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51 / 92
集藏 · 小说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51 / 92
会员可开白话
巴皆欲砍之,刘璋当住。人报蜀郡太守许靖,逾城投降。刘璋大哭归宫。成都之民,尽皆感伤。
次日,人报刘皇叔下幕宾简雍在城下唤门。璋令开门接入。雍坐车中,傲睨自若。忽一人掣剑大喝曰:“小辈得志,傍若无人!汝敢藐视吾蜀都人物耶!”雍慌下车迎之。此人乃广汉绵竹人也,姓秦,名宓,字子勑。雍笑曰:“不识贤兄,幸勿见责。”遂同入见璋。璋待为上宾。雍席间说玄德宽弘爱士,并无相害之意。一席话,说刘璋大喜,留住一宿。次日,刘璋赍印绶文籍,与简雍同车出城投降。玄德出寨迎接,握手流泪曰:“非吾不行仁义,奈势不得已也!”共入寨,交割印绶文籍,并马入城。
玄德入成都,百姓香花灯烛,迎门而接。玄德到公厅,升堂坐定,郡内诸官皆拜于堂下,惟黄权、刘巴闭门不出。众武官忿气,欲往杀之。玄德慌忙传令曰:“如有人害此二人者,夷其三族!”因此,蜀中文武尽皆欢服焉。玄德亲自登门,请此二人出仕。二人感玄德大恩,乃出。孔明请曰:“今西川平定,难容二主,可将刘璋送去荆州。”玄德曰:“吾方得蜀郡,未可令季玉速去。”孔明曰:“刘璋失基业者,皆因太弱也。主公若以妇人之仁,临事不决,恐此土难以长久。”玄德从之,设一大宴,请刘璋归于府中,收拾财物,佩领振威将军印绶,令将妻子良贱,尽赴南郡公安住歇,即日起行。
玄德自领益州牧。其所降文武尽皆重赏,定拟名爵:严颜为前将军,法正为蜀郡太守,董和为掌军中郎将,许靖为左将军长史,庞义为营中司马,刘巴为左将军,黄权为右将军。其余吴懿、费观、彭羕、卓膺、李严、吴兰、雷铜、李恢、张翼、秦宓、谯周、吕义、霍峻、邓芝、杨洪、周群、费祎、孟达蜀中降将、文武官员六十余人,并皆处用。诸葛亮为军师将军,关云长为荡寇将军、寿亭侯,张飞为征虏将军、新亭侯,赵云为镇远将军,黄忠为征西将军,魏延为扬武将军,马超为平西将军、都亭侯,孙乾、简雍、糜竺、糜芳、刘封、吴班、关平、周仓、廖化、马良、马谡、蒋琬、伊籍及旧日荆、襄一般文武官员,并皆重用。遣使送黄金五百斤、白银一千斤、钱五千万、蜀锦一千匹与云长。诸葛亮、张飞、法正、赵云如数而赠。以下各各重加赏赐。杀牛宰马,大饷士卒,开仓赈济百姓,民心大悦。
益州既定,玄德欲将成都有名田宅分赐诸官。赵云谏曰:“昔者霍去病以匈奴未灭,将士安用为家。何况今日国贼暴虐,不同匈奴,岂可求安也?须待天下都定,然后各还乡里,归耕本土,乃其宜耳。益州人民,累遭兵火,田宅皆空。今归还百姓,令安居复业,方可使出赋役,自然心服。不宜夺之为私爱也。”玄德闻之大喜,使诸葛军师定拟治国条例,刑法颇重。法正曰:“昔高祖约法三章,黎民皆感其德。愿军师宽刑省法,以慰民望。”孔明曰:“君知其一,未知其二。秦朝用臣商鞅音养,酷法暴虐,万民皆怨,匹夫大呼,天下土崩;高祖宽仁,可以弘济。今刘璋暗弱,父子相承,有累世之恩,法度陵替,德政不举,威刑不肃,君臣之道,尽已废矣。凡人宠之以位,位极则残;顺之以恩,恩竭则慢,以致丧国,实由于此。吾今威之以法,法行则知恩;限之以爵,爵加则知其荣。荣恩并著,上下同心,为治之道,于斯明矣。凡治政者,要识时务也。”法正遂拜报。自此军民安堵。四十一州地面,分兵按察,并皆平定矣。
当日,玄德与孔明都在堂上坐,忽报关平来谢所赐金银事。拜罢了,呈上书。玄德赐酒与关平,问云长别有甚言语。平曰:“父亲知马超武艺过人,要入川来与孟起比试高低,就教禀伯父此事。”玄德大惊曰:“若云长入蜀,与孟起比试,势不两立。”孔明曰:“无妨。亮自作书回之。”玄德只恐云长性急,便教孔明作书,发付关平星夜回到荆州见父。云长问曰:“我欲与马孟起比试,汝曾说否?”平答曰:“军师有书在此。”云长拆开视之。其书云:
亮闻将军欲与孟起分别高下。以亮度之,孟起兼资文武,雄烈过人,一世之杰士,黥布、彭越之徒;当与益德并驱争先,犹未及美髯公之绝伦逸群也。今公受任守据荆州,不为不重;倘一入川,若荆州有失,罪莫大焉。言虽狂简,以冀明照。建安十九年秋七月,亮顿首拜知。
云长看毕,自绰其髯,笑曰:“孔明知我心也。”将书遍示宾客,遂无入蜀之意。
却说东吴孙权知玄德并吞西川,将刘璋遂于公安,遂召张昭、顾雍商议。权曰:“当初刘备借我荆州时,说取了西川便还荆州。今已得巴、蜀四十一州,须用取索汉上诸郡。如其不还,即动干戈。”张昭曰:“吴中方宁,不可动兵。昭有一计,使刘备将荆州双手奉还主公。”孙权问计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关云长单刀赴会
却说张昭献计曰:“今刘备所倚仗者,乃诸葛亮也。其兄今仕于吴,何不将诸葛瑾老小执下,使瑾入川,对其弟说知,令刘备交割荆州:‘如其不还,必累老小。’此二人,一父母所生,必然应允。”权曰:“诸葛瑾乃诚实君子,吾所素知,安忍拘集老小乎?”昭曰:“明教知是计策,自然放心。”权召诸葛瑾老小虚监在府,先使人报知。孙权即修书,打发诸葛瑾望西川进发。不数日,早到成都,先使人报知玄德。玄德问孔明曰:“令兄此来为何?”孔明曰:“来取荆州之计也。”玄德曰:“何以答之?”孔明曰:“如此如此。”
分付已定,孔明出廓接瑾,不到私宅,径入宾馆。参拜了,瑾放声大哭。亮曰:“兄长有事但说,何故发哀?”瑾曰:“吾一家老小休矣!”亮曰:“莫非为不还荆州乎?因亮之故,执下兄长老小?兄休忧虑,弟自有计还荆州便了。”瑾大喜,即引见玄德,呈上吴侯书。玄德看了,“原来是吴侯要取荆州。本是要还,奈将我夫人潜地取去。彼既无情太薄,我有何面目乎?如要厮杀,尽起兵来!昔在荆州尚不惧汝分毫,何况吾今日有西川,带甲数十万众,粮可支二十年不绝。吾欲下汝江南,汝君尚复取荆州乎?”孔明哭拜于地曰:“吴侯执下亮兄长之老小,如若不还,皆遭诛矣。兄死,亮岂能独生?望主公怜兄弟之情。”玄德再三深恨,徐徐曰:“如此,看军师面上,分荆州一半还吴,将长沙、零陵、桂阳三郡与他。”亮曰:“主公既是如此,可写书与云长,令交割三郡。”玄德曰:“子瑜到彼,善言求之。吾弟性如火烈,吾尚惧之。事宜仔细。”
瑾求书毕,辞了玄德,别了孔明,登途径到荆州。云长请入中堂,宾主相叙。瑾出玄德书,曰:“望将军先交割三郡,令瑾好回见吾主。”云长变色而怒曰:“吾与兄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共兴汉室。兄既以荆州与我,复令东吴取之,此何理也?这几郡大汉疆域,岂得妄以寸土与人!”瑾曰:“今吴侯执下老小,不还必诛!”云长曰:“此是吴侯谲诈,如何瞒得我过!”瑾曰:“将军今何无面目?”云长执剑在手曰:“休再言!此剑上便无面目!”关平慌告曰:“军师面上不好看,望父亲息怒。”云长曰:“不看军师面上,教你回不得东吴矣!”
瑾满面羞惭,急急慌慌下船,再往西川见孔明。孔明已自出巡去了。瑾只得再见玄德,哭告云长欲杀之事。玄德曰:“吾弟性急,极难说之。子瑜可暂回,容吾商议去取东川、汉中诸郡,却调云长守之,那时交付荆州。”
瑾求玄德书归吴,来见吴侯,说云长阻住,不肯交还。吴侯看书大怒曰:“子瑜此去,反复奔走,莫非皆是诸葛亮之计?”瑾曰:“非也。弟尚哭告,玄德说将三郡先还。”吴侯即召诸将曰:“今刘备借吾地土,混赖不还,俄延岁月。既然刘备有分三郡之言,可差官员去长沙、零陵、桂阳三郡赴任,且看如何。”诸葛瑾取老小归家。
却说三郡发去官吏,尽被逐回,告吴侯曰:“关云长不肯相容,俱各赶逐回吴。迟后者必戮。”孙权大怒,差人唤鲁肃至,叱之曰:“汝当初作保,借吾荆州。今刘备已得西川,不肯归还,此何礼也?”肃曰:“今有一计,乃屯兵于陆口,使人请关某赴会。如肯来,以善言说之;倘若不从,伏下刀斧手杀之。如不肯来,随即进兵,与决胜负,夺取荆州。此计商议已定,今特告知主公。”孙权曰:“甚合吾意。可即行之。”阶下一人进曰:“不可。关云长乃虎熊之将,非等闲可及。恐事不谐,反遭其害。”进言者乃阚泽也。孙权怒曰:“若如此,荆州何日可得!便速行之。”
鲁肃遂辞吴侯,屯兵于陆口,召吕蒙、甘宁商议,设会于陆口寨外临江亭上;修下请书,选帐下能言快说一人为使,登舟渡江。江口关平问了,遂引使人入荆州来见云长。云长拆书视之。书曰:
辱友鲁肃顿首致书于汉寿亭侯麾下:奉别久矣。瞻拜无由,今暂屯陆口,欲邀车骑于临江亭一会,以诉渴仰之怀。虽然各事其主,即无异外之心。专望来临,幸勿见阻。感感。
关云长看毕,与来人曰:“既子敬请来日赴会,汝先报知。”使者拜辞先回。
关平曰:“鲁肃相邀,必有恶意,父亲何故许之?”云长笑曰:“吾岂不知耶?此是诸葛瑾回报孙权,说吾当住不还荆州,故责鲁肃。肃屯兵陆口,相邀赴会,索我荆州。吾若不往,道吾怯耳。吾来日独驾小舟,用亲随十余人,单刀赴会,看鲁肃如何近我!”平又谏曰:“父亲不可以万金之躯,亲蹈虎狼之穴。非所以重伯父之寄托也。”云长曰:“吾于千枪万刃之中,矢石交攻之际,匹马纵横,如入无人之境,岂忧江东群鼠乎!”马良闻之,亦谏曰:“鲁肃虽有长者之风,于中事急,不容不生狼心耳。将军不可轻往!恐悔之不及。”云长曰:“昔春秋时,赵国蔺相如无缚鸡之力,于渑池会上,觑秦国群臣有如无物,何况吾曾学万人之敌。既以许诺,不去失信。”良曰:“纵将军去,亦可准备。”云长曰:“只教吾儿关平,选快船十只,藏善水军五百,于江上等候。看吾认旗起处,便过江来。”平领命去了。
却说使者回报鲁肃,说云长慨然应允,约来日准到。肃与吕蒙商议:“此来若何?”蒙曰:“必然带将军马来也。若有人马到来,某与甘宁各领一军,伏于岸侧,放炮为号,准备厮杀。如无军来,于庭后埋伏刀斧手五十人,就筵间杀之。”计会已定。次日,肃令人于岸口遥望。辰时后,见江面上一只船来,梢公水手只数人;一面红旗,风中招展,显出雪白一个大“关”字来。船渐近岸,见云长青巾绿袍,坐于船上;傍边周仓捧着大刀,八九个关西大汉各跨腰刀一口。鲁肃惊疑。侍从远立,惟周仓在侧。肃接入亭内,叙礼毕,举杯相劝,不敢仰视。云长谈笑自若。
酒至半酣,肃曰:“有一言诉与君侯,幸听察焉。昔日令兄使肃于吴侯之前以通往来,借其荆州,至今并无归还之意,其理莫不失信乎?”云长曰:“此国家之事,筵间不必论之。”肃曰:“国家区区江东本以土地相借者,为君侯等军败远来,无以为资故也。今已得益州,既无奉还之意;但割三郡,君又不从命。此君侯之失信于天下也。君侯幼读儒书,五常之道,仁、义、礼、智皆全,惟欠信耳。”云长曰:“乌林之役,左将军亲冒矢石,戮力破敌,岂得彼劳,而无一块土相资,而足下欲来收地耶?”肃曰:“不然。君侯始与豫州同败于长阪,豫州之众不当一校,计穷虑极,志势摧弱,图欲远窜,望不及此。吾主上矜愍豫州之身,无有处所,不忧土地士民之力,使有所庇萌以济其患,而豫州私独饰情,愆德隳音灰好。今已籍于西川矣,又欲剪并荆州之土,斯盖凡夫所不忍行,而况整领人物之主乎!肃闻贪而背义,必为祸阶。愿君侯明处之。”云长曰:“此皆吾兄左将军之事,非某所宜预也。”肃曰:“某闻昔日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左将军即君侯也,何得推托乎?”云长不之答。周仓厉声而言曰:“天上地下,惟有德者居之,岂但是汝东吴之有耶!”云长变色,夺周仓所捧大刀,立于亭中曰:“此乃国家之事,汝何敢多言!”以目视之。仓会其意,先来岸口把红旗一招,关平船如箭发,奔过江东来。云长右手提刀,左手挽住鲁肃手,佯推醉曰:“公今请吾赴宴,非问是非。醉后不堪问答,恐伤故旧之情。他日令人请公到荆州赴会。”同到船中,鲁肃魂不附体,被云长将至江下。吕蒙、甘宁见对江又有船来,二将各引本部军,一齐要出。云长当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曹操杖杀伏皇后
吕蒙、甘宁见云长手提大刀,亲握鲁肃,恐被所伤,遂不敢动。云长到船边,却才放手,早立于船首,与鲁肃作别。肃如痴呆。船已乘风而去。宋贤读史,见单刀赴会之事,作诗赞曰:
藐视吴臣若小儿,单刀赴会敢平欺,当年一鼓英雄气,尤胜相如在渑池。
又诗赞曰:
东吴赴会,单刀往还。足摇地轴,手撼天关。
鸿门小可,渑池等闲。关公之名,威震江山!
云长自回荆州。鲁肃与吕蒙共议:“此计又不成,如之奈何?”蒙曰:“一面申报吴侯,起兵与云长一战,有何不可?”肃即时使人申报。孙权闻之大怒,商议起倾国之兵,来取荆州。忽报:“曹操又起三十万大军来也!”权曰:“且教鲁肃休惹荆州之兵,移兵向合淝、濡须,以拒曹操。”
却说操将欲起程南征,参军傅干,字彦材,北地人,上书以谏操。书曰:
干伏闻治天下之大具有二,文与武也。用武则先威,用文则先德,威德以相济,而后王道备矣。往者天下大乱,上下失序,明公用武攘之。十平其九。今未承王命者,吴与蜀也。吴有长江之险,蜀有崇山之阻,难以威胜,易其德怀。愚以为可且按甲寝兵,息军养士,分土定封,论功行赏。若此,则内外之心固,有功者劝,而天下知制矣。然后渐兴学校,以导其善性而长其节义。公神武威震于四海,若修文以济之,则普天之下,无思不服矣。今举数十万之众,顿长江之滨,若贼负固深藏,则士马不能逞其能,奇变无所用其权,则天威有屈,而敌心未能服矣。惟明公思虞、舜舞干戚之义,全威养德,以道制胜,则国家之幸也!愿钧察焉。
曹操览之,遂罢南征,兴设学校。王粲、杜袭、卫凯、和洽四个侍中,议欲尊曹操为“魏王”。中书令荀攸曰:“不可。丞相官至魏公,荣加九锡,进爵诸侯,改受金玺,位已极矣。今又进陞王位,于理不可。”曹操闻之,大怒曰:“此人又欲效荀彧耶?”荀攸知之,当年十月,卧病不起,十数日内身亡。后史官有诗曰:
汉末荀公达,当时号大贤。知能过宁武,德可配颜渊。
功振三分国,才成二十篇。曹丕曾下拜,声迹尚昭然!
傅子曰:
或问近世大贤君子,答曰:“荀令君之仁,荀君师之智。荀令君仁以立德,明以举贤,行无谄强,谋能应机。孟轲称‘五百年有王者兴,其间必有名世’,其荀令君乎!太祖谓‘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荀君师之去恶,不去不止’。”荀攸亡,年五十八岁。操厚葬之,遂罢“魏王”事。
一日,曹操带剑入宫。帝与伏后共坐,伏后见操来,慌忙起身;帝见曹操,战栗不已。操曰:“孙权、刘备各霸一方,不遵朝廷,当如之何?”帝曰:“尽在魏公裁处。”操怒曰:“陛下出此言,文武听之,只道吾欺君也!”帝曰“君若相辅,则厚;不尔,垂恩相舍。”此言若不辅佐,则可怜而放于他处,胜似为君。操目视天子,作威而出。谏议郎赵俨见曹操出,乃入奏帝曰:“近闻魏公欲自望为王,不久必篡主也!”帝与伏后大哭。早有人报知曹操。操大怒,使武士直入禁宫,擒出赵俨,腰斩于市。帝闻之大惊,与伏后商议。后曰:“子童之父伏完,常有杀操之心,恨未能也。子童亲修书一封与父,早图之。”帝曰:“昔董承为事不密,反遭大祸;恐又泄漏,朕与汝皆休矣!”后曰:“旦夕如坐针毡,似此为人,不如早亡!子童于宫官内求之,近得一人,抱忠义之节,有除操之心,可告此人,令寄此书。”帝问何人,后曰:“非穆顺不可。”即时召顺入屏后,退去左右近侍。帝后大哭,告顺曰:“操贼欲为‘魏王’,早晚欲谋天下。左右之人皆操心腹,朕夫妻将欲垂命,无可诉及。欲卿将此书与后父伏完,令密图之。”顺泣曰:“臣感陛下知遇大恩,敢不以死补报!臣即请行。”帝与了书,穆顺藏于发中,潜出禁宫,径至伏完宅上,将书呈完。完见女亲笔,乃与穆顺曰:“吾料朝廷众人无敢近曹贼,除非江东孙权、西川刘备,得此二处起兵于外,操必自往。此时却求在朝忠义之臣,一同谋之。”穆顺曰:“皇丈可作数字回与帝后,求密诏,暗遣人往吴、蜀二处,令约会起兵,保民救主。”伏完取纸写书付顺。顺于头髻内深藏,顺辞完回宫。
原来早有人报知曹操。操先于宫门内等候。穆顺回,正走到面前,操问:“那里去来?”顺答曰:“皇后心腹疾,命求医去。”操曰:“医人何在?”顺曰:“急未寻见。”操喝左右搜之,遍搜无物。临欲放行,忽然风吹落宫帽。操又唤回,取帽视之,遍观无物,还帽戴之。穆顺双手倒戴其帽。操曰:“头上必有消息!”亲自搜出伏完书来。操看时,书中意欲结连孙、刘为外应事。操大怒,执下穆顺于密室问之,顺不肯招。操连夜点起甲兵三千,围住伏完私宅,老幼并皆拿下;于房内搜出伏后亲笔之书,遂将伏氏三族尽皆赴狱中。平明,使御林将军郗虑持节入宫,先收皇后玺绶。是日,帝在外殿,见郗虑引甲兵三百直入。帝问曰:“有何事?”虑曰:“奉魏公命,收皇后玺。”帝知事泄,心胆皆碎。虑至后宫,伏后方起。虑便唤管玺绶人索取玉玺而出。伏后情知事发,便于殿后椒房内夹壁中藏之。少刻,尚书令华歆又引五百甲兵入,到后殿问宫人:“伏后何在?”宫人皆指云:“藏匿房中。”歆教甲兵围住,亲自推户,不开。华歆甲兵打开朱户,寻觅不见,料在壁中,即时掣刀割开。伏后大叫。歆自下手,揪头髻拖出。后曰:“望免我一命!”歆叱之曰:“汝自见魏公分诉去!”后披发跣足,二甲士推拥而出。至外殿前,帝望见后,乃下殿抱后而哭。歆叱曰:“魏公有命,可速行!”后大哭曰:“不能复相活耶?”帝曰:“我命亦不可知在何时也!”甲士前拥后推伏后而出。帝望见,捶胸大恸。见郗虑在傍,帝曰:“郗公!天下宁有是事乎?”哭倒在地。郗虑令左右人扶帝入宫。华歆拿伏后见操。操骂曰:“吾以诚心治天下,汝等反欲害我耶?吾不杀汝,汝必杀我!”喝左右乱棒打死。随即入宫,将伏后所生二子,皆鸩杀之。当晚将伏完、穆顺等宗族二百余口,皆斩于市。朝野之人皆恐惧。时建安十九年十一月也。此是曹操平生最不是处。后人有诗叹曰:
献帝当时何太懦?曹瞒得志弄威权。伏完辅国夷三族,穆顺传书丧九泉。
皇后横亡魂杳杳,储君鸩死恨绵绵。华歆、郗虑儿曹辈,同恶相滋逆上天。
献帝自从坏了伏后,连日不食。操入曰:“陛下无忧,臣无异心。臣女已与陛下为贵人,大贤大孝,宜居正宫。”献帝安敢不从,于建安二十年正月朔,就庆祝正旦之节,册立曹操之女曹贵人为正宫皇后。群下莫敢有言。
大事已定,曹操会大臣商议收吴灭蜀之事。贾诩曰:“须召夏侯惇、曹仁二人回,商议此事。”操即时发使,星夜唤回。夏侯惇未至,曹仁先到,连夜便入府中见操。操带酒睡着,许褚仗剑立于堂门之内。曹仁欲入,被许褚当住。曹仁大怒曰:“吾乃征南重臣,曹氏宗室,汝何敢无礼耶?”许褚曰:“将军虽亲,乃外藩镇守之官;许褚虽疏,见充内侍。主公醉卧堂上,不敢放入。”曹操闻之,急出曰:“吾之虎将所见甚明,弟勿怪之。”曹仁叹曰:“忠烈之士也!”不数日,夏侯惇亦至,共议征伐。惇曰:“吴、蜀急未可攻,宜先取汉中张鲁,以得胜之兵取蜀,可一鼓而下也。”曹操曰:“正合吾意。”遂起兵西征。胜负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曹操汉中破张鲁
曹操将征西军士分为三队:前部先锋夏侯渊、张郃,中间操与诸将,后队曹仁、夏侯惇押运粮草。比及起程,早有细作报入汉中来。张鲁与弟张卫商议退敌之策。卫曰:“汉中最险,无如阳平关,左右依山傍林。下十余个寨栅,迎敌曹兵。兄在汉宁,尽拨粮草应付。”鲁遣大将杨昂、杨任掌管军马,以助其弟。即目起程,军到阳平关,下寨已定。夏侯渊、张郃前军已到,闻知阳平关已有准备,离关一十五里下寨。是夜,军士疲困,各自歇息。忽寨后一把火起,杨昂、杨任两路兵杀来劫寨。张郃、夏侯渊急上得马,四下里大兵拥入,曹兵大败,退见曹操。操大怒曰:“汝二人行军许多年,岂不知‘兵若远行疲困,可防劫寨’,如何不做准备?”欲斩二人,以明军法。众官告免。
操次日自引兵为前队,见山势险恶,林木丛杂,不知路径。操恐有伏兵,再引兵回寨,见高山茂林无数。曹操与许褚、徐晃二将曰:“吾若知此处如此,必不起兵来。”许褚曰:“事已至此,主公不可自惮。”次日,操上马,只带许褚、徐晃二人,共三匹马,来看张卫寨栅。三匹马转过山坡,早望见张卫寨栅。操扬鞭遥指,与二将曰:“如此坚固,急切难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