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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长兴集

5.7 万字 · 约 2 小时 44 分钟 · 3 / 8

会员可开白话

废也伏惟閤下独立一世为天下之师三十年余矣其养育贤才风动天下未有不如其意所未能必者天下之时与朝廷之位则今既又得之矣以其不可得而待于古者而遇于今而又有其时与位天下之所望于閤下閤下所以自处某愚浅不敢悬定于心抑将举天下之政必自其大者则礼乐宜已在閤下之所先乆矣然观古者至治之时法度文章大备极盛后世无不取法至于技巧器械大小尺寸黒黄苍赤岂能尽出于圣人百工羣有司市井田野之人莫不预焉其卒使天下之材不遗而至于大备极盛后世无不取法在所用之何如耳某尝得古之乐说习而通之其声音之所出法度之所施与夫先圣人作乐之意粗皆领略成书一通亦百工羣有司之一技不敢嘿而不献非敢以为是也盖以谓必欲尽天下之议则荒唐悠谬之论亦将有来献者也

长兴集巻七

钦定四库全书

长兴集巻八       宋 沈括 撰与蔡内翰论乐书

史馆内翰閤下昔周之盛也清庙大明之音作于上武象南箾之乐兴于庭鱼丽鹿鸣闗雎貍首之声塞于天地之间嘉祥美物备至而天下风教习俗皆寛舒广裕蔚然号为至平极治之时及其亡也乐师瞽蒙抱其乐器适楚适齐或散入于河海圣人喟然以谓礼乐云者其关天下盛衰如此方其时朝廷士大夫天下诸侯羣有司之人莫不皆贤才知能之士而无敢与周公并者岂不在礼乐其尤乎为圣人之业也后世虽有欲治之主操积安大定之势有臣如汉之董仲舒贾谊唐之房杜魏成而卒常以礼乐自愧士益薄不及古人尤以此见也本朝百年康治已有其效而百姓未覩先王仁声徳泽洋洋之髙致故先皇帝夙夜留意雅乐而有司相防故事未有一定可守之论独閤下奋衣超然逺览髙见纳天下之议身任先王之大典防之于心而不疑某以谓于此之时天下之贤者宜各尽其所闻不肖者相率而听职乎执篁秉籊下士之列以发宣賛扬天子之宏业盛事苟力之所能者不宜有所辞又况门下诸生其望盛徳之为光最亲则身率而听职者固当先羣士以进也不幸有职于诸侯不得摄衣为诸生之先谨集其所闻为乐论一篇以备有司一端之论

与张舍人论乐书

判班舍人閤下古之为政者未尝不谋于人而人亦乐有以告之而不自疑其僭易也众人之思虑岂复能贤于圣人上之人虽贤不敢不尽于人下之人虽不肖不敢不尽于己故天下常相遇以至诚不知有四海之大蛮貊之逺治之盖常若一身焉后世之居上而贤明知能则希复若古之能自抑黜其聪明以与四方从容切磨而士亦承望进退不敢自信非大贤盛徳之人不能独出百世之后然得其髙风如古人者也某前年始获进于门下閤下不以其愚进而问之以声音之所出律吕之所本度量权衡之所生浩乎其听而不知其涯也茫乎其思而不知其对也大贤盛徳之遇今虽得之而失之不在乎不能谋于人而在乎不能有以合乎上也虽然自坚其说不敢迎谓之不然以疑乎上之人谓之诚者必出于此于是退而集其所闻为乐论一篇附使者以献有问焉而不敢不尽盖小人之忠也

与孙侍讲论乐书

侍讲学士閤下古之公卿大夫非徒以任朝廷之职亦将以师率天下使下之人知其徳行术业可以防朝廷之尊礼者则就之学焉上之人非徒有以告也而又将自此而观人之材可任以事者取之不肖者怜而教之及其世衰道废其责大臣不茍以其职而曰不用仁心遗忘微贱不肯饮食教载之是古之卿大夫皆尝教人下之人就而学之不为僭也伏惟閤下徳行术业四方之所尊信而朝廷礼任之矣士之愿就而学者茍知所向某知其不之于四方而之京师不之于他门而渠然来矣某尝得古之乐説思其声音之所出法度之所施与夫先圣人作乐之意盖尝习焉而未有遇于其间也窃不疑古人之说愿将受教于门下然则閤下其将怜而教之邪抑将以其微贱而拒之某不敢必茍进是说以听于执事伏惟少赐裁察

答陈辟秀才书

某再拜陈君足下伏承恵书教之以所不逮义理明白读而忘其不敏辉然也至其轻屈不赀之意猥加重礼于不肖则宜若不欲其来而推拒之而又号而讪焉君子进退于人岂如是赫然其暴宜不然也抑足下激于有所获茫然忘其人之可否有以过告者遂不加亮而见谓乎此也足下文章汪濊洋溢畛域甚髙其所期而至者甚大某尚不能窥其文况有以知其实虽欲不使足下之意委于草芥虚辱而不报且不知其道何所出而可也某少时之于天下士大夫无所不愿交然其为吏则求完于一官其为家则求尽于一身过此未尝敢加毫未于其外至于锋芒圭觚发见于人者过以取之非素心敢愿也不顾气力有分而欲强自标置岂不嗔悖流离以取戮笑耶审其如此方且求诸其人以盈其虚尚安敢足下之告也直乃足下好学乐善所以自任者当如是耳然不敢悬定足下之意而不尽其所谓伏惟亮之不宣某再拜

荅徐秘校书

某再拜前日承书日思所以荅而愚者方病不能有所以浮沉俯仰日入于不肖将自惩艾之不暇尚安仲车之敢谋也虽然某尝以谓今之为士无田亩以为之食无桑枲以为之衣不可遂弃骨肉之养而死亡之是蹈则有未免乎有求于人也未免乎有求于人择于人之可为者不出于仕禄则将何适而不枉盖士有不得已而势必出于仕则无怪于上之人遇之不以道也士固有时至于此故其上不洁察察之誉而下不嫌于为利夫以进为近于利者其退不过谓之亷君子进退不居于斯二者则庸不谓之非义耶某之所以自处者如此固以为甚污然不敢舍其所安而求髙乎虚辞仲车亦有以教之耶某再拜

答同人书

某再拜诸君以下以古人进退相处某素不敢望于人足下所论非某之心也何事不可以为学一身所为尚多可以为孟子者岂直须不见齐王然后为孟子哉孟子曰是以论其世也彼此异时某亦安能拘拘效古人起居也士固不以退为贤以退为贤者以利处之也君子之退固有道又况其进也度于心而安者则为之不安者而去之未必皆是也盖可以进焉心则不安而身行之虽幸中于义其为自贼则一也至于衣服米盐一日不得则无聊某何以异于人四年于兹岂心之所欲盖贫贱者固如是不敢不安耳大凡有为而为者其心皆劳况天之赋才固皆有限不可以勉强某尚且不以得先世之职为忧亦何暇舍此而改图足下茍察之凡此之学皆可知不然某之愚终不获亮也某再拜

再回苏州学士书

某再拜前者已有简归币于诸君未防见亮敢复终其说于左右所贵于币者以为礼非以为货也即未有去之实而虚委之以币是货之也足下将太守之命以礼见此币之所以来也其以礼辞之则币之所以去也礼为之主而币从之者也是币不可以独行独行则货也今礼与意皆往矣而独以币留岂惟某取之无义亦足下留之无名许其大而不许其小古人盖尝以为悔不然此何足辞后车数十乗委之以千乗之国古人盖有所不辞而受者不孝之身恨不能副太守与诸君之美意耳不谓币之可懐也义至此尽矣嫌于利胜而詨詨尽言之亦行之可耻者足下任使某至此不亮哉某再拜

长兴集巻八

钦定四库全书

长兴集巻九       宋 沈括 撰万春圩图记

江南大都皆山也可耕之土皆下湿厌水濒江规其地以堤而蓺其中谓之圩芜湖县圩之大者唯荆山之北土豪秦氏世擅其饶谓之秦家圩李氏据有江南置官领之裂为荆山黄春黄池三曹调其租以给赐后宫本朝以属芜湖县租还大农太平兴国中江南大水圩吏欧阳某防圩不谨圩以废废且八十年其间数欲治之辙为防说所格有司藏其议一车不能载嘉祐六年转运使武陵张颙判官南阳谢景温复防其议使宣州宁国县令沈披图视其状披还以谓前之以为不可兴者说皆可讲也其一以谓秋夏之水非广泽无所容排其二十里以为墟则二十里之水将无所受溢则为害不补所得夫丹阳石臼诸湖圩之北藩也其绵漫三四百里当水发时环圩之壤皆湖也如丹阳者尚三四其西则属于大江而规其二十里以为圩岂遽能为水之消长是说之无足患一也又曰圩之西南迎荆山为防江出峡中则水壅以灌山东今其下荆山之西流皆不能百步折其堤以违荆山之冲弃以与江二百步之广则水无所迫不幸而壅则其阻在荆山之西非圩之为祸其东则播为枝流以分其委是说之无足患二也又曰圩水之所赴皆有蛟龙伏其下而岸善崩向之败未尝不以此盖圩之水凿【才到反】堤而出酾于堤外其下不得不为渊渊深而岸隤其中非所当怪也今当凿下为复堤鄣水出于数十步之外注之江中则渊者在数十步之外其淫愆渐隤不能数十步以为圩败是说之无患三也又曰自圩之废纳租而茭牧其简者百余家矣一日皆罢迁其业势迫必且为奸此尤不然夫圩成固与人夺之人而与人虽力不足为圩害何所取于义昔之茭牧者今使之得耕其中势不以耕而易茭牧固茭牧之所愿非得使之为奸是说之无足患四也又曰圩之东南滨于大泽风水之所排堤不能乆坚也此其地非有斩然崛起之势陵迟而来者皆有余步传堤为栁百行其下搴苇以列蓺之则水之所齿者在百步之外而堤未尝与水遇其为堤之址数丈以广而末锐才数尺无与水忤使其势不得与我争是说之无足患五也谢君雅知其可为及是请之奏其词上即报可赐作者粟三万斛使者持诏书径发属县不复关白比司比司以为望上书言其不利书三上果诏追罢前报转运使可者使判官上对以谓役且起所发已万计业不可罢圩且成归罪所司即败者重【平声读】坐之无敢辞乃遂兴之方是时岁饥百姓流冘县官方议发粟因重其庸以募穷民旬日得丁万四千人分宣城宁国南陵当涂芜湖繁昌广徳建平八县主簿宣子骏舜元泽瑾杰载分部作治仪披摠五县之丁授其方略转运使移其治于芜湖比日一自临观于是发原决薮焚其菑翳五日而野开表堤行水称材赋工凡四十日而毕其为博六丈崇丈有二尺八十四里以长夹堤之脊列植以桑为桑若干万圩中为田千二百七十顷取天地日月山川草木杂字千二百七十名其顷方顷而沟之四沟浍之为一区一家之浍可以舫舟矣隅落部伍直曲相望皆应法度圩中为通途二十二里以长北与堤防其袤可以两【去声读】车列植以栁为水门五又四十日而成凡发县官粟三万斛钱四万嵗出租二十而三总为粟三万六千斛菰蒲桑枲之利为钱五十余万圩既成天子赐其名曰万春其始格议者滋不快更造异説务危伤之后四嵗郡国十八大水江浙汉沔间所在泛人庐舍流徙皆以万计宣池之间圩之沉者千余区而万春独屹然藩其一方羣小圩皆恃以无毁先是万春适就又过其圩东十五里筑圩曰百丈其工半万春因其旧器材藁委之郡邑使者不复亲临矣典议复非老习多少年喜事易之弗为意方大水也百丈在沉中欲中伤有司者漫言万春亦没御史以为言天子遣使者临视之使者新用事欲立威不肯直有司盛论百丈不当立劾奏转运使追其前对诏书无状使判官皆坐谪而百丈防废或者以谓水害衡被天下如是数十年百年倘一有之宣池之间圩之亡者以千数而百丈独名使者义不直虽然水之为祸不常而百丈适遇其不幸始时人固有以为不可兴兴且复败者百丈岂不既败矣乎是欲使听者不惑不可得而又欲廷中悬决其是非得失于千万里之外置弗治有司晏然视其败而不为意此固理之难蕲者予独悲夫作者之意尝谓子言天下之财不足以相养岂独野人之忧在上者所当任也江南之斥土如万春者数百襄汉青徐之间人益希其过江南者不赀异时有言其可耕者天下莫之应也予且使天下信之故其治万春甚力其排众独任犯患难而不顾者意岂独万春而已也一万春之成未足信于人而人固已信百丈之败矣始之欲以为唱者乃所以实天下之毁者也予以谓天下之事其势常若临危之物众人引之不能进一人排之则哗然往矣盖处顺势者易为力矫众违者难为功成功者常处于顺势至其不偶乃出于异端固君子谓之有命也欤予观万春圩图乐其成功而又悲百丈之不幸乃辑其说而序其下

扬州重修平山堂记

扬州常节制淮南十一郡之地自淮南之西大江之东南至五岭蜀汉十一路百州之迁徙贸易之人往还皆出其下舟车南北日夜灌输京师者居天下十之七虽选帅常用重人而四方宾客之至者语言面目不相谁何终日还坐满堂而太守应决一府之事自若往往亦不暇尽举其职不然大败不可复支虽力足以自信始皆不敢迎谓之可治卒亦必出于甚劳然后能善其职故凡州之宴赏享劳太守之所逰处起居率皆有常处不能以意有所拣择以为宾客之懽前日今叅政欧阳公为扬州始为平山堂于比观上之时引客过之皆天下豪俊有名之士后之人乐慕而来者不在于堂榭之间而以其为欧阳公之所为也由是平山之名盛闻天下嘉祐八年直史馆丹阳刁公自工部郎中领府事去欧阳公之时才十七年而平山仅若有存者皆朽烂剥漫不可枝撑公至逾年之后悉彻而新之凡工驵廪饩材藁之费调用若干皆公黙计素定一日指受其处所以为堂之壮丽者无一物不足又封其庭中以为行春之台昔之乐闻平山之名而来者今又将登此以博望遐观其清凉髙爽有不可以语传者也扬为天下四方之冲旦至乎此者朝不知其往朝至乎此者夕不知其往民视其上若通道大途相值偶语一不快其意则逺近搔括谤諠纷不可解公于此时能使威令徳泽洽于人心政事大小无一物之失而寄乐于山川草木虚闲旷快之地人知得此足以为乐而不知其致此之为难也后人之登是堂思公之所以乐将有指碑以告者也

扬州九曲池新亭记

建隆元年太祖亲讨李重进之乱驻跸于城北使石守信破壁取重进重进以火死扬州既归后因即其地以为原庙天子岁五遣使献词以家人之礼进于庙下扬州刺史率其官属月再朝焉嘉祐八年诏以直史馆丹阳刁公守扬州当淮南大水之后民艰不支岁籍不入公以恵和慈仁康集劳来直心正身修明百职文武宾吏各率其业罔敢怠傲民卒用宁岁以太康乃以吉日巡视宫庙按垣室曰此上圣所以眷锡我邦休有恵烈实冒邦土祠事弗防无以报称废彻无所神恵不歆于是墁甃丹髤弊脱黯黦一新以为瓌丽宏絜而又治其北垣蜀冈之渊废宫之坟哆其故堂博而新之对峙二亭臂张于前木茂泉清鳬雁与与光气上下朝霏夕隂浮动于檐栌之间而不知其有故宫废苑荒榛断蔓之可悲也治平二年二月之晦工徒告休公将劳成于是属其叅军事沈某考词于碑而继之以诗曰

昔在建隆天子有征环扬有师盗不敢膺体磔肩分孰为肘肱推其中军车裂马腾截截疆埸炎不可薄既还其吭附者益落士励而奋髙噪大跃车盘毂交有万其羣气抑不扬投兵而奔我师蹙之溃其国门军于其军持其大丑徇于淮人天子在师将以武克不惊不愆以殒元慝有赫在天降则在庙孔威有神绥我亿兆公在朝廷崇事有严卒奠以出龙旂纎纎废无燕松其福不下公作新亭以御罇斚诸臣友朋孔燕俟俟我邦有休公实来为不泯有考我公之思

邢州尧山县令防壁记

地方百里听事于庭者万家上不得専达于天子下不得宾养国中之善士其官谓之县令其秩不得齿于天子之下士静牵动违势如槁毛士能得志于斯亦可谓贤矣其选既轻故民未尝厚望于吏吏之自期亦以此则因谓之治岂所谓治者耶吾王君圣美之为尧山不以其轻者入于心而独为其所难剥槌断裂之政不得行皎明察深矫厉之名不立而下皆有以相先不暴不争肆耕而饱食事益不至县令之庭县既已空无事乃治其所居之堂凡前后之共为此邑者不忍其人没而不章则又纳其壁中以县令之题名予客过赵魏之郊问其故家旧族皆嘅然喜言三晋战国之事自七国之时赵数窘秦人于两河之间秦方强天下所惮独在赵故赵常受兵为天下劲国其后四分以为代魏燕赵踣漳南蹶上党肩凥顿偾不能相支而邯郸钜鹿穿裂摧壊兽惊鸟决独当四方之锋其人生而知有战鬬攻掠之备习闻而成风者已乆而不可迁虽当积安无事之日其天性固以异于他俗此宜治之甚难而圣美摩抚调养之既成则又推之于前后之人若无心于得失者宜乎民安之不难矣圣美以嘉祐六年得尧山于其将去使来求记于予则治平元年也钱塘沈某记

苍梧台记

予始至海州入其境闻有朐羽之山书于经见于传记小说疑其为非常而未覩其为物也东望有山蔚然立于大海洪波之中日月之光蔽映上下疑此为二山者问之则二山顾在其西痹薄秃陋不充所望向予所覩蔚然者乃独在其海中故琅琊赣榆之墟而今之东海县也予过海州登朐山而壮之其望大海若吾之左右臂天地日月之逰动出没可俯而窥也胊山昔予小之而不顾者能尚可以如此况其瞠然意可以无胊山者予得从而登焉岂不益壮吾观耶于是有职不得往其明年东海令以事去而予得摄其官其往也以岁之四月方草木修茂山气秀蔚下礸口帆海而渡以至邑之九日登苍梧之山望大海之津晨鸡初鸣夜漏未极而东方云骞气如渥朱旛悬帜罗烟炎四发乆之溟波洞赤郁扬沸腾爚如洋金而朝日始放焉乍妥茫洋扶舆光景仰射隙酾上指人动马行影在霄汉反顾海之为州仅在苍烟晦雾杳蔼之间藐然如一浮萍之不可分此其卑者犹有大山焉曰由吾关山予虽得至其下竟不果登而归闻其多猛兽异物往尝有死于逰者其言未必信然而予固未可以与猛兽异物辨之也苍梧之为孤秀挺絶四防八骛仰髙俯下日月之所徧耳目之所接吾得而尽于此山矣盖可以无求于彼而足也乃谋筑观其上以与邑人嵗时彷徉翺翔逰乎浩渺混茫之中以忘吾忧势不能遽成而予之不乆于此也粗记其一日之逰使后之人可以迹予言而为之犹足乐其不废也

长兴集巻九

钦定四库全书

长兴集巻十       宋 沈括 撰润州金山二使君祠堂记

江南为国时升扬润宫室邑闾环江相望金山能尽有三州山川之盛观衣冠往还非东府西川之贵人大族则诸侯之重客也其旧势余泽至本朝为之借资出力者尚未衰也庆厯中钱使君因其徒以罪相讼诉于有司击去其主者而表以为禅院使呉僧瑞新居之其徒度其势不能复得所欲一夕火其居比东方明一山尽赭新既至因其殊破一刀刮去故迹隤髙培下穹下大谷一日皆变化隳残人始莫不怪之已而为广堂复殿翼然临无穷之大江菑巨石梁鱼鼈之宅朝江而暮庐殆于必完矣防新死复中废为讲舍乆之鞠使君复召禅者达观圆通代居之或卒或去至宜觉师相因十余年斤斧之声相闻而昔之言金山之盛者今复过之矣予少时自金陵来润州初望见金山才若鳬雁浮沉江波中顺流张帆不半日至其下予犹记其室庐略皆卤莽非若今之严焕也未三十年而废兴且三四然每废輙复加壮虽任之在其主者而能使之兴且在二使君也熈宁四年寳觉师为二使君之祠于山中而求予文以记其说曰二人之才能皆为润人之所思不独寺之所赖者如此云钱使君名彦逺官终祠部员外郎鞠使君名真卿今为太常丞集贤校理知普州寳觉南漳道人务周也

筠州兴国寺禅悦堂记

嘉祐中予客宣之宁国邑溪之西有古佛寺垣栋颠夷丛荟之间披道至其下仅若有人迹而学者守静居之比三年则山啸木偃复宫曼阁嵬嶪于溪山之间既完矣其所以动其邑人使之输财捐力凡一櫋栌涂藁之细皆出静之梱致已则委之而去莫知其所抵后十四年予自禁廷谪守宣州一日典客以佛者见望其貌则静也徐问其所从来曰客髙安郡之兴国寺即其庐为浮图髙数百尺而又使郡人呉文忠与其弟文讃赋泉二百万辟大堂于其下堂成榜其目曰禅恱而未有以传其绩所以轻千里篾山川之阻以至于宣将子是请所以侈堂之成工而愿有以告于其后也予闻之佛之为教凡所为庙塔器饰饮食起居一莫不寓于法于其间不独其道有以动人而学其法者多能自处于得防势利之外以其无待于势乃能使不役于势者为之用以其不覸于利乃能使覸于利者为之忘其所乐以徇之此静之所以屡为宫庐之壮而力尝若有余者岂其所操任者独能果于众人乎静之言曰其堂之袤可以饭千人其廊疎徼道丽严宏杰可以独名于大江之西也天下之言宫祠之盛者无越于江西是堂也又将闯然独贤于其间至此知静始弃邑溪之勤不翅若一敝帚殆不足难也佛之所为寓其法于事物之间其微至于无所不在而语言文字为蘧篨则子复可言予之所能书盖静之所欲言而主子以为之説者如此而已元丰三年二月庚午记

苏州清流山钱氏奉祠堂记

姑苏钱君僧孺将谋葬其亲而筑馆于其侧岁时率其羣子弟族人祭拜其间凡家有冠婚大事则即而谋焉以谓古之为养者端韠缙绅俯仰跋屈极朝夕之勤以为不足而又博求天下之善道良友广居吉服以成其志及其捐居处之安晏行之乐而退即于山林丘墓禽栖草伏之野其将委形而待化乎壤冗之间即将乗变倐散以逰乎混茫杳渺之间固莫可得而知也就其所知者登髙则有懐归思逺之意安居则有春秋霜露之感发乎人之自然则夫亲之所安者为倘在是也于是下龙塘之水陟飞泉之山得地之奥焉俯而可濯者清流之泉依而可室者秀岭之麓四逰而可望者荻胥之野与彭阳之丘也夫其连山起其左大湖支其右近者若趋逺者若翔四时之物递迎而递化者交于逰目之所及山深而土良木茂而泉清朝霏夕隂吐翕变化于檐栌之间可以思可以悲可以乐此馆之大槩也钱君好学有才志论当世事慨然喜于有为其追先述志以成其福禄使后世守之而弗坠者岂但以此而已耶

泗州山水陆禅院佛顶舍利塔记

山西压大淮其枝自舒蓼漫衍而北度盱眙之东折其势垂尽而一峰巍然壁挂踵曳大渊萦淮坟蹂博野压奔流之滙縻大菑不能穷其深也世传淮灵伏其下怪风暴浪翕忽崩怒山渊投播飞鸟震落而覆舟发野其害被于数州祥符中淮南至行师始营佛寺于山之阳偶象数百皆爚金为之所以镇淮只走龙蜃以为水暴者力未就而门人自信继其业相因数十年江淮之间揭赀币转材篚粮即工于山下者相尾于道庆厯中诏遣中贵人持佛顶骨舍利亟以金塔坎于山脇于是即山为官逶虵登降环络弥布中为浮图十有三成为髙二百有五十尺面峙峻阁而复殿翼其后廊疎勾缭下滨淮澨至于天清景明洪流凝湛释镂之饰浮动波间钟梵之声飘飘下上于杳渺之际舟楫出于其下者莫不为徘徊翔佯掇操而仰望踌躇者乆之予往来淮泗之间经于是山者殆数千每至必翔集顾虑无风波之虞然后敢济近岁过之则舟人鼓气自若无复向日危惧恂栗之色问其居人则指以语予曰今之操髙刺舟而济处则异时之大渊深潭也其説以为汴流之所堙然汴之始凿于西汉元成之间距今浊河之委贯淮而东者千有余岁惟审之渊不于此时泯漫而乃骤堙于数十年之间则其谓之禬禳消伏之所为固未容辨也观山之为袤不能数里而宫庐像塔美奥之如此盖其经营以终其绩者自信师之裔宗衍者衍主是山且三十年人信衍故衍得以发其才于宫庐像塔之美自至行发其原再传至于衍而后细大之物无一不具以匹夫之势徒步以就万金之室者岂易为力哉方天下至治极盛四方朝贡饷防于京师舟车道其下者居天下十分之七竒风骇浪不作人得以啸歌俯偃以济不测之大险别其为神灵所拥而宫庙为之冯翼斯亦理之宜有者况其觉寂之所寓理相防絶讵可以起作之意识而欲穷其变神者哉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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