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宝卷
靖江宝卷
185 万字 · 约 88 小时 8 分钟 · 82 / 235
集藏 · 宝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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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始有终,方可算作一部圣卷。宝卷掀将过来。
昔年仁宗皇皇登龙位,治理江山总太平。
皇皇多有道,端坐在龙廷。
风调并雨顺,五谷贺丰登。
国正天星顺,官清民乐安。
妻贤夫祸少,子孝父心宽。
不表皇皇多有道,贤人出在哪州城?
且说有一贤人出在西京河南府九里桥叙贤村。单表此人姓金名连,同缘赵氏。两班善人一听,不大相信,我们听到南京北京,不曾听到有东京西京。众位,当年秦始皇吆山塞海,改造乾坤。
西京改作河南府,东京改作汴梁城。
南京北京不曾改,至今京城在北京。
再说金连夫妇二人,家中十分豪富,金银满库,米麦成仓,安童成对,使女成双,驴骡成群,牛马成行。夫妻双双,说说讲讲,赛如佛国天堂。
水旱良田千万顷,草积堆到九霄云。
出入安童骑骡马,扫地丫环耳戴金。
东园十里荷花荡,西关十里水红菱。
夫妻同庚三十九,男花女花不曾生。
夫妇二人来家一想,我家满库金银有何用处?不如布施斋僧,做做好事,看到果能修到一子?这遭吩咐安童在门口挂起斋僧牌。
初一月半斋僧道,逢三遇七济贫人。
天阴布施钉鞋伞,黑夜布施点路灯。
路不平来挑土修,桥坏抽板换木头。
十七八岁小光棍,助他铜钱做营生。
鳏寡孤独无人养,接到家中过光阴。
大做好事三年整,功德修下海能深。
值日功曹来奏本,奏与玉主得知闻。
值日功曹来到御宰台前奏上一本,凡间西京河南府九里桥叙贤村,有一富家,因为无子来家大做好事要想求其一子。
玉主一见笑言开,这等好事哪里来?
玉主忙差左右星君拿子孙簿子掇过来一看,他家原来做过恶事,命中只有一子欠三分。玉皇说,替他注销一笔吧!
前头作恶后头修,好比冰霜见日头。
久旱得到三分雨,庄稼还有八成收。
玉主忙差南斗星君下凡,到金家借母投胎出世,久后有延寿星君之职。
南斗星君下凡尘,先注死来后注生。
命中注定九岁死,阎王关煞注命根。
打弹张仙归下界,送生老母送子孙。
仙风一拂来得快,金家门到面前呈。
赵氏院君身有孕,六甲怀孕在起身。
十月怀胎方已满,生下一子小官人。
满月堂前取名字,金本中就是他格名。
要修来生福,须舍世间财。
为人不积德,子孙哪里来?
一周两岁娘怀抱,三周四岁离娘身。
五周六岁知分晓,七岁请师读书文。
本中长到七岁,员外思量到《朱子家训》上面说过“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连忙吩咐安童到东门外面把庞居士老先生请家来教诲本中读书。
安童听见这一声,哪敢耽搁片时辰。
关书一帖随身带,东门去请老先生。
安童来到庞居士老先生府上,呈上关书。“老先生,我家金员外有请,烦碌你到我家去训诲小员外读书。”
先生一见心欢喜,打发安童转家门。
正月十六去开馆,更改没得半毫分。
光阴似箭容易过,日月如梭晓夜行。
来到正月十六日,金家前来接先生。
素轿一顶先生坐,安童挑书后头跟。
在路行程来得快,员外门到面前呈。
金连员外见先生一到,连忙出来迎接。
二人行过客品礼,挽手相搀到高厅。
分宾施礼来坐下,用茶解渴用点心。
用过茶膳点心,金连陪先生来到东书厅上。院君叫丫环,替本中换过衣裳,也到东书厅上。
本中来到东书厅,文质彬彬读书人。
朝南拜拜孔夫子,回头又拜老先生。
先生见他名字好,还叫本中不改名。
本中原是天宫星,读起书来更聪明。
教到上句知下句,提到枝梢就知根。
一目能观十行字,反将冷字默先生。
不表本中将书读,再表他父母两个人。
再表员外夫妇二人,来家吃中饭,一面谈到本中读书。金连说:“夫人,我家本中,走路格行相,说话格模样,读书又聪明,久后可能有官做!”哪晓格赵氏院君,三把梳头,两节穿衣,说话不知高低,不懂世故上道理,说:“哎呀,员外,你不要拿头想尖了,心想偏了,要做官多哩,做纱筒管、织布芦管、灶上汤罐、锅洞里煨罐、手里个烟管。”
员外听见这一声,心中一气了不成。
不好了,
饭儿噎得喉咙口,二目呛得泪纷纷。
员外气成贪嗔病,发寒发热不分清。
再表院君朝也服侍,夜也服侍,不觉心火奔上,凉火奔下。
院君劳累得了病,面黄肌瘦不成人。
安童连忙来到书房,报与小员外得知,本中一听吓得魂不附体。
本中听见这一声,好像热身跳入冷水盆。
拜别先生朝前走,上房早到面前呈。
本中来到父母牙床面前,深深一礼,一躬到底,“父母亲在上,孩儿有礼!”金连说:“孩儿,
我今得了嗝气病,发寒发热分不清。
你母又生波罗病,面黄肌瘦不成人。
我们得了这种病,九死一生命难存。
孩儿,
如果我们身丧命,你照管门户要当心。
两边邻舍来借兑,务必应求转家门。
没得应求回家转,恼人肚皮恶人心。
孩儿,
好茶好酒待远亲,急难之中望近邻。
不可欺穷来抱富,买卖务必要公平。
宁可等人来负我,自己决不负别人。
天地菩萨有眼睛,为人要做正经人。”
本中听见这一声,恨不得哭死又还魂。
这遭金本中带领安童,到东庙里求神,到西庙里许愿。
东庙求神神不应,西庙许愿佛不灵。
啼啼哭哭回家转,高厅早到面前呈。
本中来到高厅,仰之弥高抬头一望,看见高厅上挂个《二十四孝》绣图。
王祥卧冰来求鲤,孟宗哭竹救父亲。
丁兰刻木为娘叫,寿昌弃官寻母亲。
子骞单衣来顺母,周郯鹿乳奉双亲。
董永卖身来葬父,郭巨埋儿天赐金。
黄香为父扇凉席,杨香扼虎救父亲。
“苍天菩萨:
保佑我双亲病体好,照样古人一样行。”
金本中来高厅悲泪啼哭,怨气透到九霄。玉主端坐灵霄宝殿,心惊肉跳,坐卧不安,连忙叫千里眼、顺风耳拨开云头望望看。
哪里干荒不下雨,哪里水灾少收成?
可是活佛要出世,可是草寇夺乾坤?
千里眼、顺风耳拨开云头一看,原来是南斗星君身落红尘,他父母身有重病,他情愿学廿四孝上格古人,搭救双亲。
玉主一听心欢喜,善人本来是善心。
太白金星归下界,救他父母两个人。
太白金星摇身一变,变作走方郎中模样,手拿串铃直摇,身背药包,“哎!有病看病,没病防病,医好疾病,免送性命。”“哎!有病要趁早,伤痨鼓隔医得好,如若医不好,铜钱不要半分毫。”“哎!看病呀!”安童一听,说:“小员外,外头到有个走方郎中,不如请他来替老员外诊诊脉,弄点药吃吃,说不定能治好!”本中说:“好格。”安童连忙来到门口,拿郎中请到高厅。
穿花椅子先生坐,香茶一盏面前呈。
本中拿郎中先生领到上房,替员外夫妇二人一诊脉说:“员外,你这个病是气上而生,名为贪嗔病,俗名叫嗝气。”回过来又替院君一看,“你这个病,是担了心,受了寒,心火奔上,凉火奔下,名叫波罗病。”
先生提起狼毫笔,字字行行写药方。
清热用川连,祛寒用良姜。
葱白能开窍,顺气广木香。
甘草治头疼,肚痛用砂仁。
紫苏能发汗,补药用人参。
方子一开,台上一摆。本中说:“先生,这上头怎没得药引格?”
妙药街坊有得买,惟独药引却难寻。
“先生,要底高龙肝凤心、虎皮豹骨?”“不是的。”“格除非是人心肉胆,格也不难。”“小员外,就是要人心。”“啊,我家安童使女多哩,杀他一个,不就有了?”“不,要亲生男女格心,才有用哩!”
本中听见这一声,魂灵冒到九霄云。
戥称银子二钱五,打发先生早动身。
先生踏步朝前走,银子不要半毫分。
且说本中来到东厨老母面前,焚香点烛,跪倒尘埃,说:“菩萨,
东厨司命灶王神,一家一主你为尊。
我有真心救双亲,保佑我不疼不痛赴幽冥。”
他走厨房拿把钢刀,对下一跪,钢刀对直心口“唏呼”一戳!罢了。
心肝拿在左手内,右手持刀血淋淋。
三魂飘飘归地府,七魄渺渺见阎君。
横一弯来竖一弯,前面来到鬼门关。
有钱就把钱来用,无钱拷打剥衣裳。
过了鬼门关一座,恶狗村到面前呈。
七个犬儿驴能大,个个抬头要吃人。
善人从此村中过,个个低头让他行。
恶人从此村中过,浑身咬得血淋淋。
过了恶狗村一座,孟婆庄到面前呈。
阴司有个孟婆庄,绝色女子卖茶汤。
来人吃了汤和水,三十五天不清爽。
过了孟婆庄一座,前面就到奈河桥。
阴司有座奈河桥,一尺三寸万丈高。
两间总是铜钉钉,当中一路滑油浇。
过了奈河桥一座,森罗宝殿面前呈。
阎君一见忙迎接,星君到此为何因?
阎罗大王说,“星君,你本配九岁阎王关到案,为何提前而来?”本中说:“阎罗天子在上,我只因父母身得重病,取心合药,搭救双亲,故而提前到案!”
阎君听见这一声,世上哪有这等人?
忙叫童子来领路,快送本中转还魂。
青衣童子带金本中,困过还魂枕、还魂床,喝过还魂汤,并带玲珑心一颗送他还阳。玲珑心对本中心中一囊,本中就清清爽爽。
苏苏醒醒还魂转,血迹没得半毫分。
本中将心拿到厨房煎汤和药,端到上房,把父母亲一吃。
早上将药吃下去,午后毛病总除根。
再表阎罗天子奏本,奏与玉主得知。
玉主一见笑颜开,这等善人哪里来?
玉主吩咐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钟鼓齐鸣,到延寿簿上添他阳寿十载。
九字头上添十字,一十九岁注命根。
天宫神明来添寿,凡人不知半毫分。
斋主家讲部延寿卷,也添阳寿十载春。
两班善人帮和佛,各人名下注长生。
再表本中依然来到书房读书。
读了一载又一载,读了一春又一春。
本中读到十二岁,入得黉门秀才身。
本中读到十六岁,先生与他做媒人。
再表庞居士老先生,一日来到高厅,说:“员外,本中读书聪明伶俐,才智过人,本城刘员外家有位小姐,她与本中同年同月,就是不同时辰,我来替他作媒。”员外说:“先生,既然烦劳你,真是再好不过!
先生一见心中喜,我在从中作媒人。
上路行程来得快,刘府门到面前呈。
刘员外见到庞居士老先生一到,连忙迎接到滴水檐前。
二人行过客品礼,携手同行到高厅。
分宾施礼来坐下,用茶解渴说原因。
刘员外说:“庞老先生,贵人不踏贱地,凤凰不站无宝高山。今朝底高风吹到我格寒舍,莫非有何贵干?”“刘员外,到此非为别事,特来替你家小姐作媒格。”“把哪家?”“哦,就是我坐馆来他家格。金连员外,他家金本中,读书聪明,已是黉门秀才,他与你家小姐同年同月,你看如何?”刘员外一听,心中高兴,连忙拿张梅红纸,裁纸折迹磨墨掭笔,写个年庚草帖。
刘员外为他留酒饭,高厅上面饮杯巡。
先生吃得醉醺醺,金家门上去说亲。
庞老先生来到金府,“恭喜员外,贺喜院君。”帖子对灶头上香炉底下一压,一笔三天,家中太平,碗盏不坏。金连叫安童请了个瞽目先生,算过命,合个婚。瞽目先生说:“夫妻四合,婆媳三合,好用格。命里不要动响器,动了响器,子孙不旺。”
数数铜钱五十文,打发瞽目早动身。
金连来到书房,说:“先生,瞽目说好用格。请你拨开通书,帮我望望几时日子好,好对节、过礼,择日完婚?”先生拨开通书一看,“哎呀,明朝到是周堂日子。”“他家可肯?”我去说说看!
先生一路来得快,刘府门到面前呈。
先生一进门,“恭喜员外,贺喜院君,你家小姐命好哩,瞽目先生一合婚,好配格。你家亲翁,叫我来同你们商议。叫一说就成,一成就过门;如果不过门,就怕中间有拆婚人!瞽目先生说命里不好动响,动了响器,就没得子孙,所以只好唧唧同同。”刘员外说:“该打,女儿养干大,我嫁妆一概不曾办,怎对得起她?”“哎呀,他家底高没得?人家说:
好男不吃分家饭,好女不穿嫁来衣。
穷富发财靠天命,哪在乎娘家陪东西?
清静轿子叫一顶,唧唧同同娶过门。
刘小姐是个贤德之人,过门之后,一家和睦,孝敬公婆。
早起端水婆洗脸,夜上点灯送婆眠。
婆待媳妇当亲女,媳妇待婆当亲生。
夫妻二人如姊妹,争论没得半毫分。
金本中完婚之后,还到书房读书。
本中读到十九岁,阎王关煞到来临。
阴司阎君查文簿,要勾本中赴幽冥。
阎君出了勾魂牌票,差了天曹、地曹、水曹三位曹官,各骑善马一匹,到阳间勾取本中格真魂。
三位曹官朝前走,各骑善马就动身。
阴风惨惨来得快,槐荫树到面前呈。
金本中命配没得家乡份,他配跌死这槐荫树下。三位曹官拿马对荒郊一丢,三人就对树下一困,等候金本中。下文再表本中,那天清清早起,觉得神思无力,来书房只是要打瞌睡。先生说:“本中,你怎不读书?”“先生呀!
我头晕眼花不好过,四肢无力少精神。”
先生说:“本中,你没力,到高厅禀告你父母得知。”
本中来到高厅上,拜见父母二双亲。
金连夫妇说:“本中,清清早上,不到书房读书是何道理?”“父母双亲,孩儿觉得四肢无力,精神不振,先生叫我禀告二位大人得知。”“哦!孩儿,你不要朝也苦读,夜也苦读,读成书痨病。此刻正当三月光景,桃红柳绿,百花争艳,百鸟齐鸣,你不如出门去游看,看看春景,荡散闷心,再家来读书也不迟!”金连忙叫安童到后槽备起银鬃白马一匹,鞍体备备好,草料喂喂饱,对门口旗杆上一扣,本中下厨房用点心,下绣房换衣襟。
下厨房,用点心,海咸河淡,
开箱笼,来脱换,乃服衣裳。
头戴逍遥八字巾,身穿鹦哥绿海青。
腰里束根銮丝带,粉底乌靴簇簇新。
本中身骑银鬃马,两个安童紧随身。
行一里来过一村,槐荫树到面前呈。
本中骑在马上老远一看,“哎呀,安童,前面槐荫树下有三位客官,莫非远道而来,一路风尘辛苦,来堂安睡,我们不要惊醒他,拿马项中格响铃探下来,轻手轻脚走过去。”
一路行程不耽搁,南庄早到面前呈。
南庄上有个庄房,本中连忙下马离鞍,到庄房里歇脚。抬头一望,看见三匹马来田里吃麦。哎呀,安童,格哪家马来田里糟蹋人家格庄稼?一马五口,三五就是十五口。何谓一马五口?嘴里吃,还有四脚踩!安童说:“小员外,格马莫非是那三位客官格,来张寡妇田里吃麦。”本中说,“你格奴才,你就好叫她张寡妇格?我们看见她还叫她张大婶,我父亲还叫她张大嫂哩!
下次你再叫张寡妇,三十皮鞭不容情。”
安童一听,吓得魂不附体。“小员外,奴才该死,下次我见她叫张奶奶、张太太,请恕我无罪!”本中说:“安童,拿三匹马吆到我家田里去吃,我家田场多,不在乎。”安童一头跑,嘴里叽三咕四说:“我家也该穷!过歇老员外叫我们出来放马,到别人家田头边一丢,到自己田头边一收,吃得人家籽粒无收,寒冬腊月不得过年,卖把他老头子并丘。现在倒过来,马来人家田里吃,还吆到自己田里来,岂不该穷!”安童吆好了马,来到庄房,本中吩咐备起羊羔美酒,叫安童到槐荫树下拿三位客官请来吃酒。
安童听见这一声,哪敢耽搁片时辰?
安童来到槐荫树下叫三位客官:“我家小员外有请,到南庄用过顺便酒饭!”三位客官一醒,听到本中有请,也不客气,跟了安童就行。
转弯抹角来得快,南庄早到面前呈。
本中连忙把三位客官接到高厅,先是香茶,后用酒饭。本中说:“三位客官,今到寒舍,不成酒菜,请用之一饱。”地曹说:“肚子吃饱了,好动手啦。”天曹说:“过到不丑哩,怕你们肚子不得饱来!吃得人家饭和酒,怎好意思就动手?”“我们回去禀告阎君得知。”再表本中叫安童到库内取了三百两银子,说:“三位客官,这里一点小意思送把你们,每人一百两,一路上买点茶果点心。”三位曹官说:“不必客气,我们总有盘费!”
三位客官甩上马,辞别本中就动身。
阴风惨惨来得快,森罗宝殿面前呈。
三位曹官奏与阎君得知,阎君又向玉主奏上一本。玉主吩咐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钟鼓齐鸣,到延寿簿上再添阳寿十载。
十字头上加两横,二十九岁注命根。
天宫神明来添寿,凡人不知半毫分。
斋主家讲部延寿卷,也添阳寿十载春。
两班善人帮和佛,各人名下注长生。
下文再表当今天子仁宗皇皇,大开南考,广取天下有才之人。
当今皇皇开大选,晓谕天下众书生。
今年不登龙虎榜,错过一时等三春。
一个雷阵天下响,个个总想跳龙门。
不表皇榜来张挂,再表本中姓金人。
本中同先生一商议,先生说:“本中,根据你才学完全可以前去赴考,但要禀告父母,征得他们同意,方可前去。因为你就弟兄一个,要是考中了,为官受禄,一时难以照顾双亲。
自古尽忠难尽孝,怎能服侍二双亲?”
本中来到高厅,“父母双亲在上,孩儿得知京都大开南选,欲要前去赴考,不知父母意下如何?”金连说:“孩儿,这是荣宗耀祖之事,为父决不阻拦于你,只是你去,各处总要当心。孩儿:
未到将晚先投宿,日高三丈再动身。
多年饭店少要宿,多年古庙少安身。
多年饭店出贼子,多年古庙有妖精。
看见少者莫谈话,看见老者问路程。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孩儿,
你到京中去赴考,尊敬宗师老大人。
题目一错要犯责,卷子一污坐牢门。
身边盘缠要带好,一路冷暖要当心。”
“父母双亲,这些我总晓得,往常先生讲过多遍,你们来家自己保重。”
本中辞别双父母,又别妻子刘氏身。
银子带了八百两,两个安童紧随身。
朝行夜宿几天整,皇城早到面前呈。
本中找到招商客店,歇宿下来,打发安童前去打听几时考期。
二月初九头场进,二月十三二场临。
二月十五三场毕,诸位才子跳龙门。
当今天子开考,前来赴考格人多端不过,有三千多人。
只听得乒乒乓三个狼烟炮,个个书生进场门。
头门上面守得紧,二门上面不放松。
考场规矩多厉害,恐有坏人混进宫。
三场已毕,卷子总交到宗师大人手里。宗师大人来三千篇文章中选三百,三百篇中间选三十,三十篇中间选三篇。这三篇文章难分高下,万岁焚起广南真香,点起通宵蜡烛,将三篇文章摆在六角金盘里,用御筷抄了三抄,拌了三拌。万岁对天祷告:“苍天菩萨,
寡人有福登天下,取出状元是忠臣。
寡人无福登天下,取出状元是奸臣。”
万岁用御筷一拈,头一个是状元,第二个是榜眼,第三个是探花。
榜眼出在河南府,探花出在汴梁城。
状元不是别一个,就是本中姓金人。
万岁一道圣旨把金本中召到金殿,朝皇见驾。
本中来到金銮殿,二十四拜见当今。
当今皇皇龙目看,御手相搀叫爱卿。
皇后提起三把领,三尺红纱披背心。
万岁赐他三杯酒,两朵金花插顶门。
尚方宝剑赐一把,游街三日看皇城。
白马紫金鞍,骑出万人观。
人问谁家子,读书中状元。
状元去游街,心中喜开怀。
家无读书子,状元哪里来?
状元看皇城,銮驾紧随身。
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状元骑在马上看见一众考生未能考中,总来杠悲泪啼哭,说到罢了!
十年寒窗空吃苦,一场考举枉费心。
铜钱用了多多少,有何面目见双亲?
本中坐在马上,众位年兄年弟:
劝你们不必哭号啕,枉到京都走一遭。
回家再把诗书读,哪怕龙门万丈高。
本中游街三日,上殿交旨,廿四拜叩见当今天子。万岁说:“爱卿,你中了头名状元,理宜回家祭祖,寡人赐你半副銮驾随身。”本中说:“万岁,这就免了。
兵马留在帝王城,保护万岁坐龙廷。
兴师动众也不必,单身一人转家门。”
万岁说:“金本中竟是忠臣。
今日回家去祭祖,有事召你入朝门。”
本中一路回家转,不分昼夜赶路程。
在路行程来得快,自己门到面前呈。
一子为官亲享福,满家眷属受皇恩。
三牲祭礼来祭祖,又到书房谢先生。
再表金连员外说:“孩儿,你已得中头名状元,身有官职,我家家里还有多少陈纸约票不曾收到,这遭好叫安童出去催缴,还有哪个敢不把来!”本中说:“父亲,你把这些陈纸约票一概把我,我到衙门派两个公差,不比安童要起来哨!”哪晓本中拿到这些陈纸约票,叫安童捧到后花园中。
举起南方丙丁火,用火焚烧化灰尘。
四值功曹忙奏本,奏与玉主早知闻。
玉主大帝吩咐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钟鼓齐鸣,到延寿簿上再添十载阳寿。
二字上面加一横,三十九岁注命根。
天宫神明添阳寿,凡人不知半毫分。
斋主家讲部《延寿卷》,也添阳寿十载春。
两班善人来和佛,大家名下注长生。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晓夜行。
本中来到三十九,男花女花不曾生。
父母说:“孩儿,你已三十九岁尚未生到男女,古之常言说,
君皇有难思良将,人到中年想子孙。
本中呀,你寻个偏房,生到一子才好传宗接代。”本中说:“父母双亲,这件事要和刘氏商量才可定夺。”金连说:“哎呀,孩儿,你干大个官职,还要和她商议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