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四库别集
韩愈集
53 万字 · 约 25 小时 19 分钟 · 24 / 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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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作流。)渠冰初破满渠浮。凤池近日长先暖,流到池时更不流。(更或作见。)
【奉使常山早次太原呈副使吴郎中】
(或无早字。长庆元年七月,成德军大将王廷凑杀其节度田弘正以反,诏公宣抚,众皆危之,即此行也。公使镇州,吴丹以驾部郎中副行,事详本传。谓时虽已赦廷凑,诏公以宣抚出使,盖明年二月云。唐子西曰:“公孙洪以董仲舒相胶西,梁冀以张纲守广陵,李逢吉以韩愈使镇州,卢杞以颜鲁公使李希烈,其用意正相类。”然考之史,公出使镇在二月,而逢吉三月始召为兵部尚书,六月始代裴度为相,子西云尔,何也?抑岂逢吉险邪,遂以公此行为其所中欤?君子恶居下流,天下之恶皆归焉,此之谓也。)
朗朗闻街鼓,晨起似朝时。翻翻走驿马,春尽是归期。地失嘉禾处,(《书》:“唐叔得禾,异亩同颖,献诸天子,作《嘉禾》。”太原本晋地,即唐叔之国也。)风存蟋蟀辞。(晋《国风》有《蟋蟀》诗,刺昭公之俭。)暮齿良多感,无事涕垂颐。
【夕次寿阳驿题吴郎中诗后】
(或作《寿阳驿题绝句》,蜀本亦注夕次字。寿阳,太原属邑。)
风光欲动别长安,春半边城特地寒。不见园花兼巷柳,马头惟有月团团。
【镇州初归】
别来杨柳街头树,摆弄春风只欲飞。(摆或作摇,弄或作撼,只或作祗。)还有小园桃李在,留花不发待郎归。(《唐语林》云:“退之二侍妾,名柳枝,绛桃,初使王廷凑,至寿阳驿绝句云云。”《邵氏闻见录》:“孙子阳为予言,近时寿阳驿发地,得二诗石,唐人跋云:‘退之有倩桃、风柳二妓,归途闻风柳已去,故云云。’后张籍祭退之诗云:‘乃出二侍女。’非此二人耶?”)
【同水部张员外曲江春游寄白二十二舍人】
(或作《同张水部籍游曲江寄》云云。白舍人,乐天也。《长安志》:“曲江在城南升道坊,以其有流水屈曲,谓之曲江。”居易有和篇,后世传韩白无往来之诗,非也。)
漠漠轻阴晚自开,青天白日映楼台。(天或作春。)曲江水满花千树,有底忙时不肯来?
【和水部张员外宣政衙赐百官樱桃诗】
(或作《和张水部敕赐樱桃诗》。)
汉家旧种明光殿,(《洛阳宫殿簿》曰:“汉有明光殿、徽音殿。”又曰:“显阳殿前樱桃六株,徽音殿前、乾元殿前并三株。”)炎帝还书《本草经》。(《神农本草》云:“樱桃味甘,益脾胃。”)岂似满朝承雨露,共看传赐出青冥。香随翠笼擎初到,(或作重,或作出。)色映银盘写未停。(映或作照。)食罢自知无所报,空然惭汗仰皇扃。
【早春呈水部张十八员外二首】
(阁本无此二首。)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花柳满皇都。(花或作烟。)
莫道官忙身老大,即无年少逐春心。凭君先到江头看,柳色如今深未深?
【送桂州严大夫】
(同用南字。严谟也,题下或有赴任二字。)
苍苍森八桂,(森八阁本作八月。桂或作树。《山海经》:“桂林八树,在贲禺东。”今番禺也。《天台山赋》:“八桂森挺以凌霜。”)兹地在湘南。(地,阁本作树。在或作近。)江作青罗带,(东坡云:“退之诗‘江作青罗带’,子厚诗‘海上群山似剑’,子瞻为之对曰:‘系懑岂无罗带水,割愁还有剑山。’”)山如碧玉。(梁刘孝威诗:“金临鬓斜。”,祖含切,与簪同。)户多输翠羽,家自种黄甘。远胜登仙去,飞鸾不假骖。(假或作暇。)
【奉酬天平马十二仆射暇日言怀见寄之作】
(或无“暇日言怀之作”六字。元和十四年以马扌为郓曹濮等州观察使,十五年名其军为天平军,就加检校尚书左仆射。)
天平篇什外,政事亦无双。威令如徐土,儒风被鲁邦。(刘梦得《天平军节度使厅壁记》:“惟郓在春秋为须句之国。宣精在上,奎为文宿,画野在下。”鲁为儒邦,《禹贡》:“海岱及淮惟徐州,”前汉以徐隶临淮,则徐亦鲁也。徐土鲁邦,字见《诗·常武·宫》之什。)清为公论重,宽得士心降。岁晏偏相忆,长谣坐北窗。(《选》刘越石诗:“引领长谣。”)
【奉使镇州行次承天行营奉酬裴司空】
(或有相公字。公之宣谕镇州也,众皆危之。元稹言于穆宗曰:“韩愈可惜”。上悔,驰诏令毋径入。公卒至贼营,麾其众责之,庭凑听命,出牛元翼之围。东坡为公作《潮州庙碑》,所谓“勇夺三军之帅”者以此。)
窜逐三年海上归,逢公复此著征衣。旋吟佳句还鞭马,恨不身先去鸟飞。
【镇州路上谨酬裴司空相公重见寄】
(谨或作奉。)
衔命山东抚乱师,日驰三百自嫌迟。风霜满面无人识,何处如今更有诗?
【奉和仆射裴相公感恩言志】
(或无奉字。)
文武成功后,居为百辟师。林园穷胜事,钟鼓乐清时。(诗话云:“庆历中,西师未解,晏元献为枢密使,会大雪,置酒西园,欧阳永叔赋诗云:‘须怜铁甲冷彻骨,四十余万屯边兵。’晏曰:‘昔韩愈亦能作言语,赴裴度会,但云:林园穷胜事,钟鼓乐清时。不曾如此作闹’。”)摆落遗高论,雕镌出小诗。自然无不可,范蠡尔其谁?(其或作为。范蠡事见《史记》。)
【和仆射相公朝回见寄】
(或作回朝,或有裴字。)
尽瘁年将久,公今始暂闲。事随忧共减,诗与酒俱还。放意机衡外,收身矢石间。秋台风月迥,正好看前山。
【奉和李相公题萧家林亭】
(逢吉也。萧氏在唐最盛,、嵩、华、复、亻免、、仿、遇凡八叶宰相。嵩第,在城南布政坊,见《长安志》。)
山公自是林园主,(山简,晋永嘉中为襄阳守,岘山有佳园池。)叹惜前贤造作时。岩洞幽深门尽琐,不因丞相几人知?
【奉和杜相公太清宫纪事陈诚上李相公十六韵】
(或作《杜相公太清宫十六韵纪事陈诚上李相因和》。杜相公,元颖也。长庆元年二月拜相。李相公,逢吉也。长庆二年六月拜相。太清宫,玄元皇帝庙也。)
耒耜兴姬国,(后稷以农事开国,故云耒耜兴姬国也。姬,周姓。盾累建夏家。(《书·益稷》禹曰:“予乘四载。”孔安国谓泥乘盾,山乘累。盾以板置泥上,累前无齿者。盾,丑伦切。累,力追切。)在功诚可尚,于道讵为华?象帝威容大,仙宗宝历赊。卫门罗戟槊,图壁杂龙蛇。礼乐追尊盛,乾坤降福遐。四真皆齿列,(天宝元年,亲享玄元皇帝于新庙。以庄子为南华真人,文子为通玄真人,列子为冲虚真人,庚桑子为洞虚真人,是为四真也。)二圣亦肩差。(初,太清宫成,命工于太白山采白石,为玄元真像,衮冕之服,当南面,玄宗、肃宗真容侍立左右,皆朱衣朝服。)阳月时之首,(《尔雅》:“十月为阳。”)阴泉气未牙。殿阶铺水碧,(阶或作筵。)庭炬坼金葩。紫极观忘倦,青词奏不哗。(本朝景灵宫天兴殿,祝以青词,荐以酒果,用唐制也。)噌宫夜辟,(相如曰:“声噌而似钟。”音铮宏。)嘈献鼓晨挝。(张衡《东京赋》:“奏严鼓之嘈献。”嘈,才高切。献,才曷切。挝,陡瓜切。)亵味陈奚取?(味或作服,非是。)名香荐孔嘉。垂祥纷可录,俾寿浩无涯。贵相山瞻峻,清文玉绝瑕。代工声问远,(《书》:“天工人其代之。”)摄事敬恭加。(《语》:“官事不摄。”)皎洁当天月,葳蕤捧日霞。(葳或作萎,今从蜀本。)唱妍酬亦丽,俯仰但称嗟。(亦或作匪。唱酬,谓李、杜。称嗟,公自谓也。)
●卷十一·杂著一
【原道】
(《淮南子》以《原道》首篇,许氏笺云:“原,本也。”公所作《原道》、《原性》等篇,史氏谓其奥衍宏深,与孟轲、扬雄相表里,而佐佑六经,诚哉是言。东坡尝曰:“自孟子后,能将许大见识寻求古人,其断然曰:孟子醇乎醇。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若非有见识,岂千余年后便断得如此分明。”伊川亦曰:“退之晚年作文,所得甚多,如曰“轲之死不得其传”,似此言语,非是蹈袭前人,又非凿空撰得,必有所见。”二先生之论,岂轻发者哉。山谷尝曰:“文章必谨布置,每见后学,多告以《原道》命意曲折。后以此概求古人法度,如老杜《赠韦见素诗》,布置最得正体,如官府甲第厅堂房室,各有定处,不可乱也。韩文公《原道》与《书》之《尧典》,盖如此。”石介守道曰:“孔子之《易》、《春秋》,自圣人以来未有也。吏部《原道》、《原性》、《原毁》、《行难》、《禹问》、《佛骨表》、《诤臣论》,自诸子以来未有也。”)
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仁与义为定名,道与德为虚位。(杨诚斋曰:“道德之实非虚也,而道德之位则虚也。韩子之言,实其虚者也。其曰仁‘与义为定名’,又曰‘吾之所谓道德者,合仁与义言之也’。而后道德之虚位,可得而实矣。”张无垢曰:“此正是退之辟佛老要害处。老子平日谈道德,乃欲捶提仁义,一味自虚无上去,曾不知道德自仁义中出。故以定名之实,主张仁义在此二字。既言行仁义,后必继曰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亦未始薄道德也。特恶佛老不识仁义即是道德,故不得不表出之。”杨龟山曰:“韩子意曰:由仁义而之焉斯谓之道,充仁义而足乎己斯谓之德。所谓道德云者,仁义而已,故以仁义为定名,道德为虚位。《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仁义,性所有也。则舍仁义而言道者,固非也。道固有仁义,而仁义不足以尽道,则以道德为虚位者,亦非也。”)故道有君子小人,而德有凶有吉。(子下或有有字。)老子之小仁义,非毁之也,其见者小也。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非天下或有之字,下小字或作罪云。《尸子》曰:“井中视星,所视不过数星。”今按:韩公未必用《尸子》语,正使用之,作罪亦非文意。)彼以煦煦为仁,(煦音诩。)孑孑为义,其小之也则宜。其所谓道,道其所道,非吾所谓道也;其所谓德,德其所德,非吾所谓德也。(或无“其所谓德”四字,非是。)凡吾所谓道德云者,合仁与义言之也,天下之公言也。老子之所谓道德云者,去仁与义言之也,一人之私言也。(公言私言下,或皆有者字,或惟下句有之。)
周道衰,孔子没,火于秦,黄、老于汉,佛于晋、魏、梁、隋之间。(或无黄字。“晋魏梁隋”,诸本作“晋宋齐梁魏隋”,《文苑》作“晋梁魏隋”,蜀本作“魏晋宋梁齐”,方从阁、杭本云:“南举晋梁,北举魏隋也。”)其言道德仁义者,不入于杨,则入于墨;不入于老,则入于佛。(墨下诸本有“不入于墨,则入于老”二语。)入于彼,必出于此。入者主之,出者奴之;(必上或有则字。主或作王。今按:作主,乃与下文三韵皆叶,作王非是。)入者附之,出者之。(二者字或皆作则,附或作隆,皆非是。)噫!后之人其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孰从而听之?老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佛者曰:“孔子,吾师之弟子也。”为孔子者,习闻其说,乐其诞而自小也,亦曰:“吾师亦尝云尔。”(诸本尝下有师之字。)不惟举之于其口,而又笔之于其书。噫!后之人虽欲闻仁义道德之说,其孰从而求之?甚矣,人之好怪也!不求其端,不讯其末,惟怪之欲闻。古之为民者四,今之为民者六;古之教者处其一,今之教者处其三。农之家一,而食粟之家六;工之家一,而用器之家六;贾之家一,而资焉之家六;奈之何民不穷且盗也!
古之时,人之害多矣。有圣人者立,然后教之以相生养之道。(或无以字。)为之君,为之师,驱其虫蛇禽兽,而处之中土。寒然后为之衣,饥然后为之食。木处而颠,土处而病也,然后为之宫室。为之工以赡其器用,为之贾以通其有(通或作同。)为之医药以济其夭死,为之葬埋祭祀以长其恩爱,为之礼以次其先后,为之乐以宣其壹郁,(壹或作湮,或作堙。按《史记·贾谊传》:“独堙郁其谁语。”《汉书》作“壹郁”。壹当作[B12A],《集韵》音咽。[B12A]郁,不得泄也。平入声通用,湮与[B12A]亦音义同也。作壹字则非。今按字书,壹[B12A],吉凶在壶中不得泄也。即今之氤氲字。壹湮古盖通用,故《汉书》但作壹耳。)为之政以率其怠倦,为之刑以锄其强梗。相欺也,为之符玺斗斛权衡以信之,相夺也,为之城郭甲兵以守之。(或无权衡字,非是。)害至而为之备,患生而为之防。今其言曰:“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剖斗折衡,而民不争。”(剖或作掊。)呜呼,其亦不思而已矣!如古之无圣人,人之类灭久矣。何也?无羽毛鳞介以居寒热也,无爪牙以争食也。是故君者,出令者也;臣者,行君之令而致之民者也;民者,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者也。(致之或作致其,非是。麻丝或作丝麻,篇内并同。)君不出令,则失其所以为君;臣不行君之令而致之民,民不出粟米麻丝、作器皿、通货财,以事其上,则诛。(臣不字下诸本有能字,无“而致之民”四字,而句下有“则失其所以为臣”一语。)今其法曰:“必弃而君臣,去而父子,禁而相生养之道。”以求其所谓清净寂灭者。呜呼!其亦幸而出于三代之后,不见黜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其亦不幸而不出于三代之前,不见正于禹、汤、文、武、周公、孔子也。
帝之与王,其号名殊,其所以为圣一也。(名下或有虽字。)夏葛而冬裘,渴饮而饥食,其事殊,其所以为智一也。(事下或有虽字。)今其言曰:“曷不为太古之无事?”是亦责冬之裘者曰:“曷不为葛之之易也?”责饥之食者曰:“曷不为饮之之易也?”(其言或作之言。饥之或作饥而。)《传》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然则古之所谓正心而诚意者,将以有为也。(尹彦明曰:“介甫谓退之正心诚意,将以有为,非是。盖介甫不知道也。正心诚意便休,却是释氏也。正心诚意,乃所以将有为也。非韩子不能至是。”)今也欲治其心,而外天下国家,(一作“国家天下”。句下或有者字,皆非是。)灭其天常,子焉而不父其父,臣焉而不君其君,民焉而不事其事。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经》曰:“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诗》曰:“戎狄是膺,荆舒是惩。”(进上或有夷而字。)今也举夷狄之法,而加之先王之教之上,几何其不胥而为夷也!
夫所谓先王之教者,何也?博爱之谓仁,行而宜之之谓义,由是而之焉之谓道,足乎己无待于外之谓德。其文,《诗》、《书》、《易》、《春秋》;(文,或作书,或作教。)其法,礼、乐、刑、政;其民,士、农、工、贾;其位,君臣、父子、师友、宾主、昆弟、夫妇;其服,麻丝;其居,宫室;其食,粟米、果蔬、鱼肉。(果蔬或作蔬果。)其为道易明,而其为教易行也。(或无而字,而下或无其字。)是故以之为己,则顺而祥;以之为人,则爱而公;以之为心,则和而平;以之为天下国家,无所处而不当)。是故生则得其情,死则尽其常,郊焉而天神假,(音名。)庙焉而人鬼飨。曰:斯道也,何道也?曰:斯吾所谓道也,非向所谓老与佛之道也。(何上或无也字。今按:“曰斯道也,何道也?”是问词,而“曰斯吾所谓道也”,以下乃答语也。“斯道也,何道也”,或作“斯何道也,斯吾所谓道也”,或作“斯道也,吾所谓之道也”。又或无所谓字,皆非是。)尧以是传之舜,舜以是传之禹,禹以是传之汤,汤以是传之文、武、周公,文、武、周公传之孔子,孔子传之孟轲。轲之死,不得其传焉。(或问张无垢曰:“汤学于伊尹,韩愈乃谓其传自禹。扬雄自比孟子,是得其传者,而愈以谓轲死无传,何也?”先生曰:“禹之道,尧舜之道也,伊尹得以授汤,置伊尹而言禹,亦无害也。扬雄虽自比孟子,而愈以小疵讥之。其言无传则舍之矣。”)荀与扬也,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宛丘论公《原道》,亦曰:“愈者,择焉而不精,语焉而不详,而健于言。”)由周公而上,上而为君,故其事行;由周公而下,下而为臣,故其说长。
然则如之何而可也?(何而或作何其。今按:此句复是问词,其下乃答语。)曰: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人其人,火其书,庐其居,明先王之道以道之,鳏寡孤独<疒发>疾者有养也。(<疒发>音废。)其亦庶乎其可也。(苏子由曰:“愈之学,朝夕从事于仁义礼智刑名度数之间,自形而上者,愈所不知也。《原道》之作,遂指道德为虚位,而斥佛老与杨墨同科,岂为知道哉?韩愈工于文者也。”张芸叟曰:“张籍尝劝愈排佛老不若著书,愈亦尝以书反复之。既而《原道》、《原性》等篇,皆激籍而作。其《原道》也,大抵言教。其《原性》也,大抵言情云云。”子由所云释氏,柳子厚在当时于《送僧浩初序》已有此论。而芸叟指谪纷然,盖少作也,今其《画墁集》删之矣,学者其审之。)
【原性】
(一作性原。今按:《原道》《原人》《原鬼》之例,作《原性》为是。又此五原篇目既同,当是一时之作。《与兵部李侍郎书》所谓旧文一卷,扶树教道有所明白者,疑即此诸篇也。然则皆是江陵以前所作。程子独以《原性》为少作,恐其考之或未详。孟子言人性善,荀子言恶,扬子言善恶混,公乃作《原性》,取三者而折之以孔子之言。其说有上中下之殊,于是说者纷然。李习之则置孟、荀、扬之论,本《中庸》作《复性书》三篇。皇甫持正则作《孟荀言性论》,而谓孟子之言合经为多。杜牧之则作《三子言性辨》,而谓荀言人之性恶,比二子,荀得多。其论不能相一。至王荆公作《原性》,则又曰太极者,五行之所由生,而五行非太极也。性者,五常之太极也,而五常不可以谓之性。此吾所以异于韩子。太极生五行,然后利害生焉。性生情,有情然后善恶形焉,而性则不可以善恶言也。此吾所以异于孟、荀。其论益相胜矣。白云郭氏曰:“唐自韩愈之后,言性者皆出其下。李翱之言,至论动静皆离,寂然不动,则异教矣。皇甫之论,谓孟、荀、扬殊趋而一致,又为韩子三品之论,皆无去取。杜牧之言爱怒生而自能为性之根、恶之端,其荀氏徒欤?本朝言性者四家,司马公谓扬子兼之,王荆公谓扬子之言似矣,苏氏亦曰:‘扬雄之论,固已近之。’亦多蔽于雄之学。独程氏言孟子性善,乃极本穷原之理。又谓荀、扬不知性,故舍荀、扬不论。”郭氏之论尽矣。)
性也者,与生俱生也;情也者,接于物而生也。性之品有三,而其所以为性者五;情之品有三,而其所以为情者七。(而其或皆无而字,性者情者或并无者字,皆非是。)曰:何也?(或无曰字。)曰:性之品有上中下三。上焉者,善焉而已矣;中焉者,可导而上下也;下焉者,恶焉而已矣。其所以为性者五:曰仁、曰礼、曰信、曰义、曰智。(方从阁、杭、蜀本云:“礼信去仁为近,诸本多作曰仁、曰义、曰礼、曰智、曰信。”今按:方本以五行相生之序而言,诸本以四方相对一位居中而言,理皆可通,但窃意诸本语陈,而韩公亦颇尚异,恐方本或得之。)上焉者之于五也,主于一而行于四;(行于,方作行之。)中焉者之于五也,一不少有焉,则少反焉,其于四也混;(不上诸本无一字,方从阁、杭、潮本作一也,而并属下句。云:“一谓仁也,言不少存乎仁,则少畔乎仁,蜀本倒一也二字。杭、蜀反皆作及,非也。”今按:也一二字,当从蜀本,而以也字属上句,一字属下句。方及诸本皆非也。方以一为仁,亦非是。此但言中人之性,于五者之中,其一者或偏多,或偏少,其四者亦杂而不纯耳。反字则方得之。)下焉者之于五也,反于一而悖于四。(悖音佩。)性之于情视其品。情之品有上中下三,其所以为情者七:曰喜、曰怒、曰哀、曰惧、曰爱、曰恶、曰欲。上焉者之于七也,动而处其中;(其中或作于中,非是。)中焉者之于七也,有所甚,有所亡,然而求合其中者也;下焉者之于七也,亡与甚,直情而行者也。(亡与上或有无字,非是。)情之于性视其品。孟子之言性曰:人之性善。荀子之言性曰:人之性恶。扬子之言性曰:人之性善恶混。夫始善而进恶,与始恶而进善,与始也混而今也善恶,皆举其中而遗其上下者也,得其一而失其二者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