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藏书纪事诗
26 万字 · 约 12 小时 31 分钟 · 28 / 3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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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谓有益于举业而后当出价购求,而后当宝爱,此语而出自严先生之口,立言为失体矣。要而言之,此书在汪九先生从二百金之价让至六十金,已属减无可减。在严先生从十六千之价加至卅五千,亦属增无可增。今为折中之论,劝严先生再出三千五百文,足成五十五两之数,是否有当,伏乞裁定。’”又云:“余所见明焦弱侯家精钞《洞天清禄集》有修能跋云:‘塘栖宋茗香助教所得,旧签隶书五字,类文待诏,古香可爱,以“香修”小印钤之。’”昌炽案:香修、先生姬张秋月字也。陈文述《碧城仙馆诗》有《香修词为严蕙櫋作》:“香修姓张氏,初名秋月,幼媵于无锡嵇相国家。蕙櫋取于嵇,乃谋诸中闺而牉合焉,且援《十六观经》‘戒香薰修’之语,字之曰香修。华司马秋槎、屠孝廉琴坞,为写《秋江载月》团扇贻之,蕙櫋因以画扇名斋。”诗凡八首,其第三首云:“三五冰轮是小名,秋同消瘦月同明。一声水调歌桃叶,自向江头打桨迎。”第五首云:“手写《华严》忏性灵,玉台香近画纱棂。连环小印绸缪字,红上《莲花白氎经》。”第八首云:“百万工钱紫玉钗,定情诗卷续风怀。昨从碧浪湖边过,本事新添画扇斋。”
《平津馆鉴藏书籍记》:“宋板《类编朱氏集验医方》,有‘张氏秋月字香修一字幼怜’朱文方印、‘石溪严氏芳椒堂藏书’白文印。”
三四○、刘桐舜辉【叶昌炽】
社酒唐花忆讨春,旧游如梦复如尘。
蛛丝马迹缘沿得,好鸟飘风变幻频。
《两浙輶轩录补遗》:“刘桐字舜辉,一字疏雨,乌程贡生,著有《楚游草》、《楚游续草》、《听雨轩稿》。”
张鉴《瞑琴山馆藏书目序》:“疏雨雄于赀而多家累,年未三十,即弃举业远游楚。余课诵其家,积十余载之久。疏雨归则与谈杭州谷林堂赵氏暨扬州玲珑山馆马氏之耽书好客,未尝不神往焉。乾隆壬子癸丑间,疏雨既以藏书自任。吾湖固多贾客,织里一乡,居者皆以佣书为业。出则扁舟孤棹,举凡平江远近数百里之间,简籍不胫而走。盖自元时至今,几四百载,上至都门,下逮海舶,苟得一善本蛛丝马迹,缘沿而购取之。故吴门萃古斋,既名闻当宁,而下此如竹垞《经义考》所云坊朋贾友,亦不可枚数。疏雨既好书,而余又适馆其家,堂构闲旷,每夏秋之交,设长筵广坐,名花异卉,骈列左右。主人命门者延若属,呼做啸侣,至即十余辈。余课经之暇,亦相与商榷是非。书既山积,真赝参半,鉴别不易。其时同人之与疏雨洽缟纻者,如杨秋室、范白舫、计秋琴、蒋嗜山,间亦过从,或有所得,传观以为赏析。自此疏雨之书,固已不啻数万卷矣。如是者有年,适值卢氏抱经堂、吴氏瓶花斋雠校精本散出四方,于是疏雨所收之富,又越从前数倍。癸亥之秋,一病遽归道山,其家不能收拾。子幼,为人荧惑,举十余万卷之书,一旦畀之他人。秋室题其身前《访书图》云:‘自古图书厄,多经劫火亡。未闻豪贾夺,举作债家偿。’洵实事也。飘风好鸟,变幻若此,斯可叹矣!今年余病肺倦游,过白舫斋头,则所藏旧目与占仨帐籍宛如昨日。痛盛游之难再,悼盛赏之莫偿,失今不治,并有与此目同归澌灭者。因破十日之工,与白舫、秋琴、嗜山访其大略,编为一日。知其中实有足以备金匮石室之讲求,启陈农苗发之梦想者。岂第王泾《大唐郊祀》一录,同于烟销灰烬。屈指其间,不过二十余载,世故之难问已如此之速,可胜道哉!此书之失,不特吾人同社眼福之薄,即谓吴兴山水精英,不能蕴此奇观以供后来之抉摘,奚不可也。疏雨姓刘氏,名桐,援例授州司马。瞑琴山馆,其所居东厢藏书之地。”
王翰青《鄂舟过刘疏雨书斋》诗:“几年羁旅隔天涯,心第相亲迹甚赊。冲冻径来谋社酒,讨春先喜见唐华。水精帘卷明于月,云母窗虚白胜纱。衰拙定惭珠履客,墨庄偏许问签牙。”
严可均《题刘小梦忆书图册》:“君家疏雨吾好友,积书之癖与吾同。别来江子亭边树,终古山阳笛里风。人有微名都折福,世间豪举总成空。只今说着眠琴馆,卅六年前一梦中。”
杨凤苞《题访书图》:“刘三桐少好聚书,楚游归后,搜罗益富,积至数万卷,筑眠琴山馆贮之。犹以为未备,尝属杭人奚冈绘《访书图》以见志,惜不中寿,淹忽即世。嗣子煐幼弱,其书皆为市人窜取以去,可叹也。君从子涣,宝弆是卷,出示索题。伤逝者之不作,慨遗书之悉亡,颓唐老笔,言之不文,聊以记实而已。嘉庆十五年涂月。尚剩奚生画,香厨久弃捐。伤心余簿录,过眼付云烟。压架犹如昨,充箱孰与迂。藉君珍此卷,想象旧瑶编。自古图书厄,多经劫火亡。未闻豪贾敚,举作债家偿。编校留希弁,飘零忆蓼塘。披寻一枨触,老泪忽淋浪。”
三四一、陆芝荣香圃 杜煦尺斋 煦弟春生禾子【叶昌炽】
五色云中有紫霓,三间新筑草堂栖。
建初地莂何时出,咫尺高楼在会稽。
《铁桥漫稿书尔雅新义后》:“乾隆十五年,吾乡丁小山得影宋本于京师,孙诒穀携归武林。嘉庆十三年,陆香圃刻于萧山。”
沈豫《补今言》:“萧邑藏书,陆氏寓赏楼钞影善本之富为第一。盖不惜工赀,四方书贾,云集辐辏,故插架初印元明板本俱多。”
《曝书杂记》:“《乾道临安志》、《淳祐临安志》,海昌蒋生光煦得陆香圃三间草堂钞本,取以校勘。陆香圃未知其人,跋云:‘录自王庶常小穀家’,则浙东西尚有善本可互校也。”昌炽案:香圃所刻《尔雅新义》,前有孙志祖怡谷跋,又自跋云:“家农师《尔雅新义》,世鲜传本。往得之吴山书肆,誊写讹脱,几不可读。今春假仁和宋助教大樽校本,是正文字,镂板以广其传。闻鲍廷博尝见影宋写本,后有太原阎征君跋语,他日庶几见之,得以覆加校定,抑有厚幸焉。嘉庆戊辰八月既望,萧山陆芝荣识。”又附农师诗二首,其次首末二句云:“他时如缀三经后,五色云中有紫霓。”
《皕宋楼藏书志》:“《陆宣公集》,有‘三间草堂’、‘香圃所藏’、‘忠宣第三十七世孙’诸印。”
《持静斋书目》:“《范忠宣集》,有‘朗清汲古所及’、‘三间草堂’二印。”昌炽又案:香圃佚事,余询诸同年王子献太史、陶星筼孝廉,皆越中闻人,不能详也。子献言其乡藏书家有杜煦尺斋、杜春生禾子昆弟,汉建初六年《大吉买山记》,其所搜得,即名其藏书之所曰“大吉楼”,著有《越中金石记》,搜罗甚富,有刊本。
三四二、翁广平海琛 彭桐桥【叶昌炽】
老罴当道貉子跄,眼光一睒穷八荒。
已有神嚣峤外接,何论粤羽及鐮仓。
《苏州府志人物传》:“吴江翁广平,字海琛,平望人,府学生。性喜异书,手自钞录不倦。道光元年举于孝廉方正,卒年八十二。”
姚鼐《听莺居文钞序》:“吴江翁子海琛,安贫力学之士也。撰《吾妻镜补》三十卷,《金石集录》、《续松陵文献》各若干卷,《听莺居文钞》三十卷。”
唐仲冕《听莺居文钞题词》:“瘦蛟舞浪鱼儿藏,老罴当道貉子跄。足迹所踵出六合,眼光一睒穷八荒。日往月来不可逼,独向溟底揽合璧。蛟宫蜃楼不可招,独从峤外接神嚣。”
《听莺居文钞此静坐斋书目序》:“彭桐桥先生见善本书,必倾囊典衣购之。当幕游数千里外,必挟书以出,所得幕俸,必购书以归。于是陆则汗牛马,水则滞舟楫,行旅之费,倍于他人,比抵家而游囊无几矣。如是三十余年,积书数万册,乃筑此静坐斋以藏之。斋三楹南向,北向者亦三楹。斋之后层楼三楹,以国朝御制、钦定、御批诸书藏于楼之中央。楼之东西两楹,凡各家校刊之《十三经》与夫历代经解、五经总义、四书、小学之类,皆附焉。楼之下,凡正史、别史、编年、纪事,与夫诏令、奏议、时令、地理、职官、政事之类皆附焉。斋之中,则历代诸子,凡儒家、墨家、医家、兵农家、刑法家,与夫天文、算法、术数、谱录、小说之类皆附焉。北向三楹,则历代正集、别集、总集,与夫诗文评选、词曲评选之类皆附焉。登斯斋者,如访酉阳之逸典,如发宛委之遗文,如紬金匮石室之藏,如探天禄兰台之秘,展阅之下,不禁不观止之叹也。余生平亦同此好,收藏既少,又不能多携行箧,在旅馆中必借观于友人,而桐桥又喜借人观,因数至其斋。或检某书,或检某故事,桐桥令其诸子曰:在某架某部、第几册第几卷,不差毫发。盖桐桥之书,皆亲自校订,丹黄并下,故能熟记若此。至其装潢之别,每册厚过寸余,每册之跟,自书精楷以表之,翻阅既久,一无所损,觉邺侯、温公不得专美于前矣。庚辰岁,编成《书目》四册,问序于余。余谓桐桥不独务博览、工辞翰已也。其于兄弟,互相友爱,教子必以义方,故诸子有声祭酒、布衣、诸生间。他日所就,其可量乎!是同桐桥能享此天伦之乐者,足征燕翼贻谋之善,抑亦诗书之遗泽有以致之也。”
三四三、陈徵芝兰邻【叶昌炽】
莫误徵芝作振之,参军蛮语订侏离。
绿榕城畔归帆早,不数才人张孟词。
严可均《北堂书钞书后》:“孙渊如得《书钞》原本,后为何梦华所得。梦华弃世,其子以售于秀水令陈振之。振之,闽人。”昌炽案:此书今归同里蒋太守凤藻,颜其藏书之室曰“书钞阁”。周季贶星诒云:“陈名徵芝,非振之。严氏得之传闻,故音同字误。”又《读书敏求记》,季贶有校语云:“《说文解字》三十卷,《系传》四十卷,福州陈氏带经堂藏有宋刻本。丙寅岁向星村秀才索观,则为其从兄携赴台阳学舍矣,怅惜久之。陈氏居在文儒坊,其先人兰邻大令,以名进士为令浙江,其书甚富。星村名树杓,亦善鉴别,予书大半得之渠家。”
陈心源《带经堂陈氏书目后》:“《带经堂书目》五卷,陈兰邻大令所藏书也。予粤东归田,本无出山之志,后闻陈氏藏书散出,多世间未有本,遂奉檄一行。及至闽,遍访陈氏后人,仅得张清子《周易纂注》、金仁山《尚书注》、杨仲良《长编记事本末》三书,余皆不可得。其孙字星村者,亦略知书,询以各种秘册,则云最秘之本,其先人别储一楼,为虫蚀尽,或者当在其中,其信然耶!周季贶太守谓其目为星村所伪造,然如《梁溪集》、《玉堂集》等,皆注明藏印及序人姓名,恐非伪造,后之人其再访之。”昌炽案:《国学题名记》:陈徵芝,福州府闽县人,嘉庆七年壬戌科进士二甲七十名。
三四四、钱天树仲嘉【叶昌炽】
一片湘云荡水涯,茶铛药臼费安排。
东湖西塞听人说,却似随斋为直斋。
《舒艺室诗存》:“钱梦庐天树,当湖老名士也,以嗜古好客贫其家。性喜竹,仿《竹里煎茶图》,寄予题之:清波一片荡湘云,绿映须眉对此君。室有图书共遣日,座余宾客快论文。茶铛药臼怜中岁,渔婢樵青数旧闻。猜作元真浑不似,东湖西塞听人分。”
《曝书杂记》:“梦庐笃嗜古籍,尝于《爱日精庐藏书志》眉间记其所见,犹随斋批注《书录解题》也。”
《士礼居藏书题跋记》:“《却扫编》三卷,《读书敏求记》云:‘王伯谷藏宋刻,后归牧翁,付之绛云一炬。’平湖钱梦庐新得宋书棚本,不知与绛云原本同乎?异乎?梦庐本为历来藏书家珍贵,‘玉兰堂’、‘竺坞’二印,文氏也,又有‘七十二峰深处’一印,取穴研斋写本证之多同。‘述古何人旧姓钱,向时书籍等云烟。虎贲犹作中郎想,摹本犹传《却扫编》。’‘小劫楼头起绛云,六丁取去世无闻。浙中别有储藏富,三卷居然是秘文。’‘怀人异地各闻名,一纸书驰两日程。忽尔夜航来远道,开函古艳使人惊。’‘曾留竺坞玉兰堂,却在文家不是王。七十二峰深处好,几家流转感沧桑。’‘君家书籍忆临安,多少奇文是宋刊。十卷《茅亭客话》本,携来双璧好同看。’‘汲古雕来穴研钞,弁言一页并皆抛。影橅补阙珍如宝,不独奇疑取互交。’此六绝句,为借氏宋刻《却扫编》而作,其实未题于宋本后也。既而梦庐知有是诗,寄素箑索书。”
《铁琴铜剑楼书目》:“《会昌进士诗》,旧藏嘉兴钱氏,有‘钱天树印’、‘味梦轩’二朱记。”
三四五、汪士钟阆源【叶昌炽】
艺芸散后归何处,尽在南瞿与北杨。
留得宋元书目在,一编中有小沧桑。
《同治苏州府志》:“黄丕烈藏书归长洲汪士钟。士钟摹刻宋本《孝经义疏》、《仪礼单疏》、《刘氏诗说》、《郡斋读书志》诸书,雠对精审,举世珍若球璧。”
黄丕烈《郡斋读书志序》:“阆源英年力学,读其尊甫厚斋先生所藏四部之书,以为犹是寻常习见之本,必广搜宋元旧刻以及《四库》未采者。于是厚价收书,不一二年,藏弆日富。”
顾广圻《艺芸书舍书目序》:“汪君阆源藏书甚富,取宋本、元本别编其目,各成一册。汪君宿具神解,凡于有板以来官私刊刻、支流派别,心开目瞭,遇则能名。而又嗜好所至,专壹在兹,仰取俯拾,兼收并蓄,挥斥多金,曾靡厌倦。以故郡中传流,有名秘笈,搜求略遍,远地闻风,挟册趋门,朝夕相继。如是累稔,遂获目中所列宋若干种、元若干种,既精且博,希有大观。海内好古敏求之士,未能或之先也。”
潘文勤师《艺芸书舍宋元本书目跋》:“吾郡嘉庆时,黄荛圃、周香严、袁寿阶、顾抱冲,所谓四藏书家也,后尽归汪阆源观察。荫之姑母归观察之子珠林比部德英,荫少时至汪氏山塘所居,其堂宇轩敞,树石萧森,堂中悬楹联:‘种树类求佳子弟,拥书权拜小诸侯。阮文达隶书。阮与汪故有连,三十年如在目前也。咸丰庚申以前,其书已散失,经史佳本,往往为杨致堂丈所得,兵燹以后,遂一本不存。今从其家得《宋元书目》钞本,富矣精矣,真不减东涧、沧苇,盖皆荛圃、涧蘋诸老为之评定,故绝无伪刻。”昌炽案:汪氏书长编巨册,皆归菰里瞿氏,归杨氏者其畸零也。阆源父厚斋,名文琛,开益美布号,饶于赀。祁文瑞《刻说文系传序》所谓“假之富民汪氏未得”者也。其藏书印曰“民部尚书印”,又有“三十五峰园主人”印。
三四六、葛香士【叶昌炽】
豁厚为门平作架,翠屏鬼斧费雕劖。
石函一一如灵宝,但少龙威到隔凡。
严可均《书葛香士林屋藏书图后》:“葛香士居林屋之山,凿壁为架,以藏古书。我乡张氏鉴为作图,且为文以记之。余未识香士,而张氏则余旧交也。林屋有灵宝石函,神禹所发。故其民风往往能聚书,前明如葛氏一龙、蔡氏羽,其尤著也。香士为一龙族孙,能承先志,益张大之,可谓贤矣。编有书目,余未之见,见其图,为神往者久之。余尝持论,幸生右文之世,挟数囊金,购书苏杭市,不半年可致累万卷,此有力者常事,亦何足以自豪!当视《四库》所未著录、阮氏所未续进,幸而得之,区区此愿,霩然大公耳。今检架上,得天圣李季所编《乾象通鉴》等八种,皆写本,世上绝无仅有者。香士好事,倘亦得古书与余所藏有锱两相称者,请走使来告,互相借钞,则艺林胜事也。不然,家有敝帚,享之千金,将恐龙威笑人。”
张鉴《包山葛氏澄波皓月楼藏书记》:“去春病起,始来西山,葛君香士,坐余于澄波皓月楼。其楼据销夏一湾之胜,前荡洪波,却负崇囗[山献],缨岚带阜,云谲波诡。因凿楼之两壁以居书,书不下数万卷。每当楸桐负日,桂笋寻波,游观既倦,囗[難灬]烛继晷。其书经史骈罗,部帙峻整,集旧者辨其薰莸,板新者慎其鱼虎,自甲而丙而丁。依四部例,悉著于目,举凡凤馆之新章,兔园之秘册,不与焉。道光二年六月朔日。”
三四七、张海鹏若云 侄金吾月霄
大鉴友柏 邵恩多朖仙【叶昌炽】
三世同耕不税田,后贤功可及先贤。
谁为有福谁无福,此语可为知者传。
黄廷鉴《朝议大夫张君行状》:“曾祖士恒,祖朝绩,父仁济。君讳海鹏,字若云,号子瑜。年二十一,补博士弟子员,绝意名场,笃志坟素。先是,君考讷斋公与伯兄静谷公皆好藏书,家多宋元旧刻。君治经之暇,以剞劂古书为己任,刊《学津讨源》、《墨海金壶》、《借月山房汇钞》,又辑《金帚编》,工始而君捐馆矣。君恒尝语人曰:‘藏书不如读书,读书不如刻书。读书只以为己,刻书可以泽人。上以寿作者之精神,下以惠后来之沾溉,其道不更广耶!’”
又《张月霄传》:“月霄名金吾,字慎旃,月霄其别字也。祖仁济,父光基,皆邑诸生。月霄年廿二,补博士弟子员,即弃去,笃志储藏,与同里陈子准善。”
又《爱日精庐藏书志序》:“月霄十年来小大汇收,今古并蓄,合之先人旧藏,已有八万余卷。又念金源氏有中国百十余年,著作之家,乘时蔚起,未有裒集其文者。遂矢志网罗,以补一朝之阙,故于金、元两代遗集,更加意搜访。中如王朋寿之《类林》,孔元措之《祖庭广记》,蔡松年之《明秀集注》,与吴宏道之《中州启劄》,皆当世绝无仅有之书也。”
李兆洛《诒经堂续经解序》:“《通志堂经解》之刻,百余年矣。金吾张君以遗编堕简,尚不尽于此,乃发其家所藏,写定为《诒经堂续经解》。都千二百有余卷,将以次授之剞劂。”
阮文达《虞山张氏诒经堂记》:“张氏金吾,世传家学,代有藏书,不但多藏至八万余卷,且撰书至二百余卷,刻书至千数百卷。古人实赖此与后人接见也,后人亦赖此及见古人也。是诒经堂、诗史阁、求旧书庄诸地,皆罗列古今人,使后人共见之地也。此于古人谓之有功,于己谓之有福。世之有金者,无所不为,独不肯用之于书,是谓无福。若在己无学术,则虽有之、肯之,亦无能用之,若是者亦谓之无福。”
张大鉴《闲居录跋》:“先王父静谷公,藏书数万卷,手自校雠,寒暑无倦。而先大夫京华二十载,优游兰省,亦惟以载籍自娱。彭云楣先生赠诗云:‘琅嬛宛委穷皇娲’,盖志实也。余承先泽,耕不税之田,一编一帙,罔敢失坠。右《闲居录》,映雪老人手钞,照旷从父梓入丛书。先人手泽,庶几与是刻常新也。癸亥六月,友柏张大鉴识。”昌炽案:静谷为仁济之兄,是大鉴于海鹏为从子,于金吾则昆季行也。据此跋,是张氏藏书远有端绪,不自若云始矣。
张海鹏《唐摭言跋》:“《摭言》十五卷,所见钞本,后有‘嘉定辛未郑昉题识’者,最为近古,所称臼头本是也。案第十卷蒋凝条云:‘臼头花钿满面,不及徐妃半妆。’后人罔知,改作‘白头’,于义甚乖,雅雨堂本亦仍其失。予从邵朖仙处假得旧本是正,益叹校定之难也。”昌炽案:曹根生同年云,今雅雨堂本正作‘臼头’,当据此本订正。
又《南部新书跋》:“宋椠久无善本,是编乃邵朖仙从士礼居传钞者也。黄氏藏书,富甲吴郡。邵君博学嗜古,所钞多绝无仅有之书。”
《平津馆鉴藏书籍记》:“《南华真经》,有‘小安乐窝’、‘邵恩多印’二朱记。”昌炽案:朖仙,昭文人,余在菰里瞿氏曾传录其《山海经》校本。与张月霄、陈子准同时。张、陈固为两大,朖仙抱残守缺,亦不愧小藏家也。
三四八、黄廷鉴琴六【叶昌炽】
南宫载得赐书还,乌戌霜青夕照殷。
豹脚噬人蟫乱走,夜深烧烛补完颜。
《虞山人文小传》:“黄廷鉴字琴六,诸生。”
《常昭新志》:“廷鉴少游赵同翮、王庭筠之门,精考证,研摩群籍。手校者百数十种,尤练于邑中掌故。撰《琴川三志补记》、《续记》,以补鲍、卢、张三《志》之缺。”
季锡畴《第六弦溪文钞序》:“黄先生琴六,馆昭旷阁、爱日精庐。两家多藏书,校雠错脱,实事求是。”
《第六弦溪文钞齐民要术跋》:“余三十年来,所校古籍不下五六十种,惟《文房四谱》、《广川画跋》、皆从讹谬中力开真面。今得此书而三矣。衰年多病,炳烛余光,矻矻于陈编烂简中,作一老蠹鱼,自笑又自慰也。道光乙酉,拙经逸叟。”又《读知不足斋赐书图记》:“乌镇知不足斋,《图书集成》赐书在焉。月霄张子辑金源文,以未读鲍氏赐书为恨。遂于己卯闰月,买舟招余同往,居停于镇之南宫道院。日自斋中载五六百册,分编披读。时当初暑,挥汗如雨,日暮蚊虻四集,烧烛继晷,目为之昏,不恤也。”
三四九、陈揆子准【叶昌炽】
古寺钟声饭后撞,访书人坐赞公窗。
但言救虎前朝阁,剩有门前两石幢。
孙源湘《天真阁集》:“陈揆字子准,诸生。购古籍手自校勘。凡邑人著述及他人文集之有关常邑者,自唐及今,搜罗殆遍,庋诸破山寺之救虎阁。辑《琴川志注》,《续志》世无传,别撰十卷。又辑《虞邑遗文录》十卷,补集五卷。尝以郦氏《水经注》详北略南,著《六朝水道疏》,钩稽精密。唐刘赓《稽瑞》一卷,向来藏书家未经著录,揆得之,因以名其楼。”
黄廷鉴《藏书二友记》:“吾邑陈子准、张月霄二人,家世儒学,旧有藏书。至两君而更扩大之,储藏之名,遂并甲于吴中。四方之名士,书林之贾客,挟秘册、访异书,望两家之门而投止者,络绎于虞山之麓、尚湖之滨。嘻,盛矣!张居西关,陈居稍南,相去不半里,皆面城临水。暇辄过从,各出所获,赏奇辨疑,有无通假,相善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