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16 / 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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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死,三十万人心皆变矣。”垕再欲言,操呼刀手推出门外,一刀斩之,悬头高竿,出榜晓示曰:“故行小斛,盗窃官粮,谨按军法,因此斩之。”而乃瞒过三十万人,尽皆无怨。史宫云:虽然妄杀一人,却瞒三十万人,免致失散。此曹公能哉,而用诈谋也。
操知粮尽,教各寨军:“如三日不拼力得此城者,皆斩!”操自至城下看诸军搬土运石,填壕塞堑。忽见两个末将将及到城边,见城上矢石如雨,慌走急回,操掣剑亲斩于城下。操自下马,接土填坑。于是大小将士无不向前,军威大振。城上看见,并皆失色。是夜,争先上城者无数。操亲赍赏赐,军士并力,城池已破,纵军入城掳掠。李丰、陈纪、乐就、梁刚皆被生擒见操。操令皆斩于市。操焚烧伪造宫室殿宇、一应犯禁之物。寿春城中,收掠一空。
操欲进兵渡淮,追赶袁术。荀彧谏曰:“此间接连数郡,皆荒旱不收,更若进兵,劳军损民,倘未见胜,欲退急难。不若暂回许都,待来春麦熟,军粮足备,方可图之。”操持疑未决。忽报马到,称说:“张绣依托刘表为唇齿,南阳、张陵诸县复反。曹洪抗拒不住,连输数阵。今被张绣杀来,恐许都有失,请丞相回。”
操驰书与孙策,令跨江布阵,以为刘表疑兵,表不敢妄动。“吾自复征张绣,以绝其根。”即日兵行,命刘备与吕布结为弟兄,使相救助,再无相侵。操令玄德仍住沛城,着吕布领兵回徐州。操密与玄德曰:“吾令汝屯兵沛城,是掘坑待虎也。但汝与陈珪商议,勿令有失,音至便来接应。”话毕而退。
却说曹操自引大军回许都,安抚定了,人报段煨杀李傕,五习杀郭汜,解首级前来。煨将李傕三族老小二百余口,俱活解入许昌。操令分于各门处斩。傕、汜老小之首,相传号令,人皆忻悦。此贼已灭,请天子升殿,会集文武,作太平筵席。封段煨为荡寇将军,五习为殄虏将军,各行兵镇守长安。二人谢恩而去。操奏:“张绣侵掠郡民,兴兵伐之!”天子亲排銮驾,送操出师。
时建安三年夏四月,操引大兵进发,留荀彧在许都调兵遣将。操行军之次,见一路麦已苍黄;民欲为食,闻兵来至,逃窜入山。操下寨,会集诸将,更使人远近遍叫村人父老,及各处守境官吏来听发放。操曰:“吾奉天子明诏,招降讨逆,与民除害。方今麦熟之时,不得已而起兵。此去,大小将校,凡过麦田,但有作践者,并皆斩首;擅自掳掠人财物者,并皆诛戮。王法无亲,宜当遵守。仰居民勿得惊疑,不许流遗他界。”因此于路百姓望尘遮道而拜,称颂圣德。凡官军经过麦田,并皆下马以手扶麦,递相传送而过,只怕麦倒在路上。
操行于麦中,忽惊起一鸠,马乃眼生,窜入麦中,践倒其麦。操随下寨,唤行军主簿议拟自己践麦之罪。主簿曰:“丞相之言,令也,谁敢不从!”操曰:“吾自制法,吾自犯之,何以伏众乎?”掣所佩之剑欲刎。众急救之。郭嘉曰:“古者《春秋》之义:法不加于尊。丞相总统大将,岂可自残害也?”操曰:“既《春秋》有‘法不加于尊’之义,吾暂记过。”乃以剑割自己之发,掷于地,曰:“割发权代首耳!”万军悚然,史官曰:此乃曹操能用心术耳。沿道之民,秋毫不犯。
却说张绣知操又引兵来,急发书报刘表,使为后应;乃遣雷叙、张先二将出城迎敌,令贾诩守城。两军相拒,阵势排成,张绣出马,指而骂曰:“汝乃假仁诈义之人,与禽兽无异!”操大怒,令许褚出马,绣令张先出迎。只三合,许褚杀张先于马下,绣军大败。操引军赶绣至南阳城下。
绣入城中,闭门不出。操围城攻打。城上擂鼓不绝,炮石金汁弩箭以守之。城壕大阔,水势尤深,急难近城。操令军士运土填壕;又用做土布袋并柴薪草把相杂,来城边作凳梯;又立云梯,窥望城中。操自骑马绕城视之。已经三日,传令教军士于西北角上堆垛柴薪,会集将士,就那里上城。绣问诩,答曰:“某已知曹操之意,可将计就计,令操自弃兵而去!”绣曰:“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决胜负贾诩谈兵
张绣问曰:“何以知操之意?”诩曰:“某在城上见曹操绕城观看三日。他见城东南角上有二色新旧不等之故鹿角,多半朽烂,意在此处容易进城;却虚去西北上积草,诈为声势,尽掣我城中之兵去守西北。今夜黑必扒东南角而进也。”绣问:“如之奈何?”诩曰:“此极容易。日间尽拨百姓穿军衣号,虚守西北;令精壮之兵食饱轻衣,尽归东南屋内。夜间只教百姓去西北角上呐喊,任他扒城。一声炮响,伏兵齐起,吾一人可当一百也。此可破操矣。”绣用其计,尽教百姓穿军衣,城上呐喊。
云梯上只望见西北上有人马,军报入中军。操曰:“中吾计也!”精锐之兵都存留帐后,预备锹钁扒城器具。日间只用军攻西北角,城外城中呐喊不绝。至二更,乘闹里引精壮之兵来东南角上,扒过壕去,砍倒鹿角,军人一齐扒到城上,城里亦无动静。只听得西北角上喊声大起,东南缺内火把齐明。操军杀入,两下伏兵齐起,军士急退。背后张绣亲驱刀手杀来,则见东南二门齐开,精兵突出。操军大败,一拥而退,城外壕皆填满。杀到五更,操军走十数里。绣收军马入城,所夺车马辎重极多。操收败军,查得折军五万余人,吕虔,于禁俱各被伤。
诩见操败走,急发书去教刘表绝后路。表欲起兵,忽有人报孙策兵已屯湖口,因此未敢动兵。蒯良曰:“策兵已屯湖口,乃操计,故借疑兵也。近日曹操新败,若不乘势剿灭,后必有患。明公乘兵势之胜一击,操亦可破也。”表令黄祖坚守隘口,进兵安众地名绝操后路;一面会张绣。绣知表兵已起,同贾诩引兵去袭操。
操军缓缓而行,至襄城,到淯水,操马上大哭。众将问其故,操曰:“吾思去年将吾典韦在此折了,不由不哭耳!”众皆下泪。操令此处就屯军马,吊祭亡魂。宰牛杀马于淯河之上,祭享典韦。操再拜,痛哭,昏绝于地。众皆扶起。大小军校无不下泪。次祭侄曹安民,末祭长男曹昂。又祭“绝影”马,次祭没于此处军士。祭毕,在营军士皆哭声不绝,留连不忍便行。
忽荀彧差人报曰:“刘表助张绣,兵屯安众,以绝归路。”操答彧书曰:“吾虽日行数里,已知贼来追吾。吾今策度已定,若到安众,破绣必矣。君等勿忧。”遂至安众地界。
刘表军已守险要。张绣随后引兵赶来。操令众军黑夜凿险开道,暗伏奇兵。天色微明,表、绣军会合,视之见操兵少,疑操遁去,两军俱入险路击之。操纵奇兵出,破表、绣之兵,曹公得脱安众隘口,于隘外下寨。刘表与张绣各整败兵相见。表曰:“何期被操之奸计?”绣曰:“容再图之。”表、绣集于安众。
荀彧探知袁绍欲起兵犯许都,荀彧急发书报操。书曰:
近人自冀州来报,说田丰谓袁绍曰:“今将军粮足兵强,曹操南征未回,宜早乘虚以袭许都,奉迎天子,号令海内。此为上策。若不乘机破之,终被他擒,虽悔无益也。”绍听之,持疑未决。彧请丞相还都,别作区处。刘表、张绣癣疥之疾,不足忧也。望早早班师,勿失大事!
操得书心慌,即日整兵起程。
探细人来安众报张绣。绣点兵追袭,贾诩曰:“不可追也,去追必败。”表曰:“若不追之,失此机会。”表、绣引军万余人追之。约行二十里赶上,曹兵接战,表、绣军大败而还。贾诩引十数骑接至半途,见败军回。绣曰:“不用公言,果有此败。”诩曰:“可从整兵,再往追之。”绣曰:“今已丧败,奈何复追?”诩曰:“兵势有变,急往必利;如其不然,请乃斩吾首。”绣信之,表不从。绣自引败卒再回追击。操兵大败,尽弃衣甲枪刀而去。绣迤逦追赶,忽山后一彪军出。绣收军不赶。那彪军当住去路。绣慌忙回来,到安众赏军,宴谢贾诩。表问诩曰:“绣以精兵追退兵,而公曰必败;以败卒击胜兵,而公曰必克。悉如公言,何其事不同而皆验也?”诩曰:“此易知耳。将军虽善用兵,非操敌手。操军虽新败,必自为将断其后路,以防追兵。追兵虽精锐,彼士亦锐,故知必败,操必胜之。后未尽力而退,必国内有事。已破我军之后,必轻车速回,纵留众将断后,众将虽勇,亦非将军之敌手,故虽用败兵而战必胜也。”绣服其高论。诩劝表回荆州,绣守襄城,以为唇齿。两将各自分散。
却说曹操知后军败,再引众将回来,正逢那彪败军。败军告操:“若非这一路军截住中路,我等尽掳矣。”操慌问:“救军者何人也?”那人搠枪下马,来见曹操。毕竟是何人,且听下回分解。
夏侯惇拔矢啖睛
那将军来见操,生的身躯瘦健,筋骨轩昂,破黄巾曾立大功,封镇威中郎将,江夏平春人也,姓李,名通,字文达。操问何来,通曰:“近守汝南,闻丞相破张绣、刘表,特来接也。”赏劳毕,加为裨将,封建功侯,守护汝南西界,以防表、绣。通谢而去。
操还许都,荀彧出迎。操入见天子,说称孙策有功,封为讨逆将军,赐爵吴侯,遣使赍诏江东去,令策破刘表。操回府,众官皆聚。荀彧问曰:“丞相到安众,何以知其必胜也?”操曰:“彼退无归路,必用死战。吾宽暗以图之,此孙子之玄妙也,吾以是知其胜也。”荀彧拜服而去。
郭嘉入,操曰:“公来何暮也?”嘉曰:“适来袁绍使人致书上丞相,欲出兵攻公孙瓒,求借粮兵。”操笑曰:“吾闻绍图许都,今知吾归,欲图公孙瓒,又问吾求粮索兵。”操看书中之意,极骄极傲,令使且归馆驿安歇。操问嘉曰:“袁绍如此骄傲无状,吾将讨之,恨力不及耳。”嘉曰:“刘、项之不敌,公所知。汉祖惟智胜,项羽虽强,终被汉祖擒之,惟智胜也。如嘉窃料之,绍有十败,公有十胜,绍兵虽强,无能为也。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一也。绍以逆动,公奉顺以率天下,此义胜,二也。汉末失政于宽,绍以宽济宽,故不摄。公纠之以猛,而上下知制,此治胜,三也。绍外宽而内忌,用人而疑之,所任惟亲戚子弟。公外易简而内机明,用人无疑,惟才所宜,不间远近,此度胜,四也。绍多谋少决,失在后事。公得策辄行,应变无穷,此谋胜,五也。绍因累世之资,高议揖让,以收名誉之士,好言饰外者多归之。公以至心待人,推诚而行,不为虚美,以俭率下,与有功者无吝,士之忠正远见而有实者皆愿为用,此德胜,六也。绍见人饥寒,恤念之形于颜色,其所不见,虑或不及也,所谓妇人之仁耳。公于目前小事,时有所忽,至于大事,与四海接,恩之所加,皆过其望,虽所不见,虑之所周,无不济也,此仁胜,七也。绍大臣争权,谗言惑乱。公御下以道,浸润不行,此明胜,八也。绍是非不知。公所是进之以礼,所不是正之以法,此文胜,九也。绍好虚势,不知兵要。公以少克众,用兵如神,军人恃之,敌人畏之,此武胜,十也。公有十胜之德,绍安可望也?”操笑曰:“如公所言,孤何德以勘之也!若此,绍可图也。”嘉曰:“徐州吕布,实心腹之大患也。今绍北征公孙瓒,乘此人远去,不若先取吕布,扫除东南,然后图绍,未为晚矣。若便图绍,吕布必来救援,许都为祸不浅矣。”操然之。
当夜,便召荀彧入后堂,曰:“汝知袁绍动静乎?”彧曰:“今日有使至,不知何事。”操以书令荀彧看之。看毕,曰:“绍辞语大不逊也!”操曰:“吾欲兴兵讨之,恨力不及耳,奈何?”彧曰:“古之成败者,诚有其才,虽弱必强;苟非其人,虽强必弱,刘、项之存亡,足以观矣。今与公争天下者,惟袁绍尔。绍外貌宽而内忌,任人而疑其心。公明达不拘,惟才所宜,此度胜也。绍持重少决,失在后机。公能断大事,应变无穷,此谋胜也。绍御军宽缓,法令不立,士卒虽众,其实难用。公法令既明,赏罚必行,士卒虽寡,皆争致死,此武胜也。绍凭世资,从容饰智,以收名誉,故士之寡能好问者多归之。公以至仁待人,推诚心,不虚美,行己谨俭,而与有功者无所吝惜,故天下忠正效实之士咸愿为用,此德胜也。夫以四胜辅天子,仗义征伐,谁敢不从?袁绍之辈,何能为用哉!”操曰:“卿颂吾德,何以当之?然此,可兴兵征伐。”彧曰:“未可。今吕布见在徐州,常怀不仁;欲伐袁绍,布必乘虚。不如以书安袁绍之心,加绍显官,许粮千斛,乘彼有事于公孙瓒之时,先灭吕布,中原十有六也。然后绍一举可擒也。”操抚掌大笑曰:“奉孝之机,文若之智,虽陈平、张良,何可比也!”遂议东征吕布。荀彧曰:“可先使人往刘备处计会为应,待其回报,方得动兵。”次日,厚待绍使,奏加绍为大将军、太尉之职,兼督冀、青、幽、并四州。密书报云:“公可讨公孙瓒,后当应之。”遣其使而回。绍大喜,议进兵讨公孙瓒。
不说袁绍起兵。却说吕布在徐州设常宴待陈珪,珪父子夸奖其德。陈宫不悦,乘闲时便告吕布曰:“陈珪父子面谀将军,恐欲害之,不可不防也。”布叱之曰:“汝献谗言,害及忠良,谁为佞也?吾不看旧日之面,立斩汝辈!”宫叹曰:“吾忠义之心不能明,不久必受殃矣!”欲待弃之,又恐天下人笑。宫闷闷无言,带领数骑于小沛地面围猎。忽见官道上使飞走驿马。宫疑之,乃弃围场,引从骑往小路赶上,问使命曰:“汝何人使命?”使命知是吕布之人,慌不能答。宫搜使命,乃有刘备回书,径捉来见吕布。布问之,使曰:“曹丞相差谋往沛城刘豫州处下密书,今得回书,不知何事。”宫曰:“其中有谋,可拆缄看。”布拆书视之大惊,怒曰:“教陈宫看此书何言!”书曰:
今奉相公明命,敢不夙夜用心。备兵微将寡,不敢妄动,望相公大兴王师到来,备用为前驱。吕布乃狼虎之徒,轻则猖獗矣!备严兵整甲,专待钧命。
吕布听了,大骂曰:“操贼焉敢如此!”遂将使斩首。
先使陈宫、臧霸结连泰山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东取山东兖州诸郡。高顺、张辽取沛城,攻刘备。宋宪、魏续西取汝、颍。布自总中军,为三路救应。
且说高顺等出徐州,有人入小沛报玄德。玄德急聚众人商议。孙乾曰:“可先告急于曹公,次坚守城廓。”玄德曰:“谁可去许都告急?”阶下一人出曰:“某愿往。”此人乃玄德同乡之人,因来沛县谒玄德,玄德以幕宾待之,姓简,名雍,字宪和,慷慨飘逸,善能舌辩。玄德命简雍行,就整顿守城器械。玄德守南门,孙乾守北门,云长守西门,张飞守东门。因糜竺以妹嫁玄德为次妻,便以家僮十余人,金帛粮食资给用费。玄德与糜竺有郎舅之亲,故令竺并弟糜芳守护中军,保着老小。高顺军至,玄德在敌楼上见雄兵猛将困住城池,玄德大叫曰:“吾昔与吕布无仇,尔何故引兵至此?”高顺曰:“你还支吾遮饰!汝连和曹操,欲害吾主,幸是天败!尚敢抵讳,可出就缚!”玄德不答。高顺在城下大骂一日,无人出阵。
张辽在西门攻打。云长曰:“汝仪表非俗,何故陷身于贼之部下?”张辽低头不言。关公便知此人有忠义之气,相拒终日,并无恶言,亦不令军士打城。关公令人探听东门消息。人报张飞被辱,只要出城厮杀。关公见张辽退去,径来东门看时,只见张飞已出城外和张辽厮杀,辽拍马而去。张飞欲赶,关公急召入城,令士卒坚守东门。飞曰:“张辽怕我而走,哥哥如何赶我回来?”关公曰:“张辽武艺不在你我之下。是吾夜来美言说之,其人颇有归顺之心。今日不欲与汝厮杀,故拍马而走。”飞方悟,再不出战。玄德亦使人诫之。
吕布见攻小沛不开,自来搦战。玄德于城上曰:“非备之罪,乃曹丞相奉天子诏命,以书见示,不容不答。”苦苦相告。吕布颇有回顾之心,只教围住,不使攻打。吕布权回徐州,差郝萌往淮南见袁术请罪,许女为婚。术不纳,尚未准信。郝萌回,说:“若要信从,可送女来。”布持疑未决。
却说简雍见操,陈说吕布斩使,见围沛城。操急聚众谋士商议。操曰:“吾不忧绍,但忧表、绣二贼在后,末敢动兵。”荀攸曰:“表、绣新破,势不敢动。吕布骁勇,若是结连袁木,纵横淮、泗,必英杰应之。今乘其初叛,众心未服,可往破也。”操先差夏候惇、吕虔、李典为先锋先起,操与众谋士陆续进发,简雍随行。
且说夏侯惇引兵五万,前至徐州界。高顺知许都救军至,慌报吕布。吕布先发侯成、郝萌、曹性三将,引二百余骑来接应。高顺离沛城三十余里,去迎操军。玄德见高顺退去,知是操军来到,引关、张各提军出城,止留孙乾守城,糜竺、糜芳守家。玄德在高顺后下了三个寨子:玄德左,关公右,张飞前。
先说夏侯惇挺枪出马搦吕布战。高顺出马大骂夏侯惇,惇大怒。两马相交,战四五十合,高顺败走。惇纵马赶去。顺不敢入阵,绕阵而走。惇不舍,尽力追之。阵中曹性看见,纵马出阵,拈弓搭箭,夏侯惇将近,性一箭正中惇左目。惇拔箭,带出眼睛。惇大呼曰:“父精母血,不可弃之!”于口内啖之,不赶高顺,只取曹性,一枪搠透面门,死于马下。史官赞夏侯惇拔矢啖睛诗曰:
开疆展土夏侯惇,枪戟丛中敌万军。
拔矢去眸枯一目,啖睛忿气唤双亲。
忠心为把黎民救,雪恨平将逆贼吞。
孤月独明勘比论,至今功迹照乾坤。
夏侯惇杀了曹性,纵马便回。高顺却从背后赶来,吕布军马一齐都上,曹军大败。夏侯渊救兄而走。吕虔、李典将败军退去济北下寨。高顺得胜,引军回击玄德。未知如何?
吕布败走下邳城
张辽、高顺引兵击张飞寨,布自击关公寨,各出迎战,玄德分兵两路救应。吕布引军背后杀来,关公两路军马尽皆溃散,玄德引十数骑回沛城。吕布赶来,玄德急唤城上放下吊桥。吕布后到,城上要放箭,又怕射了玄德,被吕布乘势赶入城门。瓮城里数骑来迎,吕布一戟一个,杀得尽绝。把门将士都走了。布招军马入城。玄德见背后火起,到家不及,径穿城而过,出于西门,匹马逃难。
布先到玄德门首,糜竺出迎,跪于马前,告曰:“玄德乃将军弟也。吾闻大丈夫冤仇,不废人之妻子。与将军争天下者乃曹丞相也,量玄德何敢?望将军爱惜。玄德常想辕门射戟之恩,一饭之间,未尝忘也。将军怜之!”布曰:“吾与玄德旧曾拜义,安肯害及妻子乎?汝可引一家老小,复去徐州安置。”吕布赐竺宝剑一口,但登门者,即斩之。此是吕布好处。糜竺保老小上车,移往徐州安置。
吕布既杀散玄德军,自投山东兖州界上,留高顺、张辽屯小沛城。孙乾亦自逃出城。关、张各自收得些人马,往山中住扎,如落草一般。
却说玄德匹马往山中逃难,正行之间,背后一军来赶,回头视之,乃孙乾也。相抱而哭。玄德曰:“吾今二弟不知存亡,老小失散,吾将自尽矣!”孙乾曰:“不可。何不投操,以图后计?”玄德依其言,寻小路投许都,路上绝粮,于村中求食。但到处,闻刘豫州,皆跪进粗食。忽到一家投宿,其家一后生出拜,问之,乃猎户刘安也。闻是同宗豫州牧至,遍寻野味不得,杀其妻以食之。玄德曰:“此何肉也?”安曰:“乃狼肉也。”二人饱食。天晚夜宿,至晓辞,去后院取马,见杀其妻于厨下,臂上尽割其肉。玄德问之,方知是他妻肉,痛伤上马,欲带刘安去。安曰:“老母见在,不可远行。”玄德谢了,遂取路出梁城。忽见尘头蔽日,漫山塞野军马来到。玄德迎之,乃是操军也,直至中军旗侧,下马拜迎。操亦下马答之。说失沛城、散二弟、陷老小,操亦下泪。更说刘安杀妻为食之事,操令孙乾以金百两赐之。
军行至济北,夏侯渊等迎接操入寨,说兄枯其一目,卧病未痊。操临卧处视之,令先回许都调理。一面使人打听吕布见在何处。人报云:“吕布与陈宫、臧霸结连泰山寇,兵犯兖州。”操令曹仁引三千军打沛城;操提二十万军,与玄德来战吕布。军至山东界口,路近萧关,敌军拦住,乃泰山寇孙观、吴敦、尹礼、昌豨三万余兵,四员将立于阵前。操令冲阵,许褚飞马舞刀而去。四将一齐来迎。许褚抖擞精神,四员将抵敌不住,四散奔走。操乘势掩杀,追上萧关去了。
人报吕布,布此时已回徐州。布欲往沛城救高顺,布唤陈珪父子,令守徐州。布带陈珪之子陈登同去,珪与登曰:“昔曹公曾言,东方之事尽付与汝。今布势将败,可力图之。”登曰:“外面之事,儿子为之;倘吕布败回,便请糜竺一同守把城门,休放布入,儿自有脱身之计。”珪曰:“布老小在此,必有心腹颇多。”登曰:“儿子亦有计了。”吕布临行,登曰:“徐州四面受敌,操必死攻,先思退步:将钱粮移于下邳,倘围徐州,下邳有粮可救。”布曰:“元龙之言是也。吾就将老小同去。”使人唤宋宪、魏续回,保老小屯下邳城,将船只运粮草金帛。布同陈登先来萧关救援。布到半路,登曰:“容某先去看曹操虚实,主公却才可行。”布曰:“何谓也?”登曰:“泰山孙观等皆有寇心,未可托也。”布曰:“登于吾有益。”布未行。
登先到关上,陈宫、臧霸等接见。登曰:“温侯深怪汝等不肯向前,要来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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