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陆放翁全集剑南诗稿渭南文集
88 万字 · 约 41 小时 41 分钟 · 86 / 113
集藏 · 四库别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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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泰,五备史官,今虽告老,待尽山泽,犹
于祖宗遗事,思以尘露之微,仰足山海,不自知其力之不逮也。嘉泰四年三月乙酉,太中
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澹斋居士诗序
诗首国风,无非变者,虽周公之。豳。亦变也。盖人之情,悲愤积于中而无言,始发
为诗。不然,无诗矣。苏武。李陵。陶潜。谢灵运。杜甫。李白,激于不能自已,故其诗
为百代法。国朝林逋。魏野以布衣死,梅尧臣。石延年弃不用,苏舜钦。黄庭坚以废绌死。
近时,江西名家者,例以党籍禁锢,乃有才名,盖诗之兴本如是。
绍兴间,秦丞相桧用事,动以语言罪士大夫。士气抑而不伸,大抵窃寓于诗,亦多不
免。若澹斋居士陈公德召者,故与秦公有学校旧,自揣必不合,因不复与相闻,退以文章
自娱。诗尤中律吕,不怨不怒,而愤世疾邪之气,凛然不少回挠。其不坐此得祸,亦仅脱
尔。及秦氏废,始稍起,为吏部郎,为国子司业。秘书少监,遽没于官。后四十余年,有
子知津为高安守,最其诗,得三卷,属某为序。某少识公于山阴,方公召还,尝以诗赠别。
及公为郎时,故相汤岐公一日语公曰。陆务观别君诗方传世。非公之贤,何以发其语如
此。时绍兴己卯岁也。因高安之请,重以感欷,某于是年八十有一矣。开禧元年九月,太
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序。
傅给事外制集序
国家自崇宁来,大臣专权,政事号令,不合天下心,卒以致乱。然积治已久,文风不
衰,故人材彬彬,进士高第及以文辞进于朝者,亦多称得人,祖宗之泽犹在。党籍诸家为
时论所贬者,其文又自为一体,精深雅健,追还唐元和之盛。及高皇帝中兴,虽披荆棘,立
朝廷,中朝人物,悉会于行在。虽中原未平,而诏令有承平风,识者知社稷方永。太平未
艾也。
故给事中傅公以是时典西省文书,得名尤盛。公天资忠义绝人。自东夷寇逆滔天,建
炎中大驾南渡,虏吞噬不遗力,几犯属车之尘。公眇然书生,位未通显,独涕泗感激,请
提孤军,横遏虏冲,卫乘舆,论功埒诸大将。及驻跸会稽,公遂为浙东帅,始隐然有大臣
望,虽摈斥不容,而士论愈归。及在东省,御史力诋去之,然犹知公为一代大儒,盖公论
不可掩如此。
公遗文百余卷,嗣孙稚贫甚,手自钞录,以传后世。未能竟,乃先缉外制数百篇,属
某为序。公之文,固天下所愿见而取法。某未成童时,公过先少师,每获出拜侍立,被公
教诲,讵今七十余年,幸犹后死,得论序公文,亦幸矣。某闻文以气为主,出处无愧,气
乃不挠,韩柳之不敌,世所知也。公自政和讫绍兴,阅世变多矣,白首一节,不少屈于权
贵,不附时论以苟登用。每言虏,言畔臣,必愤然扼腕裂眦,有不与俱生之意。士大夫稍
有退缩者,辄正色责之若仇。一时士气,为之振起。今观其制告之词,可概见也。公讳崧
卿,字子骏。呜呼贤哉。开禧元年九月某日,太中大夫充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
邑五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闻鼙录序
元丰初,置武学,先太师以三馆兼判学事。今学制规模多出于公,而策问亦具载家集
中。后百余年,某从子朴作。闻鼙录。若干篇,论孙吴遗意,欲上之朝,且乞序于某。某
懦且老,非能知武事者。朴许国自奋之志,亦某所愧也,乃从其请。开禧元年十一月丁卯,
陆某序。
周益公文集序
天之降才固已不同,而文人之才尤异。将使之发册作命,陈谟奉议,则必畀之以闳富
淹贯温厚尔雅之才,而处之以帷幄密勿之地。故其位与才常相称,然后其文足以纪非常之
事,明难喻之指,藻饰治具,风动天下,书黄麻之诏,镂白玉之牒,藏之金匮石室,可谓
盛矣。若夫将使之阐道德之原,发天地之秘,放而及于鸟兽虫鱼草木之情,则畀之才亦必
雄浑卓荦,穷幽极微,又畀以远游穷处,排摈斥疏,使之磨砻龃龉,濒于寒饿,以大发其
藏,故其所赋之才,与所居之地,亦若造物有意于其间者。虽不用于时,而自足以传后世。
此二者,造物岂真有意哉。亦理之自然,古今一揆也。
大丞相太师益公,自少壮时,以进士博学宏词叠二科起家。不数年,历太学三馆。予
实定交于是时。时固多豪隽不群之士,然落笔立论,倾动一座,无敢婴其锋者,惟公一人。
中虽暂斥,而玉烟剑气三秀之芝,非穷山腐壤所能湮没,复出于时,极文章礼乐之用。绝
世独立,遂登相辅,虽去视草之地,而大诏令典册,孝宗皇帝犹特以属公。呜呼。圣主之
心,亦如造物,非私公以富贵。盖大官重任,不极不久,则无以尽公之才也。
公既薨逾年,公之子纶以公遗文号。省斋文稿。者,属予为之序。公在位久,崇论宏
议,丰功伟绩,见于朝廷,传之夷狄者,何可胜数。予独论其文者,墓有碑,史有传,非
集序所当及也。开禧元年十二月甲子,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山阴县开国子食邑五百户
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宣城李虞部诗序
宣之为郡,自晋唐至本朝,地望常重。来为守者不知几人,而风流吟咏,谢宣城实为
之冠。生其乡者几人,而歌诗复古,梅宛陵独擅其宗。此两公盖与敬亭之山俱不磨矣。故
宣之士多工于文,而五七字为尤工。唐有李推官,以诗名当代。其家传遗诗得数百篇,以
诗考之,盖与皮陆同时欤。自推官后,世世得能诗声。当元丰间,有虞部公作诗益工。推
官清新警迈,极锻炼之妙。而虞部则规模思致,宏放简远,自宛陵出。如刘子骏文学,不
尽与父同,议者亦不能优劣之也。予得其两世遗编于虞部之曾孙临海太守兼,字孟达。孟
达固诗人,盖渊源二祖而能不愧者。推官。虞部之家世讳字与其学术行治,盖各见于其墓
刻家牒,予独志其诗云。开禧三年六月丙午,太中大夫宝谟阁待制致仕渭南县开国伯食邑
八百户赐紫金鱼袋陆某谨序。
曾裘父诗集序
古之说诗曰言志。夫得志而形于言,如皋陶。周公。召公。吉甫,固所谓志也。若遭
变遇谗,流离困悴,自道其不得志,是亦志也。然感激悲伤,忧时闵己,托情寓物,使人
读之,至于太息流涕,固难矣。至于安时处顺,超然事外,不矜不挫,不诬不怼,发为文
辞,冲澹简远,读之者遗声利,冥得丧,如见东郭顺子,悠然意消,岂不又难哉。如吾临
川曾裘父之诗,其殆庶几于是乎予绍兴己卯。庚辰间,始识裘父于行在所。自是数见其诗,所养愈深,而诗亦加工。比
予来官临川,则裘父已没。欲求其遗书,而予蒙恩召归,至今以为恨。友人赵去华彦禾兼寄裘
父。艇斋小集。来,曰。愿序以数十语。然裘父得意可传之作,盖不止此。遗珠弃璧,识
者兴叹。去华为郡博士,尚能博访之,稍增编帙,计无甚难者,敢以为请。裘父讳季狸,及
与建炎过江诸贤游,尤见赏于东湖徐公。嘉定元年二月丁酉,山阴陆某序。
送岩电道人入蜀序
王衍一生酣豢富贵,乃以口不言钱自高。岩电本张氏子,施药说相,不受人一钱,乃
自称姓钱,以滑稽玩世。古今相反有如此者。忽来告放翁,言将西入蜀,乃书以遗之。他
日到青城。大峨。雾中。鹄鸣诸名山,见孙思邈。朱桃椎。张四郎。尔朱先生。姚小太尉。
谯天授。尹先觉辈,有问放翁安否者,可出此卷,相与一笑。
邢刍甫字序
卫诗美武公之德一章曰。瞻彼淇澳,绿竹猗猗。终之曰。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淇,大川也,见淇而思武公,可也。王刍。矹竹,草之微者,亦见而思焉,则思之至矣。此
所谓。终不可谖兮。者欤。吾友邢子名淇,请字于予。予复之曰。士之仕者,能使一国一
邑之人安其政而无怨疾嘲讥,亦已难矣。况见其乡闾而咨嗟追慕,岂不甚难哉。今卫人于
武公,见其地而思之,见其草木而思之,见其草之微者如王刍。矹竹而思之,况遇其子孙,
又将何如哉。人不我忘,于我何加。然使人不怨疾嘲讥,又咨嗟追慕,久而不忘,必有以
得之矣。故为士者于此不可不知勉也。请字子曰刍甫,刍甫勉之。仕而使一国一邑之人不
忘,相处而使乡闾党友不忘,相与记其行事以为法,传其言论风指,诵习而勉于善,岂不
美哉。嘉定元年四月己未,山阴陆某序。
曾温伯字序
尧舜去今远矣,其言传于今者盖寡,惟直而温与宽而栗之言再见焉。方是时,教化之
所覃,人才之所慕,全德如夔。皋陶所言,是岂戒其不足哉。至商周之间,始有得圣人之
清。圣人之和者。清近直,和近温,则既分而为二矣。若汉汲长孺事君无隐,天下谓之直,
然去古之全德,又益以远。赣川曾君黯,方其入家塾也,大父大卿公用苏子由。张芸叟字
其子孙例,字之曰温伯,盖以古全德训之。有其义而亡其说。温伯请于予曰。愿有以补之,
以终大父之意。予慨然叹曰。自大卿至温伯,三世传嫡,德亦克肖,其有以承此训矣。序
其敢辞。嘉定元年五月辛酉,山阴陆某序。
天童无用禅师语录序
伏羲一画,发天地之秘。迦叶一笑,尽先佛之传。净名一默,曾点一唯,丁一牛刀,扁
一车轮,临济一喝,德山一棒,妙喜一竹篦子,皆同此关捩,但恨欠人承当。天童无用禅
师盖卓尔能承当者。未见妙喜大事已毕,岂有住山示众之语可累编简哉。放翁谓若不投之
水火,无有是处。惟韩退之所云。火其书。其语差似痛快,又恐退之亦止是说得耳。五百
年后,此话大行,方知无用,与放翁却是同参。嘉定元年秋九月丙辰序。
陈长翁文集序
汉之文章,犹有六经余味。及建武中兴,礼乐法度,粲然如西京时,惟文章顿衰。自
班孟坚已不能望太史公之淳深,崔蔡晚出,遂堕卑弱,识者累欷而已。我宋更靖康祸变之
后,高皇帝受命中兴,虽艰难颠沛,文章独不少衰。得志者司诏令,垂金石。流落不偶者,
娱忧纾愤,发为诗骚,视中原盛时,皆略可无愧,可谓盛矣。久而微,或以纤巧摘裂为
文,或以卑陋俚俗为诗,后生或为之变而不自知。方是时,能居今行古卓然杰立于颓波之
外,如吾长翁者,岂易得哉。其子师文来乞予为长翁集序,乃寓吾叹以慰其子,且以慰长
翁于地下云。长翁,高邮陈氏,讳造,字唐卿。嘉定二年三月丁巳,渭南伯陆某务观序。
文集卷十六
碑六首
成都府江渎庙碑
自古水土之功,莫先乎禹,纪其事莫备乎。禹贡。之篇。禹贡。之所载,莫详乎江汉,
曰。岷冢导漾。东流为汉,又曰。岷山导江。某尝登嶓冢之山,有泉涓涓出两山间,是
为汉水之源,事与经合。及西游岷山,欲穷江源,而不可得。盖自蜀境之西,大山广谷,谷合
谷牙起伏,西南走蛮夷中,皆岷山也。则江所从来,尤荒远难知。而汉过三澨,至大别之麓,
亦卒附江以达于海。故江为四渎之首。三代典祀,秩视诸侯,而楚大国,亦以为望,有事
必祷祠焉,可谓盛哉。成都自唐有江渎庙,其南临江。唐末,节度使高骈大城成都,庙与
江始隔。历五代之乱,淫昏割裂,神弗受职,庙亦弗治。
宋兴,乾德三年,平蜀。越八年,当开宝六年,有诏自京师绘图遣工,侈大庙制。杰
阁广殿,修廊邃宇。闻于天下。庆历七年,故太师忠烈潞公以枢密直学士来作牧,则又筑
大堂,并庙东南,以为彻祭饮福之所,而庙益宏丽矣。厥后虽屡缮治,有司不力, 以大
坏。上漏旁穿,风雨入屋,支倾苴罅,苟偷岁月。
淳熙二年六月,今尹敷文阁待制范公之始至也,躬执牲币,祗肃祀事。既退,读开宝
中修庙碑,惕然改容,曰。此太祖皇帝之诏,敢弗虔。南出登堂,见忠烈公之识,则又
叹曰。潞国予自出也,敢弗嗣。始有葺庙意矣。会岁旱,公洁斋以祷,曰。三日而雨,
且大治祠宇以报。如期,高下洽足,岁以大穰,公饶私余,蛮夷顺服。乃自三年某月庀工,
讫四年五月,庙成。总其费,木以章计者八千一百二十有八,竹以个计者四万九千四百七
十,砖甓钉以枚计者十八万七千七百二十有四,丹青黝垩以斤计者一万八十有七,梓匠役
徒以口计者二万三千八百,为屋二百有九间,墙六千八百七十尺。庙之制度,复还开宝。庆
历之盛而有加焉。于是府之属吏来请其刻文丽牲之石,且系以诗。诗曰。
井络之躔,下应岷山。蟠踞华夷,江出其间。奔蹴三峡,放于荆扬。我考禹迹,九州
茫茫。千础之宫,肇自开宝。吏靡严恭,庭有茀草。范公来止,事神是力。庙未克成,当
食太息。江流东倾,于海朝宗。庙成公归,与江俱东。壮哉汤汤,环我蜀城。万古不竭,亦
配公名。
行在宁寿观碑
绍兴二十年十月,诏赐行在三茅堂名曰宁寿观,因东都三茅宁寿院之旧也。初,章圣
皇帝,建会灵观,实为崇奉之始。至是,高宗皇帝方跻天下于仁寿之域,尤垂意焉。乃命
道士蔡君大象知观事,蒙君守亮副之。许其徒世守,又命中贵人刘君敖典领,置吏胥,给
清卫兵,略用大中。祥符故事。后十年,敖遂请弃官,专奉宁寿香火,诏如所请,赐名能
真,改左右街都道录,仍领观事,实又用至道中内侍洪正一故事。上心眷顾,每示优假如
此。然迨今岁月久,未有纪之金石以侈上赐者。绍熙五年六月,知观事冲素大师邵君道
俊,始砻石来请某为文,传示后世。某实绍兴朝士,屡得对行殿,同时廷臣,零落殆尽,某
适后死,获以草野之文,登载盛事,顾不幸欤。
伏观宁寿观实居七宝山之麓,表里湖江,拱辅宫阙,前带驰道,后枕崇阜,尽得都邑
之胜。广殿中峙,修廊外翼,云章宝室,签帙富丽,浩浩乎道山蓬莱之藏也。钟经二楼,斝
飞霄汉,飘飘乎化人中天之居也。金符象简,羽流毕集,进趋有容,肃恭斋法,济济乎茹
灵芝饮沆瀣之众也。导以霓旌,节以玉磬,侍者翼从,以登讲席,琅琅乎彻九天震十方之
音也。祐陵之御画,德寿。重华之宸翰,焕乎河洛之图书也。鸿钟大鼎,华盖宝剑,褚遂
良。吴道子之遗迹,卓乎秘府之怪珍也。荣光异气,夜烛天半,所以扶卫社稷,安镇夷夏
者,于是乎在,非他宫馆坛宇可得而比。永惟我高宗皇帝,实与三茅君,自浑沌溟涬开辟
之初,赤明龙汉浩劫之前,俱以愿力,应世济民。虽时有古今,迹有显晦,其受命上帝以
福天下,则合若符券。及夫风御上宾,威神在天,与三十六帝翱翔太虚,三茅君亦与焉。时
临熙坛,顾享明荐,用敷佑于我圣子神孙,降福发祥,时万时亿,呜呼休哉。某既述观之
所由兴,且系之以铭,曰。
炎祚中否开真人,以大誓愿济下民,左右虚皇友三真,坐令化国风俗淳。乃营斯宫示
宿因,丹碧岌嶪天与邻,神君龙虎呵重,鲸钟横撞震无垠,锦幡宝盖高嶙峋,天华龙烛
昼夜陈。历载九九符尧仁,超然脱屣侍帝晨,遗泽渗漉万宇均,岁丰兵偃无吟呻。咨尔众
士严冠巾,以道之真治子身,服膺圣训常如新,冲霄往从龙车尘。
严州乌龙广济庙碑
山川之祀,自。虞书。以来,见于载籍,与天地宗庙并。或谓山川兴云雨,泽枯槁,宜
在秩祀,非必有神主之。以予考之,殆不然。维岳降神,生甫及申。山川之神,降而为
人,与人死而为山川之神,一也。岂幸而见于经则可信,后世则举不可信耶。柳宗元死为
罗池之神,其传甚怪,而韩文公实之。张路斯自人为龙,庙于颍上,其传尤怪,而苏文忠
公实之。盖二神者,所传虽不可知,而水旱之祷,卓乎伟哉,不可泯没,则二公亦不得而
掩也。予适蜀,见李冰。张恶子庙于离堆。梓潼之山,皆血食千载,非独世未有疑者,盖
其灵响暴著,亦有不容置疑者矣。
严州乌龙山广济庙之神曰忠显仁安灵应昭惠王,旧碑以为唐贞观中人,姓邵氏,所记
甚详。虽幽显殊隔,不可尽质,然神灵动人如罗池,变化不测如颍上,历数百年未尝少替。
而朝廷之所褒显,吏民之所奉事,亦犹一日。此乌可以幸得哉。至于绍兴辛巳东海之师,群
胡见巨人皆长丈余,弋戟麾旄,出没烟云间,则相告曰。乌龙神兵至矣。或降或遁去,无
敢枝梧者。是又与东晋八公山及庆历嘉岭神之事相埒。然彼皆在近境,而此独见于山海阻
绝数千里之外,岂不尤异也哉。不得韩苏之文以侈大其传,而邦人进士沈奂顾以属笔于某。
辞卑事伟,有足恨者,乃作送迎神诗一章,使并刻之,实庆元五年十月甲子也。其辞曰。
王之生兮值唐初基,龙翔于天兮英雄是资。独沉草莱兮默不得施,巉然万仞兮胸中之
奇。使得小试兮冒白刃而搴朱旗,丈夫战死兮固亦其宜。死于不遭兮精神曷归,王亦何怼
兮人则为悲。乌龙之山兮跨空巍巍,筑杰屋兮奉祠,酿桂兮羞芝,弹箜篌兮吹参差,王舍
斯民兮逝何之。锡以祉兮燕及茕嫠,岁屡丰兮长无凶饥,拥羽盖兮驾玉螭,时节来飨兮民
之依。国有征诛兮克相王师,长戈大纛兮肃肃阴威,扫平河洛兮前功弗隳,隆名显爵兮永
世有辞。
德勋庙碑
自古王者经纶草昧,戡定乱略,必有熊罴之士,不贰心之臣,内任心膂之寄,外宣股
肱之力。而庙谟国论,密赖以决,实兼将相之任者,在我高宗皇帝时,有若太师循忠烈王
张公,实维其人。粤自高宗,历试于外,开大元帅府,总天下兵,首以山西豪杰,入侍帷
幄。龙飞顺动,避狄南渡,公则有扶天夹日之功。萧墙衅起,群公喑拱,公则倡勤王复辟
之大策。氛祲内侵,戎马豕突,公则奋却敌御侮之奇略。巨盗乘间,群凶和附,公则建剪
除安辑之成绩。由是不数年间,国势安强,夷虏夺气请和。而一二重将,未还宿卫,论者
咸以为非长久计,公则率先请罢宣抚使事,奉朝请,章再上,引义恳款,于是议始定。士
大夫咸谓其得大臣体,而高宗亦每谓之腹心旧将。又曰。从来待卿如家人。又曰。是人
与他功臣相去万万。盖高宗蹈履艰危,身济大业,沉机独智,烛微察远,以为方海内横流,
巡幸四方,暴衣露盖,周卫单寡,非如中都高拱,蜵蜎蠖濩之居,江流阻艰,海道阽危,非
如平时安行清跸驰道之中,不有如公者,协心同德,均祸福,共安危,譬之一家,父兄有
急,子弟不召而自至,譬之一身,头目有患,手足不令而自力,则天下之计,将以谁诿。袁
盎谓绛侯功臣非社稷臣,则社稷臣与功臣果异。建炎以来,功臣则有矣,至可名社稷臣者,
非公而谁。故国家所以褒表崇异,常出等夷之上,非私恩也。
及配享高宗庙庭,其次偶居其后,或者疑焉。是不然,唐名将前曰英卫,后曰李郭。卫
公。汾阳之勋德,巍如泰山,终不以姓名次序为歉。钦宗皇帝下诏褒显故老,而范文正实
次司马文正之下。司马公之贤不肖,不过与范公等。范公辅政先数十年,声诗所载,以配
夔,而顾乃居次,世岂以此为有抑扬之意哉。
公之曾孙钅兹三世传嫡长,始筑庙于居第之东。庙成,以高宗御书。德勋。二大字为庙之
名。自忠烈以下为三室,忠烈之配曰秦国夫人魏氏,汉国夫人章氏。第二室曰少傅公讳子
厚,配曰汉国夫人萧氏。第三室曰少师公讳宗元,配曰楚国夫人刘氏。维忠烈王勋业之详,
与夫世讳字系官爵,葬有碑,谥有诰,史有传,此不复载。顾庙祭宜有歌诗,刻于丽牲之
碑,乃作诗曰宋传九圣,高宗是承,化龙渡江,天开中兴。维忠烈王,翼从帝旁,捐身弃孥,独当
豺狼,烟尘未息,变生肘腋,首倡义师,气沮金石。大业复隆,退不矜功,雪涕引罪,身
卫行宫。国有大难,我则出捍,功成愈谦,将士畏叹。既空盗薮,鏖虏淮右,柘皋之捷,梁
楚无寇。河洛将平,虏畏乞盟,亟上虎符,就第王城。茂勋明德,烂然史册,燕及家国,匪
王孰克。筑庙作主,三室同宇,岁时奉享,丰豆硕俎。国有世臣,家有元孙,咨尔后人,祗
栗庙门。
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最吉祥殿碑
天下无不可举之事,亦无不可成之功。始以果,终以不倦,此事之所以举,而功之所
以成也。海陵通川之间,自建炎后为盗区战场,中虽息兵,然犹鬼啸狐嗥于藜莠瓦砾中,自
官寺民庐,皆略具尔。未几,复有绍兴辛巳虏祸,前日之略具者,又践蹂燔烧,涤地而尽。
乾道。淳熙以来,中外无事,函养滋息,且以国力兴葺之。迨今四十年,而城郭邑屋,尚
未能复承平之旧。至于浮图之庐,又非郡县所急,或盛或衰,皆在仕者所不问,则其举事
若尤难者。呜呼。是特不遇浮图之杰耳。信有之,未见其果难也。泰州报恩光孝禅寺是已。
寺始为天宁万寿寺,今名盖用绍兴诏书改赐,亦火于辛巳之变。有祖彦师者复葺之,未
成而化。中间屡易主者,至绍熙中,今长老德范师应转运陈公损之之请而至。寺虽粗建,而
大役多未之举。有巨钟千石,方寺坏于兵时,楼焚,钟堕扁而不坏。范始至,奋曰。钟不
坏,寺将兴之符也。吾举事,将自钟始。乃建楼百尺以栖钟。钟始铸,岁在乙卯,至是三
乙卯矣,而楼成。人咸异之。遂议佛殿,殿之役最大,度费钱数千万,见者缩颈曰。使可
为,岂至今日耶。范曰。不然。吾当与有羒者力成之,不敢以难故止。
已而有居士刘洪首施钱五百万,施者不劝而集,积为四千万有奇。乃伐木于黄冈,蔽
流而下。方役之兴,以关征为惧。常平使者王公宁闻之,曰。斯殿以资永祐陵在天之福,
孰敢议者。吾当任其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