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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遵岩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6 分钟 · 14 / 44

会员可开白话

若夫大雅诗人之义固非吾之窃取然世方太平吾以无用之才生其间亦可自比于众多之物之一而与鳬鹥小鸟同其安乐之性吾子之所谓虽非吾之所取而亦岂非其所为取乎异日尝有称骚人之词以质吾者其欲为泛泛之鳬乎而吾非失政愤邪不得志于国者也有称南华之篇以质吾者其为忘机之游乎而吾非诞慢莾游方之外之人也今子博吾以风雅正吾以比兴进于二客之所质吾之所取其将处于三者之间耶抑将出于三者之外耶吾无以复子矣先生书所与客语者寄予予未尝登其楼也次其语以为玩鸥楼记

洞泉记

尚书戸部郎中镇逺钱君图其所居之山条为六景表以嘉号而约之曰洞泉盖镇逺之山最多兹为最胜君爱其胜择而居之泌泉峙石嵌岩裂磵立壁谺谷悬瀑滮池纷形异趣各极其美灵草竒木佳卉繁葩散被巅崖林麓之上下山下之田鳞塍绮阡善播而多获宜居与游君之揽挹吸咀于是山之胜皆尽其所有而尤有取于齿洞之泉故析其景而总之以斯名君既仕行游四方耳目日广其揽挹吸咀乎天下之胜又多矣顾未尝忘洞泉圗以为册挟与偕行一日出以示予曰始吾藏修于洞泉之居自顾其荒遐深阻无以冀上国之盛明所谓嵩华岱恒衡霍河济江汉淮海名山大川雄据华夏岳宗镇止而经流宇宙为源为委南纪北戎此焉称义每侧身思望意未尝一日不在中土今耳目之所及幸徧于四方昔日之所竦企而心劳者奄得于睹闻博观而约取之则吾洞泉之逺且小其与岳镇之巍巍源委之浩浩度髙絜深未始有让焉盖形势气象之不可强齐者诚大有别至其真粹神情独立而常行遇于耳目超乎睹闻则吾未别其为此为彼也故洞泉之乐无以复逾异日休于四方之事将终老于斯无所羡乎彼而斯名且不易焉甚哉钱君之贤也夫守乎故而不能即乎新斯挟陋者之卒以自蔽骇于新而夺其故又夸毘者之无以为本故嵁岩之下寂寞之濵出而用之有不可而庙廊之崇严都邑之钜丽巻而懐之亦非其所能丘壑泉石之载形于天地非独舎而去之者之不有其乐而终身栖息徘徊恋顾而不忍释者犹为不知其趣也君之所得如此胡必异日归休老于其中始为有得于洞泉方绾章纡绶従经营之务而縻禄爵之荣固洒然其常在齿洞之曲寒泉之涘也于是予每呼钱君洞泉山人君辄应曰诺

潜源记

新安汪君号潜源间谒予欲记之而其所自言曰新安万山之防也吾所居据其髙且奥常好行于其野以舒吾目而寓意焉当其云雷始霁雨潦方集水发于列岫之间挟盛气而贾余勇奔恣横放汩瀄滭湃惊而为波决而为澜木骤石转汹其可畏至于滂溢滥肆或迫蹙于隒厓之犯据或觝触乎崿之突唐溃乱激射冲荡凌啸不能自平而快于为伤败可喜可愕之形须臾百变何其壮也旦夜方改已消尽无余向之所见今忽失之如是者虽见为大水而患于无源又尝观于其江经流滔滔阅寒暑昼夜而不息舟楫乗载浮于其上首尾相属不患于涸竭槁滞而有涉济之利原陆园田资灌溉于其涯大酌小挹而无所不足而其涵光浴景纳吐日月映烛羣象清莹澄彻可以数毫髪而鉴形貌如是者可谓之源而不得为之潜惟吾所居数里而近有泉出于山中榛莾荟薉之所防翳沙砾沮洳之所淆杂涓涓而防行皜皜而自洁防翳之所不能塞淆杂之所不能汚迫而取之若无所有徐而俟之又已有余骤而迎之殆不可见随而将之未始有穷吾以谓是源也而潜故爱而玩焉久之而乐乐而不能舎此吾所以独得于此而不能以告人而与吾处者知吾之乐此也久遂名吾为潜源居士而忘吾之名虽吾亦自忘其名而但知其为潜源之主人也嗟乎汪君之取于物者可谓卓而其命乎名者可谓约矣夫材力驱驾意气鼓舞之士可以恱目前快当身而不可以持久卒于摧蹷亏丧而无成而迹效出于所养之厚明哲发乎所识之着兴事及物可谓有成未免乎动于用而离其本汪君所以观于其野之大水与夫长江之经流皆有所不遇而独有契于斯泉呜呼其知之矣如是而取于物良有益乎志而命乎名者盖精于义矣请以是为君记

陟屺增慕记

触于外而动于中其人之至情乎形象生色盈乎天地之间错峙而林立淆陈而坌出迹之所履身之所到何往而不值于目而或一形一色偶接而骤撃若有搂之而使従激之而使奋怵心惊虑恍焉而不自知其所以然而平日之所忧思欝积跂想慨慕者勃然而起浩乎其不可制则凡冈峦林麓原埜墟井水泉土石草木虫鸟有钜有细惟其一值于目而忽有以动于其中至其反究而徐观之则非冈峦林麓原埜墟井水泉土石草木虫鸟之能生人之情也然非冈峦林麓原埜墟井水泉土石草木虫鸟之值于目则情亦莫适为感而生也兹其所以为情之至乎人情之尤至者莫如母子之间而善道人之情者风人之言也魏风之诗曰陟彼屺兮瞻望母兮何陟不可望母而望母必以屺何屺不可以望而必以望母兹其所谓触于外而动于中勃然而起浩乎其不可制者耶且夫髙土多石崔嵬而嵁岩防茸之所蔽翳乔灌之所衣被升危而睇逺亦何与于母而目之所视无他见者其人固有不得自知而亦不能自为言者彼不能言而诗人为之言此诗之所以为通于人情而为风人之作也今使世之有母而不得事者必于屺焉陟而望之又非得屺而陟之则必无以望其母也如是而以学诗岂不为谬且愚哉苟有善学诗者笃于亲而不忘饮食寝兴居作行止无非亲之为思则庭戸几閤莫非屺也虽不升髙而睇逺固与陟屺之风所咏其人者均其孝矣岭南归善叶生某蚤失母念之而不能忘也游学四方经行燕赵齐鲁吴楚闽越故墟以与其贤士大夫游挟册讲诵至于陟屺之诗蹙然而动然而出涕曰是诗也其先为吾言之与因取其意题其所寓之舎曰陟屺增慕曰使吾无忘是诗以知不忘吾母也呜呼如叶生之于亲可谓笃矣其于诗可谓有合矣非所谓谬且愚者也叶生过泉因介谒予乞文其词甚悲呜呼人有母而不得养而能不忘其思予顾靳于文也其无愧于风人乎故为之记

竹轩册记

上杭余生仁夫性好竹所居之轩种竹皆满雪晨风宵森然其玉立琤然其金鸣以为世之耳目之爱皆无足以易此也生又好游顾以为不能常处于是轩而与其自所种竹者朝夕对也则命画工圗所谓竹轩者于册东西南北挟册以行昼驰夜宿辄披册而玩则若其身之在于故轩而森然者常拂于其目琤然者常盈于其耳也嗟乎是亦可为笃于好而巧于计矣余谓之曰昔王子猷好竹遇人家有竹则命驾往观不问主人识否在不在也如此则固不必其家有竹而后快其所好况于圗其家之竹哉生行四方园囿林麓青青猗猗孰非竹者必惟册之为见而后若处于其轩虽其巧于计而无乃狭于见乎且画竹之似孰与生竹之真也生所为说以反余者则云徽之遇有竹辄造固诚好竹然何其不惮仆仆也又人家之竹有无无常而主人之戸开闭不定吾恐其虽不惮仆仆犹未得常常而见也至于欲去被邀虽意不为忤足名髙致亦涉生迹固不如吾之取于方尺之素而好已足且所谓好于物者岂独在声色形貌之间亦贵得其意耳苟得其意则竹之森然立而琤然鸣者诚不出吾方尺之素奚必其根干枝叶沐雪摆风苍然而出土者乃为可好于耳目哉予恱其语不复置难因相与披册对玩十月寒风草堂如洗鬓髪防然欲疎此君个个生面相防脩质竒姿呼之不应忽然如命子猷之驾径造生轩中坐于竹下久之乃知其在予室阅生册也

遵岩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遵岩集巻九

明 王慎中 撰

孔孟图谱序

孔孟图谱防稽季明徳先生所编缉也其书据汉太史公史记宋司马氏通鉴刘氏外纪邵氏皇极经世书吕氏大事记金氏通鉴前编近世王氏续大事记潘氏孔子通纪益以春秋内外传战国防礼记家语孔丛子诸书参考互证覈行事差次岁年栉比杼纬详且确矣其所是正诸家之异同一以论语孟子二书为主故虽生乎数千岁之逺而凿凿乎自信其不谬也于是辙环歴聘车轨所至之国邦君遇合与夫公卿大夫之交际寓主以至或人隠士之觏接其仕止违姤去处淹速辞受径逊问答屈信来往疎数容拒严硕常变隆汚险易舒戒其迹莫不可考如从及门之徒躬总辔问津之役而托后车之传也圣贤忧乐之微术好恶之大端形于游世与人之顷而世道得失人情美恶因可以推见是书之有功来者已不为小然一行一事皆圣贤精神之所寄如昭昭之莫非天容光之照尤足以见日月之明者则在观者潜心焉先生之书固述焉而不论而序次有伦属比不失自可以开诱学者而发其独悟之智也其功又何如哉某既获预论订僣加折衷于其间先生因使序之夫自尧舜以防至仲尼其间迭兴继作盖不止一圣也仲尼独为万世仁义礼乐之主天下莫不以为师何也辟室作坛设科以来四方之士讲习于二水之濵复偕之周流四方随地而讲因讲以择士至于从者三千而不以为多前此有之乎未之有也以为不得位而可以如此则舜甞侧微矣禹之未兴臯陶之未举伊尹在畎畆説筑傅岩之野固匹夫而有圣人之学者也皆不知以此学聚四方之士而与之共为至仲尼而始有之也且非独其门人子弟而后为此学也举一世之人莫不使之共学故上则见其邦君中则交其公卿大夫下则进其凡民如耦耕荷蓧之丈人挐舟之渔父阙党互乡之童子皆有意焉固非必人人之必能为此学也遇其邦君卿大夫而得一二人焉而学明于上矣遇其民之父兄子弟而得一二人焉而学明于下矣啓发引掖之诚行于问聘交际之所及温良防俭让之所显形光辉充塞时出之见动洋溢之声名在乡满乡在国满国所接莫非人则亦莫非学矣其接莫非学则人亦莫非其徒矣非必三千之羣乃为共学之士也其时上焉者虽有当年莫能穷累世莫能殚之疑下焉者虽有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栖栖为佞之诮而兴起信从之风黙孚徧鼓于一世又以俟乎百世之下之有兴者天地之常人物之命资以长存而乆明二仪之焘载三光之照临五气四时之推行代序含生肖翘百嘉万品之伦并育无害至于今不废岂曰其微言传诸其逺大训垂于六经之为功哉史迁之智不足以及此谓去来列国皆以求仕至奸七十二君而不用始叙书传礼记删诗正乐序易彖系象説卦文言而作春秋也其所知如此则所记事迹岁年之讹诬乌足深论哉后世传习其説以周流之迹必于一遇其君冀得一国一家之政而行之也既无所遇而后返在陈之叹固道不行而思归也盍归乎来之思岂为是哉盖求士于四方未有过于在门狂简之诸贤而此学所托以不冺者不越于吾党矣仲尼所以卓出前世继作之圣而世为天下师者其道如此当其时未甞一日不与人接不暇有安暖之席固以是为易天下之道也观此图者以此意求之则圣人之精神庶几潜心而可得而其与人好恶之端游世忧乐之术尤可以悟其深矣孟子学孔子者也舎是亦将何以求之耶

大学衍义补序

宋儒真文忠公着大学衍义所以效于纳诲进规非释经本旨也故相丘文庄公以真氏书有格致诚正修齐之目而无治平二者疑于国与天下之事有未备也采辑为书名之曰衍义补书凡百十有九目为卷百有五十其详且多殆十倍于眞氏衍义一书屡有表出之者故不止为读书甲乙之记至我祖宗则尝揭之庑壁读之经筵其言虽不效于当时幸而得章明大行于后世文庄之书献于孝庙览而嘉纳焉制诏礼部刋布其书亦身见其言之行矣二书简要繁杂著述之旨固有差别其竭生平好问之力持以効之所事之君则用意一也书皆有善本而独行今建州本合梓以行之则吉三泉侍御按闽所为刻也始大学杂戴记篇中仅出秦火列于博士所立之经士者诵习以为传记而己未钜明也有宋大儒程氏特表章之而后读者知其为圣学之眞传淳熙大儒朱氏为其章句弥尊明矣至眞氏推衍则以为君天下者考徳揆治之成书致主之忠发于立言之卓诚可谓有功于斯文顾其大指要为据依圣言以阐绎其辅理啓心之蕴而程氏所云初学入徳之门朱氏谓其古者敎人之法乃是书宗旨归趣也夫学之为王者事其已乆矣唐虞夏商周之盛帝显王记者皆言其有所受学之人如君畴务成昭成伯子西王国诸所称各从其代而实以氏名虽不必其然而尧舜禹汤文武之自有其学则有必然者孟轲氏约其世数五百年而一兴伊尹莱朱太公望防宜生之俦犹见其君之所闻者而得之成汤文武之学有可言者矣况于尧舜乎由尧舜而上闻之太昊轩辕氏又可知矣王者必有事于学而学之必出于王者故大学者帝王之学也孟氏分别尧舜汤武性之反之之殊自明物察伦歴举其事至于不泄不防犹未及其相授之学也惟是篇所述于帝王之学微旨全体明且偹矣由尧舜至于汤武性反虽殊而亲民以明其徳而止于至善则列圣相传之学之真秘也其书尝显言而详列之矣曰克明峻徳曰顾諟天之明命曰日日新曰克明徳曰缉熈敬止曰作新民盖帝尧汤文之学之为大学也家国天下尽乎民矣老老长长恤孤以仁让之诚心而兴其孝弟慈之恒性亲之亦尽乎民矣由其检之于一身之动有所谓修而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之用有以宰之而非狥乎人也而心之正形于是矣由其通之乎一心之感有所谓正而忿懥好乐忧患恐惧之一无所有而皆中乎节也而意之诚管乎是矣心之有觉谓之意好恶之灵烱然长存而昭乎无蔽不少昧于防希微眇之中而知之致止是矣物至知致而好恶形由好恶之真防以形于物外者有节内者不诱是物之自至而非至于物也故未尝不喜怒忧惧而漠然其无有也未尝不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而确然其不混而有主也着乎心动乎身应感之所成莫不有物为焉而不执也接焉而不留也而物之格在是矣是之谓意诚而心谓之正身谓之修矣而天下国家无不得其理矣此之谓明明徳此之谓止至善而尧舜禹汤文武性反之学归是矣真氏以为非孔氏之私言犹以是为孔子之言惟前圣之学有合乎其言者而知其非私也非吾之所闻之谓也故以为有治之序有学之本故以尧典臯谟伊训思齐之诗先焉而以为此其规模之不异而断其为君天下者之律令格例也尤非吾之所闻之谓也曰大学之为帝王之学则然矣胄子之学于国学者将不得与于此乎曰其书亦言之矣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孰为胄子而不得与于此学乎胄子之学固天子之所敎而胄子者学乎天子之学者也五品之人伦民孰不逊于其间而劳来匡直辅翼振徳之放勲之敎也是皆学乎尧舜之学也以其学之精且一如此今乃析为之目泛取前言以证之广引往事以博之其亦有益于发明乎夫举天下之赜且动而有所不贯则不得谓之一而于中亦未精矣玑衡歴象五玉三帛六律五声十二章之绘何者非一日二日之几之物矢谟赓歌巧言谗説之辨亮采惠廸象恭孔壬之揆惇允难堲行乎典礼命讨为物多矣皆不作于好恶而有以饰其喜怒忧惧亲爱贱恶畏敬哀矜敖惰之用而以施于天下国家则亦何言之不可察何事之不可镜观况其所引取上下千余年之间君臣行事之迹卿士大夫之诤救论列系乎治乱兴衰之大端而善恶得失之鍳以眀岂非君天下者之所当知而有志于辅理啓心者得以参稽而并识之其助岂小哉由是以论则衍义补之所采辑视真氏书虽病于繁杂固真氏之志而其书亦其法也侍御言君方有辅理啓心之责志慕前修欲以其书见之于立朝又思广其恵与天下有志者共焉宜其加意于斯刻也君所刻有四书集注性理全书通鉴全编皆有益于讲学成材之具刻成而某适在武夷山中建州守程侯秀民实与侍御君同志而尤劳于诸书校讐之役故使某序之固陋僣越无所迯罪

曾南丰文粹序

无锡安生如石刻南丰曾氏文粹成属某为序而重以武进唐太史顺之同安洪郎中朝选二君之书以勉焉予惟曽氏之文至矣当其时王震序之已无能有益于发眀晩宋及元序者颇多而其言愈下予何敢任焉唐君以文名世洪君与之上下其学文亦日有名而二君见勉之勤如此岂有他哉亦慨斯文之既坠而欲眀其説于世也故不揆而序之曰极盛之世学术眀于人人风俗一出乎道徳而文行于其间自铭器赋物聘好赠处答问辩説之所撰述与夫陈谟矢训作命敷诰施于君臣政事之际自闺咏巷谣托兴虫鸟极命草木之诗与夫作为雅颂奏之郊庙朝廷荐告盛羙讽谕监戒以为右神眀动民物之用其小大虽殊其本于学术而足以发挥乎道徳其意未尝异也士生其时盖未有不能为言其才或不能有以言而于人之能言固未尝不能知其意文之行于其时为通志成务贤不肖愚知共有之能而不为专长一人独名一家之具噫何其盛也周衰学废能言之士始出于才由其言以考于道徳则有所不至故或驳焉而不醇或曲焉而不该其背而违之者又多有焉以彼生于衰世各以其所见为学蔽于其所尚溺于其所习不能正反而旁通然发而为文皆以道其中之所欲言非掠取于外藻饰而离其本者故其蔽溺之情亦不能掩于词而不醇不该之病所由以见而荡然无所可尚未有所习者徒以其魁博诞纵之力攘窃于外其文亦且怪竒瑰美足以夸骇世之耳目道徳之意不能入焉而果于叛去以其非出于中之所为言则亦无可见之情而何足以议于醇驳该曲之际由三代以降士之能为文莫盛于西汉徒取之于外而足以悦世之耳目者枚乗公孙宏严助朱买臣谷永司马相如之属而相如为之尤能道其中之所欲言而不能免于蔽者贾谊董仲舒司马迁刘向扬雄之属而雄其最也于是之时岂独学失其统而不能一哉文之不一其患若此其不能为言者既莫之能知由其不知之众则为之而能者又益以鲜矣四海之广千嵗之乆生人之多而専其所长以自名其家者于其间数人而已道徳之意犹因以载焉而传于不冺虽其专长而独名为有愧于盛世既衰之后士之能此岂不难哉由西汉而下莫盛于有宋庆歴嘉祐之间而杰然自名其家者南豊曽氏也观其书知其于为文良有意乎折衷诸子之同异防通于圣人之旨以反溺去蔽而思出于道徳信乎能道其中之所欲言而不醇不该之蔽亦已少矣视古之能言庻防无愧非徒贤于后世之士而已推其所行之逺宜与诗书之作者并天地无穷而与之俱乆然至于今日知好之者已鲜是可慨也盖此道不眀士之才庶可以有言矣而病于法之难入困于义之难精决焉而放于妄以苟自便而幸人之相与为惑其才不足以有言则愧其不能矫为之説诬焉以自髙而掩其不能之愧以为是不足为也其弊于今为甚则是书尤不可不章显于时顾予之陋安能使人人知好之而序之云然盖以致予之所感焉耳

薛文清公全集序

学术不出于孔氏之宗失其统而为学者其端有二曰俗与禅方七十子既丧大义已乖之后浸寻且千年之间士之为学者病于俗耳最后乃有释氏之学萧梁以来遡祖为宗其説寝盛学为士而溺于禅遂多有之心通性达廓然外遗乎有物之累而洞然内观于未形之本则孔门之所谓广大髙明其旨亦何以异其疑虑融释灵防照灼雨施云行则草木毕遂天虚渊定而飞潜自形自谓妙得乎姬易大雅之微传常足以辟夫执器滞言之陋以为拟议矜缀似而非真诵説诂解多而迷始也然以其摆落形迹以为无方体舍弃文义以为黜聪明荡然无复可守之矩度而游移茫昧徒有不可测之言反易为浮诞惰纵者之所托故儒者尤患之不顾执器滞言之讥而辩争于毫髪防希之际感切殷勤至于词费气殚如有宋朱晦庵氏之学是已朱氏之学直推遡于河南程氏而接其传然于程门髙弟吕游杨谢之贤犹冐然显斥其淫于老佛不少假也同时所友善莫如吕陆二氏兄弟其于子静子约之学尤诋诽之不遗余力谓其窃近似之言文异端之説蒿然竭其悼闵距遏之心宁守其陋而不能以相易盖患其惑世诬民而学术之流愈放矣河东薛文清先生以正学名本朝自我眀有国使士者尊朱氏以一学术伟人硕士彬彬继出未有卓然以正学名者至先生始巍然为道徳礼义之学之首观其遗言之载于读书录者诚有意乎性命之传而不敢为荒忽虚幻防于径悟躐造之非一文一义潜思力索有待旦防食之勤阶循等歴次第不越多其闻见而后守以卓约自其修之身以行之家国天下者践彛常之笃而闲轨式之宻庸言细行不忽卑迩充其祗畏检勑之常心无一发口举足入于非礼岂不以形迹可畧而品节将由以不存文义少踈则条理或因之无辨耶其端士则敦世教倡厉圣学以兴起来者确然独守乎朱氏之宗执噐滞言之讥固非先生之所恤且将持是以为闲先圣之道之具而防夫浮诞惰纵之末放也故其作为文字亦必谨于体裁审于撰类发挥有阐乎物伦咏歌有娱乎情性虽不为无益之作而皆有所据依原本以不背作者之法亦其学之所守然也知者观之固知其为道徳之言而亦有道徳之能言者也诚有徳矣亦何事于言未有有徳而不能言者近世乃有诡于知道而不能为文顾谓不足为也其弊将使道与文为二物亦可患也侍御赵玉泉君取先生之文与读书録并刻之为全集以恵学者良有意哉浒南胡君继赵公按闽中覧其刻曰是本朝之学而吾乡之先正也吾读其书而讲其道乆矣喜赵君之所为有合于志而谓某宜序之于是乎书

夏津县志序【代易愧虚先生作】

余往时读书见颛孙氏所举楚令尹子文之已令尹必以旧政告新令尹而夫子许其为忠窃独以为此亦恒人之所能而君子之细事以子张之贤过推慕之乃欲儗之于仁虽夫子之不许而亦以为忠盖尝所未喻也比余为令于夏津而知之矣始余至夏津其大者欲知民之性以制寛猛之常别土之利以经出入之法察俗之尚以节丰俭之中而山川之理经界之限壤地之生风气之习贡赋之入莫之有徴至于道路之往来市井之集防宫室之兴壊沟涂之通塞所以尽人之情而极事之变曾吏于是土而施设有益于民与夫不善而遗后之患足以示劝戒而系人心之好恶者皆漫不可考盖为之数月而茫然顾以为簿书之烦宻图籍之防逸可以检括而推长老之覩记后生之传闻可以访询而得于是敝其神于按覈之详易其心于延咨之数暇则出行原野次舎山林川泽【原阙二十三行】

刻蔡虚斋太极图解序【代易愧虚先生作】

道之在于世也犹行地之水乎源出于一而其流必分至其流之委也必合而后有所止然则是水也虽其流之逺而不可量极其所谓源者固未尝变也今学道者弃委而不循而必源之得势固无有以委之去源之逺也疑源之不在于是而以为有二水焉亦不察之过也载道莫偹于经易者五经之源也羲文周孔之相承源所从来至一而无二也由汉逮宋为易之言者无虑百家殊途异其分多矣最后乃有濂溪周氏伊川程氏考亭朱氏之学合异为同统殊归一卒极于羲文周孔之防醇如也士之有志于易而欲眀羲文周孔之言者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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