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14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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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拜为校尉,为先锋,攻薛礼。陈武领十数骑先入阵去,斩首级五十余颗。薛礼闭门不敢出。策正攻城,忽有人报刘繇会合笮融去取牛渚。孙策大怒,自提大军径奔牛渚。两边迎敌。繇、融二人出马。孙策曰:“吾今到此,你如何不降?”刘繇背后一将挺枪出马,乃干糜也。与策战不三合,干糜被策活捉于马上。策拨马回阵。樊能见捉了干糜去,挺枪来赶。那枪搠到策后心,阵中叫:“背后有人暗算!”孙策回头,忽见樊能到,策大喝一声,如巨雷。樊能倒翻身,撞下马而死。策到门旗下,将干糜丢下,已被挟死。因挟死一将,喝死一将,人皆呼策为“小霸王”也。刘繇、笮融大败,人马太半降策。策斩首级万余。刘繇、笮融走豫章,投刘表。后在于山林之中为落草寇,一般劫掠财物,被居民所杀。孙策还兵,复攻秣陵,亲到战壕边,招谕薛礼投降。城上张英暗放一冷箭,正中孙策左腿,翻身落马。众将急救起,还营拔箭,以金疮药傅之。策曰:“可诈作吾中箭身死,军中举哀,拔寨齐起,必然来追,暗伏奇兵,必捉薛礼。”众然其计,只说孙策已死,连夜拔寨齐起。薛礼听知孙策死,连夜便起城内之军,张英、陈横杀出城来追之。策营背后伏兵起,军马拥出。策高叫一声:“孙郎在此!”众军皆惊,尽弃枪刀,拜于地上。策令休杀一人。张英要走,被陈武一枪刺死。陈横被蒋钦一箭射死。薛礼死于乱军之中。一路皆招呼黎民复业。追兵至泾县,来捉太史慈。
慈于城中再招得精壮二千余人,来与刘繇报仇。策与周瑜商议活捉太史慈之计。瑜令三面攻县,只留东门放走;离县三条路,各伏其军,离城二十五里,太史慈到那里,人困马乏,必然捉也。原来太史慈所招太半是山越之民,不在县内,闻孙策忽至,措手不及。兵已三面困县,太史慈引兵忽冲,乱箭射回。当夜陈武首先短衣上城放火。太史慈见城上火起,急上马投东门走。背后孙策自引军马来赶。太史慈正往东门路上走,后军赶至三十里不赶。太史慈走五十里,人困马乏,芦苇之中,喊声忽起。慈急待走,两下里绊马索齐来,将马绊翻了,生擒慈解上大寨。策知解到太史慈,亲自出营,喝散士卒,自释其缚,将自己锦袍以衣之,请入寨中。太史慈曰:“败将请诛。”策曰:“我知子义真丈夫也。刘繇蠢辈,不能用为大将,以致此败。”慈见策待之如兄,遂请降之。
策执慈手曰:“宁识神亭乎?若公是时获我,还相害否?”慈答曰:“未可量也。”策大笑曰:“今日之事,当公共之。”请入账,邀之上坐,待以酒食。策曰:“今既与相处,勿忧不如意也。愿教我进取之术。”慈曰:“败军之将,不足论也。”策曰:“韩信昔日求于广武君,策今愿决于仁者,公何辞焉?”慈曰:“刘君新破,士卒离心,倘若分散,难复合聚。欲自往收拾,少助明公,恐不合尊意。”策长跪曰:“诚本心所望也。明日日中,望公来还。”慈应诺,不辞而去。诸将曰:“太史慈此去,必不来了。”策曰:“子义乃青州名士,信义为重,必不肯背我。”众皆未信。
次日,立竿看日影,却将日中,慈引一千余众到寨。孙策大喜。众皆服之。孙策聚数万之众,游于江东,安民恤众,投者无数。江东之民,但呼策为“孙郎”。初闻孙郎兵至,老幼尽皆失魂丧魄,官吏俱弃城廓远避山野。及策军到,并无一人敢出掳掠,鸡犬菜果分毫不动,人民皆悦,赍牛酒到寨劳军。策以金帛答之,欢声遍野。其刘繇等旧军,愿从军者听从,并除门户;不愿为军者,赏赐粮米,尽自归家生理。江南之民,闻仁政谁不仰之、羡之。由是形势大盛。策迎母叔诸弟俱归曲河,令弟孙权与周泰守宣城。策领兵向南,进取吴郡。
时有严白虎自称“东吴德王”,遣周泰守乌城,王晟守嘉兴。策兵至,白虎令弟严舆出城,交兵于枫桥。舆横刀立马于桥上。有人报入中军,策便欲出。张纮下马而谏曰:“夫主将乃筹谟之所自出,三军之所系命也,不宜轻脱,自敌小寇。脱,轻易也。愿麾下重天授之姿,副四海之望,无令国内上下危惧。”策谢曰:“先生之言如金玉,但恐将士不用命,当先耳。”随遣韩当出马。比及骤马到桥上时,蒋钦、陈武各驾小舟,从河岸边早杀过桥里去了,乱箭射倒岸上军,二人飞身上岸砍杀。严舆退走。韩当引军直杀过昌门下,贼退入城里去了。
策分兵水陆并进,围吴城,一困三日。策引众军到昌门外招谕。城上一个裨将,左手托定护梁,右手指着城下骂。太史慈马上拈弓取箭,搭箭云:“看我射中这厮左手!”一箭去,射透左手,反牢钉在护梁上。城下城上人所见者,无不喝采。群贼救了这人入城。白虎大惊城外有人如此神射,遂商量求和。
次日,使严舆出城,来见孙策。策请舆入帐饮酒。酒酣,策拔剑砍舆所坐之席。舆惊倒在地。策笑曰:“聊作戏耳,勿得惊焉。”策问舆曰:“汝兄意如何?”舆曰:“欲与将军平分江东。”策大怒曰:“鼠辈敢与吾相等也!”舆急起身。策飞剑砍之,应手而倒,割头。令从者送入城中。白虎料敌不过,弃城而走。
策进兵追袭。黄盖生擒王晟,势如劈竹。太史慈急攻打乌城,先登城射死那太守。数州皆平。白虎奔走余杭,于路劫掠,被土人凌操领乡人杀败,望会稽而走。凌操父子二人来接孙策。策见操威仪出众,遂领父子从征。时子凌统年十五岁。后长,孙权即拜为别部司马,行破贼校尉。策引兵渡江,严白虎聚寇分布于西津渡口。白虎自与程普交锋,大败而走,连夜赶到会稽。
会稽太守王朗引兵救白虎。一人谏曰:“孙策用仁义之兵,白虎乃暴虐之众,可捉白虎以献孙策,顺天命也。”朗不听。此人乃会稽余姚人也,姓虞,名翻,字仲翔,见为郡吏。见朗不听,长叹一声而归。朗与白虎同陈兵于山阴之地。孙策、周瑜各引兵迎之。程普、黄盖各出奇兵应之,大破白虎于山阴。朗走海隅,白虎走余杭。一人引兵于路接白虎,虎喜。是夜于帐中饮酒,那人拔剑砍杀白虎,立诛数十余人,来报孙策。策见此人身长八尺,面方口阔,会稽余姚人也,姓董,名袭,字元代。命为别部司马。
却说东路皆平,令叔孙静守之。策乃回军,令朱治为吴郡太守,收军回江东。有人来报孙权与周泰守宣城,忽山贼窃发,四面杀至。时更深,泰抱权上马,数十贼众,用刀来砍。事急,泰弃马,身无片甲,提刀杀贼,砍杀十余人。随后一贼跃马挺枪,直取周泰,被泰扯住枪,拖下马来,夺了枪马,杀条血路,救了孙权。余贼远遁。周泰身被十二枪,皆是阵上所伤,回见孙策,金疮发胀,命在须臾。策大惊。帐下董袭曰:“某虽不才,曾与海寇相持,身遭数箭,得会稽郡吏虞翻荐一医者,半月而愈。”策曰:“虞翻莫非虞仲翔乎?”袭曰:“然。”策先令张昭去请虞仲翔来为功曹,令求医者。随引兵来看周泰。不一日,董袭引虞仲翔来宣城见孙策。策曰:“吾不敢以郡吏相待先生。今日之事,愿与先生共之。”翻拜谢,遂引医者见策。策见其人,童颜白发,飘飘然有出尘之姿,问之,乃沛国谯郡人也,游艺江东,姓华,名陀,字元化。策礼待为上宾,请视周泰疮。陀曰:“此易事耳。一月而愈。”策大喜,遂进兵杀除山贼,江南皆以平靖。孙策分拨将士把守各处隘口。雄兵十余万,文官武将各效忠诚。策思当时父孙坚在时,部下将吏皆升赏二等,一面写表申朝,一面结交曹操,一面使人致书与袁术取玉玺。
术暗有称帝之心,回书推托不还。术聚长史杨大将,都督张劭、纪灵、桥蕤音蕊,上将雷薄、陈兰等三十余人商议。术曰:“策借我军马起事,今日尽得江南地面,兵甲有十余万,吾欲并吞之,若何?”长史杨大将曰:“孙策拒长江之险,兵精粮广,未可图也。”术又曰:“吾恨刘备无故以兵伐我,我欲报之。”杨大将曰:“欲擒刘备,某献一计,未知尊意若何?”且听下回分解。
吕奉先辕门射戟
杨大将曰:“今刘备军屯小沛,虽然易取,奈吕布虎踞徐州,前次许他金帛粮马,至今未与。即可令人付粮食金帛,以利其心,使他按兵不动,刘备立可擒之。先擒刘备,后图吕布,此先除一患之计。”术喜,便令韩胤赍密书往见吕布。书曰:
昔董卓作乱, 破坏王室, 祸害术门户, 术举兵关东, 未能屠裂卓。将军诛卓, 送其头首, 为术扫灭仇耻, 使术明目于当世, 死生不愧, 其功一也。昔金尚向兖州, 甫诣封部, 为曹操逆所拒破, 流离迸走, 几至灭亡。将军破兖州, 术复明目于遐迩, 其功二也。术生年以来, 不闻天下有刘备, 备乃举兵与术对战。术凭将军威灵, 得以破备, 其功三也。将军有三大功在术, 术虽不敏, 奉以生死。将军连年攻战, 军粮若少, 今送米二十万斛, 迎逢道路, 非直此止, 当络绎致。若兵器战具, 他所乏少, 大小唯命。
吕布看书毕,得物甚喜,重待韩胤。
胤回告术,术遣纪灵为大将,雷薄、陈兰为副将,进攻小沛。人报与玄德,玄德聚众商议。张飞要出战。孙乾曰:“今小沛粮寡兵微,如何抵敌?可修书告急与吕布。”飞曰:“那厮如何肯来!”乾曰:“不如弃小沛去投曹操。”飞不悦。玄德曰:“乾之言善。”遂修书赍吕布。书曰:
伏自将军垂念,令备于小沛容身,实拜云天之德。今术欲报私仇,遣纪灵领兵到县,亡在旦夕,非将军莫能救之。望驱一旅之师,以救倒悬之急,不胜幸甚!
吕布看了书云:“两下都发书到, 一边求救援, 一边言休要救, 教我无奈何。”陈宫曰:“刘备今虽受困, 久后必纵横, 乃将军之患, 请休救之。”布曰:“袁术若并了刘备,则北连泰山诸将,吾亦在术图中也,不得不救刘备。”遂点兵起程。
却说纪灵起兵,长驱大进,已到沛县东南扎下营寨:昼列旌旗,遮映山川;夜设火鼓,震明天地。玄德县中止有五千余人,亦出县布阵安营。张飞便要出战,玄德阻之。人报吕布引兵离县一里西南上扎下营寨。纪灵知吕布领兵来救刘备,急令人致书于吕布。吕布折书视之, 书曰:
灵闻大丈夫之志, 心无二意, 专在一图, 可赴鼎镬之烹。纪信就楚军之戮, 〔鱼专〕音砖诸受吴王之杀。前者温侯既受袁氏之礼物, 今复纳刘备之佞言, 非英雄之所为也。若蒙早斩刘备, 永为唇齿之援, 共图王霸之基。愿赐片言, 以决去就。幸甚!
吕布看毕, 笑曰:“我有一计,使袁术不恨于吾, 教刘备不怨于我。”高顺曰:“愿闻其计。”布曰:“临期观之, 难以口说。”令人往纪灵、刘备寨中,请二人来赴席。
玄德看书大喜,便欲上马。 关、张曰:“兄长不可去。吕布必有异心。”玄德曰:“非也。吾待温侯不薄,彼安肯害我乎?”言毕就行。关、张跟去。到吕布营寨入见, 布曰:“吾今特来解你之危。你异日得志,不可相忘。”玄德顿首称谢,坐布于侧。关、张按剑, 背后而立。人报纪灵到寨。玄德大惊,欲避之。布曰:“吾特请你二人会议,勿生疑焉。”玄德未知其意,心下不安。纪灵下马入,见玄德在帐上坐,抽身便回,左右留之不住。吕布向前扯住纪灵之臂,如提童稚。灵曰:“将军欲杀纪灵也?”布曰:“非也。”灵曰:“莫非杀‘大耳贼’乎?”布曰:“亦非也。”灵曰:“愿将军早赐一言, 以决心中之疑。”布曰:“玄德乃布之弟也。今为将军所困,故来救之。”灵大惊曰:“若此, 则杀灵也!”布曰:“无有此理。布平生不好斗,惟好解斗。”灵问曰:“何为解斗?”布曰:“解释两家之战斗。吾有一法,从天所决。”灵曰:“将军既言, 请入帐中计较。”灵入帐, 与玄德相见。二人各心未稳。布居中坐,灵左,备右。布教且行酒。
酒行数巡,布曰:“你两家看我面上,俱各罢兵。”玄德无语。灵曰:“吾奉主公之命,提十万之兵,专捉刘备,如何罢得?”张飞拔剑在手, 大怒曰:“吾虽兵少,觑汝辈如儿戏耳!你比百万黄巾如何?你敢伤我哥哥!”关公拖住飞手, 言曰:“且看吕将军发落,那时各回营寨厮杀不迟。”吕布曰:“我请你两家解斗,须不教你厮杀。”这边纪灵不忿,那边张飞只要厮杀。
布大怒,教左右:“取我戟来!”布提画戟在手,纪灵、玄德尽皆失色。布曰:“我劝你两家不要厮杀,尽在天命。”令左右接过画戟去,立在辕门外,远远插定。布教取弓箭来。布拈弓搭箭在手,回顾与纪灵、玄德,曰:“辕门离中军一百五十步,吾一箭射中戟小枝,你两家罢兵;如射不中,你各自回营安排厮杀。如不遵吾言者,并力杀之。”众皆应诺。玄德暗告天地曰:“只愿射得中!”布都教坐,再各饮一杯酒。酒毕,布挽起袍袖,搭上箭,扯满弓,口呼:“箭中!”这的是刘玄德有福处, 弓开如秋月行天,箭去似流星落地,一箭正中画戟小枝。帐上帐下将齐喝一声采。后有史官题吕布射戟诗曰:
昔日将军解斗时, 全凭射戟释雄师。
辕门深处如开月, 一点寒星中小枝。
又宋贤有诗曰:
温侯神射世间稀,曾向辕门独解危。
落日果然欺后羿,号猿直欲胜由基。
虎筋弦响弓开处,雕羽翎飞箭到时。
豹子尾摇穿画戟,雄兵十万脱征衣。
又诗曰:
吕布当年解备危, 万军谁敢效公威?
早知“大耳”全无信, 悔向辕门射戟时。
又赞玄德有福诗曰:
弯弓百步喜穿杨, 休说当年有纪昌。
射戟万年夸吕布, 谁知天佑汉中王。
吕布见射中戟小枝,弃弓就坐。布起, 执纪灵、玄德之手曰:“此乃天令汝两家罢兵不征战也。今日尽醉, 来日各自罢兵。”纪灵曰:“将军之言,不敢不听。奈纪灵回去,主人如何肯信?”布曰:“吾自作书。” 当日玄德暗称“惭愧”。酒又数巡,纪灵求了书先回。布与玄德曰:“非吾,则弟危也。”玄德拜谢,与关、张回。次日,三处军马都散。
不说玄德入小沛,吕布归徐州。却说纪灵回淮南见袁术,说吕布辕门射戟解围之事,呈上书信。袁术大怒曰:“吕布受吾许多物,反向刘备,射戟为名,故相戏弄。吾自提淮南之兵,亲征吕布、刘备。”纪灵曰:“主公不可造次。吕布当世英雄,兼有徐州之地。若布与备首尾相连,不易图也。灵闻布之妻严氏有一女,主公有一子,可令人求亲于布。布有女在此,必杀刘备,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袁术即日遣韩胤为媒,赍礼物往徐州求亲。胤不日到徐州,见布称说:“袁术恭慕将军,欲求令女为儿妇,永结‘秦晋之好’。”
布受礼物,入见其妻,言袁术求亲。严氏曰:“吾闻袁公路久镇淮南,钱粮无数,早晚为天子。若成大事,则吾女有国母之望。只不知他有几子?”布曰:“止有此子。”严氏曰:“何不便许之?纵不为皇后,吾徐州亦无疑矣。”布意遂决,请韩胤筵席,许其亲事。回,备聘定礼物,送入府堂。布设筵席相待,留于馆驿内安歇。
次日,陈宫径往馆驿内探听韩胤,坐间叱退左右,对胤曰:“谁献此计,教公来为媒妁?意在收刘备之首否?”胤失惊,遂跪于地上, 实告如此,乞公台情恕。宫扶起曰:“吾已有心久矣,奈温侯不从。此事若迟,必被他人破了。吾入见温侯,便教送女出城就亲,若何?”胤便谢曰:“再生之德,袁公若闻之,亦感厚恩矣。”
宫乃入见吕布曰:“闻主公之女许嫁袁公路之子,此正合吾之心。徐州可保永远之基业也!不知主公欲用何日?”布曰:“不晓。”宫曰:“古人结亲,以受聘之良辰,已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布曰:“袁公路,天赐国宝,早晚为皇帝,当为天子例。”宫曰:“不可。”布曰:“今只是诸侯例。”宫曰:“亦不可。”布曰:“依我门风俗,就卿大夫例。”宫曰:“便也不可。”布曰:“吾今虽霸徐州,未受明诏,欲教吾依庶民例也?”宫曰:“岂有此理。”布曰:“汝意欲如何?”宫曰:“方今天下,递相征伐,威震四海。今与公路结亲,诸侯有嫉妒者多矣。倘若至吉日良时,半路伏兵并起,如之奈何?其亲不许,便休;既许之,趁诸侯未知,便送女去。如到寿春,公路必自择日而成事也。”布喜曰:“公台之言甚当。”入告严氏。严氏曰:“若非公台,几废吾女,将军从之可矣。”布乃赠金帛与韩胤谢媒,安排首饰器皿、宝马香车,令宋宪、魏续一同韩胤,送女前去。鼓乐喧天,送出城外。
有沛令陈珪在家养老,即陈元龙之父也,闻鼓乐喧天之声,遂问左右。左右曰:“吕奉先女远嫁袁公路之子。珪曰:“谁为媒?”对曰:“三日之前,韩胤自寿春来,想是媒也。”珪曰:“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必害玄德。”遂扶病见布。布曰:“大夫何来?”珪曰:“闻将军死至,特来吊丧。”布惊曰:“何故出此言?”珪曰:“前者袁公路以金帛送公,欲杀玄德,公射戟解之;术来求亲,其中欲公女为质,随后便来取玄德首级。否,必来求借钱粮,或求协助,公必允之。早晚造反,公乃反贼亲属也。”布大惊曰:“陈宫误我也!”急唤张辽引军追赶三十里,取女归于后堂,大骂陈宫曰:“你欲令我受万代之骂名!”宫默然而退。陈珪曰:“且监韩胤在此。”却令人虚答袁术女妆奁音廉未了,如办毕便自送来。”却将韩胤发监,人马俱各当住。珪又说吕布曰:“可差愚男陈登为使,解韩胤赴许都,操必大喜。”布曰:“容我熟思之。”数日未决。
人报玄德在小沛招军买马,不知何意。布曰:“为将军之道,乃本分事。”正话间,宋宪、魏续至,拜罢,布曰:“我令你二人往山东买马,近得几匹?”宋宪曰:“买得好马三百余匹,回至沛县界首,被强寇劫去一半。打听得是刘备手下将张飞,诈妆作山贼,抢劫马匹去了。”吕布听信,心中大怒,随令点军去小沛捉杀张飞。还是如何?
曹操兴兵击张绣
吕布点起军马,来攻玄德。玄德慌忙领兵来迎。两阵圆处,玄德出马曰:“兄长何故领军到此?”布指而骂曰:“我辕门射戟,救你大难,你何故夺我马匹?”玄德曰:“备因缺马,令人四下收买,安敢夺兄马匹耶?”布曰:“你便使张飞夺了吾好马一百五十匹,尚自抵讳!”张飞挺枪出马言曰:“是吾夺了好马一百五十匹,不知是你的。”吕布骂曰:“环眼贼汉!累次渺视吾!”飞曰:“我夺你马,你便恼;你夺我哥哥的徐州,你便就不说!”布挺戟出马,来战张飞,两个酣战一百余合,未见胜负。玄德见吕布军四围渐渐裹将来,恐有疏失,急鸣金收军入城内。吕布分军四面围定。
玄德唤张飞至面前,而责之曰:“今又是你夺他马匹,惹起事端。马匹却在何处?”飞曰:“都寄在各寺院内。”玄德遂令人出城说合,送还马匹。布欲从之,陈宫曰:“今不杀刘备,久后必杀将军也。不可退兵。”布听之,不准,攻城甚急。玄德见布攻之太急,却与糜竺、孙乾商议。孙乾曰:“曹操所恨者,吕布也。不若弃城而走,往许都投奔曹操,借军破布。此为上策。”玄德曰:“谁可当先杀开此围?”飞曰:“小弟情愿死战!”玄德令飞在前,云长在后,备自居中保护老小。
当夜三更,乘着月明,虚开西门搦战,却出北门而走。张飞在前,正遇宋宪、魏续。飞杀退二将,得出。布军后面张辽赶来,关公敌住。沛县有万余军,只引一半出来。吕布见玄德去了,也不来赶,自回徐州,便令高顺守小沛。
却说玄德前奔许都今隶州城府是也,到城外下寨,先使孙乾来见曹操,言被吕布追逼,特来相投。操曰:“玄德,吾弟也。可请入城,我自有委用之地。”次日,玄德留关、张在城外,自带孙乾、糜竺入见曹操。操令人扶起,请坐,以上宾待之。玄德告诉吕布之事,操曰:“布乃无义之辈,吾与贤弟并力诛之。”玄德感谢不尽。操设宴相待,至晚送出。
操回府,荀彧告操曰:“刘备乃英雄之才,今不早图之,后必为患。”操不答。彧出,郭嘉入。操曰:“荀彧劝我杀玄德,当何如?”嘉曰:“不可。主公兴义兵,为百姓除暴,惟仗诚实信义以招俊杰,犹惧其未来也。今玄德素有英雄之名,今困穷而来投之,若杀玄德,是以害贤为名也。如此,则志谋将士自疑,回心择主,主公谁与定天下乎?夫除一人之患,以阻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操大喜,曰:“君谋正合吾心。”次日奏闻,诏刘备领豫州牧。程昱谏曰:“吾观刘备有才,甚得民心,终不为人下,不如早早图之。”操曰:“非可也。方今用英雄之时,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此郭奉孝与吾所见同也。”昱曰:“主公有王霸之才,某等皆不及也。”遂请玄德入,与兵三千,粮万斛,使往豫州之任,进兵屯小沛,招集原散之兵围吕布。玄德至豫州,令人约会曹操。
操点兵,欲自往征吕布,忽流星马报道:“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为流矢所中而死。济兄之子张绣自领残党,用贾诩为谋士,结连刘表,屯兵宛城,商议欲兴兵犯许都夺驾。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