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17 /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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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之,缮写以归。人言嗣美家有宋刻善本,而未信也。辛丑从其子曾见之,刻画精好,阙文具在,则其捐官舍已十有六年矣。嗟乎!以余之于斯文,穷年尽气,搜讨不可谓不力,而宋代遗文,颉颃《长编》者,近在家门而不克知。余之阙漏谀闻,良可以自愧。然王偁之书,仅存于蜡车障壁,人不能举其名氏。是子也。顾独能知而藏之,藏之之久,至身代销沈之后,而余乃始彷徨展玩。伫想于斯人,则古人所谓家有名士三十年而不知者,固未可谓之晚也。嗣美名裔肃,万历乙卯,以春秋举顺天。卒于丙戌岁之十月,年五十有八。子四人,长召亦举于乡,次名,次曾,次鲁。曾好学,藏书益富。”
遵王《述古堂藏书自序》:“余二十年食不重味,衣不完采,摒当家资,悉藏典籍中。如虫之负版,鼠之搬姜,甲乙部居,粗有条理。忆年驱雀时,从先生长者游,得闻其绪论。逮壮有志藏弆,始次第访求,问津知涂,幸免于冥行摘埴。然生平所嗜,宋椠本为最。冯定远每戏予曰:‘昔人佞佛,子佞宋刻乎?’相与一笑,而不能已于佞也。世间聚散何常,百六飙回,绛云一烬,图史之厄,等于秦灰。今吾家所藏,不过一毛片羽焉,知他年不为有力者捆载而去。抑或散于面肆酒坊,论秤而尽,俱未可料。总之不值达人之一哂耳!”
又《寒食夜梦牧翁》诗:“绛云脉望收烬余,湘帙缥囊喜充牣。尽说传书与仲宣,只记将车呼子慎。”自注云:“绛云一烬之后,所存书籍,大半皆赵玄度脉望馆校藏旧本,公悉举以相赠。”吴焯《敏求记跋》:“钱遵王此书成,扃置箧中,出入每自携。灵踪微露,竹垞谋之甚力,终不可见。后典试江左,遵王会于白下,竹垞故令客置酒高讌,约遵王与偕。私以黄金翠裘予传书小史,启鐍,预置楷书生数十于密室,半宵写成,而仍返之。”
《铁琴铜剑楼书目》:“宋婺本《尚书》十三卷,吾邑钱楚殷藏本。楚殷名沅,遵王子也。卷首钤一圆印云:‘传家一卷帝王书’,其珍重如此。”昌炽案:牧翁《遵王四子字序》曰:“东夏字思祚,东镇字思烈,东汉字思光,东表字思勋。”无名沅者,俟考。遵王藏书处曰“也是园”,曰“述古堂”。考陈继儒《妮古录》:“缪贞得宋绍兴丁己邵谔所讲述古图研,因以‘述古’名堂,黄晋卿为记。是‘述古’之名,不始于遵王也。”
又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汉天师世家》华阳顾氏本,有‘虞山钱曾遵王莪匪楼藏书’十一小字”。其跋《西溪丛语》,自题“贯花道人”,荛翁谓取《龙龛手鉴序》“穿贯线之花”语意。
二一三、陈宏绪士业
江左征尘动鼓鼙,百千纸甲烂如泥。
亦如阴火销磨尽,丹点煤痕满駃騠。
《先正事略》:“陈士业名宏绪,号石庄。父道亨,明兵部尚书。士业性警敏,家集书万卷,昼夜讲肄。以任子荐授晋州牧,谪湖州经历。有《石庄集》、《恒山存稿》、《寒衣集》。”
《石庄集续书目记》:“余以壬戌作《酉阳山房藏书记》,今十五载矣。壬戌以前,舟楫與马无虚岁,所至辄汲汲以访求典籍为首务。在长安四阅月,时阁部院寺暨诸司新志告成,余念《实录》之所未及、《会典》之所未详者,毕载此书,一代之制度条教备焉。属友人遍觅之,仅得《吏部》、《太常》二志。其后四载,舍弟士言官太仆,乃得《太仆志》。又欧逻巴利玛窦、庞迪我辈行西洋历法于中土,徐玄扈相国参验而考定之,著《崇祯历书》,识者叹其奇博,余亦求之未得。云间姜神超入都门,余往晤之,就神超索所钞《文渊阁书目》,神超许以见畀。未数日,而余已策蹇匆匆出春明矣,卒未见《文渊阁书目》为几卷几册也。居南畿最久。盟友王唯士,焦弱侯先生之婿也,属其假先生藏书数种。唯士曰:‘焦氏书誓不以假人,言之无益。’忽一日,过廊下,见有宋江佃《文海》,计一百册,书法工好,装潢精洁。书贾索十金,倾囊仅得三金,客邸无可质贷,翻阅竟日,低徊不舍。已恐书贾见厌,坐所识他贾肆中,托其持至,更翻数过乃去。中间颇得唐宋集十数种,则皆海阳、钱塘之所购也。数载以来,秘本日益以稀,因取壬戌以后所得,汇为《目录》二卷,以续《前目》四卷之后。庶几海宇安恬,烽火渐息,国无枹鼓之惊,身无病魔之苦,幅巾緼袍,消磨岁月于此中,则余生平志愿毕矣。”
《赖古堂尺牍新钞宏绪与栎园书》:“乙酉入山,辇载所藏书不下数万卷。铁骑一为,屯扎于敝居,石河一勺、一粒、一丝、一缕俱尽。而所藏书悉被割剥挦扯,裂作纸甲数千,煤痕丹点,离离駃騠之背,余以支枕藉也。数万缥缃,沦于一旦。平生所辑,有《明文类钞》一书,三十年访求于南北,诗文罗网几尽,今亦付之流水矣。”
黄宗羲《天一阁藏书记》:“江右陈士业颇好藏书,自言所积不甚寂寞。乙巳寄吊其家,其子陈澎书来,言兵火之后,故书之存者,惟《熊勿轩》一集而已。”
《南雷诗历哀陈晋州士业诗》:“南都昔是论文地,携手同寻未见书。销尽故吾阴火力,始留人物岁寒余。两楹阳厌当春老,一帖台安尚夏初。身后只余熊氏集,平生集古竟何如。”自注:“余四月寄书士业,而士业卒于二月。其子陈澍见答,已祇告几筵。”昌炽案:“澍”,《藏书记》作“澎”,未详。
二一四、孙承泽耳伯 梁清标玉立
万卷书侔田氏富,一拳山共米家横。
雕桥退谷相辉映,玉镜蓬壶际圣明。
《颜氏尺牍姓氏考》:“孙承泽字北海,号退谷,山东益都人,顺天上林苑监籍。明崇祯四年进士,国朝历官吏部侍郎。”昌炽案:承泽字耳伯,北海,犹汉人之言“北海孙宾石”,其族望也,颜氏误。
曹溶《万卷堂艺文目跋》:“明宗室藏书,以灌甫宗正为最。孙北海少宰令祥符,就其第钞经注二百余册,载归京师。”
《畿辅通志》:“承泽筑退谷于西山,耄而好学,有明一代典故,尤了如指掌。博古精鉴,一时图书之富,比之宋田氏云。”
《平津馆鉴藏书籍记》:“元板《春秋纂例》有‘北平孙氏研山斋图书’朱文方印。”
《征刻唐宋秘本书例》:“近代藏书,惟北平孙北海少宰、真定梁棠村司农为冠。少宰精于经学,司农富于子集。”昌炽案:棠村,梁相国清标也。相国字玉立,亦号蕉林,直隶真定人。明崇祯癸未进士,国朝官至保和殿大学士。精于鉴赏,所藏法书名画甲天下,刻《秋碧堂法帖》。
竹垞有题王维《伏生图》云:“庚戌观于北平孙侍郎蛰室,既而归于棠村梁相国。知二公同乡同官,赏鉴亦略同也。”
翁方纲《复初斋诗集蕉林书屋图,乔莱为棠村作》:“项家蕉窗梁蕉林,图书之富甲古今。蕉窗图画我未见,蕉林有此清且深。作图者谁乔白田,棠村弟子馆阁贤。一时文儒盛簪绂,相过鉴赏追联翩。苍岩印记卷对启,秋碧堂帖工初镌。风清日朗暴秋午,蓬壶玉镜披暄妍。”又云:“蕉林书目已不存,燕南石墨裒何人?诸老笑谈皆典故,画者安得传精神。焚香展轴嗟李寅。”自注:“又一幅,广陵李寅为棠村画,题云:‘朝堂暇,归书屋,展古画,修闲福。’”
又《恽南田蕉林书屋图》:“槜李纪蕉窗,梁家轴又双。谁能恽格似,气合李寅降。”
何绍基《东洲草堂》:“真定方梁氏蕉林书屋,晤石川司马。老屋仅存,收藏久匮,尚余《蕉林书屋图册》廿四幅耳。慨而有作。圣人龙兴大涵育,先代儒臣悉甄录。近几文藻数谁家,梁氏雕桥孙退谷。买书日下海王村,近接孙公前后园。少宰风流零落尽,西山子姓几人存?真定梁家经世变,名山别墅仍幽倩。”又云:“梅村昔赋雕桥庄,君恩世泽纷铺张。但知蝉冕百年盛,岂识芸签亦叶香。”自注:“石川为蕉林元孙。”
二一五、曹溶洁躬
一纸书传鉏菜翁,山潜冢秘与人同。
古人慧命从今续,尽向金陀拜下风。
《鹤征前录》:“曹溶字洁躬,又字秋岳,号倦圃,浙江秀水人。崇祯丁丑进士,仕至御史。入国朝,历户部侍郎,出为广东布政使,左迁山西阳和道。著《静惕堂集》。”
《槜李诗系》:“溶晚年自号‘鉏菜翁’,筑室范蠡湖,颜曰‘倦圃’。”
朱彝尊《倦圃图记》:“倦圃在范蠡湖之滨,宋岳珂倦翁尝留此著书,所谓金陀坊是已。地故有废园,户部侍郎曹先生洁躬,治之以为别业。聚文史其中,暇则于宾客浮觞乐饮。以‘倦圃’名者,盖取倦翁之字以自寄也。”
《池北偶谈》:“曹侍郎秋岳,好收宋元人文集。尝见其《静惕堂书目》,所载宋集,自柳开《河东集》已下凡一百八十家;元集自耶律楚材《湛然集》已下一百十有五家。可谓富矣。”
《静惕堂集流通古书约》:“自宋以来,书目十有余种,其书十不存四五,非尽久远散佚也.不善藏者,护惜所有,以独得为可矜,以公诸世为失策也。藏书家当念古人竭一生心力,辛苦成书,渺渺千百岁,崎岖兵攘、劫夺之余,仅而获免,可称至幸。又幸而遇赏音者,知蓄之珍之,谓当绣梓通行,否亦广诸好事。何计不出此,使单行之本,寄箧笥为命,稍不致慎,形踪乖绝。自非与古人深仇重怨,不应若尔。然其间有不当专罪吝惜者,时贤解借书,不解还书,改一瓻为一痴,见之往记。即不乏忠信不欺之流,书既出门,舟车道路,遥遥莫定,或僮僕狼藉,或水火告灾,时出意料之外,不借未可尽非。今酌一简便法:彼此藏书家各就观目录,标出所缺者,先经,次史,次文集,次杂说,所著门类同,时代先后同,卷帙多寡同,约定有无相易,则主人自命门下之役,精工缮写,校对无误,一两月间,各齎所钞互换。此法有数善,好书不出户庭也,有功于古人也,己所藏日以富也,楚南燕北皆可行也。敬告同志,鉴而听许。或曰,此贫者事也。有力者不然,但节讌游玩好诸费,可以成就古人,与之续命。出未经刊本,寿之梨枣,始小本,讫巨编,渐次恢扩,四方必有闻风接响,以表章散帙为身任者。山潜塚祕,羡衍人间,余矫首跂足俟之矣。”其藏印曰“两河使者”、曰“白学先生”、曰“鉏菜翁”,又有“槜李”圆印,“秀州”胡卢印,并见《式古堂书画考》。
卷四
二一六、周亮工元亮 子在浚雪客
梨庄本本尽精良,观宅何尝非吉祥。
务抑轻华存微尚,好嘘嘉种为寒香。
《明代名人尺牍小传》:“周亮工字元亮,号栎园,又号减斋。明崇祯庚辰进士。国朝户部右侍郎。革职。康熙初复佥事,历江安督粮道。好古图史书画,有《读画录》、《印人传》、《字触》、《书影》、《闽小记》、《赖古堂诗文集》等书。”又“周在浚字雪客,亮工长子,官经历。有《云烟过眼录》、《晋稗》、《梨庄集》、《秋水轩集》。”
《赖古堂诗集自序》:“褎庵瞀公,自称曰笠僧,人率称曰栎下生。本豫章人,籍大梁,然公实生梁秣陵。公生于壬子四月七日,眉长垂颊,人又呼之为长眉公。所著《同书》四卷、《盐书》四卷、《湘编》四卷、《字触》一卷、《诗人传》三卷、《赖古堂文选》十卷,皆次第行世。”
《鸥陂渔话》:“《因树屋书影》述其先人作观宅四十吉祥相,其第二条‘架上无整齐书’注云:‘本本精良,一一完善,手且未触,目于何有?但观架中,便知腹中。’此为藏书而不读者痛下针砭。然余谓真能读书者,必能珍护,若但如栎园所云,适足启子弟轻亵简编之恶习,岂雅人深致哉!”
《征刻唐宋秘本书例》:“大梁周子梨庄,栎园司农长公。司农世以书为业,嘉、隆以来,雕板行世,周氏实始其事。游宦所至,访求不遗余力。闽谢在杭先生,万历中钞书秘阁,后尽归司农。而遭患难,数世所积,化为乌有,独此缮写秘本二百余种,梨庄竭力珍护,岿然独存。”又朱彝尊启:“黄子俞邰,周子雪客,藏书累叶,手泽犹新。玉笈缥缃,不减李邺侯之架;御书炳焕,何殊孙长孺之楼。
又张芳《论略》:“黄、周两君秘集,惟唐沈下贤、宋柳仲涂、金赵闲闲先列数种,其余经史逸册、有裨名教者,冀公之当世,略存微尚,稍抑轻华。”又云:“吾党平时,眷念前人之著述,而不可必得;一闻跫音于空谷,遂嘘嘉种为寒香。”
二一七、黄宗羲太冲
不沾学究头巾气,不堕支那文字禅。
辛苦奚囊遍南北,馋鱼更上海东船。
全祖望《梨洲先生神道碑》:“公讳宗羲,字太冲,海内称为梨洲先生。浙江绍兴府余姚县黄竹浦人也。忠端公尊素长子。公愤科举之学,思所以变之。既尽发家藏书读之,不足,则钞之同里世学楼钮氏、澹生堂祁氏,南中则千顷斋黄氏、吴中则绛云楼钱氏。穷年搜讨,游屐所至,遍历通衢委巷,搜鬻故书;薄暮,一童肩负而返,乘夜丹铅。次日复出,率以为常。”又云:“公晚年益好聚书,所钞自鄞之天一阁范氏,歙之丛桂堂郑氏,禾中倦圃曹氏,最后则吴之传是楼徐氏。然尝语学者曰:‘当以书明心,无玩物丧志也。’”
又《附记》云:“公有《日本乞师记》,但载冯侍郎京第乞师始末而已,无豫。乃《避地赋》则有曰:‘历长崎与萨斯玛兮,方粉饰夫承平。招商人以书舶兮,七昱缘于东京。’是公尝偕冯东行,而后讳之。”昌炽案:“昱缘”疑“略录”之讹,不敢辄改。
《南雷诗历》有《移居诗》云:“不为安床席,先遗百本书。推寻如逋寇,断烂恨谗鱼。”又《偶书》第五首云:“书院讲章村学究,支那语录莽男儿,蓦然跳出两般外,始有堂 堂正正旗。”
《曝书杂记》:“黄百家《当箕初稿》有《续钞堂书目序》,言梨洲保护藏书于兵火之中,道虽穷而书则富。”昌炽案:百家,梨洲子也。
二一八、吴之振孟举
此是南雷都讲地,满村黄叶语溪湾。
他乡寒故终须别,三载皋比返蕺山。
《嘉兴府志》:“石门吴之振,字孟举,以贡授中书,有《黄叶村庄诗文集》。”
黄宗羲《天一阁藏书记》:“甲辰馆语溪,槜李高氏以书求售二千金,大略皆钞本也。余劝吴孟举收之。余在语溪三年,阅之殆遍,此书固他乡寒故也。”
《曝书杂记》:“黄叶村庄,石门吴孟举藏书处。全谢山谓:‘祁氏旷园之书,精华归于南雷,奇零归于石门。’即指孟举也。”昌炽案:石门指吕庄生留良,非孟举也。南雷讲学石门时,与庄生合得祁氏书,见全谢山《小山堂祁氏遗书记》。
《池北偶谈》:“石门吴孟举刻《宋诗钞》百数十家,多秘本,盖与其县人吕庄生两家所藏本。而颍滨、南丰尚不及载,则未刻尚多也。吴为予言,唐樊宗师,宋二刘公是、公非集,其家皆有之。”
《天禄琳琅》:“明刻《唐人万首绝句》,吴孟举藏书,有‘延陵季子’朱记。”
二一九、吕留良庄生 子葆中无党
可怜坊社但狺狺,心学姚江竟反唇。
觑破东书堂内案,不禁齿冷到光轮。
全祖望《小山堂祁氏遗书记》:“吾闻澹生堂书之初出也,其启争端多矣。初,南雷黄公讲学於石门,其时用晦父子俱北面执经,已而以三千金求购澹生堂书,南雷亦以束修之入参焉。交易既毕,用晦之使者中途窃南雷所取卫湜《礼记集说》、王偁《东都事略》以去,则用晦所授意也。南雷大怒,绝其通门之籍。用晦亦遂反而操戈,而妄自托於建安之徒,力攻新建,并削去蕺山学案私淑,为南雷也。近者石门之学,固巳一败涂地。然坊社学究,尚有推奉之者。弟子之称,狺狺於时文批尾之间。岂知其滥觞之始,特因澹生堂数种而起,是可为一笑者也。然用晦所藉以购书之金,又不出自己,而出之同里吴君孟举。及购至,取其精者,以其余归之孟举,於是孟举亦与之绝交。是用晦一举而既废师弟之经,又伤朋友之好,适成其为市道之薄,亦何有於讲学也。”昌炽案:用晦姓吕氏,原名光轮,改名留良,字庄生,用晦其号,又号晚村。子葆中,字无党。《义门弟子姓氏录》有晚村孙吕懿历,字敬授。
吕庄生《得山阴祁氏澹生堂藏书三千余本示大火》:“阿翁铭识墨犹新,大担论筋换直银,说与痴儿休笑倒,难寻几世好书人。宣绫包角藏经笺,不抵当时装订钱,岂是父书渠不惜,只缘参透达摩禅。”原注:“祁氏参临济宗。”
《拜经楼藏书题跋记》:“《穆和斋集》有‘吕氏藏书’、‘耻斋’二图记。”
又:“《鲁斋遗书》有‘不远复堂’、‘难得几世好书人’、‘无党’、‘耻斋’诸图记。”
又《读书敏求记》谷林先生跋云:“雍正甲辰,蝉花居士取御儿吕氏明农草堂善本手校。”
《持静斋书目》:“《鸿庆居士集》,旧钞本有‘御儿吕氏讲习堂’印。”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小畜集》,吾研斋补钞,留字皆缺最後一画,吕无党手钞也。又《栟榈集》,赐书楼蒋氏藏吕无党钞本,谨慎之至,於漫灭处皆以细笔画识之,以存其真。”昌炽案:余见钞本《洪文惠集》,留字亦缺末笔,有蒋子宣跋。知吾研藏书散後,皆归蒋氏。蒋,吾郡藏书故家,所谓赐书楼也。
二二○、冯文昌研祥 江立玉屏 韩泰华小亭
吴越野民清旷域,缥带芸签忆赵侯。
从此人家添小印,不当帖尾便书头。
《杭郡诗辑》:“冯文昌字研农,嘉兴诸生。有《吴越野民集》。”注云:“研祥为司成开之孙,以次子褎仲赘与栖里沈氏,遂徙家依之。”
江藩《金石录跋》:“研祥收藏甚富。得右军《快雪时晴》真迹,因筑快雪堂于西湖之孤山。自嘉禾移居武林,遂为杭人焉。”
《读书敏求记》:“《金石录》,吾友冯研祥有不全宋椠本,刻一图记曰‘金石录十卷人家’,长笺短札,帖尾书头,每每用之,亦艺林中一美谈也。”
《淮海英灵集》:“江立字玉屏,号云溪,旧居杭州,移籍仪征。有宋版《金石录》,因题其斋曰‘金石录十卷人家’,著《小齐云山馆诗钞》。”
张燕昌《刻印跋》:“冯研祥《金石录》,今为玉屏先生所有。珍重视余,余为用飞白书刻印以赠,艺林中又增一段佳话矣。”昌炽案:是书后归赵晋斋魏。复相继为阮文达、韩小亭所得。今藏座主潘文勤师滂喜斋。韩名泰华,浙江仁和人,官潼关道。晚年侨居金陵,筑玉雨堂,藏书甚富。有元人集百余家,皆传钞精本,或《四库》所无,而元刊仅存者。尝欲辑《元文选》,以十家作一集。道光庚戌,首集既成,即毁于兵。其所著《无事为福斋随笔》云:“《金石录》明以来多传钞,惟雅雨堂刻之。阮文达有宋椠本十卷,即《敏求记》所载者。文达自抚浙至入闽,恒携以自随。一日书贾来售,惊喜若狂,余得之,亦刻‘金石录十卷人家’小印。”又考翁苏斋诗:“阮公积古迈欧赵,苏斋快与论墨缘。恰逢叶子仿篆记,宛如旧石冯家镌。”又云:“叶子篆样又摹副,其一畀我苏斋筵。”则翁、阮二家亦有此印也。曩年假馆滂喜斋,文勤师尝出以相示。有“冯文昌印”、“字研祥”、“冯氏三余堂收藏”、“冯子元家藏印”、“平安馆印”五朱记。其余各家题词图记,充然满幅,洵惊人秘笈也。
又案:《天禄琳琅续编》:“《分类补注李太白诗》,元万玉堂刊,冯氏藏本,有‘冯氏图书’、‘冯印文昌’、‘文字之祥’、‘文字之祥君家其昌’、‘冯氏三余堂收藏’、‘快雪堂图书印’、‘茅斋玩赏’、‘清旷之域’、‘茅屋纸窗笔精墨妙’诸印。”
二二一、叶奕林宗 子裕祖仁
童子敲门送赫蹄,篝灯未罢已鸣鸡。
巫阳忽下申生驾,自古厉阶煽艳妻。
《读书敏求记》:“吾友叶林宗,笃好奇书,搜访不遗余力。每见案头一帙,必假归躬自缮写,篝灯命笔,夜分不休。我两人获得秘册,即互相传录,虽昏夜叩门,两家童子闻声知之,好事极矣。林宗殁,余哭之恸。为文以祭之曰:‘昔我与君,定交杵臼,奇文同赏,疑义相剖。’又曰:‘垫巾步屧,频烦往来,尺蹄问字,一日几回。’君亡来三十余年,遍访海内收藏家,罕有如君之真知真好者。每叹读书种子几乎灭绝矣。”
《七十二峰足征集》:“叶奕字林宗,好学多藏书,名与石君上下。子祖德、祖仁,皆少有才名。林宗后娶妻,二子俱失爱,以忧死。士论少之。”又:“叶修字祖德,林宗长子,与弟祖仁迭为酬唱。名其集曰《华萼集》。”又:“叶裕字祖仁,林宗次子,右手骈指,自称枝指生。游钱牧斋、陈确庵之门。以后母故,失爱于父,郁郁以死,年止二十五。虞山陆岂凡,好道志怪之士也。庚子岁四月九日,去祖仁之亡将期年矣,岂凡于紫雪坛扶乩,忽飞笔书‘远山微抹送横波,细骨轻躯艳绮罗’云云,题‘鬼仙叶祖仁作’。林宗宝藏其笔,以为真。申生、伯奇,千古同声一哭。”
《爱日精庐藏书志》:“《孙觌大全集》,叶石君跋:‘此书为从兄林宗借去几十年矣。乙巳之春,林宗卒,为之整书,始得检归。’”
《皕宋楼藏书志》:“《沈下贤集》,叶石君跋:‘崇祯戊寅得《沈亚之集》,为林宗乾没。近来林宗物故,书籍星散,宋元刻本,尽废于狂童败妇之手。予生平不欺其心,自信书籍必不若林宗死后之惨。’”昌炽案:《沈下贤集》,今在常熟瞿氏。林宗自跋,题:“崇祯四年冬十一月,记于虞山之毖室。”
又《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元本《金石例》有跋,题:“顺治乙未夏五月,雨窗支指生叶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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