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先生集
46 万字 · 约 22 小时 6 分钟 · 52 /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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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项髻徒跣,随水草畜牧,马与人意相喻,非有书生文学法度理也。法数变,马与人皆不百适,何以能遂其生?况置之硗陿,无所?畜,或禾稼稻秔之田,沟塍封限,游腾莫逞,非所以适其走圹之性也。昔元魏起代北,故马为特盛,虽唐马未必能及也。故曰:「马陆居则食草饮水,喜则交颈相靡,怒则分背相踶」,「此马之真性也」。
元起于北,遂以弓马之利,混一天下。沙漠万里,牧养蕃息,太仆之马,殆不可以数计。其牧人日哈赤哈剌赤,有千户百户,父子相承任事。自夏及冬,随地之宜,行逐水草。酝都之马,在朝为卿大夫者,亲秣饲之。车驾行幸上都,太仆卿以下皆从。先驱马出建德门外,取其肥可挏乳者以行。车驾还京师,太仆卿先期遣使征马五十酝都来京师。酝都者,承乳车之名也。
皇朝洪武六年,置太仆寺于滁州。七年,设羣牧监。十三年,增置滁阳、仪真、香泉、六合、天长五牧监。滁阳羣二十有二,仪真、六合羣各七,香泉羣八,天长羣四。二十三年,定为十四牧监,九十八羣。二十八年,废牧监,始令民间孳牧。三十年,置北平及辽东、山西、陕西、甘肃等处行太仆寺。是年,太祖以宁辽诸王各据沿边草场收【收 疑当为「牧」。】
放,乃图西北沿边自东胜以西至宁厦、河西、察罕脑儿,东胜以东至大同、宣府,又东南至大宁,又东至辽东,又东至鸭绿江,又北不啻数千里,而南至各卫分守地,又自雁门关外西抵黄河,渡河至察罕脑儿,又东至紫荆关,又东至居庸关及古北口北,又东至山海关外:凡军民屯种田地,不得牧放孳畜。其荒闲平地及山场,腹内诸王驸马及极边军民,听其牧放樵采。近边所封之王,不得占为己场,而妨军民。腹内诸王驸马,听其东西往来,自在营驻,因而练习防胡,或 【胡,或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有占为己草场山场者,谕之。
上又以朵甘乌思藏、长河西一带西蕃,自昔以马入中国易茶,迩因私荼出境,马之入互市者少,于是彼马日贵,中国之茶日贱。命秦、蜀二王,发都司官军,于松潘、碉门、黎雅、河州、临洮及入西蕃关口,巡禁私茶之出境者。入【入 疑当为「又」。】
遣驸马都尉谢挞往谕蜀王曰:「秦、蜀之茶,自碉门、黎雅抵朵甘乌思藏,五千余里皆用之。彼地之人,不可一日无茶。迩因边吏讥察不严,以致私贩出境,为夷【夷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人所贱。夫物有至薄而用之则重者,茶是也。始于唐而盛于宋,至宋而其利博矣。前代非以此专利,盖制夷【夷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狄之道,当贱其所有而贵其所无耳。国家榷茶,木资易马以备国用,今惟易财物,使蕃夷坐收其利,而马入中国者少,岂所以制夷【夷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
狄哉?」又命曹国公李景隆赍金牌勘合,直抵诸蕃,令其酋领受牌为符,以绝奸欺。敕兵部谕川、陕守边卫所,巡禁私茶出境,仍遣僧官着藏卜等往西番申谕之。
时晋王成祖统军行边,出开平数百里,上闻之,遣人以敕往谕之,云:「自辽东至于甘肃,东西六千余里,可战之马,仅得十万。京师、河南、山东三处,马虽有之,若遇赴战,猝难收集。苟事势警急,北平口外马,悉数不过二万,若遇十万之骑,虽古名将,亦难于野战。我马数如是。纵有步军,但可夹马以助声势。若欲追北擒寇,则不能矣。正可去城三二十里,往来屯驻,远斥堠,谨烽隧,设信炮,猝有紧急,一时可知。胡人上马动计万,兵势全备,若欲折冲鏖战,其孰可当?方今马少,全仰步军,必常附城,倘有不测,则可固守保全,以待援至。吾用兵一世,而指挥诸将,未尝败北,致伤军士。正欲养锐以观胡变,夫何诸将日请深入沙漠,不免疲于和林,此盖轻信无谋,以致伤生数万。今尔等又入广塞,提兵远行,设若遇敌,岂免凶祸?自古及今,胡虏【虏 原刻墨钉,依大全集校补。】为中国患久矣,历代守边之要,未尝不以先谋为急。故朕于北鄙之虑,尤加慎密:尔能听朕之训,明于事势,虽不能胜彼,亦不能为我边患矣。」
太祖既驱元主还幕北,巳无复穷追之意,而残元遗孽,不能无犯境,诸王往往轻出塞,上在兵间久,深患马少,遂戒谕云云。故尤留意西蕃茶马,定金牌之制,令重臣招谕。盖胡之胜兵在马,中国非多马,亦不能搏胡;唯自守则步卒可用,且驱之出境而已,实帝王御戍上策也。
永乐元年,改北平行太仆寺为北京行太仆寺。四年,应天、太平、镇江、扬州、庐州、凤阳州县,各增设判官主簿一员,专理马政。设陕西、甘肃二苑马寺。又设北京、辽东二苑马寺。五年,增设北京苑马寺监。六年,增设甘肃苑马寺监。
赞曰:易称「干为马」,其于繇辞,言马不一,马之用大矣。余从太史问皇朝马事,自洪武以来,略知其本始。作马政志。
马政职官周礼:「太仆,下大夫二人。」汉百官表:「太仆,秦官,掌舆马。其属有六厩,及龙马、闲驹、槖泉、騊駼、承华诸监,边郡六牧师苑皆属之。」后汉志:「太仆,掌车马。天子出,奉驾上卤簿。用大驾,则执驭。其属有考工、车府、未央厩。」而汉故时六厩,省为一厩。后置左骏令,别主乘舆御马。故牧师苑分在河西六郡者皆省,唯汉阳有流马苑,以羽林郎监领。永初初,越嶲置长利、高望、始昌三苑,益州置万岁苑,犍为置汉平苑。晋太仆或置或省。宋、齐惟郊祀权置太仆,执辔。事已,即罢。梁置太仆卿,与太府少府为夏卿。太仆,汉为中二千石,梁列为十二卿,至后魏第二品,最高品矣。后与九卿并第三品。大氐以后品皆第三。时南北二朝,南朝有废置,北朝无废置。隋炀帝省太仆骅骝署入殿内省尚乘局。汉以来太仆置官本末,今述其略,其详具诸史。
唐六典载太仆卿之职:「掌邦国厩牧车舆之政令,总乘黄、典厩、典牧、车府四署,及诸监牧之官属。少卿为之贰。凡国有大礼,大驾行幸,则供其五辂属车之属。凡监牧所通羊马籍帐,则受而会之,以上于尚书荐部,以议其官吏之考课。凡四仲之月,祭马祖、马步、先牧、马社。」六典定于开元中,其书访【访 依文意疑当为「仿」。】
周官,叙太仆三职为详。别有尚乘局,亦具六典及百官志。宋初,有飞龙厩、天厩坊、骐骥院。后置羣牧司,厩牧之政,皆出于羣牧,而太仆但掌天子五辂属车,后妃王公车辂。元丰改官制,羣牧之职,并归太仆。元佑初,令内外马军专隶太仆,直达枢密院,不由尚书省。崇宁初,诏太仆寺不治外事,如旧制。渡江后,省寺入兵部。其详具宋史。元太仆寺掌阿塔思马,又有尚牧监、尚乘寺,具元史。余观汉表志及唐六典:太仆不徒奉乘舆,自天子之六闲,外至诸苑皆隶之。武帝别置奉车驸马都尉,始分乘舆之事。唐因隋尚乘局,内厩别设官。
本朝太仆寺统羣牧监,后废监,令民养马,而太仆专领之。内厩自有御马监。惟或乏马,于太仆取之。而卤簿仪仗陈设大驾,驾部与环卫司也,皆不复关于太仆。南京太仆寺故留京,若行太仆寺、苑马寺亦并建,无所统一。辽东、山西、陕西有行太仆,辽东、陕西又有苑马,甘肃有行太仆,而旧亦有苑马。苑马之设,辽东则有永宁监清河苑、深河苑。陕西长乐监则有开盛、安定、广宁苑,灵武监清平、万安苑。皆前代善水草之地,边于北狄,苑马之设最盛。唯不领于太仆,与古异。今具洪武以来官制职分于后。
马政祀祠
周礼:「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马祖,天驷也。房为龙马。又周礼:夏「禁原蚕。」天文,辰为马精,龙与马同气。古之圣人,非通天地万物之理,其孰能与于此?是以制祭祀而国家受福,百物皆昌也。
祭以刚日,用少牢,皆于大泽。具隋志及唐开元仪。祝皆曰:「天子遣某官某昭告」云。余观秦赵史记,自益为朕虞,佐舜调驯鸟兽,其后费昌、仲衍世为御有功,列为诸侯。而造父幸于周穆王,得骥、温骊、骅骝、騄耳之驷,献之穆王。穆王使造父御,西巡见西王母,乐之忘归。而徐偃王反,造父御穆王,日驰千里以归,造父由此封于赵城。其后奄父为宣王御,而非子以善养马,孝王封之犬丘。岂以栢翳为虞,而子孙世世善御能息马哉?上古圣贤,皆神灵通于万物,不可以后世测度也。穆王、造父之事奇矣。夫社祀以勾龙,稷祀以弃,若造父、非子,岂今所谓先牧耶?
太仆秦官,主奉车,又掌马事,意秦制盖有所本,抑周礼轶而不备,不然,何前世御者皆能善马也?太仆职兼奉车与马,其出于古,非秦官明矣。
洪武六年,太祖幸滁,学士宋濂从。太仆寺卿唐元亨请置庙,祠于滁。永乐间,北京太仆寺在通州,故建祠如滁。其神曰先牧,曰马祖,曰马社,曰马步,曰司马,凡五神位。每岁春秋,天子遣太仆少卿主其祭。而天下凡养马处,处皆有祠,遂为通祠。
弘治二年【二年 当为「弘治十二年」,后文「十年二月告成」,则原文「二年」必误夺。】
,学士王鏊为建庙记,其文曰:「国家大祀,郊祭外则社稷。社祭土,稷祭谷,皆民所恃以生。国之大事在戎,戒政之大在马,马之生养蕃息在人,而亦有人力所不及,则马神祀固宜居社稷之次。天文:房为天驷,辰为马。诗云:『既伯既祷。』周礼:『春祭马祖,夏先牧,秋马社,冬马步。』皇明建都古冀,马之所生。而通州为地高寒平远,泉甘草丰,弥望千里。世传太宗靖难,与南军战于此,若有相焉者,因诏作马神庙于其地。在今通州之北,地曰坝上,乡曰安德。旁为御马苑,凡二十所。春秋二仲,则太仆少卿往主祀事,其辞曰:皇帝命某官某致祭。往必陛辞,返必廷复,其严如是。历岁滋久,梁桷坼陊,藩级??戚圮,沮洳秽翳,人畜不禁。行礼至结茅以荫,已乃撤去。风露横侵,星月仰见,心虔迹亵,相顾惋叹。而皆重于改作。
「弘治八年,太仆卿臣礼始具以闻,且乞立方题名,以示永久。诏可。以属役于通州等二十五州县,财因岁登,力因农隙,始九年之三月,十年二月皆成。涌殿穹堂,长廊邃庑,斋庐庖湢,完旧增新。周垣外缭,重门中闶,启闭以时,过者祗肃。是役也,始前太仆卿臣礼、臣钺,成之者,今太仆卿臣琮,而少卿臣质、臣珩、臣缨实相之。寺丞臣珪、县丞臣铎,实敦其事。御马监太监臣春等实佽其费。于是翰林侍读学士臣鏊,再拜稽首,书其事于碑。古者王畿千里,出车万乘。国初,赋地于民而牧之,国与民盖两利焉。及今百有余年,其地固犹在乎,然则取之于民则为扰,牧之于民则又扰,是何哉?方今圣人在位,百度具举,而尤垂意马政,琮等多协力以崇神祠,则在人者其将次第而修复乎?铭曰:
「兟兟国马,于甸之野,涣焉如云,骈焉如雨,有庙言言,在潞之阳,始谁作之,自我文皇。敢有不虔,天驷煌煌!瞻彼云汉,造父、王良。有祟有圮,其自人始。神斯降祥,人维致喜。昔在卫文,亦有鲁僖,心维塞渊,思亦无期。功以才兴,亦以惰毁。琢石镵词,爰告无止。」
世宗虔事上玄,嘉靖中,四时遣祭,皆以卿行。今上自如常祀,马神祠在通州北四十利安德乡郑村坝。今太仆寺中亦有马神祠,寺官到任及朔望,始土地祠致拜而已,无祭礼。祭则于通州坝上。坝上诸房养马,御马监掌之,以挏乳,天子之玉食资焉。
余既述祠祀如前。后问知皇朝故事者,谓洪武二年,筑坛于后湖,先是诏礼官考定其仪,曰:「周官以四时分祭马祖、先牧、马社、马步。先牧,始养马者,其人未闻。马社,始乘马者,世本曰:『相士作乘马。』马步,神之灾害马者也。隋因周制,祭以四仲月,唐、宋不改。今定春秋二仲月甲戌庚日,于是遣官行礼。为坛四。坛用羊一、豕一、币一,其色白;笾豆各四;簠、簋、豋、象尊、壶尊各二。乐用时乐。献官斋戒公服,行三献礼。祝曰:『维神始于天地之物,而马生于世。牧养蕃息,驭而乘之,闲厩得所。历代兴邦,戡定祸乱,咸赖戎马,民人是安。朕自起义以来,多资于马,摧坚破敌,大有功焉。稽古按仪,载崇明享。爰伸报本,以昭神功。』」
永乐十三年,行太仆卿杨砥请立马神祠于莲花池,上命翰林院考古今仪式。翰林院言:「古者春祭马祖,夏祭先牧,秋祭马社,冬祭马步之神,国朝南京止祭司马之神。」于是设马祖及司马五神位。每位用羊豕帛各一。仪制准南京。
洪武本祭四神,而永乐儒臣乃谓南京止祭司马之神,不应失考如是。疑后湖盖始议,至滁阳而复改,尚未有考也。天顺五年,天子复于坝上马房,命别自建祠,而以元旦冬至及圣节遣内侍主其祭,光禄寺具品物,不领于祠官。
马政蠲贷昔先王之制法,一禀于律,其意盖使人毫厘不可犯。而法之所不能行,亦时有纵舍,故「君子以赦过宥罪」,如天地之解。使法一定而不易,则人将无所措手足,其势必至于法不胜。法不胜而法穷,故圣人通之以赦。至于取民亦然。今曰使民有常供之赋,而必其一无所逋,亦无有也。亦姑以为之法,而其终求于天下常有不尽之意,使人无已往之顾,则累轻而可勉为后图,此王者之道也。
国家责财赋于东南,先皇帝在位十年,闲时有赦,百姓安生乐业,而积逋亦少。自后迄三十余年不赦,而积逋反多。使积逋多而不赦,虽户诛之,不能尽也。
天子新即位,诏书蠲逋已责,天下鼓舞若更生。而奉行者犹加诛求,钩校愈密,生民不能无觖望,而积逋终不能以有得,是何不为之名以予民乎?
祖宗令民户养马,其初为法至严也。岂不欲其马之善,而度不能以尽如其法,每下诏书,必加蠲贷。岂非势之不得不然,然亦有以见天子仁爱之意,终不以马而病民。余故为采历年蠲令,悉着之。
马政库藏太仆寺掌马政,而库藏特为寺之大务,故有易银变马,草场余地之租,凡贿之入,皆以马也。马不足,则令市之民,常以地之宜,与年之丰凶而权之。而货贿之出入,上其计于司马。如劳军缮城,府营之制造,咸取给于寺。而大司农乏,亦时时假诸寺。若御马监边屯马不足,来告寺,辄予之;或予马,或予贿,贿与马一也。故寺之积特饶焉,而其出亦倍。
夫苑马之政不举,则边马不足;太仆不领内厩,则内马无限节。故余于秦、汉官制,每有感焉。汉毋将隆言:「武库兵器,天下公用。国家武备缮治造作,皆度大司农钱。大司农钱,自乘舆【舆 原刻误作「与」,依大全集校改。】
不以给共养,共养劳赐,一出少府。」盖不以本藏给末用,不以民力共浮费,别公私,示正路也。太仆寺颛颛为国马,其入又非大农比,若为他给及贷用,非挈缾之守矣。系于军国之大计,故特书焉。
余考祖宗时不置司库,盖时寺颛主马,而积金少也。弘治初,始置官吏,岂非金溢于前 耶?金日羡而马口羸【羸 原刻误作「嬴」,依大全集校改。】矣。议者又言征金便。如是不已,几无马矣。夫谓「积金以市,百万之骑可立致,则内藏之金,犹外厩之马也」。是不然。往者尝捐金以购马,当时犹谓扰民而不可行,一旦仓卒括民间马,可得耶?如仓庾无积谷,而黄金珠玉,饥不可食也。冀北之马称天下,今民岁俵马,往往市之他郡,所谓外厩者果安在哉?而边兵之求索无厌,涓涓之流,不足以盈尾闾之泄,是不可不为之长虑也。 【旧刻职官以下四篇,别入杂着。今以类相从,附马政志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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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川先生别集卷之五 宋史论赞
章献刘皇后
论曰:章献因锻银之邪,起播鼗之贱,以才技承恩宠,至干大政,非女后之美。然不以权假近习,号令严明,不出宫闱,而威加天下。至能保护仁祖,母子无私毫间隙;又诏羣臣讲读,设帏西庑;掷程林之图淤地,听夷简之言而悟,有足称者。夫李宸妃之事,微夷简,母子之际,几不能释哉!
郭皇后
论曰:以仁祖之贤,而阎、吕得肆其奸,瑶华之不终,深可惜也。原其故,由宠爱张美人,而后之立非帝意,固有以启之耶?杨、尚之争,斯其末流之弊耳。
慈圣曹皇后
论曰:神宗以太后之命,不能胜安石之说,其志亦可悲哉!夫取后必以名家,光宪出自武惠,其才杰固宜如是。女子恶以才见,若后者,无厌其才也。古者授管脱珥之风,夫岂独具冠帔,佐御馔而已!
宣仁高皇后
论曰:曹、高二后,身亲仁祖宽博之政,且濡韩、范、富、欧之风,妇姑所见略同矣。夫明哲昭于闺阃,而偏狥于朝廷,固有以也。当元丰乏末,天下已极敝,非得聪明不惑之主,持纲纪于上,率羣臣于下,弗克有济。宣仁徒以一女子,力挽天下之势,抱十岁童,衣黄袍,衔天宪。太后出而法存,退而法亡。虽元佑初政若时雨,吾知其不终也。
钦圣向皇后
论曰:钦圣临政不久,定策之外,无可见者。然其言论风旨,固宣仁之遗也。宋兴以来,女后之贤少闻。自高、曹、向、孟,皆当变故之日,而行始出于闺闼。夫月则明矣,其如日之晦何?
昭慈孟皇后
论曰:隆佑瑶华再贬,洪州播越,中间颠沛,亦云多矣。宣仁惜其福薄,谅其然乎!方张邦昌、苗傅逆乱之会。后孑然一妇人耳,奸贼党与,左右侧目,卒能迎康王而授之玺,引世忠以复辟,古所谓疢疾生智慧者与?既而垂衣被练,怡然行宫之养,与夫缢钩牵衣者,竟何如哉?
韦太后
论曰:高宗之至情,备见韦太后传。然能修问膳之礼,而乏枕戈之志,非天子之孝也。靖康之祸,六宫陷没者多矣。其戮辱之状,史不详着。至予观乔韦恸哭沙漠中,每掩卷,为之流涕,以为世主不可以不观也。
杨皇后
论曰:弥远抵巇以窥宫闱,可畏也哉。济邸亦非令器也。不以其时龙潜晦迹,以视君膳,乃感慨发愤,书几作字,竟何益乎?彼能碎乞巧之器,而美人之进,何不能拒也?盖亦其自取云。
皇后总论论曰:世称宋朝家法过汉、唐。予读其书,信哉!章献之妬,而不薄于仁祖,不间于杨妃。英、孝自藩邸入,而恩如己子。高宗起再废之后而奉之,身亲视膳,疾不解衣。雍雍乎,诚三代以还未之有也。然犹时有在床之祸。杨、尚宠而阎、吕乘其间,刘婕妤进而郝、蔡逞其凶,弥远济邸之祸,表里于杨后。呜呼,可不战战兢兢哉!
魏悼王
论曰:太宗以呪咀不足以服天下,而更甚以西池之变,此谁为之左验哉?抑何其辞烦而意晦也!于是势利之顾虑去,而兄弟之情见矣。史称廷美之祸,始自赵普,德昭忤旨自刎,皆非实录。方禹锡告变,普尚滞河阳,而禹锡,普邸人也,仓卒来朝,特窥其意而赞之耳。德昭宽厚长者,喜怒不形于色,匹夫自弃其身,亦必有所感愤。一言忤君父,何以死哉?此必国史讳其故而不传也。
楚荣宪王论曰:以徽宗之昧,而不究蔡邸之狱,繇蔡王尚幼,而汪公望之理明也。危哉,大利所在,嫌隙乘之!孝宗时,庄文太子薨,魏王恺当立。帝以恭王类己,竟立之。恺出判宁国,登车,顾虞允文曰:「更望相公保全。」予三复其事而悲之。
赵子崧
论曰:汴京失守,宋已易姓,康王名号未正,子崧虽鼓义而起,可也。檄文不逊,何罪哉!方中兴之时,宜与天下更始,释旧事,广众谋。而高宗首沮信王之功,复抵子崧之罪,抑何谬也!
不 百?心
论曰:不百?心起进士,出抚民社,能裒上益下,所至皆有惠政,古循吏之用心也。至其立朝,好言天下事,不惮忌讳,真宗英也。世称楚王元俨为天下所崇惮,彼其广颡丰颐,徒有其戚容耳。
诸王总论论曰:宋诸王咸以文雅自饬,工笔札,喜诗、书,不事溺于裘马声色之间,盖其风流自上被之也。翠羽珊瑚之戒,假山之对,臣主好尚如此。而又睦亲有院,大宗正有家法,袒免以上贤者,以名闻;其疏属亦得以进士起家,彬彬乎盛矣哉。虽非三代经制之义,而近古以来,未之有也。
公 主
论曰:自厘降之典废,而肃雍之风冺。宋兴,沿习降等之制,倒行坐立之礼。太宗之命鲁国,独私于柴禹锡耳。至神祖始下诏劝使率循妇道,徽宗定盥馈之礼,其意美矣。然乘势骄恣,其处位固然,盖文至而实不行也。予采宋史,得其尤贤者三人。其它如叩城夜诉,玉管希恩,又何足数哉?靖康之祸,帝姬之北迁者,盖二十人。
范质 王溥 魏仁浦
论曰:范质早为桑维翰所器,至令周祖雪夜解衣,明于机务,有宰相之材。宋兴,稍稍建白,缘饰固陋,盖有助焉。王溥解河中之疑,赞泽潞之策,汲以人材,惟恐不及。魏仁浦以黄谦之激,起为小吏,而能口说手疏,筭无遗策。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