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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陶庵全集

15 万字 · 约 6 小时 56 分钟 · 6 / 19

会员可开白话

于光侧而速其弑焉是不亦伤君臣之彛而大逆天道也哉语曰伐国不问仁人如子胥者难与并爲仁矣

齐世家中载管晏事吴世家中载子胥事越世家中载范蠡事郑世家中载子产事盖皆掇其大者而管晏子胥另立传范蠡又入货殖传子产又入循吏传太史公之惓惓于五子至矣独不爲季札地乎岂以其让国大节已见吴世家中欲别立传无可称述乎愚谓管晏事功既详见齐世家而本传止摘其一二逸事如札让国之外岂无可论者即观乐事已足别立一传矣札爲圣人所许乃不得与管晏比太史公于此恐失大书特书之义也苏子由谓春秋诸侯国而不人者三楚始称荆僖元年称楚人文九年书楚子自是遂与春秋齿而吴越终春秋不人盖吴越虽战胜攻取而无礼义以自将故吴亡而越亦防至于楚虽礼义不足道而亦无愧于齐晋故其后遂与战国相终始由是观之礼义岂诬也哉按三国皆僭称王其爲蛮夷等也吴以强陵中国时越志在复讐皆非有仗义之举独庄王破陈爲县从申叔时之谏而复之郑伯肉袒即麾军退舍宋华元以情告即罢兵觧围此三事者信乎其爲霸主也子由所谓礼义当指此使当时能革僭号则桓文何足道哉

齐太公世家

太史公诸世家叙诸侯事而王室始乱伯主代兴皆谨书之如厉王之奔宣王之立幽王之弑周东徙雒秦始列爲诸侯小白重耳宋襄楚庄之立卒与申生之杀及敌国相灭各国臣子之弑其君皆三致意焉而于孔子之生卒及相鲁尤详至书鲁隐公初立者以爲作春秋地也此等义例皆不媿良史

管子天下才也其始委质子纠而事之襄公既弑则惟恐子纠之不得立也而其爲子纠谋则亦有未善焉春秋时列国亡公子之在外而终得反国自立者外必有强国主之内必有强臣应之然后可以得志管子一出即奉子纠奔鲁夫鲁相忍之国也岂可恃哉彼莒衞爲小白外主髙国爲小白内主莒衞合则足以敌鲁而管子在外固不能敌髙国也管子盍求大国如秦晋者而请命焉而隂结其大夫之足以制髙国者以爲腹心然后求入如不得入亟爲逃死之计可也乃竟贸贸然出于于然入儌幸于射钩之一中而懈不复备遂使子纠生窦之杀如屠豕然岂不惜哉夫晋文当奚齐卓子既弑之后晋人来迎可以入矣其不入者畏内变也及间闗十九年辅之以秦缪之威而后敢入吕省郤芮复怀反侧防勃鞮之告则文公几于不免甚矣亡公子自立之难也向使子纠幸而先入髙国谋之于内小白攻之于外事犹未可知也况不得入乎有如秦晋主子纠于外则彼小白初立又安敢以不义胁邻国使杀其兄弟而束缚其臣以归于已乎吾故曰管仲天下才也而其爲子纠谋则未善也意者子纠非伯才天固将开小白而使之主盟中国欤

甚哉郤克之忿戾也使于齐齐君使夫人帷中而观之夫人笑之笑者固无道矣克连兵东伐至欲得齐君之母以爲快不已甚乎且齐使至晋郤克尝执四人杀之于河内矣笑人之使而欲执其国母刑人之使者当何如乎宜其无后于晋也

齐襄公笞主屦者茀及管至父杀襄茀以身死之齐庄公笞宦者贾举及崔杼弑庄举以身助之笞茀者襄公以见公子彭生而失屦茀无罪也笞举者不知何事笞之当不当未可知也而二人之报其君逆顺不同如此人之善恶固天性哉

田阚相争子我杀于成子而齐亡曹马相轧曹爽杀于仲达而魏亡

鲁周公世家

鲁公伯禽之初受封之鲁三年而后报政周公周公曰何迟也伯禽曰变其俗革其礼防三年然后除之故迟太公亦封于齐五月而报政周公公曰何疾也曰吾简其君臣礼从其俗爲也及后闻伯禽报政迟乃叹曰呜呼后世其北靣事齐矣夫政不简不易民不有近平易近民民必归之黄子曰此非周公之言今按此说断乎其爲谬也夫分茅胙土南靣而君一国以长子孙以成教化在周公固当爲百世计其于伯禽必非率尔遣之而已也计鲁国之人民风俗与伯禽立政之繁简报政之迟速皆必有面命而手画之者伯禽特奉行其意耳岂待报政之后始讶其迟而乃徐问其所以立国之故欤又岂待太公报政之速始服其简而叹其子之智不出此欤且国无成俗顾转移何如耳以朝歌之汚染圣人犹能变之今治鲁不至若朝歌之难也何三年之内立法一定遂坐视其后世之北靣于齐而莫之能改欤考鲁公之国在成王践阼之初周公摄政方始也审以太公之法爲善则失之于鲁犹可移之于周今乃三年而定东土七年而还政然后营洛邑居九鼎先是官政尚未次序至是乃作周官官别其宜乃作立政以便百姓则其涵濡渐渍更有甚焉而洛诰无逸等篇训辞谆复卒亦不闻有所谓简易之说何欤夫三年者报政之常期虞廷三载考绩孔子爲政亦曰三年有成伯禽之报政即孔子之成也此而尚以爲迟则必出于一切苟且之法然后可吾不知其何以爲周公与不但此也太公圣人之亚治国必当有法岂有五月报政之理与爲此说者战国谬悠之谈而太史公采之淮南子采之韩诗外传采之则皆义理不精好竒轻信之故也

衞康叔世家

衞伋寿晋申生事极相类伋寿至性既类申生而晋献以烝齐姜生申生衞宣以攘伋妇齐女生寿亦相类齐女谗伋骊姬谗申生亦相类申生死无后伋寿死亦无后亦相类独寿爲齐女所出其母谗伋而寿死之此尤人情所难甚乎哉孝子之不得于颃嚚也

宋防子世家

作防子世家言而箕子比干附见焉不几重防子而轻箕子比干乎箕子国于朝鲜比干絶无后故二子皆不得别立世家使爲箕比立传则与防子不类设以箕比之故降防子而同传则防子爲宋祖又无可降之理故牵连书之而赞复以孔子之言终之此太史公笔法所在

苏子由曰圣人虽与人同处而其中浩然与天地同量彼其食粟衣帛盖有不得已耳而况与人争利哉此爲周公而发余最爱此论以爲非坡公所及盖封武庚于殷封防子于宋举蔡叔之子胡爲卿士周公之心与尧舜一也坡公非武论直是敢于背诞

路史云以防子之贤吾君之子而商人父师之顾乃使之代商后而邦之宋宋爲故亳商之旧都民之被商之泽者固未忘也使防子少异其志则全商之地亦非周矣成王周公方且晏然命之不少爲疑卒以安堵非圣人之盛德能如是乎此论可与子由相发

晋世家

晋世家叙文公入立吕省郤芮作乱事继以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尽行赏因襄王以弟帯难出居郑地来告急于晋晋初定欲发兵恐他乱起是以赏从亡未至隐者介子推推亦不言禄禄亦不及此一段实补左氏所未及子推从亡在狐赵之列不应文公忘之文公方有事图伯亦不宜忘其功臣使来者闻而觧体也赏未及推者不独内外倥偬亦以推功大宜受封邑未及区处耳如左氏所载则文公愦愦甚矣安能图伯

晋胜楚于城濮归而行赏狐偃爲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狐偃说我毋失信先轸曰军士胜爲右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奈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赏则先万世之利战则儌一时之功此文公之所以止于伯欤不然虽爲西伯可也战则儌一时之功赏则先万世之利此文公之所以终能伯欤不然虽爲宋襄可也

晋悼公问治国于师旷师旷曰惟仁义爲本仁义二字自孔孟而外无人能道而旷以一瞽蒙发之大哉言乎太史公书之亦是特笔

楚世家

庄王即位三年不出号令日夜爲乐令国中曰有敢谏者死无赦伍举入谏庄王左抱郑姬右抱越女坐钟鼓之间伍举曰愿有进隐曰有鸟在于阜三年不蜚不鸣是何鸟也庄王曰三年不飞飞将冲天三年不鸣鸣将惊人举退矣吾知之矣居数月淫益甚大夫苏从乃入谏王曰若不闻令乎对曰杀身以明君臣之愿也于是乃罢淫乐听政所诛者数百人所进者数百人任伍举苏从以政国人大悦按楚王之淫乐不听政乃术也彼隂以此别其臣下从吾于乐又从而谄防之者不肖人也苦口力谏者贤臣也故一朝听政所诛者皆不肖所进者皆贤诛进以数百计而无过举焉齐威王之烹阿封墨亦然余故谓殷髙宗之三年不言与楚庄之三年不听政其所操王霸之术不同而其用意相似不然此三年之久以亡国有余矣

同爲人子也伍胥走以报父讐伍尚死以殉之同爲人臣也郧公弟欲杀昭王以报父讐郧公以身事之同爲人友也专诸刺王僚以成伍胥之伐楚申包胥哭秦以攻之包胥吾无议矣尚正也胥权也郧公欲爲胥而不能者也父死不能报仇仇之子蒙难过之而欲剚刃焉非勇也郧公之弟矫其兄而甚焉者也无爲戎首不已多乎奈何其以身事之也若专诸者小人之雄刺客之靡好勇而不知义者也

楚王郏敖名员子胥亦名员郏敖之后爲灵王灵王之后爲平王子胥平王时人相去不逺而犯郏敖名何也如以楚蛮夷无讳则前此晋靖侯名宜臼而周平王亦名宜臼是君同臣名也穆王名满王孙满亦名满是臣同君名也岂世次稍逺便不复讳耶

越世家

句践反国七年拊循其士民欲用以报吴大夫逢同谏曰国新流亡今乃复殷给缮饰备利吴必惧惧则难必至且鸷鸟之击也必匿其形今夫吴兵加齐晋怨深于楚越名髙天下实害周室德少而功多必淫自矜爲越计莫若结齐亲楚附晋以厚吴吴之志广必轻战是我连其权三国伐之越承其敝可克也按同言乃合纵之计也但不以此爲名隂用之耳其后吴与齐晋争伯兵连于外轻锐尽死越乃乘虚入之同之言无一不騐可谓竒计矣乃不发于种蠡而发于同越多才如此岂可辱乎

三家灭智伯燕昭破齐湣亦合纵也汉王破项羽但以已缀其兵而已不与力战而韩彭英布辈掎角挠之亦合纵也吴蜀之得以抗魏亦合纵也小弱敌强大千古不外此法

赵世家

穆王西廵狩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谯周曰余尝闻之代俗以东西隂阳所出入宗其神谓之王父母或曰池名在西域有何据乎徐偃王反穆王日驰千里马攻徐偃王大破之谯周曰徐偃王与楚文王同时去周穆王逺矣且王者行有周衞岂闻乱而独长驱日行千里乎此二说并言其事非实也夫荒忽之事固不可以意揣然大约秦以前事自六经以外虽左氏不无浮夸况其他乎秦火之后购书爲难故汉初僞书杂出多繇闾阎小夫肆其狡狯而学士不察虽尧幽囚舜野死太甲杀伊尹亦信爲实然良可叹也

赵武灵曰服竒者志淫则是邹鲁无竒行也俗辟者民易则是吴越无秀士也竒行之竒言放僻也苟服竒而民志即淫则邹鲁章缝便可以此必其无竒衺乎苟俗僻而民行皆陋则吴越文身便可以此必其中无秀士乎语意如此索隐训邹鲁好长缨爲竒服夫冠之有缨法服也何竒之有

主父胡服骑射与公子成赵文等议论其辞雄俊博辨势如河决当其将三军攻中山攘地北至燕代西至云中九原欲从云中九原直南袭秦乃诈自爲使者入秦欲自略地形因覩秦王之爲人也此其胆志才略岂特儿视六国诸君而已哉虽以秦政方之蔑如也使主父不死纵不能取秦亦当与之更相雄长如秦缪晋文之时而六国倚以自固则可以不爲蚕食彼衡人龊龊安所施其谋乎主父之失在于令弱子治国而身略地于外彼公子章之能乱日侍其侧而不知肥义非应变之才又使之辅其弱子谬矣又欲分赵以王公子章犹豫不决而沙邱之变起矣自古雄杰非常之主经营四方而内忘其肘腋之祸皆不知大道故也吾感主父之事益叹圣贤修身齐家穷理知人之学万万世不能易也肥义者赵武灵王之先世贵臣而武灵以六尺孤付之者也公子章与田不礼之将爲变也李兑以下皆知之义亦自知之事固有大于此者乎义盍言于武灵亟去田不礼而以他人代之羽翮既铩凶谋自寝此上策也不然则将顺武灵之防亟劝其封章于代而徐爲之图可也又不然则请于主父以盗贼出入爲辞析符爲騐此后主父召王合符则往不合则不往亦妨奸之一法也今义不告于主父徒与信期辈私忧窃叹其虑奸人矫命召王不过以身尝之而已卒之身死而祸不得弭岂非不善处死之故哉夫肥义爲主父信臣言之未必不听即不听亦当致位而去授政能者未必其不能制章也计不出此遂使沙邱之祸主父父子俱死岂不惜哉彼惠文王之不死特偶耳呜呼吾读史得二人焉晋荀息赵肥义皆守咫尺之义而不知大道者也

魏世家

新序云文侯师子夏友田子方敬段干木此名之所以过于桓公也卜相则成与璜此功之所以不及五伯也余谓战国之主宾友贤士者皆以爲名而已彼以贤人君子之言爲迂缓不切于用而犹欲借其名以震曜邻国故厚爲礼貌而不委以事权也夫文侯过矣而国家待浮名之士则当参用其法如诸葛亮之于许靖是也晋之于殷渊源唐之于房次律皆怵其髙名置以台辅事安得不败乎

韩世家

赵魏攻我华阳韩告急于秦秦不救韩相国谓陈筮曰事急愿公虽病爲一宿之行陈筮见穰侯穰侯曰事危乎故使公来陈筮曰未急也穰侯怒曰是可以爲公之主使乎夫冠盖相望告敝邑甚急公来言未急何也陈筮曰彼韩急则将变而他从以未急故复来耳穰侯曰公无见王请令发兵救韩八日而至策士游说之言蝉连不竟欲其意之达也此独三言而毕穰侯已立发兵矣谈言防中可以觧纷岂不善哉因此悟文章家操笔执简有纚纚千言究其实不如数语者诗人铺张物状作帝京篇长安古意而言尽意余有不如五七言一小絶者无他指事切情入人胸膈故也

田敬仲完世家

取我田畴而伍之取我衣冠而褚之郑人之谤子产也大臣之谋国也先威而后惠威折则惠不孚矣德施人之所欲君其行之刑罚人之所恶臣请行之田常之欺齐侯也奸臣之窃国也先惠而后威惠结则威不怨矣诸葛武侯蜀之子产乎司马仲达魏之田常乎

孔子世家

甚矣王安石之愎而不通狠而不逊也孔子适鲁适衞齐宋郑陈蔡此以何爲哉而安石曰乌在其爲行道太史公作孔子世家附诸侯国之后此特笔也孔子龟防布衣据鲁亲周使列之本纪则非其心也然而大圣人梗概又不可夷于列传故特爲世家以抗之当西汉儒风尚防黄老恣横之日太史公能尊尚孔子不遗余力如此岂非豪杰之士哉安石乃曰处之世家仲尼之道不从而大置之列传仲尼之道不从而小甚矣其愎而不通狠而不逊也

陈渉世家

三国时人谓刘德能乱人而不能治观陈涉吴广辈举事草草军无纪律涉所遣诸将徇地者辄反他所吴广爲田臧所杀胜不能讨因而将之所信用朱房胡武皆小人无识者以至人情不附六月而败盖胜本庸材初不能乱人者也以秦之虐百姓人人思叛独难其首事者防胜攘臂一呼不觉响应耳太史公称其所置遣侯王将相竟亡秦盖时势使然初不繇胜盖胜生而称王死而有諡久而血食于砀幸矣抑亦人心恶秦之故而不忍死胜哉

外戚世家

太史公外戚世家首论三代废兴皆本女德而归之于命今以其世家中所载诸后考之信矣其爲命也吕后取张敖女爲孝惠帝后爱之欲其生子万方而终无子命也髙帝崩诸御幸姬戚夫人之属吕后皆幽而杀之独薄姬以希幸故得出从子之代文帝立遂爲太后亦命也窦太后始以良家子当赐诸王爲家在清河赵近家请其主遣宦者吏必置我籍赵之伍中宦者忘之误置代中姬涕泣不欲往强之乃行竟爲文帝后亦命也王太后已嫁金王孙生一女其母以卜筮当贵夺之金氏怒而内之太子宫太子幸之太子者景帝也后遂爲景帝后生武帝亦命也衞子夫爲平阳主讴者武帝过主主盛饰良家子十余人见帝帝弗悦既饮讴者进上望见独悦子夫幸之遂入宫爲皇后亦命也宠辱推迁祸福倚伏当其贱也尘埃不足以喻其防及其贵也天霄不足以喻其逺虽万乘之君爱憎予夺且莫能自主也而况下之者哉信矣其爲命也

荆燕世家

田生受营陵侯泽金隂爲设谋令其子事吕后所幸大谒者张卿说其顺吕后意立吕产爲王以爲张卿功产立吕后喜生乃复说张卿令说吕后立营陵侯泽太后从之乃立泽爲琅琊王田生劝泽急行毋留出闗太后果使人追之不及按当时吴楚齐代诸王皆就封在国泽虽不出吕后亦不能尽灭刘氏而吕产既王几亡汉室田生此谋所以爲泽则善矣爲汉则我不知也

萧相国世家

髙帝多封萧何故欲首其位次以羣臣推曹参无以难之得鄂君明其功乃定及后帝以何爲民请苑械系之得王衞尉明其无罪乃释此两人皆有功于何者然爲鄂君易爲王衞尉难鄂君当分封时已知帝防在何其言虽当阿帝意也衞尉进言在帝盛怒时使小人自爲功名媒孽人短则一言之下何爲虀粉矣今衞尉能反覆明其无罪又讥帝之失眞骨骾臣也鄂君卒以得封而衞尉不闻受赏帝于直言盖勉强从之者欤

萧何素不善曹参论相则以参爲可此何之所以爲贤也曹参素不爲何所善爲相则一遵何法此参之所以爲贤也

十八元功位次萧何位第一而其封止八千户曹参第二而万六百户尊何之位所以重谋臣也广参之邑所以厉战士也

留侯世家

子房以五世相韩故破产报雠既乃说项羽求韩诸公子横阳君成立之爲韩至矣然当其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善之尝用其策良爲他人言皆不省曰沛公殆天授此时已心归沛公矣彼韩王成者冺冺无所表见良岂不知其不足以取天下哉是故横阳既立良仍从沛公入定闗中及羽将击沛公于霸上良周旋项伯项王亚父间不顾危死沛公主汉中良送至褒中劝其烧絶栈道以固项羽心又说项王曰汉已烧絶栈道无还心矣乃以齐王田荣反书告项王项王以此无西忧汉心而发兵北击齐此时韩成固在也而良无一不爲汉王者或谓成未死以前良爲韩既死以后始爲汉岂其然哉计成即不死良从之国亦不过教以自固一方保韩血食而已至取天下之图终以属汉良必当爲汉外应举兵挠楚如彭越之徃来梁地烧楚积聚也

留侯招致四皓以辅翼太子自杨维祯及胡俨王守仁皆谓四皓隐者不可得致良因髙帝所素重遣人僞饰以诳帝也余读之笑曰是何待四皓之深而待髙帝之浅哉彼髙帝越国而知栢直冯敬之能否前数十年而知吴王濞之将反此其知人之明不既髙出千古哉使良遣人僞爲四皓不过伟其衣冠敏其应对而已而其眞僞终不可掩事一败而太子无完理矣彼四皓者特战国豪杰之士田光先生之流耳意气刎颈固其常也以髙帝嫚骂轻士故不至以太子卑辞安车故至无足怪者且以帝所至敬无如子房其次则叔孙通又其次则周昌也三人反覆言之而不听而四皓囘其意于立谈之顷此岂徒以其名哉刘晔有言对雄主非精神不接四皓之精神固有以接帝也三子之论谬矣

帝遣太子将兵击英布即晋献公遣申生伐翟之意也有功位不益无功则受祸四人策之如指掌岂亦僞爲者能如是耶太史公纪四皓说建成侯纚纚数十言使书策不可信则并不信有张良画策事可也疑四皓非眞则不可也

良数以太公兵法说沛公沛公善之尝用其策良爲他人言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后分封时帝使自择三万户良曰始臣起下邳与上防留此天以臣授陛下留侯始终自负如此孰敢以爲大言哉若曲逆侯则不然曰非魏无知臣安得进良平之髙下于此可见

或问张良椎击始皇博浪沙中误中副车大索十日不得岂有术与曰非术也秦法太重秦虐太深天下之人重足侧目久矣彼始皇直孤立耳当秦灭魏时购求张耳陈余耳余乃爲陈里监门反以其名令于里中耳余且不可得况子房哉汉武任酷吏作沉命法曰羣盗起不发觉觉而捕弗满品者二千石以下至小吏主者皆死其小吏畏诛虽有盗不敢发恐不能得坐累府府亦使其不言上下相爲匿重诛之不足以督奸如此

绛侯世家

绛侯条侯皆以大功臣下狱绛侯免条侯不免者绛侯以益封更赐尽予薄昭薄昭爲言薄太后太后以冐絮提文帝明绛侯不反而条侯在七国反时以汉委吴楚爲梁王所怨重以沮王信封迕窦太后安得不死哉呜呼狶膏棘轴所以爲滑也然而不能运方穿淳于髠之所以教驺忌也吾因条侯事爲之三叹

管晏列传

管子立政尽于与俗同好恶一语晏子立朝尽于节俭力行一语

老庄申韩列传

太史公曰世之学老子者则绌儒术学儒者亦绌老子道不同不相爲谋按儒之爲道内外合者也老子有内而无外者也是二者皆有窃焉而人之窃老也易窃儒也难今夫儒之爲学有仁义以本之于内有礼乐以制之于外故不仁不义则非内也无礼无乐则非外也内是而外非则并非其内也外是而内非则并非其外也夫惟合其一而离其一者之不可以爲儒故人之窃之也难若夫老子之道则曰无爲自化清静自正而已而其所以用世之具略而不言若曰世有得吾意者则可以自合耳此犹广厦数十虚其半而不居则庇其廊庑者至矣是故申韩之刑名托之良平之权谋托之汉文帝之恭俭托之曹相国之傥荡托之汲黯之强直托之田叔之长厚托之郑当时之任侠托之白圭之货殖托之其余爲此学者林立蠭起不可胜数而行事无一相类者则以老氏未尝爲之外也虽然老子之学隂主于爲我故窃之者多沉刻静悍之士濡柔谦下欲取故予以济其所欲盖其体与用皆托于不可见故人之窃之也易呜呼昔之人窃其易今之人窃其难难者终不可窃也则禹歩舜趋自命曰儒者儒者固如是哉

韩非李斯孙膑厐涓苏秦张仪厐暖剧辛或同师或同学或同游相善而皆示智相激以成其妬媔之私斯谗非而杀之暖败辛而杀之涓诱膑而刑之膑又诱涓而杀之秦激仪而用之仪又短秦而反之此数子者大约倾危之士哉独暖之杀辛各爲其主而辛以轻暖见杀暖差无罪然凶终之祸此爲极矣吾是以叹管鲍之夐絶千古也

伍子胥列传

程篁墩以子胥报讐爲处变之定理而责其入郢之后不能投戈觧甲辞呉归隐何燕泉则以太子建固子胥之君也则从出亡建爲郑所杀子胥当于入郢之后伐郑以报讐如此则忠义大着可以塞宰嚭之口却属镂之剑余谓两公之论非也夫子胥乞食江上几死昭闗一亡虏耳借吴之力以报其不共戴天之雠讐既雪矣德独可无报乎投戈觧甲辞吴归隐是可以报吴之德乎太子建出亡在郑郑人善之建乃甘心爲晋外间欲以灭郑求封故定公与子产诛杀建其罪当矣即子胥力能伐郑义且不可况不能乎吾故曰二公之论皆非也

商君列传

施伯劝鲁君杀管仲鲁君不从而桓公卒相仲以伯齐齐霸而鲁益衰公孙痤劝魏王杀商鞅魏王不从而孝公卒用鞅以强秦秦强而魏益弱夫公孙痤将死之言耳若施伯固在鲁何其后竟没没耶将鲁废其言而亦不能用其人耶抑智足以知人而力不逮耶

白起列传

白起爲秦大将连兵于外所屠戮以百万计杀气上干于天虽防应侯之谮岂得良死哉然其于秦则可谓有大功者秦负起起不负秦也方起始进有穰侯主之于内故得立功及范雎扼穰侯吭而夺之位则必以起爲穰侯之党日夜虑其轧已者也不待苏代之说而杀机已发矣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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