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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节孝集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5 分钟 · 13 / 15

会员可开白话

房防以此观之则其不掩善而交用其所长固足以为贤相所以能成天下之务夫为相者能不蔽人之谋以一身而行天下人之善岂不大哉而后世之人耻谋不自我出而谓人献言为犯分是以人受其蔽而巳不知事亦多不济也昔魏相集贾董所言而行之则其知识甚髙矣然为政者必有术然后能立事故王导衣练布谢安用蒲葵扇不言而人从之盖以术也后世宰相之行事乃欲以势力而刼制天下又怨人之不从已岂不愚哉

公曰欲求圣人之道必于其变所谓变者何也盖尽中道者圣人也而中道不足以尽圣人欲求圣人之道者必观于变盖变则纵横反覆不主故常而皆合道非贤人之所能故孔子曰未可与权孟子恶其执一也然善论圣人者必观其世且如孔子处周之季天下如何哉所以车辙马迹徧于天下而不自以为劳岂好为哉冀一得用以行其道而济斯人尔至于见佛肹南子而不自以为污也然圣人之变疑卓尔不可及有志者跂而学之亦何难哉此孟子所以学而至之荀杨则不及也且在书则如尧如舜如汤如武如平康如彊弗友如爕友其世不同也在易则如泰如否如丰如剥如小过如大过其世亦不同也若以汤武之时而行尧舜之事如以治丰治泰之道而行于剥于否岂不倾覆无功乎此尧所以禅而舜所以受汤所以革夏而武所以造周伊周所以摄也盖皆用大过之道而适于变者也学者不知此乃妄生议论非也诗曰棠棣之华偏其反而【偏当音徧以言开徧而复合也】岂不尔思室是逺而言权之逺而不可及故孔子曰未之思也盖讥其言不合道也【此乃逸诗着此以见孔子删诗之法务去其不合道者也】善乎鼂错云能明其世者谓之天子【此言出六韬】后世学者其言其学俱有可取至其临事制宜则或悖乱或拘泥者以其不通乎世变也苟不通乎世变则利不可兴害不可除事虽至于隳败而不能救者以此耳公曰扬子投阁后人乃为扬子讳云无此事则是汉史所书皆不足信也况此事甚明然扬子实未至于圣人而不适乎变虽有此亦何妨为大贤乎且如孟子曰尧以天下与舜则是禅也明矣韩退之对禹问乃反此说而后世学者又为退之讳云此非退之文何其迂论以自欺也就如为退之之文亦不害为退之矣此皆好竒而不适于简易之过也

公曰治河诚大事然利害有可以坐而言决者尝因大禹治水之法而亲观其势且自陜以西登髙东望左丘陵右冈阜河乃行于其中所以自古以来河未尝决于陜同之间也行而至于河北京东之界则地形益下而悉平原山足复软不足以为之固所以酿为二渠又为九河以杀其怒势而决泄之河所以趋于海而三代之时无水害也而今之言河者必归之于天胡不折之曰周之时王与列国之君未尝无失道者而不闻河为患者何也盖有禹之遗迹也若必欲以人力治亦恐无功盖今之河身既狭又地软无丘陵冈阜为之固又无二渠复无九河以分泄其怒势独行乎一道以孟子言之乃掘地而注之海今则以人所筑堤为之扞乃水行乎地上则安得不决也其不决者幸而巳然不可保万全不决于今年必决于明年或二三年断然矣莫若畧依古法分为数道随其所趋而利导之寛为河身纵其游波而不壅塞则河之患庶乎少矣

屈平自沉于江虽曰褊心亦可谓不幸然圣人亦有不幸而有以处不幸亦有不得已而有以处不得已必不至于自戕故如屈平孔孟不为也

作诗切不可斥言事至于美人亦不可斥言试观诗之风雅颂所美所刺未尝不婉顺而归之于正

问象以典刑孔安国曰象法也法用常刑也汉儒则曰唐虞画象又曰画衣冠为戮何也公曰有曰象魏有曰两观观言其高大可观法也象则自然高大魏则有巍巍之意皆有可观可法也则象所以言其法犹天之垂象唐虞之刑虽不经见如萧何之律轻重大小各有定式然恐古自有定式也观其放四防而人以为宜则是刑有常式故民听不惑所谓象以典刑者盖法用其常刑而无过差也

问诸言明堂者曰布政之宫又曰在国之阳七里蔡邕以为天子之太庙也其说不同公曰明堂者布政之宫则是矣葢取其向明而治之意故孟子曰王者之堂也其曰在国之阳七里则固谬矣然歴代诸儒之论纷纷无定汉武则牵于方士之言以茅葢通水惟隋宇文恺之论为当然必欲兴作则请用魏郑公所谓自我作古可也断而行之在我而巳众说不能改也

问鼂错张敞请入粟以赎罪无乃刑失有罪乎公曰书有金作赎刑则所犯有诖误可恕者使赎之则刑不失有罪矣错等葢取此意而作此说况权时定宜以济其急与其重敛于民不若为此犹成无费之利也且今之富人有入赀而为祠郎室长者矣意亦求庇其身而朝廷实无奬进之道故仕则竭力奉公不敢为过失有加于儒生世胄而仕者也然上之人避嫌而不敢举朝廷亦无升进之法所以多有才力可称者而卒阨以死也且张释之以入赀为郎则是人材不可决定于所取也况汉帝之诏曰使久立于庭下宜旌异之

问汉武帝筑朔方而公孙谏曰不可及朱买臣发十说难之而不得一亦终筑之何也公曰汉武好兴作而谏之者欲以静正之也然买臣严助辈方欲自鬻其说又挟武帝之威以压之则何敢不从所以曰鄙人不知也然武帝疲弊中国而失民心几丧天下其本葢买臣导之也吁为天下者可不审其所用乎

治诗者必论其大体其章句细碎不足道也且诗何必分二南为国风而雅有大小又为颂也葢天下之本在国国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故二南言文王之化正于闺房祍席之间以至乎人化之葢风为治家之始而小雅者治国政之始大雅者治天下之始颂者成功之始是谓四始也其余刺恶之诗乃删诗时分附于诸篇其恶之大小自可各见别无意也故惟箴刺之诗不专立名也且十五国风者乃谓车同轨书同文孟子所谓地丑德齐者也故无所分别先后且季札谓小雅周之衰而王通乃谓周之盛其防异矣葢当时乐歌适闻所刺之诗所以谓衰而王通原鹿鸣以下之大旨所以谓周之盛各以所见云尔非不同也

人必有威然后不为人之所慢侮而事可立亦可以应猝然之变且如子路片言折狱以其有威所以能得人之情而下不能欺且易于丰于噬嗑有雷电之威明故皆能折狱若贲则小明不足以立事所以曰无敢折狱葢无雷之威也

问刘歆郑康成谓周礼者周公致太平之迹而何休林孝存毁之何也公曰惟春秋诗易书语孟为圣人完书而无后人増益者其余经籍皆有可疑如王制乃汉时博士为之月令亦吕不韦所纂而中庸则子思语也其余杂汉儒者甚众孟子曰诸侯恶其害巳也而皆去其籍则制度灭亡矣此周礼所以为疑也然又不可全以为非要须攷其所言合于圣人而不悖者取之其不合者勿强为之说斯可矣

问季札见舞象箾曰美哉犹有憾也服防曰憾恨也恨不及巳诛纣也书言四岳举舜孔安国曰四岳知舜之圣不得巳而举之夫二子之言固为妄然何为而言之公曰憾可曰惭也言文王不能正纣已有惭德可也何必曰恨也四岳之所举用悉以丹朱共工为言尧屡却之然后举舜岂非安国便据此而生文乎

问司马迁作史记以孔子列于世家而豫让名为刺客可乎齐鲁大国也而首书太伯叙传则尊道术而薄六经何也公曰士要须所养者醇所学者醇所师者醇所友者醇然后所言所行皆醇也如马迁所养所学皆不能醇其所师所友亦或如之故其言多驳杂无足怪也以春秋攷之尝讥世卿则世禄可矣葢惟诸侯方得世而卿大夫皆不可以孔子乃曰世家可乎豫让天下义士也其节凛凛可畏以齐晋周陈之臣观之其祖其父其身皆食其国之禄而享其位至其易主迁代则又泰然就它主之防而无惭色甚者赞成其簒夺之祸如王俭辈是也以此观豫让所以报德者岂非为义士乎列于刺客非也泰伯三以天下让则齐鲁开国固在其后然亦马迁之意重其让而取于道也其尊道术而薄六经乃其所学所见之不醇也

问三代称用肉刑而治后世用行之则病于伤民今可行乎公曰肉刑之法前人论之详矣徒为纷纷尝观唐太宗曰不行井田肉刑不可致治大非也葢前世之法有不可以下行于今世今世之法有不可上通乎古者正欲观时变尔且孝文以仁心废肉刑是也纵云有轻刑之名而其实杀之亦非本意也不幸而巳故人疑孝文以严致平然法无病民者要须得良吏乃可行必欲行肉刑须得臯陶者乃可行臯陶不可得得有臯陶之用心者亦可矣此人不可得则肉刑未可轻行也左氏云十六相尧不能用四防尧不能去宜云不用不去不当云不能也葢尧若用之去之则无以成舜功此孔子所言惟天为大惟尧则之也

君子无所争于文则不可不求胜人凡作文必须自立令前不见古人后不容来者乃善不善其立意自戕礼文残阙甚可闵伤仪礼粗为完书然决非尽出乎圣人何以知之且礼者出乎人情也而仪礼有曰父在母不可以为三年之服又曰嫂叔无服所以辟嫌也又曰师无服此岂人情哉可以决知非圣人所为也葢多出于汉儒喜行其私意或欲用其师说或利其购金而妄言耳甚可闵也

问今兵冗矣欲复民兵如何军储乏矣欲复屯田如何公曰今兵势患乎一定而不得动如一路中复置如汉之奔命者数百人使徃来赴急不可如驻泊者则盗贼不敢作矣屯田诚难复葢古者兵取于农而其势顺故耕者皆兵也后世兵民既判名已不同况今之兵骄惰不可使岂可令耕乎必不肯矣且兵患不精不患少昔李勣以三千而平定襄古人有以少击众者是兵虽冗无益也

问衞青不斩裨将王猛弃军迎苻坚与穰苴亚夫异矣公曰将在军君命有所不受是也若衞青不斩裨将可为保功名者非将法也王猛弃军迎付坚坚责之是矣问人固难知然孔子谓由不得其死孟子谓盆成括必见杀后果如其言何也若萧何谓韩信国士无双武侯谓蒋琬非百里之才后亦果成功何也公曰子路盆成括有取死之道孔孟观其所行而知之纵使幸而免孔孟之言犹信也萧何知韩信之为可用而不能知其终武侯之明固能知蒋琬为可用然人亦难知武侯不免失于马谡也

问国之本在兵兵之本在将则将才难矣必欲选将当以何术使将能静则折奸谋而不作动则破大敌而制其命其用何术古人谁能之公曰将诚难事不可易言之古之名将各有所长所谓静能折奸谋者所谓上兵伐谋伐谋者能破敌之谋不得用是也不必见于用兵然亦无迹如李牧在雁门二十年而匈奴不敢加兵王覇在上谷亦二十年而敌人不敢窥边近之矣然以数子之才犹须久任然后有功则将不可遽移易也所谓动则制其命者必胜之将也自古必胜之将惟武侯一人以其兵有节制而不妄动其余皆幸胜尔以李光弼犹战则纳短刀于鞾知其不能必胜也夫以马隆之才武立标募卒得骁勇者三千五百人又请自至武库选仗有此三者所以能多克胜昔高崇文伐蜀卯时受诏辰时出师兵仗器物皆不假借而毕集以其有素备也所以解剑门之围平刘辟之乱吴时有将【缺三字】无事时常作出兵计故敌人畏之而不敢妄动此正用兵者当法此也然用兵必有骁将必有敢死士故古人去敌百步犹选敢死士葢敢死士则能壮兵威而骁将则能夺敌之气

传曰智信仁勇严将之事也则为将必须严严则有威有威则号令明而人畏之然威必素立乃可猝然办事李晟之卒有折人之匕箸者斩之而李光弼欲斩贵臣虽天子欲增秩使免死而光弼亦斩之所以威立而人畏之也然郭子仪仁厚得士心而卒伍少懈及李光弼领其兵皆股栗此可见有威者人乃畏也

易言忠信所以进德又曰果行育德则信与果皆入德之本士君子所不可须臾忘也而论语曰言必信行必果硁硁然小人哉而自汉以来说者皆以为小人之事无乃害德乎盖孔子以子贡之所问者愈卑而又问其次故曰言必信行必果恐再问其次故特举其最下者曰硁硁然小人哉硁硁空虚之谓也则是言必信行必果与硁硁然小人哉皆义不相续各是一叚也或曰孟子言言不必信行不必果者为大人故此以言必信行必果为小人也殊不思大人者成德之称其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则如从心之谓惟大人能之而论语所言者士也曷可比大人哉

浩然之气与北宫黝之勇孟施舍之勇皆以所养而致之然孟施舍养成匹夫之勇故不动心而无惧所以视不胜犹胜也孟子曰若量敌而后进虑胜而后会则必经于思虑而动其心矣故其文势宜自犹胜以上言孟施舍其量敌以下孟子言施舍不能如此非一叚事也书者天子之事也终于文侯之命也费秦二誓何以与焉盖书之文乃旧史之文其篇章之次第乃孔子删而定之故断自唐虞所以明治世教化之本然尧典亦谓之虞书者以尧所以治天下之道非舜以成之则其仁民爱物经纶世变之道不得而显也然尧舜之时道隆也故大禹臯陶之谟皆谓之虞书夏书以往有戒之深防焉故夏书之末继之以商书以商警夏也商书之末继以周者以周警商也周之末继以文侯之命所以警周也其意以为周德既衰而晋强盛矣宜知所以杜絶簒乱也又继以费所以见鲁公之僭又继以秦以见秦之强大皆以警于周而周不悟所以卒为秦所灭故曰费秦二誓所以戒周亦所以警后世也

春秋鲁史也是诸侯之事也而书曰西狩获麟何也葢孔子所以删春秋者用意深微故用一字有重轻其言获麟诸家止说麟而不论狩非孔子意也葢狩乃天子之事而诸侯云西狩所以讥僭也

诗之有颂所以明盛德而告成功虽有文王之业武王之功微成王周公则不作矣是太平之事也而继之鲁颂又附之商颂何也盖自二南言治家之始小雅言治国之始大雅言治天下之始颂言成功之始所以见周家终始之道一隆也其终有鲁颂商颂者何也葢鲁实僭天子今观鲁颂之事岂是为盛德而岂可吿于神明故言季孙行父请命于周而作是颂则以周室既微明鲁之强而僭也其商颂散亡特附之而巳故曰得商颂十二篇以此知孔子不欲絶一代之事因其所得而附之非有所褒贬也

易之书未尝不戒故以未济终焉而说者以为既济岂圣人之意乎葢关朗子明以六变之说解易故其言曰易以既济终焉然子明所论六变上不见乾坤下不见未济又疑其法止论终于既济非谓不可终于未济也二礼所载终始不同何也夫礼学不明良可惜也惟仪礼稍为完书然皆说士礼故知论礼者以士礼升而上之至于天子也然仪礼始于冠昏其法是也终于有司葢以为追逺乃人之大事所以丧葬而继之以祭之礼也至于戴礼之所记驳杂讹舛不可胜道葢多出于汉儒之私见其首不以冠昏而以曲礼其终乃以丧服四制而制度又多舛杂而不近于人情极可怪也然诗首于闗雎书首于厘降春秋首于聘娶易下经首于咸恒故于礼宜首于冠昏乃惟相近而礼记无叙恐未可为确论也

艮言思不出其位正以戒在位者也言岂特见于事者各有所止而不可出虽心思之运亦不可出矣若夫学者则无所不思无所不言以其无责可以行其志也若云思不出其位是自弃于浅陋之学也

扬子称孟子之不动心曰贫贱富贵不能动其心大非也夫古之山林长徃之士岂不能以贫贱富贵不动其心而世之匹夫之勇者岂非所以死生不动其心也如此则孟子之不动心乃常人尔盖本谓孟子充养之至万物皆备于我而万变悉昭于胸中故虽以齐国卿相之重位亦不动心思之经营而可治故言曰不动心以其养之至也犹之北宫黝之辈虽不足道亦以其养之至也

孔子言山梁雌雉谓梁高也如屋之有梁桥之有梁以其山之髙者而雌处其上可谓得所亦犹小人居乎髙位也子路多言者忽于此能黙而识之共以致敬三叹其事焉嗅当作叹葢字之误也扬子亦不详孔子之旨而其论雌雉极不稽后之学者信以为然良可怪也问歆向言仲舒是非孰当公曰伊吕圣人之佐不得则不兴管晏特一时之豪杰尔以仲舒所学醇正而其三防该通当世之务非俗儒也其答江都易王曰伐国不问仁人此论又几于孟子矣殆贤者也谓如伊吕则过之其曰未及游夏似少贬矣然但称其所长自足为一时之贤何必逺拟古人也

问丙魏姚宋孰优公曰丙得宰相之体魏有宰相之量姚有经纶之才宋有操持之节皆贤相也然宣帝雄杰明达力能自致中兴虽无丙魏亦可矣若明皇则中才之君可与为善可与为恶者也故姚宋在而成开元之治姚宋亡而致天寳之乱也然宋则刚者也刚故无私无邪能断能明矣姚喜任数兹少贬焉

贤人不可多得葢天地亦自爱惜况于朋友况于同类况于用人者可不惜之乎且天地若不爱惜人材何以孔子后无孔子孟子后无孟子也

陈力就列不能者止而近世拜官徒为饰词已足耻矣而朝廷又为之法曰至某官乃得辞免是教人为伪也其两府有除命未受命必先押入其名自不正葢贤者当以礼进以义退既可押入必可押出也

近世讲辨之学废夫讲辨所以发明义趣而起已之志虑如陈平之智固宜料天下事无疑方吕氏未诛而平之沉思未决闻陆贾之言然后志思焕然得与周勃交驩则士之智虑未及陈平者曷可废讲辨乎

问肆大何也公曰灾之名也五行传曰青赤是也据书言灾肆赦则是不可常行也故蜀先主言吾游于郑康成陈元方之间未尝言赦而武侯治蜀十年不赦所以刑平而下无幸免之民此言肆者赦之别名又曰肆大言非其事也然赦过宥罪天子之事而诸侯行之可知非礼矣其三年因郊而有赦有赏惟王彪之传论之别不见所起

问吕后欲王诸吕陈平以为可而王陵以为不可孰是公曰陈平有包天下之量自秦汉以来一人而已问人之治身何者为先人之所戒何者为急公言易曰闲邪存其诚孔子曰思无邪则是人之治身以诚为本而所戒者以邪为急葢正心诚意而行乎正则动容举措无非正也正之气充于四体发于面目可以望而知其为正人也苟不正心诚意而存乎邪则形容动作亦皆不正充于四体发于面目可以望而知其为邪人也至于国之兴亡亦以正与不正况于人乎然孟子云志气之帅气体之充此言精微学者宜思之葢以为志则在心而心为有知有知则所好亦有节而所恶不过分纵过而逾节亦知自反也若气则冥然无知特可以充养四体纵之而不巳则喜怒为气之所使必至于过分逾节矣此小人之事也若君子则学而能正能诚所以志能帅气而喜怒不过惟小人为气所鼓方其喜怒之际不知形色之变至于不闻人之声音不觉巳之忤物或报仇复怨辱人以自快或至于受辱而不惭或至于杀人或至于杀身者皆为气之所使而不能帅气也故孟子曰持其志无暴其气学者可不知此乎然自孔子以来非孟子诚不知此

问公尝言贾谊笃好管子几为管子所误何以见之公曰管仲诚竒才所言所行皆适于时宜其言防官则非也贾谊亦一时之豪士其法于管子者非一且如言色用黄数用五殆为防官所误也读谊之文则汉儒之文皆不足观及读仲舒之三防然后见谊学未至非醇儒也仲舒之言几如孟子矣然孔子之为政于衞止欲正名而巳子路不能如顔子黙而识之至于发问其所答亦不过数事而管仲所以说其君者累数万言而王通一见隋文帝陈十七防弟子编为三巻文帝不用退而作皇极之歌此自取亡宗赤族有余拟法论语何足道哉传言信而后谏岂有一旦遽为人陈十七防何其多也有异于孔子矣

人之德有诸中必形诸外而盛德者犹且容貌若愚况无诸中者乎语曰有若无实若虚则学者不可不知此也

让不可以苟为之若伊尹三聘而后起此以礼而让也孟子于齐餽而不受此以名而让也后世让官不合于礼义又非避名而朝廷又立为格使至某官而让皆非也黄宪闻召即起受官即拜此皆有以过人也

安定先生居湖其倅不甚加礼一日公欲往见之问先生宜何以答之先生曰若思而后往便是不诚直已而往可也公闻此语遂大开悟

安定说中庸始于情性葢情有正与不正若欲亦有正与不正德有防有吉道有君子有小人也若天地之情可见圣人之情见乎辞岂得为情之不正乎若我欲仁斯仁至矣岂为不正之欲乎若枨也欲凡言寡欲皆不正也故以凡言情为不正者非也言圣人无情者又非也圣人岂若土木哉强哉矫葢矫者强之甚大木之曲者性也能矫而为正岂不强乎

道自道也者且以道路之道言之凡穷天下周八极霜露所坠人迹所及皆可至焉则道岂不六通四辟乎然有径有支皆道也故必在人之所择而行之

中庸所以独取舜顔渊者所以为中庸之法也盖自诚明者圣人也舜顔渊积勤不巳而至非至诚不能也舜自匹夫积仁累义至于圣人使其父母为圣人之父母使其父母为天子之父母至于以天下养其父母其积德可知孔子曰吾见其进则顔子之至诚亦可知矣【此叚恐非先生本语】

人之大事不可以不谨者祭祀是也葢鬼神不可知尔然奉鬼神者安可不以至诚奉之乎

上丁释奠皆荐熟是也葢事天神则当用生若孔子则宜以人鬼之礼事之而荐熟州郡牵于微末之胙而不肯变又朝廷以令文拘之不知议礼者何不知其非也安定先生不令诸生学字曰字若稍可观便为人役观魏韦诞题凌云殿额岂不谓之人役乎王献之之对谢安可谓大丈夫矣

公常教其子曰若在贵人之前堆黄金积白璧呼之使来不可往也况以艺易之乎故孟子自欲见齐王可也及使人要之则称病不往其不可屈须如此

台諌之任甚重不可以苟然居之非德业蚤著名誉素闻则君未见知而言不尽听近于未信而谏矣说者以为阳城居谏职与屠沽出没果然则岂能使其君听其言哉若杨绾用而人至损音乐减驺御则人岂可不素有养素自重耶

孔子云三年之丧自天子达而汉文行以日易月之制甚非也后世因循无人议之亦可惜也然汉以三十六日而后世以二十七日而释尤非也宜称时制为衣服以软巾墨缞以临便坐见羣臣亦可也

凡评论人材必以不得巳处之则近于孔孟所谓恕若其人得巳而不巳者乃可罪也如仲尼见阳虎微服而过宋皆不得巳矣孟子言五人者无献子之家则不与之友亦不得巳者且以居丧不可以出也墨缞惟军旅宜用之然其人无田园衣食之奉岂特守礼拘拘与其亲戚坐以饥冻则其出不得已也

公论赵盾之事曰孔子言之矣后人虽累千万言岂足垂信若信后人而不信孔子其人可知矣然杀髙贵乡公者成济也其使之者司马氏也晋山阳公死书曰宋志也此推本而诛之耳王导曰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以死则其事亦可见矣然王导禇遂良皆贤者导以疑杀伯仁而遂良谮死刘洎皆可惜也

问依世违俗如何论公曰不必言依与违但论正与不正而顾其义如何耳

论经义要寛裕而不迫正如折狱须先定其大情然后求其微情则无不得矣然大情未正而先求微情则纷乱不决矣

天下之事有可以悬论而利害可定者有必待行之而后利害可见者故自古以来创法之初非不深思熟讲及其施之而有不可行者葢有利害不可以悬料者也郑云叟罗隐之真隐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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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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