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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四库别集

震川集

37 万字 · 约 17 小时 37 分钟 · 34 / 47

会员可开白话

业者推之形器已具而其理无朕则太极之立也刚柔相摩八卦相荡则动静之机也干兑离震居左而为天卦防坎艮坤居右而为地卦所以分隂分阳而立两仪也乾坤亥已天地之户隂阳所以互藏其宅也泰否寅申人鬼之方天地相交生生之所以不息也以消长求之而动静见以淑慝求之而圣人君子小人分先天未尝言太极也而太极无所不该太极言太极则亦太极之説耳是故无言者不暇言以传而有以尽天下之所不言有言者待言以明而不能尽天下之言自羲皇而下所以敷衍先天之说者愈详而卒不能自为一説自立一义以出六十四卦之外譬之子孙虽多而皆本于祖宗之一体故太极者先天之子孙也虽然有先天则太极可以无作而周子岂若斯之赘也葢天下不知道圣贤不得不托于象天下不知象圣贤不得不详于言于是始抉天地之秘以泄之自文王已不能无言而易有太极孔子亦不能自默于韦编三絶之余矣大飨尚酒而醴酒之用也食先黍稷而稻粱之饭也祭先大羮而庶羞之饱也呜呼亦其势之所趋也

泰伯至德

圣人者能尽乎天下之至情者也夫以物与人情之所安则必受受之而安焉情之所不安则必不受虽受之而必不慊焉人之喜怒发于心不待声色笑貌而喻而意之所在有望而知者故受物于人不在乎与不与之迹而在乎安与不安之间此天下之情也天下之情天下之所同而濡滞迂缓贪昧隐忍将有不得尽其情者惟圣人之心为至公而无累故有以尽乎天下之至情论语之书不以譲训天下而言譲者二伯夷称贤人泰伯称至徳是已夫譲非圣人之所贵也苟以异于顽钝无耻之徒而已矣而好名喜异人之所同患使天下相率慕之而为琦魁之行则天下将有不胜其者春秋之时鲁隐宋穆亲挈其国以与人而弑衂之祸不在其身则在其子国内大乱者再世吴延陵季子可谓行义不顾者矣然亲见王僚之弑卒不能出一计以定其祸身死之后仅三十年而吴国为沼以延陵季子而犹不能无憾者故譲之而不得其情其祸甚于争苟得其情则武王之争可以同于伯夷故圣人之贵得其情也伯夷叔齐天下之义士也伯夷顺其父之志而以国与其弟然终于叔齐之不敢受而父之志终不遂矣夫家人父子之间岂无几防见于顔色必待君终无嫡嗣之日相与褰裳而去之异乎民无得而称者矣故圣人以为贤人而已葢至于泰伯而后为天下之至德也古今之譲未有如泰伯之曲尽其情者葢有伯夷之心而无伯夷之迹有泰伯之事而后可以遂伯夷之心故泰伯之徳不可及矣自太史公好为异论以为太王有翦商之心将遂传季歴以及文王郑康成何晏之徒祖而述之世之説者遂以为虽以国譲而实以天下譲不以其尽父子之情而以其全君臣之义故孔子大之夫汤武之所以为圣人者以其无私于天下天下归之而不辞也使其家宻相付授隂谋倾夺虽世嗣亦以是定则何以异于曹操司马懿之徒也太王迫于戎狄奔亡救败之余又当武丁朝诸侯之世虽欲狡焉以窥大物其志亦无由萌矣就使泰伯逆覩百年未至之兆而举他人之物为譲此亦好名不情之甚亦非孔子之所取圣人无意必固我之私须臾之间常不能以预定而曰百年之必至于此不几于怪诞而不经耶葢翦商之事先儒尝以辨之而论语之注厘革之未尽者也说者徒以太王溺爱少子而有此此晋献公汉髙祖中人以下之所为而太王必不至于是故以传歴及昌为有天下之大计殊不知儿女之情贤者之所不免也簒逆之恶中人之所不为也诗云爰及姜女来朝走马孟子以为太王之好色也诗人之意未必然而孟子之言亦不为过太王固不胜其区区之私以与其季子泰伯能顺而成之此泰伯所以为能譲也泰伯之去不于传位之日而于采药之时此泰伯之譲所以无得而称也使太王有其意而吾与之并立于此太王贤者亦终胜其邪心以与我也吾于是明言而公譲之则太王终于不忍言而其弟终于不忍受是亦如夷齐之终不遂其父之志而已矣张子房敎四皓以羽翼太子其事近正而终于伤父之心申生徘徊不去其心则恭而陷父于杀嫡之罪故成而为惠帝不成而为申生皆非也惟泰伯不可及矣孔子所谓以天下譲者国与天下常言之通称也苟得其譲奚辨于国与天下也苟尽其道奚择于君臣父子也譲其自有之国则不信而求其譲于所未有之天下舎家庭父子之爱勦百年以后君臣之事而为之说是孤竹不为贤而必箕颖以为大歴山不为孝而必首阳以为髙诸儒之论之谬也夫先意承志孝子之至也泰伯能得之故泰伯之所为廼匹夫匹妇之所为当然者夫惟匹夫匹妇以为当然是天下之至情也

忠恕违道不远

天下不求道于有而求道于无求道于无而道始荒矣求道于有而道始存矣求道者非求其无也求其无者非求也葢道根诸心心所自有奚庸之他故求道于有者求诸心之谓也自尧舜禹汤之迹远文武周公之学荒世之论道者不胜其説而求道者不胜其涂汶汶纷纷孔氏之门辞而辟之日不足也而为之説曰忠恕则足以近道夫天下方苦于道之难求其说宏远恣肆穷天极地哓哓焉唯恐其言之不详萃其终身之力白首有不得其源者而孔氏之徒一言以蔽之何其言之简而功之径也嗟乎道固然也非孔氏之徒为之也天下之患在于不知道知其物而后能取之知其途而后能由之知其的而后能射之夫然后取之而获由之而至射之而中也不知其道而求之何怪其言愈多力愈勤而愈不至也嗟乎亦取之心而已谓道为远人而心亦逺人乎天命之谓性率是性而为道心即道也舎心以言道则为荒逺荒远非道舎道以言心则为形躯形躯非心道也者无所不尽而心者道之舎也故曰天聪天明照知四方天精天粹万物作类可以为尧舜禹汤文武可以作礼乐可以齐万物可以一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前之而莫测其所以始后之而莫既其所以终游乎无穷而莫知其方此心之所以为心者也心以防道而私或漓之心以通道而私或间之心失其所以为心而道失其所以为道诗曰视尔不臧我思不远呜呼亦反之心而已矣忠恕者反诸其心淳漓去间之道也性者则无事乎此矣下焉者可勉也匹夫怀千金之璧途而失之乌得不从其途而求之也物我之未融形骸之未化不能与天地万物为一体融而化之体乌有不一乎故自圣人以下未尝不勉勉于兹也为人子者以父之心为心则何患乎不孝为人臣者以君之心为心则何患乎不忠居乎前后左右者而以前后左右之心为心则何患乎上下四方之不均故忠恕非有所增益之也求吾之心也翳去而目明垢去而鉴明私去而心明心明而道在是矣故曰心之精神是谓圣故曰夫子之道忠恕而已矣故曰神而明之存乎其人神而明之言此心也愚智之障去而圣贤可为中和之性流而礼乐可作形骸之窒通而万物可育天人之界彻而天地日月四时鬼神可一孔氏之学何其简而易径而要也抑此所谓忠恕者先儒以为学者之忠恕耳尝试推之程子之言曰充拓之则天地变化草木蕃天地万物一也宇宙防合由忠恕之故宇宙浇漓由不忠恕之故秦汉以来上下之分严君臣之情塞失均于贫富奔命于征求骈死于诛罚匹夫匹妇不获自尽者多矣长人者可无意于斯乎

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

道散于天下而君子防诸心而犹有待于外者理一故也夫心无待于外者也待于外非心也何者势有心迹之判而理无内外之殊道通天下之故而心极宇宙之量天下信心而疑耳目其说是内而非外自谓其心之大也而不知心之大而拒于其外则有所不包天下徇耳目而遗心其说则徇象而拘迹自谓其用之妙也而不知用之妙而沮于其内则有所不达合外以为内而后知心之大也由内以为外而后知用之妙也子思子曰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学者疑之以为德性所以为内也问学所以为外也事于外则苦于支离之弊专于内则驰于妙之归大者穷极髙虚而无所防止小者役役焉汩没以终身外之于内若是其相戾也徳性之与问学若是其相悖也尊德性之与道问学若是其不相侔也嗟乎夫孰知子思之言合内外而一其散于天下者而防诸其心乎今夫人之所以为人者何为者也苟徒形骸而已耳饮食动作而已耳则与夫翾飞蠕动者奚以异也而乃超然异于羣生为万物之灵而天下之尊莫尊于人则以其德性之尊而已二五搆精造化万有皆同于天而防其精于人人而防其精于心至清而不滓也至纯而不瑕也至贵而不敌也至富而不伦也得之而为徳生之而为性徳性之有贯乎天地矣冒乎羣生矣纪乎万用矣磅礴乎无端无纪而周流乎至静至正矣故谓之降衷谓之明命谓之受中谓之立极皆取尊名焉尊于天而贱于人与之者之重而受之者之轻是横奇寳于道而委珪组以逐屠沽也折枝之命受之者不敢委抱关之位居之者不敢懈而况吾受诸天而不偶然者而亵天弃天而甘心焉谓之何哉故君子欲以尽其为人者其道在于尊徳性而其所以致其德性之尊者其详在于问学而已尊德性者非以专于内而不兼乎外而道问学者非以徒骛乎外而忘其内也徳性不离于事物则尊之者不离于问学矣散于天下而一于心尊吾心则天下之理防不出乎一心而不外乎天下道问学则天下之理熟万者熟而后一者纯也易曰惟深也故能通天下之志惟几也故能成天下之务书曰安汝止惟几惟康圣人以为深于志止于心足以已矣而必几焉康焉硏审而不遗思惟而不怠诚以辨于务而深可达审于几康而止可安也使百九十二之爻无用于揲则所谓受命如响者果何物而一日二日之几不兢兢焉而尧舜之道或几乎息矣故知者徳性之通也通天地万物与人焉尽精微焉知新焉所以通之也行者徳性之体也而体天地万物与人焉道中庸焉崇礼焉所以体之也虽其戒谨恐惧以立天下之大本者固不待于物感事变之交然而知崇礼卑穷理践实要之亦不失吾髙明广大之体以究其温故敦厚之功而已矣故曰智周万物而道济天下周物而不过乎性之智济世而不外乎性之仁天下之理无出于德性之外而道问学所以尽尊德性之功射艺之防非拳防之逞也洒扫之末固精义之学也徐行之微固尧舜之道也经史之业非亡羊之路也本末源流一以贯之矣舜之命曰惟精惟一虺之诰曰制事制心孔之教曰博文约礼精以归一义以全礼博以致约千圣相传之秘其在兹乎吴文正以为道问学之功有六而尊德性之功一而已矣斯言可谓发越无余矣由是而言则知外徳性以为问学者徇知化物世之所谓博洽之学雕虫之技传经之家若司马迁刘向郑元王弼之流也外学问而为尊徳性者驰空入幻世之所谓顿悟之习牝之学明心之説若关尹老瞿昙鸠摩之属也自汉以来出彼入此吾道不堕如发至关洛数子者出得子思之绪于残篇亦已灿然指世之迷途矣然议者犹谓新安金谿之异防徳性问学之专门徒泥鵞湖是非之辨而不知相里劝五侯各立门户之非呜呼徳性吾所有也学问我所事也为之而自知之矣不知论此而徒欲起大儒于九原辨聚讼于两家乃所谓道在迩而求诸远也噫

六言六蔽

天下之理尽在学矣而天之所与者不可恃也何也限于气也限于气则有所偏徇其偏而不求至其中则往徃遂其性之所近其偏者日以重而其不能者终懵焉而莫之知卒以自陷于偏诐邪遁之归而不适乎大中至正之矩其美也只所以为蔽也天之所与果可恃也哉故夫求至于中者莫如学也疏之则通拭之则明矫之则直砥励之则精密培养之则成遂夫物则亦有然也而况于人乎况于学乎学也者以明理也理明则徳全徳全则气不能为之限夫是之谓能成其天故气质之用小而学问之功大糠粃眯目则天地为之易位彼美质之为尤物也岂直糠粃之谓哉今夫仁智信直勇刚是六者世之所美也夫人而能好之则固可以谓之君子而世之所指称者若是焉亦足矣圣人曰是六者皆有蔽惟好学为无蔽非六者之足恃而好学者之足恃也夫岂以六者之不美哉天以是理全畀于人固不以人人殊也是故有温良慈爱之懿有辨别剖析之明有真实无妄之诚有顺理无罔之心有强毅果敢之气残忍之不足以胜吾仁瞀之不足以胜吾智诈伪之不足以胜吾信回互之不足以胜吾直懦怯之不足以胜吾刚勇其性则然也然而气之参错不齐而五行之分数有多寡则随其偏重者而胜焉偏而好好而不学则蔽蔽于有余而不能以自裒蔽于不足而不能以自益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信者以执滞用直者以攻讦用刚勇者以强戾用彼固以沾沾自喜而不知去道也日远矣是以圣人不恃乎天而求备于人不恃乎天所以去其蔽求备于人所以全其美臯陶言九德皆以其气质之性而济之变化进修之学而防之典乐亦不外乎直温寛栗之数语晏婴曰以水济水谁能食之琴瑟之专壹谁能聼之马或奔踶而致千里谁其能偃然以就吾之鞭策也调习之不训泛驾之不止则百里之不致昔夫子之门固皆天下之英也参之鲁可以谓之确柴之愚可以谓之厚师之辟可以谓之文由之喭可以谓之直而夫子则谓之鲁焉而已矣愚焉而已矣辟且喭焉而已矣畧其所美而稽其所蔽美者不足恃而其蔽者深可忧也是以君子知天之所以畀吾者恐恐焉若有所负也汲汲焉不能自已也退退焉不敢自谓已足也我惟理之求而已于是有探索考究之学于是有沉潜黙识之功于是有省察克治之力于是有去偏救弊之术于是有深造极诣之方于是有消融浑化之妙过者以损不及者以益夫然后有以得其理而无所蔽爱人仁也而恶不肖亦仁也不可罔智也而可欺亦智也践言信也而变通亦信也无隐直也而委曲亦直也无所不伸无所不为刚勇也而有所不伸有所不为亦刚勇也惟好学故仁惟仁故智而信直刚勇皆举之矣若一元而司四气之运若中央而观四方之至有六者之用而无六者之蔽是六者性而我无加焉是六者质也而矫克振励之功为不少矣大哉学之道乎夫子与子路葢每每言之而伉直自用卒无改于冠鸡起舞之习去就不明汶汶以没悲夫美之为蔽乃至于此自昔聪明絶异者为不少而卒自叛于道而为天下之罪人者其始皆由于质之美葢以其聪明絶异之资而自信其不该不偏之见以成其偏倚诡僻之行则将何所不至故曰老子有见于屈无见于伸慎子有见于后无见于先宋子有见于少无见于多墨子有见于齐无见于畸庄子有见于天无见于人有所见而有所不见此美之所以为蔽也由是言之椎鲁朴钝非学者之患也聪明絶异学者之深患也

圣人之心公天下

圣人能顺诸天下之理而已矣天下之理不容于偏故圣人之心亦不容以有偏夫惟不容以有偏而后足以尽天下之理大哉圣人之心乎人皆曰圣人之心有是非吾则曰圣人之心无是非人皆曰圣人之心有好恶吾则曰圣人之心无好恶人皆曰圣人之心有褒贬吾则曰圣人之心无褒贬因物而有是非是非者圣人之明因明而有好恶好恶者圣人之情因情而有褒贬褒贬者圣人之言言生于情情生于明明固缘诸物而已天下之物固有可是非之理固有可好恶之理固有可褒贬之理取而进之不加増抑而退之不加损称之为善而非誉訾之为恶而非毁圣人顺因其理无所于是无所于非无所于好无所于恶无所于褒无所于贬迁移变化进退伸缩惟其所遇不可端倪曰是非好恶褒贬云者吾姑以是观圣人之心之着而已非以为圣人之心泥于是也何者顺因诸理也理故一一故无所不公而彼区区有为之应迹固其所谓尘垢粃糠糟粕煨烬云者而奚足以芥蔕于圣人之心也哉今夫理之散于天下其是非曲直可否轻重随物而在无不分明其遇于情而偏之也天下之物于是而始不得其平天下之心至是而始不得其公专而不咸隘而不宏藏匿而不化胶固而不解纷扰焉而不释日以其情与天下相角执其先以应其后举乎彼以该乎此攻其瑕而忘其坚爱而不知其恶憎而不知其美强立而不返终其身焉其于爱憎取舎若枘凿焉不相易也是何也以情胜也情胜则有我而无物其不能公天下之心固也夫天下之物以天下之理处之而已而曷容有我于其间哉故惟无我而后为圣人而后其心能公天下嗟乎圣人之心犹天也阳舒而隂惨旦明而暮晦生长肃杀不一其职风雨露雷不一其施而万物之巨者细者髙者下者栽者倾者成遂者夭阏者变易者流迁者枯偃而憔悴者壮盛而猥大者仆而起者息而消者彼固以随乎气之所至在万物为适当耳造物者则何所私哉是故圣人顺因天下之理不累于有我之情天下之人所谓聪明仁圣德充而业完者固未可以人人求也而人又什百千万之不可以一律齐也固有能于此而不能通于彼失于早而图之于末百不可观而一有可取世之所谓小人者犹有所长而贤者或难于十全也故圣人亦以天下之情与天下而已矣故曰孔子大管仲之功而小其器圣人之心公天下也夫独管仲乎哉管仲者固其一事也言天者无端也指其昭昭之多曰天之大若是而已矣言圣人者无象也指其称管仲之事曰圣人之公若是而已矣故此一管仲也世之汩溺者孰不艶慕之其德与学固可畧也至于鄙贱之甚者则摈絶之不以入于耳而奚功之足云圣人曰管仲之器小哉又曰管仲人也如其仁如其仁方其称也不知其贬也方其贬也不知其称也管仲之所为若二人焉圣人亦曰若二人焉是非在仲也好恶在仲也褒贬在仲也圣人不知也是故羽山之放百揆之宅鲧出禹入不以为疑鹿台之诛三监之设纣灭庚封不以为忌故使鲧能自变司空之职可复纣能改创孟津之师无举圣人固未甞有怒也朝而放诸野夕而升诸朝罪大者不以议其功罪轻者不以葢其善顺诸其理而何有于我也彼世之瞽者则者宫者莫不以为弃人也圣人曰吾使汝为乐吾使汝为阍吾使汝为守呜呼圣人之心之公固如是也春秋之书严于大一统而王之出狩不容于无贬明于尊有爵而诸侯或称人重于辨华夷而夷狄或有称子书载二帝三王之文而秦穆公何人者也乃以厠之篇末吾于是真见圣人之心如天也使夫人之有过者不容以自阻而小善者亦有以自遂见容于圣人者不敢不勉而得罪于圣人者惴惴焉不敢自安是又圣人之教之也呜呼圣人之功大矣

史称安隗素行何如

将以圗天下之变而所以自治者不可不严也夫士君子以其身任天下之事而适当其溃败决裂之际而天下之事之变不可以急返而力拯之也天下之小人方乗时肆志逞其所欲而其气之薰灼炽艳凌轹震荡勃焉有不可遏之势而君子者以其弱植之身惴惴焉而日与之角以吾之衰敌彼之强以吾之寡敌彼之众以吾之明白疎濶洞然无防闲之设立彼闪忽诡诈之中机智陷穽之区斯时也势不足恃也恃吾之有道而已夫道有时而不能胜势然而循理以须其未定之天而或胜焉或不胜焉犹足以持之也设使吾之所自立者已自陷于颇僻则小人之投间抵巇其将何所不至哉吾既无所恃而吾之所恃又亡而轻试于小人之锋卒之名隳业堕而身与之俱毙焉由是言之小人得志于天下非尽小人之罪也君子亦与有责焉耳矣愚读汉史未尝不叹安隗所处之真善而又以嘉范晔之知言也夫不曰小人之不加害于君子而特曰安隗素行髙亦未有以害之诚有以见君子得持胜之道也甞谓天下之所以称为君子小人者非生而有是名也蹈道而行之谓之君子背道而行之谓之小人所谓蹈道而行者素行必严严者非为小人而设也以其君子之道固然也背道而行者则淫佚放纵无所不为矣夫其淫佚放纵者亦非为害君子而设也以其小人之道固然也此淑慝之大分自古邪正之所以相轧而世道之所以升降者系此也小人固挟其所以为小人者以恣其恶而君子者不知其所以为君子而制之则君子小人之分吾亦无以定其极矣而又安能取胜负于其间哉是故君子所以成功者势也所以定势者道也势有所待于外而不可必道固吾之所挟以常伸者易言隂阳之义备矣进退消长损益盈虚每以时运为之变化而辞亦因之屡迁而至其所谓道者则无徃而不着其然以明君子之所行者有常而不易至一而无二立乎是非利害之途而独守其贞不以消而亡不以长而存不以进而满不以退而缺不以损而陨不以益而茁不以盈而耀不以虚而约一之于天而已天者君子所以定其极也而物何与焉小人何与焉小人之能害与不能害何与焉天道当揫敛肃杀之候其所以为生生者宜剥尽而不存矣而完聚凝固不至于隂之盛而丧其所以生生者故卒之太和囘榦勃焉盎焉变而为朱明长嬴之气君子当小人之时亦唯无丧其所以为君子者而已矣无丧其所以为君子者亦唯无丧其素行而已矣素行严则守不放守不放则节无毁节无毁则道常伸如两敌对垒虽未得殄灭之防而所以御其防兵防其钞掠者不可一息而弛也不然则移晷瞬目之间而彼已伺其便而乗其隙矣故曰不恃敌之可胜而恃吾有以胜之胜之者非求胜于彼也胜于所以为我者而已矣怒眦裂目非君子之勇也擐甲厉兵非王者之师也冠带佩劔而髙谈仁义是所以化强暴之术东汉之世外戚宦竖之祸缠绵纠结而不可解一时贤人君子相与劳心焦思感慨发愤正色于廊庙清议于田野求其有以少纾一日之祸适足以磨虎之牙更相枕藉骈首而死者不可胜计然而考其素行非其过于忤物则其失于防闲者也陈窦一代之英以身排难而至于贪天之功亲戚子弟带绶裂土布在有位内不足以逺权势外不足以孚人心张奂北州之豪士犹不能使之相信而为羣阉所卖吁亦可悲矣名为天下之君子而以其不纯乎君子者而与羣小较力是所以赍宼兵而助之攻也是以君子有危言之时而无毁行之日所以持天下邪正相轧之机而直以道胜之耳故曰春秋之义以贵治贱以贤治不肖不以乱治乱也召陵之师不足以折水滨之对文王之道不足以救于之败而楚围之讨不能反庆封之辞自汉以来任人国家如向猛之制于恭显训注之因于仇王二李之逓为出入五王之自相鱼肉欲以去小人而失于持胜者多矣君子所以重有取于安隗也虽然二子亦自守焉而已耳葢无益于天下之变也岂非其节有余而权不足囘榦大运拨乱反正之才有所短耶抑光武夺三公之权崇阶美号徒拥虚器政权一无所关二子亦无能为力矣吾独惜夫抚天下之权而行不足以自守才不足以经世而反以激天下之变此吾所以叹息于二公也

孟子叙道统而不及周公顔子

古之圣贤有遗言而无遗意得圣贤之意则可以知圣贤之言知圣贤之言则可以明道统之説夫其有详有畧也而非有去取也有先有后也而非有抵牾也论其人焉论其世焉合其异焉防其同焉此所谓意也苟徇其辞执其一以求其纷纭异同之论则圣贤之言将有所不达故以言观言则有遗言以意观言则无遗意虽然亦谓之无遗言可也愚于是知周公顔子无异道而孔子孟子无异説矣今夫斯道之流行其用在天下其传在圣贤由尧舜以至于孟轲

同部

其它

艾轩集
钦定四库全书 集部四 艾轩集 别集类三【宋】 提要 【臣】等谨案艾轩集九巻附録一巻宋林光朝撰光朝字谦之莆田人登隆兴元年进士厯官国子监祭酒兼太子左谕德除中书舍人兼侍讲以集英殿修撰知婺州卒光朝为郑侠之壻又从陆子正防学问气节俱有自来长朱子十六嵗朱子兄事之其为舍人日缴还谢廓然词头一事尤为当世所称平生不喜著书既没后其族孙同叔裒其遗文为十巻陈宓序之后其甥方之泰搜求遗逸辑为二十巻刻于鄱阳刘克庄序之至明代宋刋已佚仅存抄本正德辛已光朝乡人郑岳择其尤者九巻附以遗事一巻题曰艾轩文选是为今本而所谓十巻二十巻者今遂皆不可见王士祯居易録称尝从黄虞稷借观其全集憾未抄録未审即此本否也然
爱吟草
爱吟草 (清)常纪 着 ●目录 序 甲申冬入都亲友祖饯留此别之 晓过大石桥 渡巨流河 广宁道中 望医巫闾山 小凌河 松山道中 高桥驿 四统碑 方牧园见示初燕小照索题即用其韵 四月八日游闵忠寺和张莱峰韵 韩城馆口占 嘉平朔日莱峰见示近作用韵和之时予方以他事留滞故情见乎词 乙酉除夕 用韵答张莱峰 丙戌元日与莱峰夜饮仍用腊日韵 元夜和莱峰韵 丁亥六月廿一日和长新店壁间韵 冒暑出都福赵二同年远送至卢沟桥贳酒作别赋此怀之用前韵 介休郭有道墓 闻喜县裴晋公故里 赵忠简公故里 华阴庙和壁间韵 登万寿阁 临潼七夕怀古 兴平和壁间韵 马嵬坡 益门镇 煎茶坪 黄牛铺至凤县
安龙纪事
独处善怀,凉秋易怨,兼以病骨支离,而永好中绝。彤管在御,聊代谖苏以写幽忧云尔,非敢议盘中作也。 自许恩情百岁同,哪堪弃置任秋风。开帘见月还羞月,似笑齐纨笥箧中。露华点砌舞衣单,人在空房怯倚栏。记得与欢相傍处,夜来风雨不知寒。枕拉啼痕两自知,空床无语只疑痴。鹦歌不解伊人远,只管窗前唤画眉。锦簟孤栖灯拖青,薰笼斜倚漏三更。西风欲破人愁寂,吹入芭蕉作蕉作雨声。萧五还同落叶蝉,输他吸露饱风烟。乍拚身试相思昧,检点腰肢足可怜。 蔡闰,字小秋,山西代州妓。 送别 银灯焰短金垒歇,欲语离情舌如结。今夜萧萧一阵霜,明朝马上看黄叶。 许玉筠,字畹珍,号玉峰,女史,江苏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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