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遵岩集
35 万字 · 约 16 小时 36 分钟 · 20 / 44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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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野履封囿其民于内者殆方百里聘享賔祭禬脤之具皆备庆赏利休刑诛谯馘以饰喜怒明威德无所不得充乎体而溢于气此非卑官也非独如此而已有所善而求之朝令之而民夕以从有所不善而非之夕禁之而民朝以止政足以适乎其心而功足以恊于其效畜世用而急民忧之君子使得择官而任之宜必此乎处矣今之仕者不得自择官诚使得择而处之未有肯乐乎为守者也其为之者葢天子命之也命之而得其贤政足以适其心功足以恊其效矣则有叙迁之宠陟拜之阶谓所以揆其政而异其功为贤者劝也果其贤也其仕也以行志也其志也以为民也如使政不能适其心功不能恊其效一旦而去之矣政足以适其心功足以恊其效是有以及于民而达其志也终其身焉处之可也今一有贤焉则汲汲而迁之以替其政而易其功其果足以劝贤者耶其行之已久其见之已熟一有贤焉而迁之不亟则失贤之诮必逮其上矣非独然也一有贤焉而迁之不亟则贤者亦且自疑以为不得于上矣夫命之以为守者非必人人贤也幸有一贤焉而当迁之亟是不贤者常久于民上也为民置官者固当若此耶何其久而不思变也吾郡伯平湖俞蒲山公拜为河南按察副使公贤者也然其迁之亦不亟矣公未尝以此自疑而失贤之诮已流及乎上葢至是而诮上者方沮公当行矣民之从善者将怠而不力逺不善者将玩而不革矣适心之政辍而不图恊功之效遗以待思公其劝之新政而轻释旧邦乎抑犹有不然也公其行矣予故论贤者所以择仕之本心而今之劝贤者其制未得以谂于公惟不忽而存之他日在天子左右预于更制图治之事其必有以变此矣
又
儒者之道与俗吏异非其材不同其量异也守官奉职则必有其事矣财赋之计是理之而已讼狱之造是听之而已俗吏之所为儒者亦乌能有以变替改革反事以施材哉然俗吏之于儒者于以相譬如措石玉间匹鳯鸟以雀鷃也亦系其器而已矣且夫澄之而遽清挠之而遽浊者其所畜者浅而遇物易变也故其清浊反覆应于澄挠之间如是者其加乎人也其好也必有溢喜之形其恶也必有綦怒之迹其受于人也其顺也必有骤中之入其逆也必有莫制之出其材之所及虽足以兴事起功肴然而杂陈皭然而多炫然乃干强而寡味竭索而无余光何也其器小也公仪休与李离石奢同列于循吏然李离石奢法理之长也黄霸与赵广汉张敞同以治郡有声然赵广汉张敞干局之任也李石赵张之所能亦公仪休黄霸之所能也而公仪休黄霸之所能则四子者有不能矣是其所以为异者也发愤思古之心览古人行事有合意者輙低囬叹息恨不出于其时而讲服感慕于无穷如公仪休黄霸其人是也况于身接之乎况于为其民与被其政而亲见其道之行乎此余所以不能无言于郡侯蒲山俞公之行也公之为政其据法守职为李离石奢而约身循理则公仪休也应物驭务为赵广汉张敞而崇德教敦礼化则黄霸也浑涵包并冲汩渊邃如长江大河吐纳元气而归容万类注焉而不盈勺焉而不竭乌可得而澄挠之哉彼其无矜色而亦无倦容无诩言而亦无诟语立乎不倚之地而行乎无躅之涂动于靡出之门而藏于非闭之鄂此其为器岂长于为吏者可俄度而遽数耶儒者之用濶焉不着于世久矣公行矣行且跻崇据要用其道于天下非徒专于一州而已也公行矣新山顾公谂于诸士大夫曰吾郡有守未有若公贤者也今行矣不可以无赠而以其事委予曰尔宜为文予惟公之为政美善多矣欲一以述之非所谓识其大者也窃论其器以为合于儒者之道庶乎窥公之大也既次其语以复于新山公公曰然新山公以谓诸士大夫皆曰然遂书以为送行序
送明府朱肃庵大人序
古之交以道义者神融气合无间于形迹惟其相辅以成美而已故有一善焉崇长而劝之惟恐其不力也有一失焉指斥而规之惟恐其不闻也年殊而志同故先后之叙不存焉位别而情至故亨塞之处不与焉其于临治之际有事分之嫌而寄属之私狥听之惠不奸其间此虽其守有在于道与义而语其数则眇乎其为鋭且末矣友人曹县朱肃庵君宰晋江而予为邑之人自予间居为邑之长于斯者未尝不得见也以邑人役于其邑之长无有所谓交者此无所诎彼无所狥漠然而已救过谏失既非吾所有事而诱善纳益亦不得诬焉而彊为之忱予之为邑人葢亦易矣以是道为朱君交其可乎哉失焉不规是匿其心而无所用戚也善焉不劝是外其爱而无所用喜也故由朱君之来予未尝不竭智毕诚思自托于古人之交欲求君之失而规之而君为邑粹然整密完美无缺宁独施设注措无害理以病民者而声色言笑未见偶妄而少放万目睽睽环瞩仰视曾无吝悔可为视者之所摘吾虽欲为忠而无所用其戚惟有崇长其善用喜以致情而所善者多不胜其劝君又纯心为之非勤初而弛终大勉而小忽亦不待于劝焉而后力则予之情亦近于淡然如向日之邑人役于邑长者尔徒以少知义分之介锐为谨而末为辨无一寄属之猥贱烦君施惠以是自诡于道义他人良以为难予诚知眇乎其为数矣予性好士往往能致邑子之才者与之游问学讲承之乐既非惑者之所知而分谊周旋之迹亦时有出于急病谋困之所为故来学尤多君固未尝不好士士悦君之德教未尝不景附而加亲然君所以待士专于道义之雅世俗小恩近利曲相济以苟为赐曽不一出焉士之景附者亦絶其羡援觊望之鄙而无所溷于居近世有司接士礼洽意孚而指目讥讪不得行莫君若也予用是自悟舍己为人之弊宜其至于来毁而防其身之贱欲有益于朋友之所为如昔人所称者皆未合乎义而要谓之不知命也予之缺失君虽不予规然因君所以得士而无弊者有悟焉由是知为已之重日且损其为人之劳是君之于予不肯以言为规而直以身为劝也君行矣予将选清源山佳处筑室自休鼔琴读书乐焉而防老虽士之贤者亦将渐裁其所好勤吾所有事而未暇与之游也诸士之附君者多与予游故羣来乞言以为君别予故惓惓述古人之交以志予愧且为君赠又因以释诸士不能别之思
送郡推叶素峰序
有吏于此有号于都县郊鄙之民曰之吏也贤莫不从而贤之曰吾乐得以为君以号于国邑乡遂之士则莫之应也之吏也其施舍法戒足以为政矣然而未及作人也有号于国邑乡遂之士曰之吏也贤莫不从而贤之曰吾乐得以为长以号于都县郊鄙之民则莫之应也之吏也其声光意气足以厉俗矣然而未及附众也乡遂之士专而陋故常逖听而从风国邑之士则能覩形而见意矣都邑之民辨而广故能顺事而防赴郊鄙之民则常守愿而待孚矣故吏之得民也常易于都县而难于郊鄙其得士也常易于乡遂而难于国邑其于得士与得民也又有不能兼者焉彼其不应者半葢有应之者半矣然而不应者之半犹不胜其从者之半也是亦足以为贤矣今有吏于此号于民曰贤而国邑乡遂之士应之犹于民也号于士曰贤而都县郊鄙之民应之犹于士也是可不谓之尤贤乎之吏也士民咸贤之矣有问于民曰若之君诚贤矣其将峻陟而大用矣则民莫不以为然如有问于士曰若之长诚贤矣其将峻陟而大用矣则士未敢于为然也夫其贤也所以可峻陟而大用也而为士者莫之然何也夫其贤也岂能舍职而狥时违道而媚上营已之私图躬之便哉必且秉礼以事贵然而乐谀好卑者嗛之矣必且明宪以御彊然而乱法暴禁者害之矣贵者之所嗛然而民愉其生矣彊者之所害然而民利其业矣民愉其生民利其业然而躬失其便矣如是则可以峻陟而未必陟可以大用而未必用也此为士之所知而民之所不知也叶素峰公之为推官于吾郡也三年矣有问于予者予应之曰峻陟大用舍公将孰与哉以其得士得民之贤信之也竟枉受知州以去都县之民相与骇于市郊鄙之民相与骇于野曰吾之君诚贤者也何不峻陟大用也士相与语于学于塾曰吾固疑吾长之将以介蒙谤以直获罪也今果然耶予闻民之骇也固与之共骇矣闻士之云云也叹曰予之前识乃不士若也虽然谤以介得又何愧矣罪以直招又何悔矣不悔不愧虽不峻陟大用又何憾矣况未必不峻陟大用也耶公行矣能无慨然于余言哉郡邑师儒程君敏庸黄君绍文辈皆贤公而骇之者也故次予言以归之使书以为公赠
送邑侯罗梦樵公荣擢之任序
罗侯梦樵为永春之三年政成誉起方以考绩之请请于监司部使者邑人留罗侯甚切不忍其去当路廉知民情檄侯勿行将逾一嵗而侯之政誉闻于朝久矣吏部陟侯为上石思州知州报至民犹以侯之留请于当路而竟不得留也则戚戚以怨州亚郡也知州尊官也品秩章服之贵中大夫也是明陟之典而膴仕之阶也民之欲留侯者但知适已之情国家用才进贤有不得为一邑之人私也邑之士知侯之行之宜也交以为侯贺复请于其师求乞文以送焉民之怨非不乐其陟也欲私其惠也士之喜非速其去也知公其用也均之为爱罗侯者也然侯之才明赡敏肃以之当繁冗应剧难无不辨者而永春山中之邑也事简务稀不足以尽侯之用今之陟宜得繁剧要钜之地使益展布其未尽之力而又得上石思州也其逺且僻殆甚于永春岂用人者未尽知侯之才也抑必有意焉今天子端拱无为而心周乎八荒之徼域方向意亲民之吏倚以共理之功比日申敕训警之严不絶于制词其意可知也百粤之徼虽古荒侯之域而天子视逺如迩以万里为一席之地非但心思周之而耳目聪明所照烛不异堂皇阶序之间也周其地则爱其民爱其民则尤重共理之吏故虽逺僻之州如上石者而吏部犹必择侯以往也君其可以逺且僻忽之而不深加之意哉且上心之周则于陟明之典尤不吝侯之往益展其才积劳累勤有功德于民不患誉之不起也继此有陟必有明于此者而膴仕日跻非但今日所蒙之典而已侯其懋哉
送朱镇山先生序
乐之系于性者果何物哉中天下以立四海之上庶民由之以定犹以为于性不存所谓天下之英才者求之生民千万之中宜可以一二数诚使其势得尽合而与之处犹且寥兮希乎其未足以羣也而不以易广土众民之欲何哉道之融合彼已不以形骸牾其同体之真由君子所以定庶民育英才者观之亦何有不同至其通于君子之志黾勉至教循焉而能明其端悟焉而有益于得斯英才之所以为可乐而彼得君子以定者徒使之由焉而已如是则虽其心之乐犹为形乎其所欲而不足以系乎性也今夫得四海之民而定之岂无英才出于其间而教育之乐亦奚必穷居隠约独与其徒处者而后有之也乐也者寓乎所性所欲之际而每难于兼得故诵诗读书修于畎畆之中出而阿衡有商尽觉天生之民俾之有知当其时由以定焉者之众宜不胜乎贤智之在于教育之下者之多前乎此为契后乎此为周公皆由是也三君子者之乐谓之周乎欲而通于性而孔孟之穷虽其乐可以足乎性而不得兼于所欲今之仕者以位为通苟以得志于有土与民之上已非古人之所谓欲其不遇而处伦类讲习不离乎俗学之卑虽有教而不见其所乐又乌足以议于所性之存不存耶道学丧絶之久近世余姚王阳明氏始倡不传之学而吉安诸名家能广其学以继其传万安朱镇山先生独禀夙知之性妙解懿衷敏若神诱早嵗开悟卓出流辈中复讲正于诸名家交发互证日修月裕孔孟之学焕然有闻使其不遇犹将有以聚俦合朋为穷居之乐而仕既显矣观其敛集英华锐迅以约饬乎性情应感之间粹乎其穆而不可犯截然其厉而有足嘉以斯所养而与英才相懋勉乎道德之要理义之归等分相临而切偲观摩之益混同贯彻非徒学于我者得以进其不足我之教乎彼也亦因以有助与起而后知其不困是亦可谓乐矣先生之位将益崇处势将益便大行乎天下固有日矣其为契为伊尹周公宜豫引以为已责而不得避之葢事业之出于学术者宰割羣品役使万彚功用变化昭天漏泉俄息千古驰骤六合于一宫晏处之间挥霍运斡不可究极其存神醇固操虑兢业凝精于独而合志于防孜孜然常若畎畆诵读之专故曰以觉知乎当世之民而皆所以自明君子之于学葢没身而不足非谓修于畎畆而行于君民如后世所称学而后入官之云也先生欲引乎古人之所以自任者则宜终身于学而日见其不足非谓昔日所职者学则与诸生相勉今日以政为职又当劳乎民物之务首尾衡决前后离役其身以狥所居之位而忽乎吾之所以自明则岂其素所闻者耶某穷居无用独赖二三子之可与有明者相讲于斯悠然有以自乐于寂寞之乡尤愿先生之乐达于所欲以充乎所性之全而大见斯道之行也先生发闽将入蜀妄述其所讲者以为先生别
送呉黙泉先生序
君子之德何其多而难全也洪范列所以乂人者沉潜髙明之不可兼则克之以刚柔必有待于刚柔之克而后沉潜髙明者得归于平康其始葢亦偏矣后夔典胄子之教悉数其目有直寛刚简之繁而直寛者惧其温栗之不足刚简者忧其傲虐之为害彼皆学于上而且有承之庸之之望其所以教犹当诱其未备而防其不及如此然犹谓治教之法待之详而设之豫云尔臯陶矢谟言人之德其多至于有九当虞之盛宣明其三严敬其六者皆可以为家国之用爵莫尊于诸侯事莫重于大夫其为诸侯大夫而熙浚明亮采之载者亦言其人之有德至于三六而已德之难全厥已久矣以予观于呉黙泉先生之德何其全也方乎其外未尝止而不行也介乎其中未尝刿而难迩也动乎其不可御而若有约而留之者而动出于有恒矣藏乎其无所有而若有拓而发之者而藏蕴乎善应矣其德之详不可以遽列其于臯陶所序葢不具者鲜矣道德之一莫盛于有虞之世克全于德者禹益臯陶之外其为诸侯大夫者已相为多寡其不能至夫三六而仅有其一二者宜多奋于治世之庸如是亦乌得谓之一彼皆昭乎其宣明肃乎其只敬有者无所弃于无而无者不以忌乎有多者不敢病乎少而少者无所愧于多虽有三六之未备与于一二之仅有而卒谓之咸事于时然则所谓九者何尝不全而又乌有不一者哉有虞之君子所以为盛皋陶所以得悉其德而目之执其目而知之静言而壬色者不得厠于其间今之君子则异于是有者以傲无而无者以嫉有多者以之病人而少者以为人愧偏党反乎皇极恶斁泪其彛性志不通乎天下而俗不同于斯世其患非一日之积也无者既已嫉矣少者既已愧矣非夫有者之能致无多者之能容少吾又何望焉今之君子有而且多者既莫如先生且将有大位于朝也必有所治也必有所教也以平康者治以中和者教防所有以矜无而无者将日进于有舍所多以从少而少者将日勉于多然后其进而勉者爱之可得而知施之可得而事也融释偏党杜絶恶斁叙常伦以还大中而君子之德不为徒全矣非先生其孰为之余窃为先生望之矣郡愽士纪君其贤能知先生之德者欲有以赠先生而余为之序
送大中丞汪洲潭先生致政序
士君子通塞之分当何所节量以为齐也齐于才与德而已位也者所设以待代天之工之人也语德之数有三六之多寡称才之目俊杰别焉大贤期于尊位小贤期于卑官此其齐也仕于有虞之世者使稷契臯夔之德而不至于相犹谓之塞而殳斨之俦已不失为通在于孔庭仲尼以为司防摄相为塞而冉季游夏以得邑为通通塞之齐辨于是矣葢世当隆平则士君子之通塞适其齐故宣严济济之僚熙其所以浚明亮采之绩于家邦而庭无具位野无伏贤治衰世降大小之论不明尊卑之授失叙而通塞傎其常分于是时命之权敌于才德反偏胜焉而邪正之用舍善恶之消长又不在是也是可慨已才德之节量则各有齐矣以才视德其尊卑之大齐也葢贤与能之辨也予所知今士君子之以贤能着于世而得显仕者良不少矣皆谓莫如汪洲潭公之贤由其德胜也持养其器度以膺剧简暇遽之物感若渊静水止不可得测挹而澄挠也临辞受取予之域畛畔明而防范严不以锱铢苟焉自爽而溷其介也喜愠无所动于中而声色不少见于外玉质莹然絶去瑕累而雕琢磨礲之功至矣其所阅歴之迹为曹郎为郡守为藩臬监司之长贰所至可纪去而有述才用章彻而不以能见名胜以德也然公以光禄卿拜中丞开府章贡两水之间绥驭江广闽楚四遐之履威望方畅事功日起而报罢之命下矣中丞非卑官也吾独谓之未究于通以公之所宜得者为之齐也公年未五十潜心精虑好学不怠本原有保任之微闻见具杂撰之愽操修为艰而讲习至赜归居里第孜孜朝夕必以未致于学为穷而未暇恤位之通塞也夫君子志于修己则虽不得位而退向道之勤惟恐穷于学而患日之不足其所自为然也有用人之责者使君子穷于所宜得之位而以得尽力于学为通岂不负谴于当世哉公归矣其为稍休暂逸而卒将大用之耶其为投间置散而使之终老于家也自有任其责者公何与焉
送程侯习斋归养序
人子之欲养其亲者厥有可陈之数矣几杖席袵槃巾敦匜楎韬之撰之详而奉之必适其节滫瀡防甘香腥炮蒸爼醢之味之悉而调之必得其物鸡鸣而起及乎日入而未可即安敬其四体以亲于事虽咳欠伸哕噎而有所不敢寒暑甚矣而不得袭厚裼袒以自便至于思其可继之志常迎之于微眇而恐其不合求其不得之欲常察之于声色而冀其中葢其烦密而动勤如此世之君子乃有不难去其君舍其国事与其民功而退自托于事亲者曰以休其倦而息其瘁也不亦异乎性之至者无所待于外而不得淫于物有土与人之盛广施兼济之得志而其乐有所不存堂闱之上室户之间寝膳服御之琐细顔怡而体穆躬其动勤而总其烦密而不知其为劳其必有所乐乎此也乌谓有所倦瘁于彼而求以休息于此乎诗人之咏也董于征行而叹啓处之不暇敦于任使而悯从事之独劳然则其念而欲归毋乃以为休倦而息悴欤果其倦于事瘁于政而思托于事亲以求休息其于将父母也其数亦已疎矣独怪夫先王之隆以道德役天下之贤为之探其意而代之言如四牡之诗徒及于其情而不以其性之至者形之歌将其望之而恐不副为之述而虑其不践耶彼北山之大夫虽其贤于风人之仕者至使父母懐之为志其所陟之岵屺啓其瞻望而患其不来然汲汲于劬劳燕息之不敌以致咎而发诟何其微于性也葢予陈古之义以正今之俗而知吾郡侯程习斋公于是为不可及矣且夫上有可得之君下有可治之民功业之美盈于前而爵福之休趣于后其乐宜无以逾而卒不以此易彼推其义可以愧北山之大夫而魏风之仕者当为赪面而泚颡使出于上古之隆而逢小雅之作歌者犹将悔其所以探乎下者浅而待在仕之君子为不厚也世变俗革化外物而泯彛常既已流放而不反今乃及见于公士之好德者徒思古而不获顾居今而有见也岂不盛哉公之僚问所以赠公者于予而予为之言其义如此公行遂书以为序
别程侯习斋公还西安序
古者公卿大夫与士相求之急上焉者不知有其势下焉者不知有人之势惟其相遇而已求之既遇而相与以乐崇髙不见于上卑贱不见于下所乐者道而上下之形不得存焉内以明其心外以治其身勉焉孳孳而不能自己相与以有成而要以足其在我者岂以相为赐哉世与道交丧上亢下讇士之躁中而巧于词者乃始为矜诞髙诩之说以谓上之人才力气势足以振士之穷阨下之人言语文章足以显公卿大夫之名闻持以相易如售物于市而其权常使卑贱者胜将使公卿大夫不可一日而不求士也其亦夸矣然而言语文章士之能此者常间值而偶获才力气势之在于上者足以济其所好之施充其所及之余而无所不得而上之人未尝一求焉则亦公卿大夫之过矣一有求之者士亦且侈然张大推说以为瑰伟絶特希濶不可见之盛事嗟夫果其求之出于上而干之不出于下视古者以道相乐之风盖已逺矣而士犹侈然颂之况其干之而未尝求之耶其将益亢且讇而斯道之行于上下之交以相勉明者终不见于世与是可慨也西安程习斋公为泉州公魁磊竒杰受材特异事至迎见触解人有累嵗月淹旬时覃虑殚力而不能辨者公顷刻为之曽不措意而人卒不能易也所长过人如此士虽有贤者宜无以佐下风裨末议而其为郡治功兴起民以咏思吟诵歌舞溢流翔行亦何所待于能为言语文章也方且择士之才者教之以学公亦因以有取焉当其讲于理之微眇而发挥乎神情性术之奥密见解防畅彼已混合靡形骸之为蔽而何有于势之在已故使士亦防其身之卑而得尽其意以悉其所闻于往反滋益之间盖公所以起之也予鄙无能窃独有志于古人之道见公与士相得如此古谊之复将必由兹而彼市道之薄宜为惭沮悔缩而何足以道说于其前不自知其鄙而欲与共进于斯道上焉有可事之大夫下焉有可友之士周旋于其间虽欲藏光匿声伏其身而不见而有所不能公亦舍己之所有余而过有以礼之予诚愧其不可而固有不得辞也葢古之公卿大夫之相与虽以各足其在我者要为公卿大夫之能得士而非士之能致公卿大夫也士之于公乌得而防哉公处显践亨功名方盛独念母不置累疏求归天子为览而悯焉不得已而许之士皆怅然若有失而不可留也慎中于是为本其意而见于文以为别
送张节推缨泉先生序
骐骥之力胜重任引巨辐行千里于一日之顷若灭没以之服盐车之轭则不逾驽跅之驾函牛之鼎实以千钧和姜桂者数石而始适其烹熟之能以用之饔飱曽不如数钱之铛豪杰魁磊之士宜于大施而不可以小用其喻如此夫其不能于小而可以大固足以名为竒岂能无以不兼于小为憾可以大矣而亦不失乎小则岂不为兼而无憾者哉且士之用于世岂能遽取其大者而为之以称其才之所宜而无以其小者屈折龃龉而试之耶而曰吾能为其大者是小者区区吾不能则大者亦奚由至矣如是其为有憾又岂止于不兼之病哉吾见其以大自累而卒不得施于世也葢士之用于今之世尤不可以遽得乎其大其始而有事于政常使之服习乎劳苦细琐之间而循守乎法格体势之内夫谨循守勤服习以能无失是区区者可谓小矣故士之好为大者往往失焉而猥龊朴遫之材常见谓无败而多以得志吾尝以是有憾于当世之士葢晩而得张缨泉君语君之才于今信所为豪杰魁磊者也其始仕为兴化府推官观君所以治其职其精于鞫谳慎于稽比不敢忽乎轻重之伦若手权而游移乎一衡之上不爽锱铢以谬低昂也严取与于尔我之交窒邪窦墐私罅以自约饬虽有吹毛之智而不得举其疵服习之勤循守之谨又莫能有逾于君者而君实非小才之用也兼而无憾非在乎君其将孰在今方去兴化而以其绩入告于朝葢将得其大者而为之矣其为洪鼎而实禁脔荐禋享充大烹升闻馨香而流溢膏饫必张君也其为骐骥而行康逵驽马万辈仰视喘汗而不得前亦必张君也
赠别董容山先生序
天地之贞观不已而宇宙之往来无穷贞观者理也往来者时也理不易而时靡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