行,序以先之。

唐故著作佐郎顾况集序

吴中山泉气状,英淑怪丽,太湖异石,洞庭朱实,华亭清唳,与虎丘天竺诸佛寺,钩绵秀绝。君出其中间,翕轻清以为性,结泠汰以为质,煦鲜荣以为词,偏于逸歌长句,骏发踔厉,往往若穿天心,出月胁,意外惊人语,非寻常所能及,最为快也。李白杜甫已死,非君将谁与哉?君字逋翁,讳况,以文入仕,其为人类其词章。尝从韩晋公于江南为判官,骤成其磊落大绩。入佐著作,不能慕顺,为众所排,为江南郡丞累岁。脱縻无复北意,起屋于茅山,意飘然若将续古三仙,以寿九十卒。湜以童子见君扬州孝感寺,君披黄衫,白绢鞳头,眸子了然,炯炯清立,望之真白圭振鹭也。既接欢然,以我为扬雄、孟轲,顾恨不及见。三十年于兹矣,知音之厚,何尝忘诸?去年从丞相凉公襄阳,有曰顾非熊生者在门,讯之即君之子也。出君之诗集二十卷,泣请余发之。凉公适移莅宣武军,余装归洛阳,诺而未副,今又稔矣。生来速文,乃题其集之首为序。

送陆鸿渐赴越序

君子自数百里访予羁病,牵力迎门,握手心喜,宜涉旬日始至焉。究孔释之名理,穷歌诗之丽则,野墅孤岛,通舟必行,渔梁钓矶,随意而往,余兴未尽,告云遐征。夫越地称山水之乡,辕门当节钺之重,进可以自荐求试,退可以闲居保和。吾子所行,盖不在此。尚书郎鲍侯,知子爱子者,将推食解衣以拯其极,讲德游艺以凌其深。岂徒尝镜水之鱼,宿耶溪之月而已?吾是以无闲,劝其晨装。

朝阳楼记

岭南属州以百数,韶州为大,其地高,其气清,南北之所同,贡朝之所途。先时此州无政,有闻土秽水烦,人创吏侵,田亩莠而不垦,城郭牢而不实。时唯李君,奉诏而来,一年粗洽,二年称治,三年大成。顾郡之城,制狭而专,门墙枳扃,庭除湫底,秋之澍雨,沉气乃上,暑之燂烁,清风不下,人慢吏亵,无严诸侯。于是掠傍入之利,乘可为之时,端景相势,凝土度木,经营未几,兴就嶷然。登闳丰崇,高明郎融,耽耽尽饰,沉沉生白,致积阴于多阳,散温沴为祥风。公庭若虚,炎天若秋,兹焉观游,其政优优。密亲严客,嘉肴旨酒,兹焉宴喜,其乐亹亹。朱衡旅楹,君子攸甯,飞磴云基,君子攸跻。乃及月春,乃择清辰,宴豆既陈,宾寮有容,肃肃累累,讫声以止。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皇甫持正集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