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14 / 3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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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子孙装界成册。平湖陆编修次友典闽试钞得之。”
《榕城诗话》:“谢在杭小影,予得见于鳌峰坊薛士玉家。丰颐隆准,粹容光悦。姬人桃叶,就其所执之卷而舒之,流观眄睐,翩若燕翔。童子煮茶,石鼎沸声与松籁互答。曾鲸所写也。”又云:“在杭《小草斋》、《游燕》、《下菰》、《居东》、《峦江》诸集而外,有《五杂俎》、《文海披沙》、《西吴枝乘》、《滇略》、《百粤风土记》、《支提山志》、《长溪琐语》,薛士玉悉以赠予。薛妻是其玄孙,故能道其家世。今皆微落,板亦散失矣。手钞文集及所辑郡国、职林诸考,尚在士玉家。”
一八○、曹学佺能始 马恭敏森 陈暹
白马西来十二部,青牛东去五千言。
还当礼失求诸野,舍卫空桐例可援。
《四库提要》:“《易经通论》十二卷,明曹学佺撰。学佺字能始,侯官人。万历乙未进士,官至四川按察使。后为朱聿键礼部尚书。聿键败,自杀。”昌炽案:能始亦号石仓。
《明诗纪事》:“曹学佺字能始,尝谓二氏有藏,吾儒无藏,欲修儒藏与之鼎立。将撷四库之书,十有余年,而未能卒业也。”
《笔精》:“吾乡前辈藏书富者,马恭敏公森、陈方伯公暹。马公季子,能读能守。陈公后昆寝微,则散如云烟矣。又林方伯懋和、王太史应钟,亦喜聚书,捐馆未几,书尽亡失。四公之书,咸有朱黄批点句读。余间得之,不啻拱璧也。予友邓参知原岳、谢方伯肇淛、曹观察学佺,皆有书嗜。邓则装潢齐整,触手如新;谢则锐意搜罗,不施批点;曹则丹铅满卷,枕藉沈酣。三君各自有癖,然多得秘本,则三君又不能窥予藩蓠也。”
一八一、姚士粦叔详 吕兆禧锡侯
课虚责有寂求音,径寸玄珠竟陆沉。
知与离朱同试眦,目光不到九渊深。
《嘉兴府志》:“海盐姚士粦,字叔祥,与胡震亨同学,以奥博相尚。蒐罗秦、汉以来遗文,撰《秘册汇函》,跋尾各为考据,具有原委。冯梦祯为南祭酒,校刊南北诸史,多出其手。有集四卷。吕兆禧字锡侯,年十二,能文章。买书万余卷。与士粦繙诵矻矻,丙夜不休。早卒。”
叔祥《尚白斋秘笈序》:“吾郡未尝无藏书家,卒无有以藏书闻者。盖知以秘惜为藏,不知以传布同好为藏耳。何者?秘惜则青囊中有不可知之秦劫,传布则毫楮间有递相传之神理。此传不传之分,不可不察者。然所谓不知传布之说有四,大抵先正立言,有一时怒而百世与者,则子孙为门户计而不敢传。斗奇炫博,乐于我知人不知,则宝秘自好而不肯传。卷轴相假,无复补坏刊谬,而独踵还痴一谚,则虑借钞而不乐传。旧刻精整,或手书妍妙,则惧翻摹致损而不忍传。一旦三灾横起,流烂灭没。余未暇远引,即身所知见,如吴伯度自言有《虞氏春秋》,余驰往索看,则云误矣,遂不信有此。顷见赵玄度言,方向楚中寄钞,则此书固自有也。后闻冯太史姻家吕氏有盛宏之《荆州记》,便乞太史寻求,而竟成乌有。此二书尚属有无之际。若吾友吕锡侯有《靖康私记》、《天兴墨泪》,以物故而不可再见。李元白有《尚书大传》,为项逸之所借亡。朱茂正有《尸子》,为亲知转匿。郁伯承有《弇州别录》,见窃于偷者。沈汝纳有杨泉《物理论》,漫弃于幼龄。若此诸书,政犹重宝脱手,坠入深渊,无复得理。惟项于王家有《子夏易传》若干卷,吴公甫家有宋刻《御览》若干卷,沈汝纳有《十六国春秋》百二十卷,倘能刻布,亦同好一大快也。此刻为友人沈天生及其弟水部白生手校剞劂,可谓以传布为藏,真能藏书者矣。”昌炽案:秀水沈德先、沈浮先同校,当时二沈之名。
渔洋《居易录》:“万历间学士,多撰伪书以欺世。今类书中所刻唐韩鄂《岁华纪丽》,乃海盐胡震亨孝辕所造。《于陵子》,其友姚士粦所作也。姚有《后梁春秋》如干卷,惜未见。”
一八二、胡震亨孝辕
传家有集不虚来,墨艳朱明出劫灰。
得见衮师洵无匹,慨然发箧为南雷。
《嘉兴府志》:“胡震亨字孝辕,为诸生,即以经济自负。万历丁酉举于乡,知合肥县。崇祯季年,荐补定州知州。擢员外郎,乞归。藏书万卷,日夕搜讨,凡秘册僻典,鲁鱼漫漶者,无不补缀扬搉。所著有《唐音统签》。”
《带经堂诗话》,张宗柟附识云:“吾乡前辈,在明神庙时,推孝辕先生为博雅第一。储藏古籍与郑端简公埒,遗编流转,印记宛然。愚少时尚及睹其一二,今尽散入云烟过眼录中矣。”又云:“先生集名《赤城山人稿》。”
《两浙輶轩录补遗》:“胡夏客字宣子,一字鲜知,海盐人。著《谷水集》。俞宝华曰:‘宣子,明职方郎中震亨子。少年以诸生贡成均。鼎革后,隐居不仕。’”
黄宗羲《天一阁藏书记》:“海盐胡孝辕考索精详,意其家必有藏书。访其子令修,慨然发其故箧。亦有宋元集十余种,然皆余所见者。孝辕笔记称引《姚牧庵集》,令修亦言有其书,一时索之不能即得,余书则多残本矣。”
《南雷诗历谢胡令修借孝辕先生藏书》:“闻说匡床扬子居,何期得见昔人书。尘封蠹走精神在,墨艳朱明岁月除。寰海被兵方贱士,传家有集胜垂鱼。一瓶还借我无有,惭愧此来幸不虚。”
一八三、祁承囗(火業)尔光 子忠敏彪佳
宣绫包角
《明诗综小传》:“祁承囗(火業)字尔光,绍兴山阴人。万历甲辰进士,历江西右参政。有《澹生堂集》。”又:“祁彪佳字幼文。天启壬戌进士,巡抚应天都御史。谢病归。乙酉闰月,投园池死。”又:“骏佳字季超,豸佳字止祥,熊佳字文载。”昌炽案:皆忠敏弟。
全祖望《祁六公子墓碣铭》:“公子讳班孙,字奕喜,小字季郎,忠敏第二子也。其兄理孙,字奕庆。以大功兄弟次其行,故世皆呼祁五、祁六两公子。”
昌炽案:《曝书亭集》有《题柯山寺壁》诗,偕游者奕理孙奕庆、班孙奕喜、敷孙奕仪、诚孙奕明。奕仪、奕明次于班孙之下,当为其弟。奕明为熊佳子。竹垞又有《访祁七明府熊佳留题公子诚孙诗》可证也。又有祁鸿孙,字奕远,忠敏兄子。《明诗综》亦采其诗。
全祖望《旷亭记》:“忠敏尊人少参夷度先生,治旷园于梅里。有澹生堂,其藏书之库也;有旷亭,则游息之所也;有东书堂,其读书之所也。夷度先生精于汲古,其所钞书,世人多未见,校勘精核,纸墨洁静。忠敏亦喜聚书,尝以朱红小榻数十张,顿放缥碧诸函。牙签如玉,风过有声铿然,其所聚则不若夷度先生之精。忠敏殉难,江南尘起,几二十年。旷园之盛,自此衰歇。今且陵夷殆尽,书卷无一存者,并池榭皆为灌莽,其可感也。”
马瑗《闻过斋集跋》:“澹生堂储经籍铭识款印,将为子孙世珍,百年之间,散落人手。近人有诗云:宣绫包角藏经笺,不抵当时装订钱。”
《静志居诗话》:“参政藏书,将乱,其家悉载至云门山寺。惟遗元明来传奇,多至八百余部,而叶儿乐储不与焉。予犹及见之。其手录群书目八册,今存古林曹氏。寺中所储,已尽流转于姚江御儿乡矣。”
其藏书印,曰“山阴祁氏藏书之章”、曰“子孙永珍”、曰“旷翁手识”,旷翁,夷度先生自号也。又有藏书铭一印,其文曰:“澹生堂中储经籍,主人手校无朝夕。读之欣然忘饮食,典衣市书恒不给。后人但念阿翁癖,子孙益之守弗失。”
夷度先生又撰《澹生堂藏书约》以示子孙,分子目四,曰《读书训》、曰《聚书训》、曰《购书训》、曰《鉴书训》,刻入《知不足斋丛书》。其约简明,足为藏书者法。今录其略曰:“今与尔辈约,及吾之身,则月益之,及尔辈之身,则岁益之。子孙能读者,则以一人尽居之,不能读者,则以众人弟守之。入架者不复出;蠹啮者必速补;子孙取读者,就堂检阅,阅竟即入架,不得入私室;亲友借观者,有副本则以应,无副本则以辞;正本不得出密园外。书目视所益多寡,大较近以五年,远以十年一编次。勿分析,勿覆瓿,勿归商贾手,如此而已。”
一八四、谢兆申耳伯
黄金布地花雨天,宝幢璎珞结炉烟。
语言文字归何用,开士和南供佛前。
《明诗综小传》:“谢兆申字耳伯,邵武人。”
《静志居诗话》:“晋江黄明立序《耳伯集》,称其喜交异人,购异书,摭异闻。自坟典丘索,经纬流略,稗官琐语,靡不甄录。交游既广,橐中装半以佞佛,半以市书。有三十乘留僧舍,已散佚。予尝入闽购其手钞《张伯雨诗》,与世所传者迥别。惜乎三十乘者,悉荡为烟尘矣。”
《笔精》:“予友邵武谢兆申好书,尽罄家赀而买坟籍。兀坐一室,四面皆书,仅容一身。[宋世版本未盛恐季公未必如此之富。]予与谢君极称臭味交,谢君藏蓄几盈五六万卷,又多秘册,合八郡一州,未有能胜之者。”
《池北偶谈》:“《芦浦笔记》十卷,有跋云:‘是书藏丹阳贺进士烺家,借录以备稗官一种。万历三十九年辛亥十一月,绥安大戈山樵谢兆申寓清凉寺之唯心庵校。’”
《爱日精庐藏书志》:“《水经注》四十卷,冯己苍手校。红笔增者,谢耳伯所见宋本也。”又:“《文心雕龙》,南都有谢耳伯校本,从牧翁所得本而附以诸家之是正者也。闻耳伯借之牧翁时,秘《隐秀》一篇。”
一八五、高儒 陈第季立
老去书城许策勋,蓝田谁识故将军。
灵威唐述搜罗遍,更诵佉卢梵字文。
《列朝诗传》:“陈第字季立,连江人。为学官弟子教授清漳,生徒云集。俞都督大猷召致幕下,教以兵法,为游击将军。督府私人行贾塞下,侵冒互市金钱,季立力持之。督府恚,将中以文法,拂袖归里。角巾萧寺,遍阅佛藏。闻焦弱侯老而好学,裹粮来白门,叩击屡年,弱侯叹服。”
《世善堂书目题词》:“吾性无他嗜,惟书是癖。虽幸承世业,颇有遗本,然不足以广吾闻见也。自少至老,足迹遍天下,遇书辄买,若惟恐失,故不择善本,亦不争价值。又在金陵焦太史、宣州沈刺史家得未曾见书,钞而读之。积三四十余年,遂至万有余卷,纵未敢云汗牛充栋,然以资闻见,备采择,足矣足矣。今岁闲居西郊,粗为位置,因成目录,得便查检。吾买书盖以自娱,子孙之读不读,听其自然。至于守与不能守,亦数有必至,吾虽不听之,其可得耶?万历丙辰,温麻山农志。”
《静志居诗知》:“余游闽,林秀才侗持第后人所辑《世善堂书目》求售。灯下阅之,见唐五代遗书琳琅满目,如披灵威、唐述之藏,多平生所未见,不觉狂喜。秀才许至连江代购,逾年得报,书则已散佚,徒有惋惜而已。”
鲍以文《世善堂书目跋》:“明万历间,连江陈第手自编定,子孙时时增益。藏弆二百余年,后嗣不复能守。乾隆初年,钱塘赵谷林赍多金往购,则已散佚无遗矣。目录一册,余从赵氏得之,断种秘册约三百余。予按其目求之,积四十年,一无所得。则当时散落,诚可惜也。”
《居易录》:“涿州高儒,武弁也。家多藏书,有《百川书目》。”
《征刻唐宋秘本书目》:“高儒《百川书志》二十卷。儒,涿州人,志其家藏书如晁公武之例。”
一八六、李如一贯之 侄忠毅应昇
东原赤岸李如一,意气性情殊不群。
觅得异书频下拜,刓编囗(献齿)翰尽归君。
钱受之《李贯之先生墓志铭》:“江阴李君讳鹤翀,字如一,后以字行,字贯之。家世力耕,给公上,其余悉以购书。搜秘本,访逸典,藏弆刓,编囗(献齿)翰。老而食贫,指其藏书曰:‘富猗郑矣。’其读书也,阙必补,讹必正,同异必雠勘,病不辍业,衰不息劳。仿宋晁氏、尤氏《书目》,自为诠次,发凡起例,井如也。天启中,群小附椓人乱政。缪宫允昌期,妹之夫也,御史应昇,弟子也。相继械系。君执应昇手曰:‘勉之,李氏有人矣。’君祖戒庵府君讳翊,以儒有闻。翊生复庵府君,讳果,用孙应升死忠,赠太仆卿,君之父也。君以崇祯庚午卒,享年七十有四。子奕茂,孙男五人,良知、成之、及功、遴之、挺之。铭曰:‘江阴东原赤岸里,有明硕儒葬于此。’”又《李贯之七十序》:“贯之横经藉书,朱黄错互。虞监之亲钞,杜侯之手跋,充栋宇而溢机杼,江以南艳称之。余与贯之皆有好书之癖,每从借书,未尝不倒庋相付也。”又《草莽私乘跋》:“江上李如一,性情意气,可敬可畏。见图籍,则破产以收;获异书,则焚香肃拜;遇秘册,必贻书相问;有求假,必朝发夕至。”
《池北偶谈》:“《南唐书》,今止传陆游、马令二本。胡恢书久不传,惟江阴赤岸李氏有之。李即忠毅公应昇之叔,忘其名矣。”昌炽案:即贯之先生也,实为忠毅之伯父。余见其《得月楼书目》,又有《南唐录》十卷,徐洪撰。考《通志艺文略》:“《江南录》十卷,徐铉、汤悦等撰,记江南李氏之事。”疑即此书,而铉误为洪也。又有周淙《临安志》十五卷足本,宋敏求《河南志》二十卷,李宗谔《苏州图经》六卷,赵抃《成都古今记》三十卷,皆世所不传之本。
《明史李应昇传》:“字仲达,江阴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福建道监察御史,以劾魏忠贤削籍。李实劾周起元,疏入应昇名,逮下诏狱,酷掠毙之。崇祯时,赐太仆卿,福王时追谥忠毅。”著有《落落斋集》。
《天禄琳琅》:“《大戴礼记》,明李应昇藏本。有‘江阴赤岸李氏落落斋藏书记’方印。”
梨洲《思旧记》:“李孙之字肤公,江阴忠毅公之子,好读书。钱牧斋尝谓江阴李氏家多残本。肤公无子,然所著《三朝野记》足以传矣。”
魏叔子《落落斋记》:“李忠毅公有贤子曰肤公,当国变,弃诸生。性疏懒,不治事,而独好学,以诗文自娱。入其斋,书帙纵横,凝尘落席。”昌炽案:“士礼居所藏《宝晋英光集》,为戒庵老人李诩藏书。据钱受之所作墓志,即贯之先生祖也。惟诩作翊。《江阴县志》亦作诩。
一八七、赵宦光凡夫 子均灵均
远上寒山石径青,神仙眷属草堂灵。
悉昙经典归何处,憔悴中郎曙后星。
《苏州府志》:“寒山别业在支硎之南,高士赵宦光葬父于此。自辟岩壑,如仙源异境,与其妻陆卿子偕隐焉。构小宛室,藏书其中。
冯时可《赵凡夫先生传》:“凡夫姓赵氏,名宦光,故宋王孙神明之胄。父含元子,讳廷梧。配陆硕人,子传先生讳师道所自出。”
钱受之《赵灵均传》:“君讳均,字灵均,父宦光。灵均娶于文,讳淑,字端容,其高祖父为衡山公,父为贡士从简。端容性明慧,所见幽花异卉,小虫怪蝶,信笔渲染,皆能摹写,得千种,名曰《寒山草木昆虫状》。灵均玩其妻施丹调粉,日晏忘食,欣欣如也。崇祯甲戌,端容卒,年四十有三。又七年庚辰六月,灵均亦卒,年五十。无子。以从弟子之子锟为后。一女曰昭,归平湖马氏。余读李易安《金石录序》,叹其伉俪之贤,才藻之美,而惜其不终。如灵均夫妇,其才可以耦,其穷亦可以老,而天不与之寿,且斩其后,何邪?先赵氏之金石,今独其目在耳;小宛之堂,芸签缥带,亦如所谓‘连舻累舳,散为云烟’者。有无聚散,不可重为叹邪?”
《珊瑚网》:“崇祯癸未重九,寒山赵子惠携其先凡夫所遗物欲售。余得观衡山手录《甫里集》、李兆海墨迹,及古澄泥砚,杨萱彩描漆囊、鱼耳宣炉。子惠近作云:‘盛夏非关逼岁除,凯风偏不惜吹嘘。’款题‘扶风马昭’,从夫姓也。诗与字不下其先陆卿子,至写生逼真其母氏文淑也,惜不免去妇叹耳。噫!佳人命薄,自古为然矣。”
《天禄琳琅》:“《梁溪漫志》有‘吴郡赵宦光家诸子’印。又《姓氏急就篇》,有‘寒山赵宦光家诸子’、‘赵凡夫读残书’二朱记。”
《持静斋书目》:“《书法钩玄》四卷,元刊本。眉端丹黄皆赵宦光手迹,后有草篆书‘万历壬子仲春二日胡蜨寝阁’云云,有‘吴郡赵宦光家经籍’、‘寒山’、‘梁鸿墓下凡夫’诸印。”
昌炽案:《寒山志》:“凡夫有庐曰尺宅,署曰‘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其内院曰蝴蝶寝,寝前佛阁可藏三车经籍,曰悉昙章阁。悉昙章者,华梵互称五天大藏之祖,万国文字皆从流出也。”又案:《式古堂书画考》:赵端容《文石良姜图》,有“寒山兰闺画史”、“乔叶贞蕤”、“端操有从幽闲有容”三朱记。
一八八、潘曾绂昭度
细柳旌旗首渡江,将星黯澹落军幢。
乱书叠石人如蚁,不用飞梁驾急泷。
《吴兴藏书录》:《后林潘氏书目》下引《湖录》:“潘曾紘字昭度,乌程人。万历丙辰进士。崇祯七年,巡抚南赣。九年,羽书征天下勤王,曾紘提兵入卫,独先诸道渡江,以劳成疾,卒于军,赐祭葬。”又云:“中丞公曾紘,有意汲古,广储缥缃,视学中州,罗致更夥。鼎革时遭劫,士兵至以书于溪中叠桥为渡,以般运什物。书之受厄至此。书目已不复存。”
黄宗羲《天一阁藏书记》:“语溪吕及父,吴兴潘氏婿也。言昭度欲改《宋史》,网罗宋室野史甚富。缄固十余簏在家,约余往观,先以所改《历志》见示,未几而及父死矣。此愿未遂,不知至今如故否也。”
闵元衢《贵耳集跋》:“潘昭度中丞尝语余曰:‘古人恐无表见而著书,使不传,何假于著?吾辈爱书,拥而不使之传,亦岂真爱?今而后,宜以郡之藏书而不一借者为戒。’”
一八九、陈良卿 陆元度
举举方严两塾师,屠沽平视里中儿。
且捐儒服拈书奉,袖有渐渐麦秀诗。
《紫桃轩杂缀》:“陈良卿性嗜异书。年逾立,即释儒服谢学使者,隐沙水竹榭之间,与吟翁野衲相往还。遇有奇书隐牒,不惜破产购之。江南故家遗帙,搜抉殆遍。一日寄示余《月泉吟社》一编,皆故宋遗老以此耗磨雄心,而呴濡慰藉,良非浅者。若良卿当盛明之世,英茂之年,辄自敛藏,恣其探奇索秘翔泳无羁之性,抑何高也?固知巢许于陵,一线根脉,千古原未尝断。”又:“陆元厚家贫,为童子师。性方严,行止举举,里中屠沽儿不敢狎视。公卿折节交之者,仅一报谒,不数往也。喜蓄奇书,学奉多为书尽。余尝得其《周礼》、《国策》、《离骚》、王子年《拾遗记》诸书,皆精本。元厚书摹《急就》,婉逸有态。画工草虫,不多为人作。”昌炽案:陈、陆两人,始末未详。《紫桃轩杂缀》,明李日华竹嬾所著。日华,万历间进士,两人与同时,故次于万历之末。
一九○、陈继儒仲醇
饼师灶妾呼名字,宿老贫酸丐唾余。
一语先生差不恶,不知棋局但钞胥。
《明史》:“陈继儒字仲醇,号眉公,松江华亭人。为诸生,与董其昌齐名。年甫二十九,取儒衣冠焚之,隐居昆山之阳。后筑室东佘山,杜门著述。年八十二卒。”
《列朝诗传》:“仲醇能延招吴越间穷儒老宿,使之寻章摘句,刺取其琐言僻事,荟萃成书。寡闻者购为枕中之秘。”
《静志居诗话》:“仲醇以处载虚声,倾动朝野。市骨董者如赴毕良史榷场;品书画者必求张怀瓘估价。时无英雄,互相矜饰,甚至吴绫越市,皆被其名,灶妾饼师,争呼其字,未免名不副实焉。”
眉公《尚白斋读书十六砚》:“余颇藏异册,每欣然指谓子弟云:‘吾读未见书如得良友,见已读书如逢故人。’”又《太平清话》:“余得古书,校过付钞,钞后复校;校过付刻,刻后复校;校过即印,印后复校。然鲁鱼帝虎,百有二三。夫眼眼相对尚然,况以耳传耳,其是非毁誉,宁有真乎?”昌炽案:眉公《宝颜堂秘笈》,改窜删节,真有有如不刻之叹,未能副其言也。惟其率藏书云:“钞本书如古帖,不必全帙,皆是断珪残璧。”又《岩栖幽事》中有一言云:“着棋不若钞书”,皆为名论。其所居曰“宝颜堂”者,以得颜鲁公书《朱巨川告身》,故以名其堂也。云间城外又有两精舍,一顽仙庐,一来仪堂,见梨洲《思旧录》。又有婉娈草堂,仲醇尝题诗云:“长者为营载竹地,中年方惬住山心。”见《岩栖幽事自序》。其所藏书画,尝用一印,曰“一腐儒”。
一九一、徐囗(火勃)惟起 子延寿存永
武夷神君不可见,幔亭仙乐奏云匏。
欲寻三岛人间世,无恙鳌峰汗竹巢。
《列朝诗传》:“徐举人熥,字惟和,布衣。囗(火勃)字惟起,又字兴公。闽县人,永宁令囗(木昂)之子也。兄弟皆擅才名,兴公万历间与曹能始狎,主闽中词盟,后进皆称兴公诗派。家多藏书,著《笔精》、《榕阴新检》。崇祯己卯,偕其子访余山中,约以暇日互搜所藏书,讨求放失。遭时丧乱,兴公、能始俱谢世,而余颓然老,无志于斯文矣。兴公之子延寿,能读父书。林茂之云,劫灰后,兴公鳌峰藏书尚无恙也。”
《渔洋诗话》:“徐延寿字存永,徐兴公之子也。家鳌峰,藏书与曹能始、谢在杭埒。乱后,并田园尽失之。”
《明诗综》:南损斋评云“兴公所居鳌峰麓,客从竹间入。环堵萧然,而牙签四围,缥缃之富,卿侯不能敌也。”
《静志居诗话》:“严仪卿论诗,谓诗有别才,非关学也。其言似是而实非。兴公藏书甚富,予尝见其遗籍,大半点墨施铅,或题其端,或跋其尾。好学若是,故其诗典雅清稳,与惟和足称二难。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