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72 / 235
集藏 · 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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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相上朝奏本说:“万岁,如今天下太平,又逢国母八十大寿,理该庆贺一番。”一,张挂皇榜,各州各府,庆贺天子万年,大兴花灯;二,设御宴,犒赏满朝文武。
皇榜挂出午朝门,诸州各府总知闻。
监牢罪人减三等,钱粮国课减三分。
诸州各府总兴灯,庆贺天子万年春。
万岁天子摆御宴,犒赏文武众朝臣。
皇榜一挂,各州各府总忙了兴灯,官府里用珍珠玛瑙,大户人家用绫缎疋,普通百姓家用纸扎。
大家小户总兴灯,忙坏民间巧艺人。
一个雷阵天下响,十三省里总兴灯。
皇宫办御宴,满朝文武庆贺三天。这遭备了丰盛酒菜,大小朝臣,一起畅饮。
王宫里面设御宴,有名厨师总来忙。
猪子要杀三千只,羊子要买二百双。
各种菜蔬说不尽,皇封御酒用船装。
王宫要用这么多猪羊鸡鸭,哪里去买?京城里有个屠宰大户,名叫蔡京,他承接了这笔生意,大发其财。众位:将本求利,本是天经地义,可是蔡屠户却掐斤扣两,取了不义之财。
东天日出宝莲开,为人哪个不爱财。
爱财总要公平取,自有苍天送福来。
不义之财不可取,掐斤扣两更不该。
蔡京做了亏心事,天宫神明要付灾。
四值功曹奏表,奏与玉主得知。玉皇龙心大怒,吩咐左右星君,通知阎罗天子,捉拿蔡京。阎君拿生死簿子一查,蔡京阳寿未满。这遭派无常小鬼将他格一魂勾到阴曹,交与八殿阎君,对秤称亭上一挂。
阴司有座秤称亭,罪轻罪重看得清。
行善之人没四两,作恶之人重千斤。
阴司地府称一称,阳间蜈蜂搭背到如今。
蔡京忽然得一病,流脓淌血痛煞人。
下文再表蔡京有个儿子,叫蔡襄,他本是天宫东斗文曲星临凡,读得文才高广,皇开南选,得中了头名状元。观音老母来普陀山掐指一算,晓得一半,不如将蔡状元引到灯会上,再游地府,救父还愿,将来一门修道,还其根本。
观音老母下凡尘,变作凡间一书生。
头带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腰里束根丝罗带,粉底乌靴足下蹬。
手里拿把白纸扇,文质彬彬有才人。
再说蔡状元在皇宫用过三天御宴,心情十分高兴,听到举国上下,总忙了兴灯,心里想,我虽然长了十九岁,还不曾看见过兴灯,这次倒要去看看究竟有多闹热?他站在逍遥亭上,看见有诗一首:
佛在灵山莫远求,灵山即在汝心头。
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去灵山塔下修。
状元一想,啊,不错,为人敬神并不宰据要到灵山胜地,只要自己心正佛灵。正在此时,一阵仙风,把他吹了腾空;仙风一息,对下一跌,爬起来对扛一立。
一阵仙风不非轻,吹得状元看不清。
虚无飘渺来跌下,外罗城到面前呈。
状元到了外罗城,耳听一片嘈杂声。
城里城外总兴灯,一片灯火亮锃锃。
举目抬头看一看,前面来了一书生。
“啊,请问你这位年弟,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观音又乃将言说,兄长今且听原因。
我名叫做蔡有金,还在书房读书文。
家居城西河间府,父亲在朝伴当今。
听到街坊兴花灯,特地前来看灯名。
请问大哥何处去,不如作伴一同行。
“请问尊兄,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蔡襄当时回言答,年弟今且听分明。
我家就在皇城内,兴隆肉铺有名声。
父亲名字叫蔡京,蔡襄就是我的名。
今年南选来考中,头名状元我当身。
“哎呀!原来是状元大人,失敬失敬。啊呀,大人,你怎不带随身护卫,为何一人出门?”“啊,不要提,我本在状元府逍遥亭内,不晓哪来一阵怪风,将我吹到此处。”“啊,原来如此,莫非我你二人有缘,碰到一起,回头看完灯,我送你回府,以后小弟还靠状元大人栽培!”“哪里哪里?”
状元又乃将言说,年弟你且听原因。
我你二人总姓蔡,五百年前一家人。
我也想来看花灯,刚才未带作伴人。
今朝在此遇到你,有缘人遇有缘人。
二人携手朝前走,大街小巷看花灯。
状元抬头一看,啊,这里还有兴灯告示哩,百姓看灯须要遵守秩序,街上不可碰坏人家店铺,乡下人不可踩坏人家庄稼,灯从北草场门聚集,经过东南西北门,最后到孔庙参圣。
讲讲说说天色晚,日落西山暗昏昏。
太阳一落,灯火发白;锣鼓一响,脚底发痒;像赛发呆,男男女女上街。
来了多少买卖客,来了多少异乡人。
来了多少书公子,也有一些小光棍。
只听一阵鞭炮响,城里城外总是灯。
状元说:“年弟呀,这乡下人发呆,拿猪子背了上街!”“不!这叫八戒灯,八戒不提,闹起灯来不齐;八戒不拱,兴灯不涌!”
猪八戒,拱嘴灯,拱来拱去,
十三节,老龙灯,云里翻身。
“啊!前面一只绕狮狗,跳来跳去,要吃毛芋头。”“不!这是狮子滚绣球!”
绣球灯,在前面,滚来滚去,
狮子灯,后头跟,眨眼铜铃。
平安吉庆金狮子,万福来朝太平灯。
五色绸缎高搭彩,笙箫细乐闹盈盈。
工匠扎出巧花灯,庆贺天子万年春。
舞彩球,搭彩台,红光灿烂,
彩牌上,写大字,大放光明。
上写着,各州府,花灯齐出,
庆天子,贺万岁,国泰民安。
二人一路朝前走,草场上面看花灯。
看一盏,猴孙灯,毛头毛脸,
挑担水,过仙桥,格外小心。
看一盏,走马灯,转来转去,
牡丹灯,芍药灯,君臣相称。
牛车灯,转起来,木龙戏水,
磨子灯,轰隆隆,不得绝声。
春季里,山楂灯,红光灼灼,
桃花红,李花白,菜花黄金。
夏季里,开荷花,红花绿叶,
月季花,凤仙花,五色纷纭。
秋季里,开菊花,东篱佳色,
有桂花,香十里,特别喜人。
冬季里,开腊梅,雪景好看,
芙蓉花,水仙花,总扎成灯。
正月元宵节,城中闹花灯。
人人都喝彩,个个逛新春。
状元说:“这草场上是杂灯,我们到四门去看。”
二人一路朝前走,来到东门看花灯。
东门是底高灯?胎生灯,就是獐猫鹿兔、驴骡牛马扎成格灯。
獐儿灯,豹子灯,溜了最哨,
狮子灯,老虎灯,洞里安身。
黄牛灯,在田里,耕田耙地,
水牛灯,上榨磨,日夜辛勤。
狗子灯,看门口,摇头摆尾,
猪子灯,羊子灯,活上刀砧。
老鼠灯,前头溜,梭来梭去,
猫儿灯,在后面,接耳听声。
兔子灯,在田边,心惊胆怕,
獾子灯,坐深夜,喜坌花生。
狐狸灯,偷鸡吃,它最狡猾,
刺猬灯,团起来,浑身是钉。
白马去出征,狗子会看更。
骆驼会相面,笑坏许多人。
嘴里说话脚下走,再到南门看花灯。
南门底高灯?卵生灯,就是飞禽鸟类。
仙鹤灯,脚最长,伸头颚颈,
凤凰灯,真好看,五彩缤纷。
黄莺灯,穿绿柳,三春美景,
翠将灯,河边歇,羽毛喜人。
八哥灯,画眉灯,笼中叫喊,
老鸦灯,咖子郎,娘舅外甥。
鸽子灯,在空中,驮铃起翅,
布谷鸟,连夜喊,三麦起身。
白鹤灯,鹭鸶灯,沙滩觅食,
白头翁,麻雀子,粟子田藏身。
喜鹊做窝忙,画眉叫汪汪。
仙鹤当头站,百鸟朝凤凰。
二人一路朝前走,西门城里看花灯。
西门是底高?湿生灯,就是鱼鳖虾蟹。
金鱼灯,在缸中,游来游去,
银鱼灯,白雪雪,好把蛋蒸。
鲤鱼灯,跳得高,龙门万丈,
鳌鱼灯,脚下踩,不得翻身。
河鱼灯,撞芦桩,气相又大,
鲥鱼灯,网上挂,不肯伤鳞。
刀鱼灯,窄刷刷,尖头把戏,
吭公灯,嗦鬼,骂不绝声。
鱼灯,水面上,游来游去,
黑鱼灯,在水下,葳草藏身。
鳊鱼灯,白丝灯,味道最好,
火眼鱼,死,哭红眼睛。
鲢鱼灯,鳙鱼灯,长得最快,
青鱼灯,混子鱼,喜吃芦根。
蚬子灯,跑不哨,慢慢行走,
蚌子灯,小气鬼,自己关门。
虾子灯,舞马叉,前头开路,
乌龟灯,甲鱼灯,后头同行。
螃蟹灯,走起来,横行霸道,
鳜鱼灯,会撑鳍,当心伤人。
鱼水上走,鲫鱼水下沉。
鱼海里长,蚌子同鹬争。
二人携手往前行,北门城里看花灯。
北门是些底高?化生灯,就是各种昆虫、苍蝇蚊蠓。
蜻蜓灯,蝴蝶灯,飞来飞去,
蚊子灯,飞过来,要丢冷针。
蜢子灯,细个子,轻烟缭绕,
牛虻灯,一出门,钢钻随身。
纺织娘,十八岁,雪白粉嫩,
壁虎子,做媒人,螳螂招亲。
算命虫,排八字,七子坐命,
算过命,合过婚,好去成亲。
蟑螂虫,灶蜥子,忙把酒办,
蜒蚰虫,来上灶,慢斯囵吞。
蓑衣虫,爬得快,帮搬台凳,
蟋蟀虫,跳出来,接待新人。
刺毛虫,好打扮,穿红着绿,
螺丝江,在树上,鼓乐吹笙。
知了灯,喊起来,喇叭涨号,
蜜蜂灯,搓团圆,蜜甘鲜甜。
蜘蛛灯,扛漏筛,真正好看,
豆独灯,拿缆把,僵气腾腾。
蚯蚓灯,做轿杠,棉软贴笃,
火萤虫,打灯笼,雪亮锃锃。
纺织娘,在房中,咽咽啼哭,
放屁虫,放三炮,轿子动身。
蜢子喊苍蝇,我们是连襟。
他们也难得,我们去送亲。
知了虫来知了虫,天天坐在树当中。
你又不是吹鼓手,为何天天涨号筒。
刺毛虫来刺毛虫,天天坐在槿当中。
你又不开绸线店,为何身穿红绿绒。
火萤虫来火萤虫,天天住在水草中。
你又不是抬轿汉,为何天天打灯笼。
二人一转,来到城中广场。啊,前面一片灯火,原来是庄子埭送来格灯,乡下农村,以种田为本,所以扎格总是农业上格灯。
丫里丫叉木叉灯,劈劈啪啪连枷灯。
一摇一压棉车灯,手摇脚踏绞车灯。
棉花长了三尺高,开起花来白夭夭。
弯下腰来篮篮满,拾得一交又一交。
稻子生来黄爽爽,珍珠白米里面藏。
粮食之中它为首,五谷之中它为王。
粟子生来叶儿尖,长在田里八十天。
平时烧粥煮饭吃,烧起糖来蜜能甜。
荞麦结子三角仓,长了田里过霜降。
寒冬腊月没事做,咸菜熬油疙丁汤。
小豆生来红堂堂,棉花田里补失塘。
人人说它无用处,廿四夜烧饭供灶王。
芦生得紫悠悠,长在田里乱点头。
米子磨屑做团吃,苗子还好扎笤帚。
豇豆灯儿黑沉沉,沟头岸坎到处塍。
烧粥煮饭多好吃,七月半洗沙裹馄饨。
浑身长丁黄瓜灯,经经络络丝瓜灯。
吊着颈儿茄子灯,棚里挂个瓢子灯。
瓜茄蔬菜扎成灯,里面点火亮锃锃。
看灯之人实在多,挤挤呛呛没奈何。
高子看灯长拖拖,矮子看灯矮矬矬。
瞎子看灯摸呀摸,哑子看灯笑呵呵。
聋子只喊听不见,背背耳朵问别个。
瘌子旁边说大话,我花头总比别人多。
四门看过了,最后灯总到孔庙参圣,这个辰光,人最轧,也最热闹。
东门来了胎生灯,西门来了湿生灯。
南门来了卵生灯,北门来了化生灯。
十脚锣鼓闯进城,狮子队里夹马灯。
马灯里头夹龙灯,孔庙面前参过圣。
狮子灯儿打个滚,观音老母下凡尘。
遮眼法一道不非轻,蔡状元当时头发昏。
伸手不见五个指,向东不见面西人。
黑暗沉沉朝前走,森罗宝殿面前呈。
蔡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森罗宝殿四个大字,我怎腾腾空空到了阴曹地府?不好了!
为何到了阴司地,莫非前世作孽深。
阎君说:“蔡状元他本是东斗文曲星临凡,他有善意,青衣童子,带他游看地狱。”
青衣童子前领路,状元游看地狱门。
状元游看一殿君,秦广王他掌管刀山剑树地狱门。
脚在刀上走,破肚又穿心。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杀牛宰马汉,刀山地狱不容情。
状元游看二殿君,初江王,他掌管,镬汤地狱门。
小鬼忙烧火,汤锅里煮罪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煎煮鱼虾蟹,阴司镬汤不容情。
状元游看三殿君,宋帝王,他掌管,寒冰地狱门。
头顶冰来脚踏雪,小鬼冷水又浇身。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为匪作歹人,阴司地府下寒冰。
状元游看四殿君,伍官王,他掌管,拔舌地狱门。
罪鬼绑在将军柱,小鬼将刀拔舌根。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说谎搬是非,阴司地府拔舌根。
状元游看五殿君,阎罗王他掌管奈河血湖地狱门。
奈河桥上男子汉,血湖池里女妇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污染水源作下孽,血湖池中受苦辛。
状元游看六殿君,变成王,他掌管,变成地狱门。
变牛变马变牲畜,披毛戴角去还人。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赖人债,变牛变马去还人。
状元游看七殿君,泰山王,他掌管,碓磨地狱门。
头朝下来脚朝上,磨子眼里竖直心。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日三间寻野钱,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游看八殿君,平等王他掌管锯解秤称地狱门。
秤称亭上勾住背,锯子一解两分身。
状元问阎君,此狱为何因?
阎君说与状元听:阳间买卖不公平,阴司地府不容情。
状元来到秤称亭,看见自己老父亲。
状元抬头一看,哎呀,格不是我父亲?手脚一扎,对秤钩上一搭,浑身疼痛,眼泪巴嗒!“哎呀,罢了。
有人救我转还魂,情愿吃素办修行。”
状元连忙走向前来,“请问狱官,此人犯了什么罪?受此刑罚?”狱官说:“啊!此人叫蔡京,他是杀猪格精,做事不平心,八两算一斤。
掐斤扣两作下孽,到我部下用秤称。
扣人半斤还八两,要赔十万雪花银。”
“狱官,此人果可赎罪?”“可以。”“怎么赎法?”“要还十万两银子。”状元说:“罢了!
我家中到有金和宝,在此哪有雪花银?”
“那不要紧,可以到曹官那里借的!”“哎呀!我与曹官素不相识,怎可借得?”“不要紧,你有心帮他还,我可以帮你担保!”这遭,二人来到曹银宝库。蔡京属龙,是壬辰年生,在赵曹官名下,借了十万两纹银,当堂交纳。这叫杀人尝命,欠债还钱,银子一缴,一概拉倒。
蔡京放下秤称亭,真魂渺渺转回程。
观音老母把法术一收,蔡状元仍在状元府逍遥亭上,随时回府。
一夜话文休提讲,金鸡三唱又天明。
第二天,早朝面圣,蔡状元奏上一本,说:“万岁,我父身患重病危在旦夕,为臣要想回家侍亲,伏望万岁准本。”武王说:“爱卿,你一能尽忠,二能尽孝,寡人用满副銮驾送你回去。”“万岁,不必费心。”
御林兵留在守王城,保护万岁锦乾坤。
小小舟船雇一只,随身卫士四个人。
逢州不要州官接,遇府不要府官迎。
水路登舟几天整,自己门到面前呈。
安童使女忙通报,迎接状元到高厅。
状元到家,高堂见过老母亲,说:“母亲大人,父亲呢?”“哎呀,不要提,你父亲一场大病,几乎送了条命。”
腾腾空空生毒疮,背上害个疔走癀。
延医服药总无用,几乎一命见阎王。
“人在哪里?”“还在卧床休息,这两天,才算好点,过两天不得了,大家陪他挨大搅;痛了来床上哼,日夜不得困;脓血对外流,淌了没清头;臭气满间三屋,闻到就要吊恶,现在已经开始结疤了。孩儿呀:我为他,
东村庙里许了愿,西村庙里去烧香。
头也磕了千千万,香也烧了万万千。
只求你父身体好,不论再花多少钱。”
蔡状元同母亲一齐来到上房,说:“父亲,孩儿有礼。”“孩儿呀,我这场病,害得突然,你家母亲,为我求神拜佛,总算落到条命,等我好了,要好好谢谢菩萨。”状元说:“父亲,你晓得你为底高害病格?又为底高好格?”“孩儿,我哪晓得?”“父亲哦!
你做屠户这多年,一心只想赚铜钱。
掐斤扣两作下孽,阎罗捉你赴黄泉。
八殿阎君来审判,秤称亭上受熬煎。
孩儿为你赎了罪,阴司借下许多钱。”
蔡京一听,老能相信,不错,孩儿不来家,他怎晓得我掐斤扣两格;二则来,我害病痛得昏沉沉,梦见阎罗审问,只听得算盘嘀嘀嗒嗒响,又是一斤,又是八两,加起来共有十万两之多。这遭蔡状元吩咐安童,带了散碎银子,到街坊买点三牲祭礼,纸锭银锞,香烛纸马,回来烧化三代宗亲,祖宗亡人,又敬天敬地,祷告虚空过往神明,“苍天菩萨!
保佑我父身体好,谢天谢地谢神明。”
说有神来却有神,离地三尺有神明。
状元当时来许愿,天宫神明早知闻。
蔡京弄点仙丹一吃,困了一,身上脱了疤总没得。第二天,一家们商议商议,状元说:“父亲哎,我被狂风吹到阴曹,在八殿阎王面前,看见你被则在秤亭上,为了赎你掐斤扣两之罪,向赵曹官借了十万两银子,帮你赎了罪,阴曹放了你,你个病才得好格。”
讲讲说说一条心,真心实意了愿心。
要还十万两银子,虽说蔡京家比较发财,到哪里有这么多银两?这遭,只好卖田地房产。
田地房产总卖尽,凑满十万雪花银。
大大舟船雇一只,满家人等了愿心。
水路登舟朝前走,不论日夜赶路程。
前面是一片汪洋,黑雾弥天,船看不见行走,这如何是好,只得将船靠在水码头上再作道理。
丢下此处暂不表,经中另表一段情。
再说敖家四位兄弟,在昆仑山修了三载,功课圆满,理宜打转。玉主派太白金星下凡,来到昆仑山顶,燃灯佛祖连忙迎接,“老星君到此,有何贵干?”“啊,我奉玉主之命,特来度你四个徒儿,上天受封。”佛祖说:“善哉善哉!”当即设起火坑一座,你们看得破,跳得过。兄弟四人对火中一跳,太白金星念动真言:
归去来兮归去来,火坑里面脱凡胎。
脱了凡胎换仙胎,逍遥自在上天台。
来到御宰台前,拜见玉主。玉主说:“你们四位星君临凡修成佛道,帮王平治了天下,有十大功劳,我来封赠与你。
敖广前来听封赠,东海龙王职不轻。
你和风波同作伴,封为风龙治乾坤。
敖闰前来听封赠,南海龙王你为尊。
玉皇大帝加封赠,火龙王菩萨受香烟。
敖顺前来听封赠,西海龙王职不轻。
玉皇大帝加封赠,行雨龙王你为尊。
敖钦前来听封赠,北海龙王职不轻。
封神之后加一级,雾迷龙王受香烟。
天宫之中没得你格份,分到四海去安身。
龙宫富有金和宝,虾兵蟹将紧随身。
巡海夜叉来保驾,龟鳖丞相两边分。
再表观音老母掐指一算,蔡状元一门真心了愿,现在阴阳搭界,有钱还不掉,待我下凡,度他们功程圆满。众位,蔡状元在曹官那里借个钱,其实只要还纸锭银锞,写上牒文和曹官的名字,火中灼化,就可还掉。真的金银,阴曹不用,所以蔡状元不懂,有钱也就还不掉。
观音老母下凡尘,仙风一拂就动身。
驾雾腾云来得快,阴阳搭界面前呈。
观音老母变作一位年老僧人,胡须雪白,拐杖一戳,肩背黄布包袱,口念:龙奔沧海,僧奔善门,久闻贵府,布施斋僧。状元住在官船之上,连忙上前,说:“老僧人,我家一向做好事,现在有十万两纹银,无法还债。”这遭就把父亲的情况,头头脑脑说了一遍。僧人说:“啊!你原是状元大人,阴阳相隔不得相通,你的钱没处还,到不如在这阴阳交界之处,造张大桥,以通阴阳,功德无量,债也就还掉了。”
状元听见这一声,一点不错半毫分。
我有真心来还债,不如造桥了愿心。
“哎呀,僧人,我来这里人地生疏,到哪里请到六匠?”“那不要紧,我帮你请。”
观音老母忙召请,张班鲁班下凡尘。
大斧凿子紧随身,帮助状元造桥亭。
只见舟船几百只,砖瓦石灰总来临。
木头堆得如山样,择日开工造桥亭。
砧砧斫来斫斫砧,哪肯耽搁片时辰。
一日三来三日九,造桥部件总完成。
张班鲁班,天天来造桥,没得菜吃,观音老母抓把木皮对海里一,就变作黄鱼,抓把香灰对木头上一,就长出木耳来,直到如今,老腌头黄鱼,吃得嘴里就像木皮,木耳洗不干净,吃到嘴里像木屑。
两班善人不深信,黄鱼木耳到如今。
要吃素菜有木耳,黄鱼也算是荤腥。
荤素两菜都有吃,日夜加工造桥亭。
准备得差不多,要下桥桩,海里潮涨潮落,没处下,怎生是好?要请龙王停潮,桥桩才好下,状元修书一封,请龙王停潮,哪个能把信送到龙王手里?要下得海的人。状元打发四名安童,到四面八方打听,哪个能下海?那一天,安童在茶店门口,看到两个朋友吃茶,争了把钱,一个说我来,一个说我来。那个人说:“我夏德海一生不吃人家白食,宁可人负我,我决不负人。”安童一听,心里高兴,“先生,你叫下得海?”“是,你有底高事体?”“我家状元大人有请。”
夏德海听见这一声,心中欢喜八九分。
状元大人来请我,莫非富贵送上门。
夏德海跟随安童,一直来到官船,见过状元大人。夏德海深深一礼,一躬到底,“状元大人在上,小民有礼拜见。”状元连忙将他扶起来,一旁赐坐。
夏德海一旁来坐下,香茶一盏面前呈。
状元说:“你叫下得海?”“是,大人有何吩咐?”“我有一件事,请你帮个忙。”“哎呀!大人,不要说一件,就是十件八件,我也决不推辞,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小人一定遵命。
状元大人请放心,有事情交与我一人。
就是刀山我也去,那怕火海我也行。”
夏德海以为来状元面前说说夸口大活,博得状元个欢喜,能弄到一官半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