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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诚斋集

79 万字 · 约 37 小时 51 分钟 · 61 / 101

会员可开白话

谓宣借之廪给焉有所谓白直之餐钱焉夫所谓宣借白直者所以养小人而使为君子之侍御仆从也今也无其人而求其养其大官至月以数百缗计则是公卿不为公卿而以皂自为也侯伯不为侯伯而以舆台自为也名为朝廷之大吏而实为皂舆台之小人不知公卿侍从亦何忍自处其身于此也无它货之所在焉耳此所谓私县官之赃以自入者也都城之有门所以谁何奸者也一夫之异言异服而入者则问持千钱以过者则征而四方之所谓苞苴者虽其篚百金孰有问之者哉不惟百金也千金亦不问也不惟千金也虽万金亦不问也非不问也不敢问也曷为不敢问也视其书箱篚之缄题或曰上之于庙堂某官也或曰省部某官也或曰贵近某官也夫何敢问且夫所谓万金千金者何出哉将帅剥三军之给以固权宠也监司守令攘公盗民以求美迁也此则受之彼安得不剥而攘之天下之箱篚肩相摩于道而其入国门如海水之沃焦公卿曰吾不受苞苴也侍从曰吾不受苞苴也贵近者曰吾不受苞苴也而臣见其入也则将谁受之耶此所谓公苞苴之贻以自富者也昔者汉宣帝之时屡下诏以戒吏贪而不已及于省卒徒以自给者皆禁止之帝之英明亦察见于此则贪吏破胆矣陆贽之秉政至于藩镇之鞭靴亦郤不受虽徳宗谕之而不奉诏以为鞭靴之必至于金玉则今之以卒徒自给者恬不知禁而箱篚之大于鞭靴者亦熟视而不问此何理哉大吏不正而责小吏法畧于上而详于下天下之不服固也是故用法自大吏始而后天下心服天下心服则何法之不可尽行何赃之不可尽禁也哉

驭吏中

臣既言用法自大吏始然则小吏之法可以遂行哉曰未也不有以与不可以夺不有以利不可以害千金之子岂其一身能运千金之赀也哉必有为之谋画者有为之奔走者有司其管钥者有司其舟车者无是数人则千金子一日不能以理其家虽然乐于人之为用而不乐于人之为费已则膏梁而忘其人之饥已则绮缯而不防其人之寒至其欺而盗焉则从而笞之此其势非弃而去则必不为之尽力今夫人主之于百官下至一命之贱而上极宰相之贵此用天下之名也约之为米粟丰之为万钟此用天下之实也实与名偕则实轻而名重天下斯舍轻以就其重名俭于实则实重而名轻天下斯就实而去其名理固然也人惟伯夷也而后能首阳之节然伯夷之后未见伯夷也而天下又安能人人而伯夷哉故虽圣人居人之国饥而不能出户亦不辞其君之餽粟以为亷而欲天下之士不食而独清可乎今天下之吏禄二浙之簿尉月给至于逾百缗而二广之县令不及其半至于江淮荆湖则又往往州异而县不同盖有丰不胜其丰而约不胜其约者矣士之贫者扶老擕防千里而就一官禄既薄矣而又州县之充足者上官之见知者则月有得焉其或州县之匮乏者上官之私怒而不悦者有终歳而不得一金且夫假责以往也而饥寒以居也狼狈以归也非大贤君子谁能忍此而曰尔无贪吾有法岂理也哉是故莫若均天下之吏禄使其至逺者如其近者増其寡者如其丰者如此而犹不改则吾之法一用而天下大服然则用法当如之何臣闻天下之君子以礼耻之而有余至于小人以刑威之而不足威之而不足则必有不测甚大之威而后可盖尝见士大夫为臣言有士尝提舶于海邦者而以贿闻鞫之得实覆奏于朝有命笞其背而黥焉其同列者念其非所以示所临之吏民也则谕之使自裁而其人曰免死幸矣笞而黥不足怍也小人之不畏刑如此顷者圣天子临御之初盖尝笞一郡守之赃者矣而天下至今赃吏愈多也则不测甚大之威不可不用也恭闻太祖皇帝初平岭表有守英州而赃七十万者特诏弃市又有知衡州而赃得实者令伏法于衡州臣愿天子奋不测甚大之威不问吏之小大取其败而尤者一二人杀之则天下之人震栗而莫敢为矣夫赃者千而败者一幸而败矣又曰不忍杀也夫固不畏刑而畏死也不惩以甚畏而投之以所不畏天下何惮而不为赃吏乎臣故曰天下心服而后法可尽行赃可尽禁也

驭吏下

臣闻尧舜在上亦不能使天下必不为恶夫欲使天下必不为恶者止于严刑而已矣过是则无术焉而严刑者又不可以常用时用则王常用则亡葢刑者圣人不得已之具而严刑者又天下所甚不乐之政以吾之不得已而行天下之所甚不乐虽尧舜能不穷耶故夫流放窜殛者尧舜之刑也此非不严也然使尧舜朝行之又暮行之臣恐有如武王数纣之虐者议其后矣是故尧舜亦不能使天下必不为恶何者严刑不可以常用也然而尧舜杀一二人而天下治此独何术也盖尧舜之所以治有所不杀而甚于杀有所不刑而甚于刑忠肃恭懿者尧舜既相之明允笃诚者尧舜又相之则夫不忠不肃不笃不诚者何必尽杀而尽刑也哉屏而弃之足矣夫人之情岂愿于永弃今弃于尧舜之世则是不如刑杀者之速死何则身虽不死而望于世者已絶求齿于士君子而不可复也此其心必有以自悔而迁于善也必有以自力则是不使天下之必不为恶者乃所以必之欤臣前之二策其一説曰治赃吏自大吏始其一説曰先之以均吏禄后之以不测甚大之威此其为术足以使天下之惧于贪而未足以使天下之乐于亷盖威之狎则必习而为不威惧之怠则必反而为不惧何则不胜其贪则不胜其刑不胜其刑则不胜其穷夫惟使之乐于亷则谁能夺其乐者臣闻天不能为无春之秋圣人不能行无赏之刑葢生而后杀则杀者不怨刑而不赏则生者不劝今夫某贪吏某非贪吏天子曰尔曷为贪吾杀尔至非贪者则不杀焉贪者死而非贪者生则吏之为贪者将曰贪不可为也于是相率而不为贪今夫某亷吏某非亷吏天子曰尔非亷吏吾不用尔至于亷吏则亦不用焉非亷吏者不用而亷吏亦同乎不用则吏之非亷者将曰彼矫而亷以异我也竟何以异于我于是相戒而不为亷天下之俗生于胜胜生于众众生于尚上之人不尚亷吏则亷吏寡矣以至寡之亷而欲胜至众之贪难哉臣愿朝廷内委宰相侍从台諌外委监司太守歳举亷吏一人而天子亲择其尤者不测擢之为台省之职虽未至如唐之相杨绾亦几乎亷吏之俗胜贪吏之俗衰俗所尚而乐趋之不过数年赃吏之刑亦不必用矣

诚斋集巻八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诚斋集巻九十

宋 杨万里 撰

千虑防

选法上

臣闻选法之其在于信吏而不信官信吏而不信官是故吏部之权不在官而在吏三尺之法适足以为吏辈取富之源而不足以为朝廷为官择人之具所谓尚书侍郎郎官者据案执笔闭目以书纸尾而已且夫吏之犯法者必治而受赇者必不赦朝廷之意岂真信吏而不信官者耶非朝廷之意也法也意则信官也法则未尝信官也非惟不信官也朝廷亦不自信也朝廷不自信则法之可否孰决之决之吏而已矣夫朝廷之立法本以防吏之为奸而其用法也则取于吏而为决则是吏之言胜于法而朝廷之权轻于吏也其言至于胜法而其权至重于朝廷则吏部长贰安得而不奉吏之防哉长贰非曰奉吏也曰吾奉法也然而法不决于官而决于吏非奉吏而何夫是之谓信吏而不信官葢世之家主有以家政听于子弟而其权卒归于臧获者彼其心非疑子弟而信臧获也葢子弟之于家政也务知其大而不务知其细臧获则不然其大者不知也至其细者则徃徃知之他日主人者偶举其细以问焉于子弟子弟未对也而臧获者奋而前曰我知之于是有以中其主人而取其信也其始信其细其终将不复疑其大矣于是子弟为备位而臧获为腹心今之吏部何以异此法曰如是而可如是而不可士大夫之有求于吏部者持牒而请曰我应夫法之所可而吏部之长贰亦曰可宜其为可无疑也退而吏部出寸纸以告之曰不可既曰不可矣宜其为不可无改也未几而又出寸纸以告之曰可且夫可不可者有一定之法而用可不可之法者无一定之论何为其然也吏也士大夫之始至也恃法之所可亦恃吏部长贰之贤而不谒之吏故长贰面可之退而问之吏吏曰法不可也长贰无以诘则亦曰然士大夫于是不叩之法不请之长贰而以市于吏吏曰可也而勿亟也伺长贰之遗忘而画取其诺昨夺而今与朝然而夕不然长贰不知也朝廷不诃也吏部之权不归之吏而谁归夫其所以至此者其发也有端其积也有渐而其成也植根固而流波漫矣然则曷为端其罪在于忽大体谨小法而已矣吏者从其所谨者而中之并与其所忽者而窃之此其为不可破也且朝廷何不思之曰吾之铨选果止于谨小法而已则一吏执笔而有余也又焉用择天下之贤者以为尚书侍郎也哉则吾之所以任尚书侍郎者殆不止于谨小法而已是故莫若略小法而责大体使夫小法之有所可否而无系于大体之利害则吏部长贰得以出意而自决之要以不失夫铨选之大体而不害夫法之大意天之春温而秋凛也春岂无一日之寒而秋岂无一日之热哉亦不失四时之大体而已责大体而略小法则不决于吏而吏之权渐轻吏权渐轻然后长贰之贤者得以有为而选法之可以渐革也

选法下

臣闻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亦不异于一吏夫宰相之与一吏不待智者而知其逺也既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又曰亦不异于一吏者何也今夫进退朝廷之百官贤者得以用而不肖者得以黜此宰相之权也注拟州县之百官下至于簿尉而上至于守贰此吏部之权也朝廷之百官自非大科异等与夫进士科甲之首者不由于吏部他未有不由于吏部而官者今日之簿尉未必非他日之宰相而况今日宰相之所进退者台阁之所布列者皆前日之升阶而揖侍郎者也故曰吏部之权不异于宰相虽然吏部之所谓注拟者何也始入官者则得簿尉自簿尉来者则得令丞推而上之至于幕职由是法也又上之至于守贰由是法也其宜得者则曰应格其不宜得者则曰不应格曰应格矣虽贪阘者疲懦者老耄者乳臭者愚无知者庸无能者皆得之得者不之媿与者不之难也曰不应格矣虽真贤实能亷洁才智之士皆不得也不得者莫之怨不与者莫之恤也吏部者曰彼不媿不怨吾事毕矣如募役焉书其产之高下而甲乙之按其役之久近而劳逸之呼一吏而阅之簿尽矣此县令之所以止小民之争也吏部注拟百官而寄之以天下之民命乃亦止于止争而已乎故曰亦不异于一吏今吏部亦有所谓铨量者矣揖之使书以观其能书与否也召医而视之以探其有疾与否也赞之使拜以试其视听之明暗筋力之老壮也曰铨量者如是而已矣而贤不肖智愚何别焉昔晋用山涛为吏部尚书而中外品员多所啓授宋以蔡廓为吏部尚书郎先使人谓宰相徐羡之曰若得行吏部之职则拜不然则否羡之答云黄散已下悉委廓犹以为失职遂不拜葢古之吏部虽黄门散骑皆由吏部之选授则当时之为吏部者岂亦止取夫若今之所谓应格者而为黄散耶抑将止取夫今之所谓铨量者而为黄散耶臣愿朝廷稍增重尚书之权使之得以察百官之能否而与夺之如丞簿以下官小而任轻者固未能人人而察之也至于县宰之寄以百里之民者守贰之寄以一郡之民者岂不重哉且天下几州一州几县一嵗之中居者待者之外到部而注拟县宰者几人守贰又几人则亦不过三数百而已以一嵗三数百之守贰县宰而散之于三百六旬之日月则一日之注拟者絶多补寡亦无几尔一日之间而不能察三数人之能否则其为尚书者亦偶人而已矣日计之而粗嵗计之而精则其州县之得人岂不十而五六哉虽不五六岂不十而三四哉以此校彼不犹愈乎或曰尚书之权重则将得以行其私奈何是不然昔陆贽请令台省长官各举其属而徳宗疑诸司所举皆有情故或受赂者防谏之曰陛下择相亦不出台省长官之中岂有为长官则不能举一二属吏居宰相则可择千百具寮其要在于精择长吏贽之説尽矣今朝廷百官孰非宰相进拟者而不疑也至于吏部尚书之注拟而独疑其私乎精择尚书而假之以与夺之权使得以精择守贰县宰而无专拘之以文法庶乎天下不才之吏可以汰而天下之治犹可以复起也欤

刑法上

臣闻圣人之仁必有所止仁而无止则将以仁天下适以残天下仁而至于残非仁之罪也仁而无止之罪也事固有所极有所反仁而无止则其极不得不反而为残残非出于仁之外也而生于仁之中然则与其无止以残吾仁孰若有止以全吾仁也哉是故圣人之心忧天下则无止而其仁则与天下为有止溥之以无止之心而约之以有止之仁故仁则有止矣而所以仁则无止也古者司寇当狱之成也以告于王王命三公参听之至于将刑也王曰宥之司寇曰不可王又曰宥之司寇又曰不可宥至于三而司寇卒不从于是焉而杀之王则为之彻膳为之不举乐且夫以天子之尊而三拒于司寇天子欲活一夫而卒坐视其死三宥不从何不四宥之也四宥不从何不屡宥不一宥也不一宥而犹不从何不自宥之而必听于司寇也且彼罪人者吾君不能活其死而徒彻膳以致无益之怜则亦几于不仁矣然三代行之未之有改何也葢宥之者圣人之仁也宥之于三者固有所止也今夫天地之之仁万物也春而万物欣欣焉夏而万物油油焉夫欣欣油油万物之至愿也天地既仁夫万物矣则何不与万物旦旦而春旦旦而夏也而必摧之以风霜毒之以冰雪使夫欣欣者悲油油者瘁何夺其所愿而与其所不愿也闻之曰冬闭之不固则春生之不茂使天地而与物旦旦春夏也则无来嵗可也有来嵗则何以继也仁而无止天地不能不穷也而圣人能之欤国朝之法狱成而罪人以寃告者则改命他郡之有司而鞫焉鞫止于三而同焉而罪人犹以寃告也亦不听此得古者三宥之意也而议者以为圣人之仁当尽天下之情而勿限以三鞫其説听之可乐也然自朝廷行之十有余年狱讼日滋蠧日积奸民得策而无辜者代之死则议者之説之为害也臣请言其害杀人者一夫也而连逮者十之焉不惟十也有再其十有三其十者焉捕同捕也系同系也讯同讯也狱吏岂曰彼有罪汝无罪也哉幸而狱成矣连逮者得释矣而杀人者临刑不伏则又鞫也则连逮者释未毕也而捕又继之又伏而又不伏则又鞫也而连逮者复与焉鞫至于三至于五至于十而连逮者皆与焉连逮者家破矣瘐死矣而狱未竟也大扺一狱有十年不决者焉狱决矣不杀人者俱死而杀人者独生焉其势连逮者死不尽则狱不决何其仁于一罪人而不仁于十百平民也其害一也罪人之不伏也其为扰也至于百郡有浮费而数路无宁居外路之官吏被命而徃鞫者所居则有给所过则有给所至则有给不则居者行者交病于饥寒给则县官不胜其费其鞫之一其里之所费钱万者亡虑三数十焉其鞫之十其里之所费钱万者亡虑三数百焉此其费何名者耶犹曰推仁不计费也而官吏之行者若江淮之间道里之逺饥寒之恤犹忍言也至于二广则风土之恶瘴疠之祸不忍言也父母妻子哭其去又哭其归去则人也其哭犹忍闻也归则丧也其哭不忍闻也大抵去而人者十焉归而鬼者七八焉而人者二三焉二三人者虽不死而死矣何也病也病而全者又十而一二焉外路之官吏何辜而使之至于此也其害二也夫议者之初则曰鞫不限于三者仁也而仁之害一至于此岂非仁而无止则仁反而为残哉然则古之圣人仁止于三宥其所虑详也臣愿朝廷深诏有司少增三鞫之旧法而止于五使天下之无罪而死者还其生而有罪以生者还其死此不亦三代之至仁也哉

刑法下

臣闻古之立法不惟惩天下之已犯亦以折天下之未犯葢已犯之必惩未犯之所以必折也是故惩之者法之义折之者法之仁义行故仁不穷仁行故义不数仁义相有而不相无此法之利也后之法非无仁义也利未见而害先焉者义数仁穷而已义不可数数则民怨仁不可穷穷则民狎狎则犯者众众则刑者数然则刑至于数者不生于刑之数而生于仁之穷民至于怨者不生于怨其刑而生于狎其法今夫民之情固喜温而恶寒欲凉而畏热也然冬不寒夏不热则民病而死矣人知夫法之仁也不知夫狎之而死也是故爱极者惠之所从销寛甚者猛之所自起古之圣人其法初不及后世之备也惟不使仁之穷而民之狎也是以法立而刑不试后之法葢详且密矣然文详而举之也略网密而漏之也踈天下之民窥其略也则知其详必至于不举习其踈也则知其密必至于甚漏知其不举则犯之也易知其甚漏则犯之也频刑安得不数而民安得不怨哉嗟乎求用刑之踈者必至于用刑之数求天下之喜者必反以得天下之怨理固然也然则所谓举之略而漏之疎者何也一曰法不执而多为之歧二曰法徒设而自废其禁罪莫大于杀人罪至于杀人何以议为也则亦杀之而已汉高帝如此其寛仁也入闗之初欲结天下之心如此其亟也欲除秦法之苛如此其鋭也而其与民约法亦曰杀人者死帝不以为疑民亦不以为请何则上下皆便其当然也杀人而法不死孰不相杀以至于大乱哉此岂所谓当然而天下何便于此也故虽高帝欲取天下之速而不敢宥杀人之罪以谄天下之心虽秦民之苦于秦而不以高帝之不宥杀人为帝之虐然则古之立法之意可知已矣而今之法不然杀人一也则有曰盗曰鬬之目焉则有曰故曰误之别焉曰盗曰谋曰故者法之所必死也曰鬬则死生之间也曰误则生矣果误也而杀人也又况所谓误者未必误而所谓非谋非故者未必非谋非故也何则法不执则吏可卖吏可卖则民可遁有司取具狱而读之曰此真误杀也不知夫吏之窃笑也此之谓法不执而多为之歧夫民之所以畏法者何也非畏法也畏刑也法不用则为法法用之则为刑民不犯则为法民犯之则为刑是以畏之也有法而不用不如无法何则无法则民未测其罪之所当有法而不用则民知其法之不足忌有法而民不忌是故布之号令不曰号令而曰空言垂之简书不曰简书而曰文具法至于为空言文具是无法贤于有法也古之法始乎必用而终乎无所用今之法始乎不用而终乎不胜用夫法不求民之入而拒民之入者也古之法民不入也不招以入而民之入也不纵以出夫惟不出是以不入故始乎必用而终于无所用今之法有曰诬人以罪而不实者罪之以其罪自大辟以降皆是物也而用法者不然以一夫之片纸而兴大狱鞫大罪也卒之所谓大狱者初无狱之可兴所谓大罪者亦无罪之可鞫上之人则俱释之而已矣受诬者至于破家亡身而诬人者其极不过杖而遣之则奸民何惮于不屡诬善良以求利也哉狱讼何时而可清也故始乎法不用而终乎法不胜用此之谓法徒设而自废其禁葢人有野于宅而盗于防者其始峻其墙而止出于一门又从而卫之以兵非以制其出者也以制其入者也夫是以盗不敢过未几而虑夫樵牧者出入之迂也则凿其东而门焉又凿其西而门焉门多其径而不能皆卫也则至于有门而不扃焉门多其径则盗从其径者而入之矣有门不扃则羣盗掉臂而入矣法不执而多为之歧孰不从其径而入哉法徒设而自废其禁孰不掉臂而入哉臣愿朝廷详虑而审处之如杀人者不死此法可以更议而诬诉者罪以其罪此法可以必行议其所当议而行其所必行则成康不试之事虽未易致也而汉文几措之风其犹可及也欤

冗官上

臣闻圣人之为天下必与天下难其初难其初犹病于末而况易其初者乎易其初则天下孰不曰圣人之于我易也则我之求也何难于是贫求富贱求贵不获者求与而圣人亦曰来吾富尔吾贵尔吾与尔天下皆欣然曰圣人之于我果易也则求者纷然以来来者不胜其众则应者不胜其费使费而有以费也则与天下尽费而何惜然求者无穷与者有极与者既竭求者方来以有极塞无穷则上不堪其烦以方来副既竭则下不厌其冀下不厌而上不堪则上之人闭户以却其下其初惟恐天下之不来也而不虑其来而无以受惟恐天下之不悦也而不虑其悦而无以继其始不虑其终无及于虑则安得而不闭户也与其闭之也孰若其初之不开也开以召之独得闭而却之哉舟人之操舟也有万斛之舟焉有一苇之舟焉以一苇之力载一苇则一苇小而大以万斛之力载万斛则万斛重而轻不善操舟者不计其舟之能而惟其人之悦百人而登一苇不知拒也百万之粟而委于万斛之舟不知辞也中流而不遇风也中流而遇风何如哉则人浮于舟也天下非舟乎尧舜之时民之善而可封也比屋焉士之可用而愿为臣者万邦黎献焉为尧舜者将尽封而官之乎官不过百而国不过万则尽天下之地有不足于封而尽朝廷之官有不足于仕者矣纳以言以探诸其中明以功以试诸其外可者取否者黜天下之悦不悦尧舜不恤也则人不浮于舟也官何自而冗哉朝廷自天子龙飞之初固天下之大庆也固不可以无天下之大赉也然潜藩之州出节之镇士之泛恩而官焉进士之以年得官而未应于格者皆以横恩而官焉者以千计焉何其多也任子之法议臣请因多故而痛省之可省而不省也郊焉而任者又以数千计何其愈多也此而不惜至于吏部洒墨而不去官簿汗牛而日增人不加少而官不加多则减馆职罢寺簿于内而省监司之僚属于外也而官冗自若也不难其初而难其后其有及乎为今之计龙飞之恩无所于咎矣而任子犹可议否也任子之法借未能限其入官之门盍亦严其试吏之涂耶勿限其门名也严其涂实也寛与严并名与实偕则有不省之省不减之减者夫子之射也观者如墙夫子不拒也至使子路出而令焉则去者半矣此之谓不拒之拒勿限其门如墙者也严其涂半去者也吾非去之也吾之法行而彼自去也仕进之路之盛者进士任子而已士之举于太学举于州郡三嵗而一诣太常者亡虑数千而南宫之以名闻得官者俭于三百焉累举特恩而得官者俭于二百焉则是大比者再而进士之官者仅及于千也至于任子公卿侍从每郊而任焉庶官再郊而任焉校于进士则郊者再而任子之官者五六其千也进士之修身积学有老死而不一第得之难如此而取之不胜其寡任子者至未胜衣而命焉得之易如此而取之不胜其多则官冗之源在进士乎在任子乎故臣以为借未能限其入盍亦严其试试何为而严也任子之铨其嵗视进士之大比而非大比则不铨取人之法其数视进士之多寡而以初铨为定额其场屋之日昔以五今以三则繁焉者简矣其中程之艺昔以一今以三则易焉者难矣如是而中者乃得补州县之吏而其中不中者然后特与之补吏焉自宰相子弟下至于庶官之子弟必均焉则一举而三利得矣贵防子弟脱绮襦之习而厉寒素之业以成其才一也得之不轻则爱之也重孰不自奋于功名而国与民不受其厉二也进士任子其进也均则两无怨其来者徐则应者不迫初难而末甚易不过十年官曹清矣三也又何官冗之足病也哉

冗官下

臣闻任官者宁以事胜人无以人胜事宁以恩弃人无以人弃恩先王之时一事一官也不惟一事一官也葢有数事而一官也以一官而任数事是之谓事胜人事胜人故居官者日无余暇而身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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