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47 / 235

会员可开白话

不回,信也不写,让我牵肠挂肚,愁煞我了。”“娘,你又说假话了,你把银子灌铅,弄我在杭州坐监。”“阿依喂,冤枉我了,这叫山倒下来压不死人,你用舌头根压煞我了。儿呀,我不曾用假银给你,不知可是你父亲生前把银子弄夹嬲了,我又不识真假,弄你在杭州受苦!这样,总算我的不是,是我交与你的,现在有理也说不清。”陆氏媳妇也来叫声婆婆。沈氏说:“请坐,请坐。”“婆婆,叔叔的汗衫上明明是鸡血,你还害我杀人,可险险乎送掉我一条命!”“啊呀,媳妇,你怎不说清爽的呀,就说是鸡血的呢,你自己怕痛,就随便招供,还怪我哩!我寻不到世云不要去告状?不过还好,大家总算太太平平回来了。回来了就好,总是我不好。

千怪万怪总怪我,怪我老娘不算人。”

三天之内,总算风平浪静。三天之后,沈氏对张宝说呱:“张宝,不得了啦,十八把钉耙齐上门,我这遭还想过他们的日子?他们三人一条心,总怨恨我老娘,打不死我,气就气煞我了。不拉,你前次在哪家买的假药,不曾药死他呗。你现在替我到同丰老药店买真砒霜,再打两壶酒,回来交给我。”张宝这个奴才听话哩,来到同丰药店,买了一两砒霜,又到酒坊买了两壶酒,交到沈氏手。沈氏把厨房门一关,在里面做作一番。

沈氏用手对梅香一招:“春梅,替我把这两壶酒送给大二两个少爷吃。你要记住,大少爷酒量好,红色壶盖的给大少爷;二少爷不大会吃酒,绿色壶盖的给二少爷。切记切记,不能弄错!”梅香生怕把酒壶搞错,眼睛盯好了酒壶跑路。哪晓得脚下一乱,挨门槛一绊,酒壶滚出去论丈,壶盖倒跌落下来了。梅香一吓,命总没得,抢了去拾起壶盖对壶口上一塞,壶盖倒塞错了。沈氏在后面看好了的。心想,不好了呱,不得了了呱,这个冤家弄错了,如果把我的世云药死末,这不是——

海水冲倒龙王庙,自家人揪了自家人。

沈氏连忙走过去:“春梅,我要摘你的眼皮呢,饭白白向把你吃了,好在我还对你说的,当点心,不要弄错。你魂可在身上,还跌一个大跟斗!”她同春梅扯个淡,把壶盖调正过来呱。她生怕再弄错,自己把酒送过去。“世登,今朝老娘办的和好酒,你们吃得和和好,不要计较你老娘。儿呀,你们老诚点自己倒出来吃,我去上菜。”世登可要吃她的酒?不想吃。想想在杭州吃的伤心苦,眼泪从肚爿底下对上泛。气向嗓子上郁,伏在台上哭。世云见哥哥不吃,二人相觑而泣。沈氏想:今朝不吃我的酒,不但弄不死他,就怕还要被他识破机关。唉,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氏看呀看,转呀转,看到一只五斤重的秤砣在墙脚下,顺手拾起来对身后一,趁世登伏在台上不动,拿秤砣对他头上一中(砸),正好世云伸头过去想劝他哥哥世登的,哪晓世云的头对上一凑,“啪叮嗵”,

对世云脑壳上一碰,活跳鲜鱼命送终。

沈氏一看,中了自己的儿子。急得没法,只是蹬脚。她心肠坏,转口又快:“不得了啦,不得了啦,世登用秤砣把世云砸死——

冤家呀,砸死你弟弟人一个,绝我老娘后代根。

世登,你九谋三计要弄死你弟弟,现在给你砸死了,如今是我条命你条命,

与你一不做来二不休,前世里冤家遇对头。”

“张宝,用车子推我去告状!”张宝把沈氏拉到旁边,小声对她说:“告底高状,我看见是你砸的唷。”“格张宝,你说这话,我不死你手里!

到堂上经不起你说句糊涂话,我千个残生也活不成。”

沈氏要张宝作硬证,罚他用车子推,梅香在前面背,来到洛阳县衙。

堂鼓敲得嘣嘣响,冤枉喊了不绝声。

胡老爷一看,眼睛发暗。“你这个老东西专告谎状,这还了得!衙役,替我拖她下去杖五十大板。”衙役撒野,拖下去就打。沈氏气塌塌回家。张宝问:“太太,可曾准状?”“准底高状?这瘟官不信我的话了,说我告谎状。”“他怎说的?”“怎说,弄到一顿吃局。”“底高吃局?”“茄子烧肉!”“太太,这遭只好歇,回去同世登了结。”“了结?我这遭反正没男没女,前走后空,银子控下来又成何用?我不如尽它了,尽它光,钢火用在刀口上,非要拿世登弄了去陪葬!张宝,回去替我到库房把箱子锁打开,拿出百两金、千两银,再拿百两马蹄金——

拿到后堂去送人情。”

张宝这冤家听话哩,忙了从库房里拿金银如数称出来,在将夜的时分,转弯抹角,抹角转弯,把沈氏送到胡老爷的太太李爱珠身边。李氏太太问:“沈氏奶奶,你又来作甚?”“太太,我怎得不来。前次怪我弄错,给老爷添了麻烦,失了面子,他张世登没法对老爷出气,就捉住我报复,真的用秤砣将我的世云打死了。太太,这遭我苦命一人,老爷不准状,我这没脚蟹冤从何处伸啊!”李氏爱珠问:“沈氏,你说怎办?”“太太,我这有点小意思,买茶不解渴,买酒喝不醉,请太太在老爷面前帮我诉诉苦,求求情。”李爱珠一看,心上盘算:“沈氏奶奶,这些东西我若不收,你又不放心,还要说我不近人情;收下吧,又不知老爷可准状,官司可得赢?这样吧,我权且收下,等你官司打赢了再拿回去。”“太太,你怎说到这话的——

官司赢不赢,全靠太太一个人。”

胡老爷深夜从人家宴请上打转,回到房内,头对枕上一搁,枕下怎“咯里咯落”?拎起来一望,蜡板真黄。“哎,爱珠,这东西从哪来的?”李爱珠用手赶紧捂住老爷的嘴:“别响,别响,是告状的张沈氏拿来的。”“哎,还上她当,她专告谎状,上一案弄得我名声一落千丈!”“不,上一次她把事情弄错,让儿媳受了苦,儿媳回去后对沈氏报复,这次真的是世登把她的亲子世云砸死了。你就准状吧,不会错的。”“夫人哎,你就跟我弄点太平饭吃到老吧,不要让我得钱卖法,陪你受轧!”“老爷,你到说得好听,我吃你的戤饭?哪一次拿钱,你不是总叫我出面,靠你那几个俸禄课儿,能吃几天,够吃几年?

等你到了耳顺年,只好陪你吃黄连。”

胡老爷一听,眼珠发定,默不作声。俗话说,吃酒红人面,财帛动人心。胡老爷还在犹豫未定,李爱珠又追上一句:“你真不准状假不准状?真不准状不要怪我,我刀也有,水也有,绳也有——

冲碎锅子砸碎盆,吵得你牢饭祭不成。”

胡老爷挨她太太一吓,命总没得。“好了,好了,不要为了别人的事蹲家寻死作活。”

胡老爷想想——

千里做官只为财,明来暗往鬼无猜。

如果哪个不为财,我也不到洛阳来。

老爷睡在牙床上,一夜无语暗思忖。

次日天明,胡老爷晓得,今天第一桩公事就是沈氏喊冤。话言未了,

只听堂鼓嗵嗵响,冤枉喊了不绝声。

胡老爷一看,可真是张沈氏上堂。老爷问:“何人喊冤,什么冤事?”“启禀老爷,小民张沈氏状告长子张世登。他从杭州回来,怀恨老娘,对我行凶报复,用秤砣砸死我亲子张世云。现在凶器、死尸俱在,还有张宝人证!

老爷呀,句句诉的是实情,虚言没得半毫分。”

“衙役,去把张世登拘来,亦把证人张宝带了!”

公差衙役人四个,仵作子跟了紧随身。

来到张世登家,仵作子验过尸体,死者确是被铁器砸死。张世登不逃不躲,公差拖起来就走——

链子锁了紧腾腾,拿他带了进衙门。

喊了张宝后头跟,他到堂上作证人。

世登对堂上一跪,张宝对沈氏旁边一撑(站),胡老爷问:“你亲娘告你一状知罪吗?”“老爷,我不知亲娘告我何罪?”“你从杭州回来,身藏凶器,砸死弟弟世云,你还抵赖?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必须从实招来,不然,重重处治!”张世登想,在杭州府的公堂上吃到那种苦啊,今朝落在这地方瘟官手里,相顶相没得好果子吃。唉,君子不吃眼前亏,不让皮肉白受苦,走一步算一步,只好违心招认。

“老爷呀,是我是我总是我,我是违条犯法人。”

“为什么要对你弟弟行凶?”

“老爷呀,我把兄弟来砸死,家产独归我一人。”

说一句写一句,供口录得笔笔清。

拿他送到监牢内,重枷重锁做罪人。

世登坐监,沈氏把陆氏赶出家门。

沿门挨户去乞讨,做世登的提篮送饭人。

沈氏回到家里,见到世云头上鲜血已凝,血沽郎情,更加伤心。

“心肝呀,指望你能回家转,做我养老送终人。

这遭我倒要枯竹子上绑红纸,做你的磕头礼拜人。”

张宝说:“太太不要哭,哭得梅香们要笑格。不怪张不怪李,只怪你自己,你自作自受,哭给哪听?只好捏住鼻孔吃酸醋。现在死尸搁在家不好当饭吃,赶快买口棺材置啦得,抬到坟堂里窖啦得!”这遭买口棺木,替世云换上干净衣服,收尸入殓,准备盖棺受钉。太白星君掐指一算:“啊呀,土龙星被其母误杀,正要盖棺受钉,安葬出殡,等他尸体一烂,怎救得活呢?”随即来到华盖高山,叫华盖老祖变只猛虎,度到华盖山修道,将来成其本位!

一阵虎风了不得,冲开张家两扇门。

梅香吓得溜,沈氏吓得抖,

爬在棺材底,吼(咳)总不敢吼。

老虎发狠,把棺材盖一梗,对地上一滚,用脚爪一抓,拿世云对背上一搭,

放开虎步往前奔,华盖高山面前呈。

虎一松口,拿他对前山一丢;用灵丹对他嘴里一按,阳气复原;眼睛一睁,看到一个年老伯伯对他面前一撑,他就开声:“老伯伯,这是什么地方?”“相公,这是华盖仙山。你被母亲用秤砣砸死,我把你度到山上救活,从此你不要染指红尘,与世争纷了。

你在前山修办道,我在后山任逍遥。”

张世云华盖山修道算得到安身处,再提经中另一情。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数载,刘佑天子想到——

多年不曾开文考,误失多少念书人。

皇榜挂到十三省,各州府县总知闻。

皇榜挂到杭州城,郭其才员外也知闻。他回去与玉童讲讲:“儿呀,今年皇上开南考,不知孩儿意如何?”“恩父,孩儿身受十载寒窗苦,倒有磨穿铁砚功,今逢皇上大比年,为儿要去跳龙门。

如今不把京城进,错过一时要等三春。”

郭员外随即替玉童备好书箱脚篮,笔墨纸砚,路费银子。

下厨房,吃的是,海咸河淡,

开箱笼,来更换,乃服衣裳。

高厅上面祭过祖,学堂拜别老先生,父母送到大路边——

玉童身坐一顶轿,安童陪他上皇城。

慢走如打逍遥鼓,快走像弹七弦琴。

晓夜行走不耽搁,赶到京都帝王城。

人人总说皇城好,话不虚传可是真。

皇城景色无心看,寻访招商店堂门。

来到招商饭店,行囊搬进店堂。

流水簿上登过号,客房里面去安身。

公子得到安身处,专等考期比诗文。

初三一场,十八二场,廿三三场考毕。探花出在桂州地,榜眼出在西安城,

玉童公子文章好,朱笔点点状元名。

刘佑天子龙心大喜。“也是孤家福气好,出到擎天柱一根。

状元前来听封赠,七省巡按你当身。

赐你三千人和马,巡访七省察民情。

再赐一把尚方剑,先斩后奏见当今。”

郭玉童心想:“诸处地方暂不去,单奔洛阳一座城——

我今先到洛阳地,察访父母冤案情。”

一日权在手,谁敢不低头。文点忠良才子,武点正直将军。

点起三千人和马,浩浩荡荡就动身。

红旗飘飘如烧山火,黑旗卷动赛乌云。

玉童想:走旱路人困马乏,行走缓慢;走水路不惊扰百姓,且顺流而下。于是三千兵马一齐登舟,状元公对舱中一安,心也蛮宽。水手拔跳撑篙,支桨摇橹——

顺风扯起篷来走,逆风打纤支橹摇。

船头冲开千层浪,水路滔滔往前行。

状元出行运气通,天空赐他好顺风。

旗牌水手忙调桨,到了南门天妃宫。

船队来到洛阳南门码头,兵马上岸扎营,不准骚扰百姓,也不惊动当地官府,随即更换便服。头戴一顶道士巾,身穿蓝布直襟衫——

他就敲板来相面,扮作测字打卦人。

穿街过巷来得快,到了城外积谷村。

玉童进村,手敲竹板,嘴里就唱:“打卦相面,善观财气,能断祸福,能测凶吉。灵不灵当场应验,准不准事后方知。”

这时,沈氏正同张宝讲:“张宝,我这个家现在是人去屋空,只有我们二人,不要再分什么主呀奴了,这也不算什么稀奇,做一个半路夫妻,还可生个荡江儿传接我们的香烟。”张宝一听,暗自高兴。说:“承你不嫌我身卑人低,真是感激涕零。哎,外面有个测字先生在喊打卦相面,这倒可请他来问问凶吉,讨个喜讯!”“好的呢,把他叫来测个字看看哎。”张宝到门外请了测字先生。玉童他大摇大摆来到高厅,撩衣坐定。“主家奶奶,你是测字还是卜卦?”“先生,测个字问问家宅平安。”“哦,测‘平安’二字。测这两个字,你要对前跑三步,对后退三步给我看一看,方能测准。”玉童看了沈氏的行走步态,说了:“奶奶呀——

你向前三步是风扫地,退后三步是月点灯。”

“先生,这是什么解说?”“主家奶奶,你听了不要生气。向前三步风扫地,是你奶奶的命狠,家里人都给你扫光了,

退后三步是月点灯,你没添油掭灯人。”

沈氏一听,连忙用手捂住耳朵。“你捂耳不听,大概是我说的不灵?”“先生,灵格,灵格,再把‘平安’二字测给我听。”“主家奶奶,这平字嘛,上面一横短,是你夫君命不长;下面一横长,是你奶奶的身骨硬;中间两点,是你大小两子;十字穿心过,两个儿子总不靠身。

一子身受牢狱苦,一子飞走身不明。

奶奶呀,安字失去头上帽,当家乃是一女人。”

沈氏一惊,说到她心。便问:“先生,你家住哪里?姓甚名谁?年虽不长,倒是个仙人!”

“我家住山东蓬莱县,鬼谷仙子的小门生。”

“先生既是仙家门生,我把实话告诉你吧,可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奶奶你放心,我们走江湖的人,今天在山东,明天到山西,

只为糊张嘴,哪有工夫搬是非。”

“不瞒你先生说,长子不是我所育,次子是我亲骨肉。只为家中财和产,弄他在杭州坐监狱。媳妇陆氏是眼中钉,把她弄进监牢门。还有玉童一小孙,留在世上惹祸根。

怕他日后有升腾,将他斩草又除根。

谁知天公不作美,三个冤家又同进门。

急得我老娘拿办法,想害长子张世登,

心慌手抖砸不准,反杀了自己一亲生。

洛阳县上我告反状,瘟司老爷他不准,随即拿出推磨杠,重重送上金和银。百两金,千两银,还加百两马蹄金。

老爷见了动了心,官司这才算打赢。

先生呀,听说有个巡按到,深怕查出我命难存。

先生哪,可有办法解我难,愿酬千两雪花银。”

“主家奶奶,这区区小事,何用忧愁?只要你在家主神前烧三支香,连烧两三天,跪在家主神前——

阿弥陀佛念千声,保你灾难化灰尘。

切记,切记,不可忘记。我到第三天来替你画一张消灾符,一切灾难尽消除。就此,吾乃去了!”沈氏追到门外,送先生十两银子,玉童放手掌上掂掂,道声:“多谢了!”

巡按走出自家门,恨不得笑了肚里疼。

奶奶眼睛发得昏,自己孙子认不真。

我口口声声奶奶称,她声声口口叫先生。

测字先生来到西街,遇见一个女子,手挽一只讨饭篮子,一边跑来一边哭,啼啼哭哭往前行。测字先生对她一看,是自己的母亲,但又不便相认,于是随口问声:“你这女子何以这么伤心?”“先生,我怎欢喜得起来哩,丈夫被害坐监,儿子逃在远乡,夫离子散。”“哎,听说有个七省巡按到洛阳来了,有什么冤枉事——

你向巡按大人告一状,血海深冤总理得清。”

“先生,我一没人面,二没钱财,就是到鬼门关也伸不到冤啊?”“这不要紧,我这个人路见不平,就欢喜帮人,我帮你写张状子送进去!”“先生,我不怕你见笑,身上买状子纸的钱总没有。”“这也不要紧,我身边有包旱烟的纸哩。”说着随手摸出纸笔,蹲在地上,把纸铺在膝盖上写了几行字交与这个女子。陆氏到手一看,只是叹气摇头。“唉,这几个字恐怕老爷不收,告他不上。”“哎,你怎不懂。打仗呗,将在谋而不在勇;告状呗,理在足而字不在多。拿去,包你准状!哦,这里还有人家送给我的十两银子,权且拿去买饭吃。”陆氏感激流泪,抢上去向测字先生下跪谢恩。玉童眼明手快,上前一把抱住母亲不让她下跪。

“这位长者莫多心,不要折煞我江湖人。

明日洛阳堂上去,我来替你把冤伸。”

巡按大人回到船上,换上官服——

顿响三声狼烟炮,三千兵马开进城。

胡老爷接到码头上,就像童子拜观音。

胡老爷把巡按大人接到县衙,办起羊羔美酒,为他接风洗尘,歇宿一夜。次日清晨,旭日东升,衙内大小官员一齐来到各自班房理事。巡按大人问胡坤老爷:“境下五谷收成、社稷风情、民刑诉讼如何?”“回禀大人,在下虽然无能,总算田禾茂盛,五谷丰登;城乡安宁,犬不吠人,民不争讼,更无冤案积存。望大人明察!”

话犹未了,张陆氏上堂。

堂鼓敲得嘣嘣响,冤枉喊了不绝声。

衙役报:“喊冤者求见巡按大人!”胡老爷说:“郭大人,您来得及时,遇得也巧,就请您坐堂。”“那只好用你的公堂了。”巡按大人步上公堂,撤去县衙原班差役,换上巡按府的堂威。郭玉童一看,真是自己的母亲来了,便问:“谁人喊冤,是何冤事?快把状子送上!”巡按大人接过状子略略一看说:“请胡大人听着,该女子叫张陆氏,一告晚婆张沈氏害子灭孙;二告张宝雇凶杀人;三告你胡坤一是鸡血人血不分,滥施酷刑,草菅人命;四告你收受了张沈氏百两黄金、千两白银,还有百两马蹄金锭,得钱卖法,残害无辜良民。”

胡老爷听了这一声,魂灵飞到九霄云。

要想抵赖又不敢,好像鱼胶粘嘴唇。

“左右听令:先扯胡坤的乌纱袍靴,羁押后堂待审,再释张世登出狱,当堂对质,而后把张沈氏和张宝立拿到案——

三方四人当堂问,谁犯王法谁负刑。

我这钦赐尚方剑,一丝一毫不容情。”

公差衙役将张沈氏和张宝拿到公堂,巡按大人升堂。“你们听着:原告张陆氏,蒙冤者张世登,你们坐着;渎职贪赃的胡坤,你一人站着;杀子灭孙的张沈氏、雇凶杀人的张宝,你们跪下!张沈氏——

你抬起头来看看我,可是打卦的小先生?

你点点滴滴都招认了,还有何言可辩争?”

沈氏抬头一望,赛如丢了五肺六脏,魂总不在身上。心里说:“我半升子总倒给他了,还有底高话说呢?

大人哪,千错万错总我错,怪我老娘不算人。”

“张宝,你有何说?”张宝想:“主母都招了,我若再赖账,不是看着水塘往下踏——自讨苦吃!

大人哪,投毒害命、雇凶杀人,暗送金银给胡老爷,

处处总有张宝的份,我是狗听主使去咬人。”

巡按大人回头又问洛阳县令:“胡坤、胡坤,你有何说?”胡老爷“啪嗵”一声,双膝落地——

“大人哪,三方六面来对审,不用鞭来不用棍,

他们总说滴滴真,我有何面目见大人。”

一面招认一面写,花押画得紧腾腾。

巡按大人把尚方宝剑交到监斩官手里——

拿胡坤推到曹市口,身首两处了残生。

沈氏、张宝打入囚车里,重枷重锁戴上身。

又叫陆氏和张世登,你们暂且回家去,隔日跟我上皇城。

又命衙役将王老汉拿来。公差衙役四人来到王老汉茶店:“王老汉可在家?”“在家,在家,有什么事?”“巡按大人请你去!”王老汉在忙着烧水沏茶,也不曾抬头看看是谁叫他,便随口答道:“哪个寻碗寻筷的大人?店内忙,走不开!”公差说:“走不开用锁!”

铁链一根加把锁,拿王老汉拖了进衙门。

带到公堂,巡按大人问:“王老汉,你杀张玉童知罪吗?”“大人哪,天地良心,日月睽睽,我不曾杀他!”“王老汉,在我大堂之上不可撒谎抵赖!”“啊呀呀,我真的不曾杀他,是他的奶奶沈氏用十两银子买我杀她孙子,我于心不忍,乃放玉童逃生,还送十两银子给他作路费的呀,怎好害我杀的呢?如是那沈氏咬了我一口,她这犯舂犯磨的女人,死了总投不到人身!”

玉童上前双膝跪,恩人伯伯叫几声。

当初不是你救我,如今哪有这功程。

王老汉仔细一看,心里说:像的、像的,是在我刀下放走的张玉童。玉童说:“伯伯,你吓了我一下,我得卖身赎父;今朝挨我吓一下,请你在洛阳县做官——

王老汉前来听封赠,洛阳知县坐衙门。”

“大人,不要叫我吃锅巴受铲罪,我家父母穷,沿小不曾开过蒙,

人倒像个冲天棍,不曾写过‘上大人’。”

“伯伯,你胆大点,不会做官,只要懂理——

懂得仁义礼智信,走遍天下处处行。”

巡按大人又把牢头禁子叫来。

他就双膝来跪下,牢头伯伯叫几声。

“我娘不是你善待,哪有性命到如今。

赐你银子三百两,带回家去孝双亲。”

郭玉童在洛阳为父母伸了冤,惩办了贪官,将父母带了随身,去巡察南方七省。人马来到浙江杭州城,地方大小官员,富有乡绅,一齐来到城外恭迎,他会见了杭州府台后,把父母双亲带进了郭员外的家门。他脱去朝服,换上赴考时穿的一身新衣——

双膝跪到平阳地,亲亲父母叫几声。

回过头来拜三拜,恩父恩母二大人。

同部

其它

宝诰大全
《宝诰大全》 玉清宝诰: 玉界之上,梵炁弥罗,上极无上,天中之天。郁罗萧台,玉山上京。渺渺金阙,森罗净泓。玄元一炁,混沌之先。宝珠之中,玄之又玄。开明天景,化生诸天。亿万天真,无鞅数众。旋斗历箕,回度五常。巍巍大范,万道之宗。大罗玉清,虚无自然。至真妙道,元始天尊。 上清宝诰: 居上清境,号灵宝君。祖劫化生,九万九千余梵炁。赤书焕发,六百六十八真文。因混沌赤文而开九霄。纪元洞玉历而分五劫。天经地纬,巍乎造化之宗。枢阴机阳,卓尔雷霆之祖,大悲大愿,大圣大慈。玉宸道君,灵宝天尊。 太清宝诰: 随方设教,历劫度人。为皇者师,帝者师,王者师,假名易号。立天之道,
度阴宝卷
度阴宝卷 劝孝八则歌 南海古佛 降 本堂关圣帝君 登台 太郝氏 降 地藏古佛 降 日月童子 登台 木咤太子 降 玉莲仙子 降 灵宝童子 降 寺庙道观之度阴正法 度阴先度己 欲度阴唯以道德化天下,令人人行善,方是上策 度阴魂者,度阴识也 常济世间贫疾,即度人间阴魂而超世界群幽生于诸天 净人欲即空地狱而度群阴也 度阴必须内功外功兼行 欲度诸阴,乃须凭借修持之道力与功德力再加上愿力 凭自己之愿力,发至诚以相感应,亦甚效也 谈拜好兄弟之度阴 人能每日饮食,施念力以度恶鬼道,即有不可思议之功德, 人人行之,世间必无饥荒 述超玄拔祖,以持斋修道,利益最大 劝人度阴度
何仙姑宝卷
何仙姑宝卷 劝世歌 心不光明点甚灯 意不明来莫诵经 大斗小秤吃甚素 不孝父母斋甚僧 妙药非医冤业病 横财不富命穷人 利已害人促寿算 积德修身旺子孙 人恶人怕天不怕 人善人欺天不欺 善恶分明天有报 远在儿孙近在身 守口莫谈人过短 自短何曾说与人 生事事生君莫怨 害人人害汝休沦 欺心折尽平生福 行短天教一世贫 男女混杂 闲谈私地 烈火干柴 也须仔细 吕祖师度何仙姑因果卷(上卷) 点化凡人宝卷开 名山洞里众仙来 终南山上神仙地 神仙洞里有大材 昔日有个吕祖师,生于唐玄宗皇帝年间,国号开元,蒲州永乐县人氏。姓吕名严,字洞宾,仙号纯阳,进士出身。弃儒归隐拜汉钟离大
靖江宝卷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