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先生集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6 分钟 · 49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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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远憸佞而亲忠直,推至诚而去逆诈,杜谗沮之路,广谏诤之门,扫求利之法,务息人之术。其道易知而易行,在约之于心焉耳。唐史称其论谏数十百篇,讥陈时病,皆本仁义,可为后世法,炳如丹青。苏轼以为进苦口之药石,针害身之膏肓。如贽之言,开卷了然,聚古人之精英,为治乱之龟鉴者也。虽房、杜、姚、宋,克致清平,考其道德仁义之旨,盖过之矣。其论兴亡之际,谓天所视听,皆因于人。天降灾祥,皆考于德。非人事之外,别有天命也。而时之否泰,事之损益,万化所系,必因人情。情有通塞,故否泰生。情有厚薄,故损益生。圣王之居人上也,必以其心从天下之欲,不以天下之人从其欲。乃至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几者,事之微也。信哉!孔子读易至于损、益,喟然叹曰:「损、益其王者之道欤!」贽于天命人情之际,可谓论之剀切者矣。
宋嘉佑间,司马光上言:人君之大德有三:仁、明、武。以兴教化,修政治,养百姓,利万物,为人君之仁;知道谊,识安危,别贤愚,辨是非,为人君之明;唯道所在,断之不疑,奸不能惑,佞不能移,为人君之武。其论御臣之道有三,曰任官、信赏、必罚。谓国家采名不采实,诛文不诛意,故天下饰名以求功,巧文以逃罪。欲博远在位之臣,各当其任:有功则增秩而勿徙其官;无功则降黜而更求能者;有罪则流窜刑诛而勿加宽贷。又以祖宗开业之艰难,国家致治之光美,难得而易失,作保业。隆平之基,因而安之者易为功,从而救之者难为力,作惜时。无远虑,必有近忧,作远谋。燎原之火,生于荧荧,作谨微【谨微 按温国文正司马公文集卷十八作「重微」。】
。华而不实,无益于治,作务实。合而言之,谓之五规。光自谓获事三朝,皆以此六言献,平生所学,尽在是矣。又谓五规皆守邦之要道,当世之切务也。宋之仁宗,可谓汉、唐以来之令主矣,当此时,韩琦为宰相,君臣皆贤,迄不能如光所言。岂以其分量有所止,虽四十年深仁厚泽,无以进于三代之隆,为可惜也。盖尝读其保业之规,言天下得之至艰,守之尤至艰。自周以来,离而合,合而复离,五代生民之类不尽者几希,太祖始建太平之基。上下一千七百余年,天下一统,五百余年而已。承祖宗艰难之业,奄有四海,传祚万世,可不重哉!人主抚全盛之运,知易离难合之天下,土崩瓦解之势,常伏于至全至安之中;诚不可一日而不兢兢业业者也。唐自失河北,以天下之力,终不能取。燕、云十六州没于契丹,宋南北遂至抗衡,迄不能自支,折而入于北。若奄有唐、宋所不能有之土,其不为尤重也哉!所谓「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人」也。其所以爱吾人,保吾土,诚不可一念自放者矣。
夫陆贽、司马光,其言固皆可以为万世之所取法,而申鉴之言,亦不能易也。文有博有约,固不得以优劣论矣。执事欲取数子之书,为可垂警诫而备世务者,愚于前所陈,盖亦得其略矣。昔者尝诵而论之。虽其言散见于史传,而天人性命之理出焉,诗、书、礼、乐之道存焉,冶性正身之则着焉,端本善俗之几昭焉。朝廷之所以顺治,百官之所以得职,王化之所以隆,国是之所以定,天命去留,人心向背,皆系于此也。夫谓意义深义,可为法诫,则刘向山陵之奏,与陆贽、司马光论天命保业,此其尤谆切者也。至于财赋兵农夷【夷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狄之大务,诸疏皆有之,以明问之所未及,亦未暇尽述也。
夫此数子者,固皆一代之伟人,其论议着于本朝,载于后世;视小儒龌龊暖姝,勉强缀论,而中无所有者,真秋虫之鸣也。夫大人之言远,小人之言隘;正人之言直,邪入之言慝;仁人之言恕,贼人之言刻;智人之言明,昧人之言窒。米盐博辨,非当施于人主之前也;铢称寸度,非可以规天下之大也;寥菜成行,瓶甄有堤,量粟而舂,数米而炊,非治万乘之国也。如此之类,常形于奏牍,则人主之听览眊【眊 原刻误作「目?乇」,依大全集校改。】
矣。故「梁丽可以冲城,而不可以窒穴,言殊器也;骐骥骅骝一日千里,捕鼠不如狸狌,言殊伎也;鸱休夜撮蚤,察毫末,昼出瞋目而不见丘山,言殊性也」。故非有天下之才:与天下之识,而忠足以犯人主者,其言必不文,而其行必不远。噫!安得起诸君子而与之言天下之事哉!愚生狂愚,亦颇有感于今世之务,顾不敢以言未及而言之。然窃有慕于魏相、苏轼之条陈进读,不胜忠爱之惓惓也。
问:今河南置省大梁,包郑、卫、梁、楚、颍川、南杨之地。前代人才之盛,难以尽举。姑取当时任事为豫、冀之产者,各举其槩,与诸士子论之。俱逢角逐之秋矣,或运筹帷幄,辞万户之封;或崇明王略,拒九锡之议:其心迹何似?并遇戚竖之囏矣,或依违顺旨,定左袒之功;或守正嫉邪,婴灭顶之祸:其道谊孰得?负苍生之望均也,一以致山桑之衂,一以致淮、淝之捷:其名实孰当?际中兴之运同也,一以成述作之能,一以成应变之务:其功名孰优?属时多难,或负高志,而不能免陈涛斜之败;或有胆略,而不能拒封丘门之入:其才略孰胜?遭世治平,识量英伟,定社稷之策;临时果断,有大臣之风:其德业孰隆?诸士子尚论古人,凡此者固所宜究心,况其乡之先哲乎?其悉述以对。
任天下之事,贵乎善应天下之变;而非其才德之全,不足以当之。才德纯备,是以能受之至大而不惊,纳之至繁而不乱;以辅世成治,能使天下不倾,而自居其身于安全之地。其在我者则然,而使其所遭之数有不然者,是固君子之所不能必也。书曰:「若有一?臣,断断兮无他技。」此德之有以兼乎才者也。徒德而已,则椎鲁朴鄙之徒也,不可以语才。书又曰:「不敢替厥义德,率惟谋从容德。」此才之本乎德者也。徒才而已,则轻儇疾捷之徒也,不可以语德。夫欲以任天下之事,出于是二者,皆不足以有成。世因以为才德不足以集天下之事,而又求夫小才凉德用之,何怪乎天下事日以废坏而不振也?
昔成周作洛,谓天地之所合也,四时之所交也,风雨之所会也,阴阳之所和也.诗曰:「嵩高维岳,峻极于天。维岳降神,生甫及申。」人才之盛,固有以哉!如伊尹、太公、申伯、仲山甫,卓然为王者之佐;而管仲、子产、百里奚、孙叔敖皆有闻于世,孔、孟盖论之矣。今特因明问,略举汉以来遭时遇主,经纶世故,史傅所记者,谨掇拾以对:
张子房当秦、楚之际,以家世相韩,为韩报仇,择可以委身者,遂从高帝。汉之天下已定矣,子房不受万户之封,愿从赤松子游。或谓子房不终事汉者,为韩也。夫诛秦灭项,子房之志已毕,移以事汉,何损于义而必去之?独其为道恬澹,薄视人世之功名,而有飘然远举之志耳。荀文若遭汉室之乱,间关河、冀,以从曹氏,奉迎銮驾,徙都于许。魏之大业垂成矣,文若不从九锡之议,毕命寿春。或谓文若之死,非为汉也。夫士之死,亦非容易,使其甘为曹氏佐命,何以轻于杀身?独其为才所役,度天下无可以尽其用者,而自托非所,昧明哲之智耳!盖世之于子房也,病于予之过;其于文若也,病于绝之深。善乎,史氏之言曰:「智算有所研疏,原始末必要终,取其归正而已。亦杀身成仁之义也。」其论当矣。
陈丞相倾侧扰攘楚、魏之间,卒归高祖,常出奇计,以救纷纠之难。迨诸吕擅王,无能有所匡正,而阿意顺旨,吕氏之权,由此以起。然能将相合谋,因间而发,遂定宗庙。盖其从高祖在兵间,不惮为诈,卒以此成功,可谓应变合权矣。夫所贵于成天下之事,使皆若王陵之言,未必能逆折其势,不过谢疾杜门而已,其后将何以有为哉?陈仲举处桓、灵之时,有清世之志,树立风声,抗论惛俗,为天下正人所依归。而宦竖操弄国权,浊乱海内;仲举与闻喜合谋诛废,以清朝廷,天下雄俊,莫不延颈企踵,以思奋其智力。而谋之不远,致太后有云台之迁,凶竖得志,士大夫皆丧其气,而邦国殄瘁矣。徒能死天下之事,而智不足称也。夫户牖功成,而不免于谲;仲举身殒,而不失于正。善乎,史氏之言曰:「以仁为己任,功虽不终,然其信义足以携持民心,汉世乱而不亡百余年,数公之力也。」其论卓矣。
段深源识度清远,为风流谈论所宗。屏居不就征辟,而时人拟之管、葛,以其出处卜江左兴亡。及其入秉国钧,乘季龙之殂殁,实关河荡平之机也。而出领中军,师次山桑,曾无御虏 【虏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之策,蹙国丧师,华夏鼎沸。岂非名之浮于实者乎?谢安石高卧东山,本无处世之意。而诸人每恨其不出,为苍生忧。及见登用,镇以和静,御以长算。符氏率众百万,次于淮、淝,京师震恐,夷然无惧色。指授将帅,大致克捷,劲寇土崩,中州席卷,江左奠安。岂非实之能副其名者乎?虽然,深源之清徽雅量,固自为众议所归。而桓温尤忌之。温亦谓人曰:「浩有德有言,向使作令仆,足以仪刑百揆,朝廷用违其才耳。」斯言不诬矣。或以安石比王导则诚然,而以深源并王衍,不无少贬也。
张燕公于玄宗,最为有德。及太平用事,纳忠惓惓,所与秘谋密计甚众。朝廷大述作,多出其手。善用人之长,引天下知名士,以佐佑王化,粉泽典章,成一王法。天子尊尚儒术,开置学士,修太宗之政,皆公有以倡之。开元文物彬彬,公之力居多,故天下称其文。姚元之尤长吏道,决事无淹思。三为宰相,常兼兵部,屯戍斥堠,士马储械,无不谙记。帝方躬万机,朝夕询逮,他宰相畏威谦惮,惟独元之佐裁决,以得专任。承权戚干政之后,纪纲大坏,而能先有司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各当其才,故天下称其通。虽然,元之虽善应变,以成天下之务,然天资权谲,计出张说于相州,罢魏知古为尚书,而东都坏庙之对,几于佞矣。故燕、许并称,其文章真为无媿,而姚、宋齐名,君子不容无优劣也。
房管自成都奉册灵武,亟见任用。以天下为己任,知无不为,参决机务,诸将相莫敢望。既而以贺兰之谮,分军讨贼,师败于咸阳。唐世名儒皆称其有王佐之材,然将兵固非所长,一与贼遇,遂至丧师。前史称其「遭时承平,从容帷幄,不失为名宰;而用违所长,遂陷浮虚比周之罪」。桑维翰事晋,当草创之初,藩镇多不服。维翰劝其主推诚弃怨以抚之,训卒缮兵,务农通商,以安中国。羽檄从横,从容指画,神色自若。当时齐王舍维翰之谋,信景延广之狂策,遂被俘虏。抑维翰屈意事虏,所谓毛羽未成,不可以高飞,盖其势不得不然耳。又尝读唐史,称管之废,朝臣多言管谋包文武,可复用。虽管亦谓当柄任,为天子立功。其丧师,亦以监军之促战,非其罪也。惜夫一跌而遂不复振,人比之王衍、陆机,谬矣!桑维翰两秉朝政,出杨光远、景延广于外,一制指挥,节度使十五人无敢违者。使居平世,都将相,其勋业岂小哉?呜呼!士之不幸,遭逢阨会,身名俱殒者,则房、桑二子是也。
宋自仁宗之世,天下号称治平。韩、富二公,与范希文、欧阳永叔,一时并用,世谓之韩、范、富、欧。魏公嘉佑、治平间,再决大策、以安社稷。当朝廷多故,处危疑之际,知无不为,而与范、欧同心辅政,百官奉法循理,朝廷称治。富郑公为相,守典故,行故事,傅以公议,无心于其间,而百官称职,天下无事。史臣称魏公相三朝,立二帝,垂绅正笏,不动声气,措天下于泰山之安,可谓社稷之臣矣。又称国家当隆盛之时,其大臣必有耆艾之福,推其有余,足芘当世。富公再盟契丹,能使南北之民数十年不见兵革,与文潞公皆享高寿于承平之秋;至和以来,共定大计,功成退去,朝野倚重。由此言之,二公之功名,盖相当矣。呜呼!士之幸而遭际太平,福德俱全者,则韩、富二公是也。
抑中州之人才,此特因执事所问及者言之。若贾生之通达,蔡邕之文学,张衡之精思,卓茂之循良,李膺之高节,黄宪之雅度,邓禹之功勋,有不可一二数者。孔子尝在卫,则卫多君子;光武起南阳,则南阳多功臣。至如程氏两夫子,传千载不传之道统,而许文正公自得伊洛之学,有开世太平之功,皆今河南境内之产也。诗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愿因程氏以求观圣人之道,而志伊尹之所志也。谨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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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川先生别集卷之三 制诰 奏疏 策问
先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张治赐谥文毅诰文【初谥文隐】
制曰:朕于国家之事,凡臣下有所建白,苟有可采,咸赐施行。实以付之公议,而不私焉。故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洲阁大学士张治,孕灵湘、汉,际会风云。擢抡魁于鸿渐之辰,获利见于龙飞之岁。遂官翰苑,事我先皇帝三十余年。往殿南都,以长六卿;寻被召还,置之丞弼。忠诚直亮,庶几有为,而弗永其年。然隆恩厚恤,君臣之义,可谓有终始矣。
间于媢嫉之臣,易名未当。顷有言者,朕下之礼官,考论琪世。以尔词尚理要,制作浑雄;心存世务,议论慷慨。考文章以知人,如陆贽之识韩愈;因公正而发愤,若汲黯之斥张汤。引以同升,悉为今日之宰辅;与之异趣,实乃当时之大奸。是以朝廷服其节槩,天下想其风采。
昔我先正,良用怀思。不有嘉名,局称舆论?是用谥尔文毅。盖公议久而后定,非乐于有所改,亦必归于是而后已也。尔其不昧,尚克享此! 谕祭赠资政大夫南京礼部尚书裴爵并配赠夫人杨氏封太夫人郜氏文
维尔性含淳质,家承素风。有子为文学之臣,进位膺秩宗之命。赠封荐被,伉俪偕荣。考其积絫之原,实由善德之致。再稽令式,悯恤宜厚于厥终;爰轸疏闻,宠数特申于并锡。贲兹新竁,祭以共牢。尚其冥灵,歆此嘉飨!
谕祭提督福建等处军务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涂泽民文惟尔蚤占科名,历跻通显。屡经任使,积效贤劳。自顷粤寇稽诛,蔓延三省。生民受毒,征发连年。为我中国之忧,贻朕南顾之虑。尔当阃寄,畏此简书。协谋进兵,共成犄角。鲸鲵就殄,岭海渐清。方兹念功,遽闻奄逝,岂以山川之险,遂犯雾露之危?朕用恻然,遣官谕祭。灵其如在,尚克歆承!
谕祭山西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毛鹏文
惟尔初由俊造,荐服仕官。遗惠爱于桐乡,肃纪法于栢府。超升太仆,寻陟中丞。属猃狁之匪茹,乃朔方之攸寄。斩首捕卤,捷音屡闻;缮塞保城,劳绩可纪。方申移阃之命,亟上养痾之章。未究厥施,奄罹大疾。疆场多故,朕用拊髀;人才实难,予所哀念。特遣谕祭,以慰幽魂。尔若有知,其克歆此!
谕祭原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刘畿文惟尔世族名家,接武科第;清涂华辙,荐历寺台。昔从内庭,曾董紫宫之役;晚抚全浙,永宁沧海之波。显有誉闻,方深委寄。兰橑桂栋,最劳绩于考工;鹤列鱼书,上卤获于幕府。恩貤嗣子,位正陪卿。在告养痾,奄忽长逝。用锡祭葬,以厚厥终。灵其有知,尚克歆服!
封朝鲜国王妃朴氏诰文制曰:我祖宗诞膺天命,统御万方。睠惟东藩,恪修方贡。奕世休飨,恩赉有加。朕嗣守丕基,率遵先典。乃国君继祚,既遣使以疏封;肆妇爵从夫,复并隆其命数。
尔朝鲜国王李昖妻朴氏,出自元宗,夙子方训;爰膺妙选,作配名邦。方嗣位免丧之时,协令居燕誉之吉。适览来表,良副伫怀。特封尔为朝鲜国王妃。于戏!宜尔室家,系一国之风化;共承祭祀,衍百代之云仍。无隳令仪,以迓多福。钦哉!
+进香疏+奉慰疏
+乞改调疏 +乞致仕疏
进香疏
某官某等谨奏,为大丧礼事:仰惟大行皇帝宫车远驭,奄弃万方,四海之内,含气之属,靡不哀慕。况如臣等,荷恩深重,其于悲恋,尤倍恒情。谨备降香一炷,具本,专差某官赍进,谨以奏闻。
奉慰疏
奏为奉慰事:某年月日,接到大行皇帝遗诏,以某年月日,龙驭上宾,普天同募,攀号靡及。仰惟皇帝陛下圣孝天性,方当谅闇之时,哀慕至切,臣等不胜悲怆,无以为情。
伏念大行皇帝受天明命,缵绍丕图,覆露羣生,四十五年,享国长久,近古罕比。又以圣人为之子,顾命之日,为天下得人,朝不改署,市不易肆,海内晏然。大行皇帝在天之灵,殆无遗憾矣。天下神器,帝王大统,陛下膺兹付托之重,伏乞仰遵遗诏,节哀忍性,爱精育神,以系华夏、蛮貊之望,为天地神人之主,绵国家亿万年无疆之历。所以答扬光训,永世克孝,实在于此。臣等瞻恋阙廷,不胜大愿。
锐事,刻核以取目前之快也。然泥古而不通于时务,信心而不达乎人情,功効蔑闻,罪过山积。幸荷圣明,不加罪谴,曲赐保全,于隆庆二年六月十八日,升臣顺德府通判。终以驽蹇,不任驱策,黾勉在官,虚糜廪禄,审己量力,甘自退废。? 乞改调疏为乞恩改调,以图报効事:臣于嘉靖四十四年,会试中式,蒙先皇帝收录,赐臣同进士出身,除授浙江湖州府长兴县知县。自以平生受国家养育之恩,亦欲少竭涓埃,以图报称于万一。念百里之寄,实非容易。臣谨守教条,悉意抚循。妄谓今天下生民元气耗矣,宜专务休养之,不当厉逢?
又自念髫龀厉志,白首不衰,方国家收录人才之日,臣不忍自弃于造化生成之外。兹因入贺万寿圣节,得望阙廷,君父在上,臣子敢不控诉愚悃。伏望敕下吏部,改臣国子监一官,俾臣以五经训诲学者。匡鼎虽贫,谓书不废于宦学;桓荣已老,专门自许于师传。付臣之力,足以任之。俾于未死之年,少尽平生之志,亦以见圣世之无弃才也。臣无任恳悃屏营之至。
乞致仕疏奏为乞恩致仕事:臣于嘉靖四十五年,蒙恩赐同进士出身,除授某官。隆庆二年四月内,朝觐回任。今蒙升授某官,于某月日,领到吏部文凭一道,即离任至原籍某府某县。不意痰火忽作,延医谓治未痊,见今病势侵寻,不能前迈。伏乞圣恩,容臣休致。
念臣髫龀励志,白首不衰。仅获第于九科,叨食禄者二载。涓埃未竭,覆载难酬。及其未死之年,敢忘图报之志。成汉二史,作唐一经,或能发挥盛德,传示来世。
策问二十三道【原刻无,依大全集与目录校补。 】
问:两浙天下重藩,涵濡至治,生民乐业,盖二百年于兹矣。独以承平日久,吏治刓弛,衅孽或萌,殆不能不为民病焉。以田赋言之,豪右之兼并,里甲之摊税,其间欺隐飞诡,奸宄四出,今欲求经界之正,丈量之法果当事欤?以差役言之,官司之征派,应办之频仍,其间夤缘规避,弊累百端,今欲行均平之政,雇募之法果当因欤?自倭夷入寇,民间征调日广,迩者虽称裁减,犹未销兵以蠲外加之赋,兹欲议兵食之省,而练土著之民,可乎?自矿徒为梗,州郡绎骚尤甚,迩者稍已怗息,旋复纠众,尚隐内讧之忧,兹欲杜攘夺之源,而严封山之令,可乎?夫丈量似矣,而增税犹恐概及下田,不知何以合夫遂人辨野之规?雇募似矣,而输直犹恐累及贫户,不知何以得于司徒保息之道?土兵似矣,变或不测,事当豫防,既济衣袽之戒,其可思乎?筑塞似矣,利之所在,人不畏死,?人厉禁之守,其可复乎?此四者均为民病,诚宜蚤虑而亟图之也。善救者,譬如良医之疗病,病已去而人不知。否则投之或误,未免重困,所以救之者非也。是知变革之道,必斟酌剂量,识化裁之宜,而后可以与此。士于穷居,天下之务当无不究心者。矧是为乡土之患,诸士子必能悉其利弊,毋徒诿之不知也。
问:我太祖高皇帝自始初建国,庶事草创,即命世子以师事未濂,又选国子生国琦、王璞等,侍太子读书禁中。其后大本堂之建,制度文物盛矣,而对詹同等议东宫官,欲用勋德老成之士。于时羣臣当其选者,可得而言欤?至于皇太子侍圆丘,侍文华殿,侍文楼,无时而不致其训戒,太祖之留意国本如此。列圣御极,其所以设教置属,果能尽得圣祖之意否?圣天子慈爱隆至,近日廷臣出阁之请,尚以皇太子年龄未许。夫明堂保傅之篇,莫不在于蚤谕教与选左右,所谓少成若天性,尤今日之所当急也。即举出阁之仪,而今之东宫官属,与讲读仪注,果足以为尽谕教之法欤?昔贾生少年,常为文帝陈之。此亦尔诸生今日之所当知者,言之毋让。
问:国家有非当之灾,天之所以警戒人主,使修德以保大业,而受多福也。今天子承统继祚,宽仁恭俭,天下延颈。以望至治。迩来灾异频仍,岂上天垂象,示所以仁爱之至者欤?
今岁洪水泛滥,弥漫数千里,而大江以南,海水震荡,沿海居民,漂溺者以百万计。于洪范五行,推其事类,以为貌之不肃。故曰:「貌伤,则致秋阴而常雨。」然至于江河横流,海水飞溢,其变不止常雨之应而已。汉世如董仲舒、郎顗颐之徒,皆能推阴阳以纳说时君。学者或以为流于术数,假经托义,非吾儒之正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