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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陈清端公文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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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鸡一豚,皆日用所需,若必按户搜取,恐非忝稷之馨,神其吐之矣。且各铺户觅利蝇头,照行取办,必致微本无归。职请嗣后丁祭猪羊,应计定觔数,发现银,着在坊屠户具领,照时价买备。所用祭鹿,亦在官散行采买,果品各色,照价实办为是。传曰:祭贵其质,亦贵诚也。若乃派累小民,及借办掩饰,质既亡矣,焉用文之!非不趋跄于灌献之余,诚意安存?应否于县门勒石永禁,伏惟宪裁。

一、兵民杂处之宜分别,以清保甲也。台湾未有城郭,为兵民杂处之地。惟杂处斯难分,然正不可不分。如十家为一甲,有甲长以领之。十甲为一保,有保长以领之。其十家、十甲内,有户婚、田土、细事兴讼到官,即差本甲长、本保长勾摄对质,省差人下乡之扰。有来历不明及非为发觉者,甲长、保长不先举报,讯明一体治罪。其甲长、保长须十家、十甲内公举殷实老成之人充当,断不许无赖棍徒包揽生事,并不许藉名营伍包户、包口,不服清查;乃其间有兵民同居者,即着民开明籍贯某坊、某社,着兵开明籍贯某营、某哨,并列家甲牌内。人籍既明,则民服县官之令,各务生业,兵亦畏营将之法,不敢呈琼森事。兵民胥就约束,如同一体。是又分之而未始不合者也。但着落甲长、保长人等,开报户口,恐有借口科派造册等费,则法未行而弊已生,为害不少。职查台邑有四坊十五里一庄,现在捐买纸张,刷就家甲牌发填。若有科派等弊,许不时首告惩治。如此实实举行,是否允协?伏惟宪裁。

一、宜逐游手之徒,以靖地方也。大抵有益于地方之人不可不招之使来,有害于地方之人不可不逐之使去。士农工贾,各专一业,此有益于地方之人也。游手好闲,不事生产,此有害于地方之人也。台湾自开复以来,由内地迁徙而居于此,为士、为农、为工贾者,云集影附,无待议招矣。其间有急当议逐者,奸宄之徒,潜踪匿影于其中,每每不乏也。逐之法有二。有已至而逐之法,有未至而逐之法。已至而逐,不过于清保甲内查有本保本甲邻佑人等不肯互相保结者,即系匪类,当即逐押过水,不得容留片刻,以致潜匿别保别社。其未至而逐,则在宪牌申饬厦门、金门、铜山把口各官,于商船载客渡海,不得因有货物,便轻填上报单,须把口官逐名验有本地方官照票或关部照牌,方许渡载。至台湾把口官悉照原报单内逐名验明,方许登岸,仍着本人带照单、照牌赴台湾所属该县印官验明记簿,以便安插查考。日后有非为作夕,即查照原簿逐回本籍收管。如此不但本人有所顾忌而不敢轻为非法,并一切逃仆、逃厮与内地无籍奸棍,假客渡海之计,亦无处躲闪矣。又某商船载多至数十人,某商船载少亦十数人。其人佥报作客生理,查其随带货物,每不出数两至十余两不等。天下有仅值十数两货物,肯冒风波之险渡海作客者乎?其为有托而逃可知也。再查商船载客,利其每人有二、三两脚费耳。更有一种匪类,欲潜入台地,并无货物,只多出脚银至五六两、六七两不等,商船便为包载。甚至原经被逐过水之人,改名易姓,窜附商船复来,而商船利其金多,概为包顶本船水手名字,致把口官无从稽查。久已习成锢弊,牢不可破。计惟申饬把口官严为稽察,密为侦探,有前项包顶情弊,察出一人,则将商寘重典,船没入官。如把口官书役扶同作弊,隐容匪类,于本地方内发觉之日,许地方官跟究出原初渡海商船,从重究处。盖亡命之徒,啸聚一处,未有不为患者。此台湾他日之虑不可不及早杜其萌也。应否申饬速行,伏惟宪裁。

台厦条陈利弊四事

本道捧读宪檄,忧民体国之心,情见乎辞。台疆越处海表,民生之为苦、为乐,庶务之宜革、宜因,岂能遁逃宪鉴!固知土壤不能增泰山之高,细流不能益河海之大,顾承下问殷怀,不揣浅陋,谬陈四事如左。

一、招垦荒田以尽地利。天下之大,利必归农。生人之大,命无如榖。台尤宜榖之地也。按北路诸罗县属二千三百余里,南路凤山县属六百余里,台邑中路东西五十余里,其间旷土尚多,弃之可惜。漳泉等郡民居仅一水之隔,应广为招徕,以闲旷之地处之,使之耕食凿饮,安居乐业于其中。但须宽偷渡之禁以来之于先,严保甲之编以防之于后,至计典届期则以垦地之多寡、户口之登耗为吏治殿最。期于民无失业、地无遗利,此台地之利当兴者也。

一、严禁科派以苏民困。海外皆新集之民,生业艰难,为有司者,多方抚恤,犹恐失所,何况加之科派?台属三县之年季科派者莫甚盖仓一事,通三县额征正供粟一十三万有奇,每岁民间纳粟一石,派纳银五分,为盖仓费用。查三县每岁皆有支放各营兵米粟空仓,应将今岁腾出空仓贮来岁新收之粟,纵有不敷,亦当节省捐盖,岂可于输纳正供外,多此一番科派,以朘民膏?欣逢宪令方新,澄清吏治,正与民更始之会,请严行戒饬,勒石永禁,俾省一分科派,斯民得受一分之赐。此台地之弊当除者也。

一、弛铁禁以利农用。易曰:耒耜之利,以教天下。子舆氏曰:以釜甑爨,以铁耕;是爨釜耕耜之需铁器,皆民用之不可缺者也。独台地农具铁器之价数倍内地,如一煮糖之鼎,卖银三、四两。至日用鼎釜,亦不止倍价。乞请特弛其禁,听从民便,自行购买,饬汛口弁员凡台民过厦买带锅釜及一切需用农家铁器,毋得藉端需索,使民用有资,即出作入息间歌咏宪恩矣。

一、置学田以兴教化。民风系乎士习,而教士必先养士。学田所以养之也。应于台属四学内,议各置田。查所属地方荒埔,官为捐资,招佃开垦,拨入该学,除输纳正供课粟外,将递年所得花利,供给诸生月课及寒士油灯。再有余积,诸生赴省科举资斧缺少者,量行分给。着该学教官实心管理,勿致有名鲜实。仍岁造清册报该管衙门查考。以此振兴鼓舞,人知务学,士习端而民风亦渐以厚矣。

以上四条,乃本道竭千虑之一以供采择,更有未尽事宜,容悉心采访,次第详请,以俟宪裁。

条陈经理海疆北路事宜

照得台疆为闽省咽喉,北路为台疆心腹。聚重兵于郡城,咽喉之地,已得要领;而北路诸罗山一带,当郡右臂,延袤二千余里,田地肥美,畜牧蕃庶,实为心腹要区。但有土番三十六社,错居不谙稼穑,专以捕鹿为生。餬口、输课咸藉于斯,艰难堪悯。汛防且多疏阔;恐有奸宄窃伏,煽惑番愚,为腹心隐患,是不可不亟谋经理之也。经理事宜,约有六条,总以绥辑土番、固我心腹。心腹固则咽喉愈固。南视台、凤二邑,势若建瓴,全台可保无虞,而闽省可安枕矣。敬条于左,以俟采择。

一、除滥派以安番民。番民即吾民也。内地人民,自输纳正供而外,一切杂派,尽行革除。番民何独不然?查各番每年有花红陋规,以社之大小分多寡,或二百八十两、一百二十两、或八十两、六十两、四十两不等,县官索之通事,通事索之土番。日朘月削,以致举家老少,衣不蔽体、食不充腹;而又派买芝麻、鹿脯、鹿皮,搬运竹木,层层搜括,剥肤及髓,甚为土番苦累。长此不已,必有意外之变,相应亟行革除,俾番民得相安于出作入息,此休养第一事也。请饬县勒石永禁。

一、给脚价以苏番困。北路自府治起,至淡水社止,计程二千余里,往来俱用牛车。牛车俱出番社供办,虽沿路设塘,而上下文书皆土番接递。雨夜不辞,寒暑不避。若遇公差,深溪大泽,使番先下试水;长坡旷野,使番终日引路。番之急公,亦云至矣。而犹不恤饥渴,不念劳苦,强拉车牛,迫勒抬轿,奴仆隶役,鞭棰加之,彼独非天朝之赤子乎?何为轻贱蹂躏之至此极也!今于无可奈何之中,略寓休息。凡往来需用牛车,止令照官票答应,每十里给车脚钱二十文。若用番民肩背行李,每名给饭钱五十文,毋许迫勒抬轿。请于经由各要路刊刻木牌晓示,庶番困可以少苏。

一、立社学以教番童。语曰:人不知学,牛马襟裾。番虽异种,亦人类耳。岂可不令识字,以同牛马乎!请每社各立一学官,为捐项置书籍、延社师,以为之教。使番童自八岁以上,胥就小学,习读孝经、小学、论语等书。教之既久,果有能讲贯通晓,文艺粗可观者,该地方官破格奖进,以示鼓励。稽古来名贤,出番族者往往不乏。今为之长养成就,将不择地而生才,尤足以昭同文之化于无外也。

一、禁冒垦以保番产。内地人民,输课田地,皆得永为己业而世守之,各番社自本朝开疆以来,每年既有额饷输将,则该社尺土皆属番产,或艺杂籽,或资牧放,或留充鹿场,应任其自为管业。且各社毗连,各有界址,是番与番不容相越,岂容外来人民侵占?诚恐有势豪之家,贪图膏腴,混冒请垦,县官朦胧给照,致滋多事,实起衅端,应将请垦番地,永行禁止,庶番得保有常业,而无失业之叹。莫非宪恩所渐被矣。

一、添塘汛以防番社。查本营设塘,仅至大肚社止。由大肚社往北,更有水里、沙辘、牛骂与崩山之大甲、房里、茅盂、宛里、吞霄、后垄、中港、竹堑、南坎等社,无数聚落,方至淡水,岂可漫无稽察?应于各社之聚族处所及里数太旷远处,添设塘汛,以南援半线,北连淡水。至淡水一汛,即鹿仔港汛,为船只出入要口,额设官兵、船只,应令其常川驻防,加谨巡查,乃有备无患之至计也。

一、归县署以驭番众。按诸邑辖属,民寡而番众。众者治则寡者愈无不治。何以治之?亦在驭之得其所而已。自府治起至诸罗山,为北路冲要之会,建置之初,设县治于此。同城有北路一营,官兵驻防,法至善也。乃因县署草创,城池未具,令斯邑者,寄寓府治,以本署之钱粮仓库,假书吏看守,致番民之户婚、田土,无可控诉。万不得已,跋涉数百里、千余里而来,至守候审理,动踰数月,其为失业,良可浩叹。查前督宪曾檄行诸、凤二邑各归本署,未几仍寄寓如故,无非以府治稍近纷华,饮食宴会有资,遂置民瘼于度外,不几徒有分土设县之名,而无其实耶!除一面行府饬取归署日期具报外,应请严行申饬,如仍旧偷安寄寓,即以擅离职守参处,庶吏治得以整饬,而于民事不致旷废矣。

以上数条,皆本道身在地方,采访甚确,近奉宪令,有搜捕之役,亲履其境,更目睹情形,细询疾苦,乃敢谬陈管见,亦思为番民谋乐利,为海疆计久安,不能无望于宪鉴之俯赐采择也。

据台湾县造报县属各官庄处所清册,内开一将军侯施官庄一所,坐落大穆降庄,其管事王兴等由。又据凤山县造报各里官庄清册,内开本道官庄一所,坐落仁寿里,管事陈毛等由。又据诸罗县造报文武官庄简明清册,内开本道官庄一所,坐落安定里,岁纳糖三十担,管事张惜等由。各到道。据此,该本道看得台地之有官庄,皆因荡平之初,土广人稀,版籍未定,文武官身家念重,各招佃垦种为衣租食税之计,相沿至今,利在官而害实在民。小民终岁耕耘,收获几何,已完国课,又纳官租,层层括取,害一。既纳官租,即名官佃,滥免差徭,偏累贫户单丁,害二。狐假虎威,牢关固穴,有司不得过问,害三。窝贼、窝赌,匪类潜藏,害四。影占肥美,恣意蚕食,害五。兴争构讼,累月经年,害六。管事甲头人等,武断乡曲,害七。每岁青黄不接之月,本地方正苦乏食,而官租公运出港,米价日贵,害八。商船乘机偷贩,或接济海洋,亦所必有,害九。官官相为,宪禁不行,害十。长此不已,各官凭借富厚,纷纷置产买业,又有奸民富户,争思投献依倚;将来台地止有官庄而无民户,为害犹未有底。

伏查台澎水陆各营官兵俸饷岁多不敷,每年两次会委文武员弁赴库请领,如将台地文武官庄出产,不论稻粟糖斤等项,尽数充入俸饷项下,可岁省动支司库之二三。且官庄名色一除,则田皆公家之田,民皆公家输赋税供力役之民,地方有司且得一体稽察,随事休养,以令则行,以禁则止,绝无有势豪龃龉其间,而向所谓十害者不崇朝而已去。是国与民两利也。仰惟宪台为国、为民,忠诚恳笃,海表地方,尤无刻不廑宪虑。官庄一项,虽相沿有自,而隐患实深,既据台、凤、诸三县清查造报前来,本道不敢匿不上闻。合将为害情形,据实详请,伏候宪裁。

再,本道衙门各庄,自本道康熙四十九年七月履任后,据各庄管事造到手册,已经自行呈报在先,其历年变卖各租银两,俱发台湾府库收贮,节次报明在案,合并声明。

台邑问民疾苦示

照得县官号曰亲民,盖有父母斯民之责。父母必欲其子之安全,即为民父母者其可不恤民之疾苦?但堂上百里堂下千里,昔人痛乎其言之。甚哉壅蔽之为害!而民情之不易上达也。台湾为附郭首邑,密迩各宪衙门,不时察访,加意抚恤,四民人等,久已共游光天化日之下,岂复有疾苦足虑?而正不能不鳃鳃过虑者,恐有一事冤沉、一情抑郁,亦未可定。本县莅任伊始,如入暗室,欲务周知,相应亟行采询。为此,示合邑士民等知悉。凡民情政体所关,大自钱榖刑名,征收出纳,下至桥路津梁,车船答应,有无偏轻偏重?有无妨时失业?地方有无豪强盘踞、奸棍把持?衙门有无积蠹生事、诈骗?出水给照有无胥役掯勒需索?各坊里之内有无某坊某里某人藏奸匿歹?风尚有无奢侈?作何禁革?民生有无凋敝?作何拯救?告讦争讼、轻生图赖之习作何惩儆?不妨随其所见,畅所欲言。但须切实开陈,勿得扶同剿说。如果系尔民切身病痛,本县自当一体关切,闻知上台,力为请命,断不至悠悠忽忽,循采询之话套已也。幸各详悉,勿惮!勿隐!

台厦道禁酷刑滥派示

照得民生之倚赖,惟财、惟命。吏治之大蠹,惟酷、惟贪。棰楚之下,何求不得?未有酷而不贪者。第朘民之财,不过夺之衣食而已。若毙命于顷刻,则断难复续,死难复生,是民命尤重于民财。而酷刑之惨,比贪饕更甚也。海外弹丸,民番杂处,居土食毛,无一非朝廷赤子。官兹土者,俱上宪选择调补之员,孰非良吏!若乃不以赤子视民,而概以待盗贼之法待之,对上宪则极口自许以惜民财、恤民命、要做好官,而行事顾有大谬不然者。是诚何心!

查定例非真正人命盗案不许滥用夹棍。凡钱粮正项有加派分毫,即计赃定罪,何等森严!现奉两院饬禁州县官不许加派重刑、滥禁无辜,期于洁己爱民、勤修职业,煌煌宪令,不啻至再至三。凡属有司,自应手自誊录,常置案头,触目警心,实力奉行之恐后矣。乃近访闻所属各衙门,稍知自爱者仅有,而阳奉阴违者每不乏人。如供粟不收本色,勒民折价;审理案件,无分为命、为盗,动用夹审。如此等弊,牢不可破,将民生于何倚赖?而吏治何由肃清?不几重负上宪谆谆戒饬至意耶?本道监司兹土,若妆聋作哑,隐忍扶同,是并不为上宪一存耳目,不惟昧心,实亦负国。但人孰无过?贵在速改。合亟再行申禁。为此,票仰该府官吏照依事理,立即饬行所属,嗣后务涤虑洗心,恪遵宪令,征收无论何项钱粮,不得于正项外私行加派;非真命、真盗,不许滥用夹刑,滥禁无辜人等,庶几民生获遂,感召天和,共迓时和年丰之祥,则官民有同庆也。如任意肆行,怙终不悛,本道访闻的实,定即列揭通报请参,断不肯隐忍扶同,自罹失察之咎。各宜慎之,毋自贻戚。

台厦亢旸修省示

照得恒燠恒旸,虽属天行之偶沴,而修备修救,实赖人事之挽回。兹以季夏之月,亢旸不雨,民将耕种失时,秋收无望。天之降罚,亦已甚矣。得非人为不善有以致之?凡所属衙门之急宜修省者,本道特就见闻所及,有关民命、民财、民力者,列数条于左。

一、天道好生,莫重民命。所属衙门审理命、盗两案,得无有真情未得、真赃未获,而以单词偏听、文致人罪、附会成狱否?急宜修省。

一、一家饱暖,千家怨叹。其气上与天通。所属衙门于钱榖出纳,得无有听凭胥役明加暗派、日朘民膏而不之察否?急宜修省。

一、通商货财,务加体恤。台地远处海外,商贾皆冒风涉涛而来,艰苦异常。所属衙门,得无有借办赊取致亏折而不之顾否?急宜修省。

一、工作什器,务惜其力。所属衙门于各色匠作人等,得无有役使在官并未计工授食否?急宣修省。

一、台俗健讼,总以速审为便民。所属衙门于自理词讼,得无有经时累月不结,致民守候失业,甚至破家荡产,以供打发酒食之费否?急宜修省。

一、食为民天。台地之米,仅足给台地民食。所属衙门,得无有营利徇情、暗通商贩、纵放米船,致米贵病民,敢怒而不敢言否?急宜修省。

一、食禄之家,不得与民争利,古有训矣。监临势要,不得于所部开张店房,国有法矣。所属衙门,得无有借官放债、开店罔利,而不知止、知足否?急宜修省。

一、本道衙门为所属各衙门领袖,如璸菲才,滥竽四载有余,于民生毫无裨补,于吏治茫无觉察,岁月愈多,愆尤愈积,致滋谴咎,深用疚心。所属衙门倘勿吝直言指摘,固所乐闻,即凡军民人等,肯指陈过恶,俾得追咎已往,自新方来,亦断不至以规为瑱。总期官民同心,导迎嘉气,兆时和年丰之祥,有切望焉!

台厦试牍序

苏子瞻居儋耳日,着有志林,世称海外文章。琼人姜唐佐从之游,心爱之,语其弟子由曰,不谓海隅有此佳士。赠之诗曰: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其后佐成进士,子由续其诗曰:锦衣不日千人看,始信东坡眼力长。今台之于闽,犹琼之于粤也。然台自置郡建学,生聚而教训之,近三纪矣。四庠弟子员,英才济济,将不止一姜唐佐其人。予备兵兹土,兼有校士责。庚寅、辛卯岁科试,见佳文美不胜收,以为此皆七闽山川秀灵之气别起一支,腾踔于蛟宫鼍渚之侧,其离奇光怪,屏之愈远,藏之愈固,则发之也亦愈难掩。祗恐不自知其为宝,而委之泥涂,俾渔人舟子皆得玩而弃之为可惜也。宁非司衡者之憾欤!爰梓其尤雅者若干篇,示诸生,题曰海外人文,以窃附东坡之后云。

重修台湾孔子庙碑记

台湾荒岛也。夫子庙在焉。圣人之教与皇化并驰,固无海内外之隔。而岁久弗治,唯大成殿岿然为鲁灵光。若启圣祠暨两庑、棂星门一带,皆腐折倾圮,剥落过半。前后庙基被水冲啮,竟为人畜往来杂沓之场。监斯土者何人,而不一駴目动心于其际乎?余乃商之郡守周君洛书、郡倅洪君石臣暨台令张子宏、凤令时子惟豫诸令;刘子宗枢急议修葺,佥合词无间言。余曰:众志既同,是不可后。遂备由上请两院,寻得报可,即以壬辰腊月兴工,委本标千总鲁荣董其役。榱桷腐朽者易之,缺折者补之,级砖欹斜者覆正之,墙壁漫漶者饰之,基址卑薄者增筑之。庙于是乎改观焉。启圣一祠翼然起。大成殿后祠左右列曰名宦,曰乡贤。斋二,曰六德,曰六行。东庑下有献官斋宿房,西庑下有藏器库,有庖湢所。棂星门左右改置文昌祠、土地祠。其外为礼门,为义路。常置扃钥,非旦望及有事二丁不开。又于礼门外数十武表立大成坊为界,周围墙垣通道之水环其下,庙之规模略具矣。至教官廨舍,则于明伦堂后新建三楹斋厨等房,胥具其门,从东廊出入,不复寄居启圣祠左右。

是役也,用木若干?瓦若干?石灰若干?工匠若干?小夫若干?共计若干缗?悉出本道衙门养廉余羡,不动公帑、不费民财,历五旬之勤,得竣厥工。而余因为之言:凡庙学非作新之为难,而能体作新之意为难;亦非作新于始之为难,而能继继承承永葺于后之为难。兹余既新斯学于其始,愿执经士子各思奋发,以通经学古为业,以行道济世为贤,处有守,出有为,无负国家教育振兴庠序之至意。地方有司亦共以教化为先务,培兹根本之地,时省而葺修之,俾有基勿坏。安知荒岛人文不日新月盛,彬彬称海滨邹鲁也哉!余故详修建始末,并述其意,以书诸石。

新建台湾朱子祠记

予建朱子祠既成,或问曰:海外祀朱子有说乎?曰:有。昔昌黎守潮,未期月而去。潮人立庙以祀,东坡先生为之记云:公之神在天下者,如水之在地中,无所往而不在也。而潮人独信之深,思之至,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譬如凿井得泉,而曰水专在是,岂理也哉?若朱子之神,周流海外,何莫不然!

按朱子宦辙,尝主泉之同安簿,亦尝为漳州守。台去漳、泉一水之隔耳,非游历之区,遂谓公神不至,何懵也?自孔孟而后,正学失传,斯道不绝如线,朱子剖晰发明于经史及百氏之书,始旷然如日中天。凡学者口之所诵、心之所维,当无有不寤寐依之、羹墙见之者。何有于世相后地相去之拘拘乎?予自少诵习朱子之书,虽一言一字,亦沉潜玩味,终日不忍释手。迄今白首,茫未涉其涯涘。然信之深,思之至,所谓焄蒿凄怆,若或见之者也。朱子之言曰:大抵吾辈于货色两关打不透,更无话可说也。又曰:分别义利二字,乃儒者第一义。又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八个字,一生用之不穷。盖尝妄以己意绎之。惟不好货,斯可立品。惟不好色,斯可立命。义利分际甚微,凡无所为而为者皆义也,凡有所为而为者皆利也。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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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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