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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86 / 92

会员可开白话

土城,以为久计。原来淮水泛溺,土城一冲便倒,寿春城上军士望之,大笑不止。

却说吴兵屯于安丰,孙琳唤朱异等入堂,责之曰:“量一寿春城不能救,安可并吞中原?如再不胜必斩!”朱异回本寨商议,牙将于诠曰:“城中军士其心不一,我等可分一半精兵入城。将军攻其外,我等在内杀出,却令诸葛诞引兵守城,此为上策。”异从之。有全怿、全端等皆愿入城。诠遂同怿、端会合文钦军马,引兵一万入寿春。此时魏兵不得将令,未敢轻敌,任吴兵入城,乃报知司马昭。昭令王基、陈骞引五千精兵,伏于吴兵来路:“若朱异来救寿春,不可与敌,只截其后,吴兵必自乱矣。”王、陈二人引兵伏定。朱异果然自引马步军来。正行之间,背后喊声大震,忽两军杀到:左有王基,右有陈骞。吴兵大败,各自逃命。异大掠无措,不敢回安丰,只奔到江边见了孙琳,言说此败之因。琳大怒曰:“累败之将,要汝何用!”叱武士推出斩之。于是武士拥朱异斩于镬里。琳又责唐咨等曰:“若不得城,勿来见我!”此时孙琳自回建业。

全端子全袆惧罪降魏,司马昭加袆为偏将军。唐咨兵退回上船。钟会与昭曰:“今孙琳退去,外无救军,城可围矣。”昭从之,遂催兵攻围。全袆感昭恩德,乃修家书与父全端、叔全怿,言孙琳不仁,再若无功,尽诛老小,以书射入城中。怿得袆书,遂引数千人开门降魏。魏兵欲入城去,被诸葛诞自至,魏兵乘高放箭,射入城中,城上矢石如雨,内外死者不计其数,尸横遍野,血流成渠。连打数日方息。诸葛诞在城内忧闷,忽蒋班、焦彝二谋士进言曰:“城中粮少兵多,不能久守,可率吴、楚之众,与魏兵决一死战。今守此城,欲待天自杀敌人耳!”诞大怒曰:“吾欲守,汝欲战,莫非有异心乎?再言必斩!”二人出而仰天长叹曰:“诞将亡矣!我等不如早降,免此一死!”是夜二更时分,蒋、焦二人逾城降魏,司马昭重加用之。因此城中虽有敢战之士,不敢言战。

魏兵四面筑起土城,以防淮水。诞在城中只望水泛,冲倒土城,驱兵击之。自秋至冬,并无淋雨,淮水不泛。看看粮尽,文钦在小城内与二子坚守,见军士渐渐饿倒,只得来告诞曰:“粮皆尽绝,军土饿损,不如将北方之兵尽放出城以省其食,只与吴兵固守,可保长久。”诞大怒曰:“汝教我尽去北军,欲谋我耶?”叱左右推文钦斩之。欲擒二子,事已泄漏,文鸯、文虎却将点兵,诞兵已到。鸯、虎二人各拔短刀,立杀数十人,飞身上城,一跃而下,越濠赴魏寨投降。司马昭恨文鸯昔日单骑退兵之仇,欲令斩之。钟会谏曰:“文钦之罪合诛,二子亦当灭族。今钦己亡,二子无路来降,且城未破,若杀降将,是坚城内人之心也。”昭允之,遂召文鸯、文虎入帐,以好言抚慰,赐骏马锦衣,加为偏将军,封关内侯。二子拜谢上马,绕城大叫曰:“我二人蒙大将军赦其反逆之罪,赠以爵禄,汝等何不早降!”城内人饥困日久,众皆计议曰:“文鸯乃司马氏大仇之人,尚且重用,何况我等也!”三千人结义了毕,欲出投降。诸葛诞大怒,日夜自来巡城,以杀为咸。

钟会知城中皆变,入帐与昭曰:“时已至矣!城可攻矣!”昭大喜,遂激三军四面云集,一齐攻打。北门守将曾宣献门,放魏兵入城。诞知魏兵已入,慌引麾下数百人,自城中小路突出,至吊桥边正撞着胡奋,手起刀落,斩诞于马下。数百人欲自逃生,皆被乱箭射死。魏将王基引兵杀到西门,正遇吴将于诠。基大喝曰:“何不早降也!”诠大怒曰:“大丈夫受命为主,以兵救难,既不能救,又降他人,乃禽兽之类也!”以手拽盔掷于地曰:“人生在世,得死于战场者,幸也!”急挥刀死战三十余合,人困马乏,独力难加,魏兵四面攻之,于诠被乱军所杀。史官有诗赞曰:

司马当年围寿春,降兵无数拜车尘。东吴虽有英雄士,谁及于诠肯杀身!

司马昭入城中,将诸葛诞老小尽皆斩之,夷其三族。武士推过诞帐下数百人来。昭曰:“汝等可降否?”众皆大叫曰:“愿与诸葛公同死,决不降汝!乞早杀之!”昭大怒,叱武士尽缚于城外,逐一问曰:“降者免死!”并无一人言降。随斩一人,再问亦然。数百人一一研问,直杀至尽,并无一人言降。昭深加叹息不已,遂令埋之。后史官有诗叹曰:

忠臣至死无移改,诸葛公休帐下兵。《薤露》歌声应未断,遗踪直欲继田横!公休,诞字也。

吴兵皆降于魏。裴秀告司马昭曰:“吴兵老小尽在东南江、淮之地,今若留他,久必为变,不如坑之!”钟会谏曰:“否。古之用兵者,全国为上,戮其元恶而已。若尽坑之,是不仁也,不如放归江南,以显中国之宽大耳。”昭曰:“此妙论也。”遂将吴兵尽皆放归本国。唐咨、王祚因惧孙琳,不敢回国,亦来降魏。昭皆重用,令分布三河之地。淮南已平,正欲退兵,忽报西蜀姜维引兵来取长城,邀截粮草。昭大惊,慌与多官计议退兵之策。未知如何?

姜维长城战邓艾五犯中原

蜀汉延熙二十年,改为景耀元年。姜维在汉中,选川将两员,每日操练人马。一将乃蒋舒也,一将乃傅佥也,并为心腹人。维问夏侯霸曰:“公常言‘邓艾虽小儿,不可轻之’,尚未深信。及累见其能,方知公之言不谬也,但恨未识其面耳。”霸曰:“其人身长七尺,阔面大耳,方颐大口。但言语蹇涩,时人呼为‘邓吃’也。”维曰:“吾平生不服天下之人,累中此人之计,誓必报恨以雪前耻也!”忽报淮南诸葛诞起兵讨司马昭,东吴孙綝助之。昭大起两都之兵,将皇太后并魏主一同出征去了。维大喜曰:“吾今番大事济矣!”遂表奏后主,愿兴兵伐魏。中散大夫谯周听知,叹曰:“蜀兵连年出征,伤者数多,深有怨心。姜伯约不识时务,欲背天行事也!朝廷近来溺于酒色,信从中贵黄皓,不理国事,只图欢乐;伯约累欲征伐,不恤军士,国将危矣!吾何忍哉?”乃作《仇国论》一篇,寄与姜维。维拆封视之,论曰:

或问:“古往能以弱胜强者乎?”伏愚子答曰:“有之。”高贤卿曰:“以何术以胜之?”伏愚子答曰:“处大国无患者,恒多慢;处小国有忧者,恒思善。多慢则生乱,思善则生治,理之常也。故周文王养民,以少取多;越勾践恤众,以弱毙强,此其术也。”贤卿又曰:“曩者楚强汉弱,相与战争,无日宁息,然项羽与汉约分鸿沟为界,各欲归息民;张良以为民志既定,则难动也,寻帅追羽,终毙项氏,岂比由文王、勾践之事乎?”伏愚子笑曰:“贤卿止知其一,不知其二也。昔商、周之际,王侯世尊,君臣久固,民习所专;深根者难拔,据固者难迁。当此之时,虽有汉祖,安能仗剑鞭马以取天下乎?当秦罢侯置守之后,民疲秦役,天下土崩,或岁改主,或月易公,鸟惊兽骇,莫知所从,于是豪强并争,狼分虎裂,疾搏者获多,迟后者见吞。方今之始,皆传国易世矣,既非秦末鼎沸之时,实有六国并据之势,故可为文王,难为高祖。夫民之疲劳,则扰乱之兆生;上慢下暴,则瓦解之形起。谚曰:‘射幸数跌,不如审发。’是故智者不为小利以移日,不为己意以改步,时可而后动,数合而后举,故汤、武之师不再战而克,诚重劳民而度时审也。如遂极武黩征,土崩势生,不幸遇难,虽有智者将不能谋之矣。若乃奇变纵横,出入无间,冲波截辙,超谷越山,不由舟楫而渡盟津者,此伏愚之所不及也。”

姜维视毕,大怒曰:“此腐儒之论也!”于是碎裂其文。遂提川兵来取中原,乃问傅佥曰:“以公度之,可出何地?”佥曰:“魏屯粮草,皆在长城。今可径取骆谷,度沈岭,直取长城,先烧粮草,然后直取秦川,中原可得矣。”维曰:“公之见,与吾暗合也。”即提兵径取骆谷,度沈岭,望长城而来。

却说长城镇守将军司马望,乃司马昭之族兄也。城内粮草多,兵马少。望听得蜀兵到,急唤守将王真,李鹏曰:“‘水来土掩,兵来将迎。’今蜀兵大至,当何策而退之?”二人告曰:“某等愿决一死战!主公何太怯也?”于是司马望引兵出城二十里下寨。次日,蜀兵来到,望引二将出阵。姜维出马,指望而言曰:“今司马昭迁主于军中,必有李傕、郭汜之意也。吾今奉朝廷明命,前来问罪,汝当早降。若是愚迷,全家受戮!”望大声而答曰:“汝等无礼,数犯上国,如不早退,令汝片甲不回!”言讫,令王真出马。蜀阵中傅佥出迎。战不十合,佥卖个破绽,王真便挺枪来刺。傅佥闪过,活挟王真于马上,便回本阵。李鹏大怒,纵马轮刀来救。佥故意放慢,等李鹏将近,努十分力,掷真于地,暗掣四楞简在手。鹏赶上举刀待砍,傅佥偷身回顾,向李鹏面门只一简,打的眼珠迸出,死于马下。王真被蜀军乱枪刺死。姜维驱兵大进,司马望弃寨入城,闭门不出。维下令曰:“军士今夜且歇一宿,以养锐气,来日须要入城。”次日平明,蜀兵争先大进,一拥至城下,用火箭火炮打入城中。城上草屋一派烧着,魏兵自乱。维又令人取干柴堆满城下,一齐放火,烈焰冲天。城已将陷,魏兵在城内嚎啕痛哭,声闻四野。

正攻打之间,忽然背后喊声大震。维勒兵回看之时,只见魏兵鼓噪摇旗,浩浩而来。维遂令后队为前锋,自立于门旗下候之。两阵对圆,魏阵中一小将,全装惯带,挺枪纵马而出,年约二十余岁,面如傅粉,唇似抹朱,厉声大叫曰:“认得邓将军乎?”维自思曰:“此是邓艾矣。”挺枪纵马来迎。二人抖擞精神,战到三四十合,不分胜负。那小将军枪法无半点放闲。维心中暗忖:“不用此计,安能胜乎?”便拔马望左边山路中而走。那小将骤马追之。维挂住了铁枪,暗取雕弓羽箭射之。那小将眼乖,早已见了,听得弓弦响处,把身望前一倒,放过羽箭。维回头看时,小将已到,挺枪来刺。维一闪,那枪从肋傍过,被维挟住。那小将弃枪,望本阵而走。维嗟叹曰:“可惜!可惜!”再拔马赶来。追至阵门前,一将提刀而出曰:“姜维匹夫,勿赶吾儿!邓艾在此!”维大惊。原来那小将乃邓艾之子邓忠也。维暗暗称奇,欲战邓艾,又恐马乏,乃虚意指邓艾曰:“吾今日识汝父子也。各且收兵,来日决战。”艾见战场不可,乃就机曰:“既然如此,暗算者非丈夫也。”遂两军皆退。邓艾据渭水下寨,姜维跨两山安营。艾见了蜀兵地理,乃作书与司马望曰:“我等且不可战,只宜固守。待关中兵至时,蜀兵粮草皆尽,三面攻之,无不胜也。今遣长子邓忠相助守城。”一面差人于司马昭处求救。

却说姜维令人来邓艾寨中下战书,约日大战,艾虚心应之。至日五更,维令三军造饭,平明布阵等候。艾营中掩旗息鼓,却如无人之状。维至晚方回。次日又令人下战书,责以失期之罪。艾以酒食待使,答曰:“微身小疾,有误相持,明日会战。”次日,维又引兵来战,艾仍前不出。如此五六番。傅佥与维曰:“此必有谋也,可宜防之。”维曰:“必捱关中兵到,三面击也。吾今特令人持书与东吴孙綝,并力攻之,平分天下。”正欲遣使,忽报司马昭打破寿春,杀了诸葛诞,夷其三族,吴兵皆降。昭班师回洛阳,便欲引兵来救长城也。维大惊曰:“今番伐魏,又成画饼矣!不如且回。”未知姜伯约退兵之策,端的还是如何?

孙琳废吴主孙休

却说姜维恐大势兵到,先将军器车仗,一应军需,步兵先退,然后将马军断后。细作报知邓艾。艾笑曰:“姜维知大将军兵到,故先退去。不必追之,追则中彼之计也。”乃令人暗哨,回报:“果然骆谷道狭之处,堆积柴草,准备要烧我追兵。”众皆骇然,乃称艾曰:“将军明如神也!”遂谴使赍表奏闻。于是司马昭大喜,加赏邓艾。

却说东吴大将军孙琳,听知全端、唐咨、王祚等降魏,勃然大怒,将各人家眷,尽皆斩之。吴主孙亮见孙琳杀罚太甚,心中怯然。一日出西苑,因食生梅,令黄门官名也于中藏取蜜煎梅食之。中藏,乃内府之库也须臾取至,开见蜜内鼠粪数块,召藏吏责之曰:“尔欠严敬矣。”藏吏,库官也。藏吏叩头奏曰:“臣封闭甚严,安有鼠粪?”亮曰:“黄门曾问尔求蜜食否?”藏吏奏曰:“数日前累求蜜食,臣实不敢与之。”亮指黄门曰:“此是卿所为也。”黄门不服。侍中刁玄、张邠二人奏曰:“黄门与藏吏言语不同,请付狱吏推问。”亮曰:“此事易知耳,何必勘问。若粪原在蜜中,则内外皆湿;若新在蜜中,则内燥外湿。”剖之,果然内燥。黄门服罪。亮之聪明,大抵如此。虽然如日月之明,但被孙琳把持,不能主张。琳令弟威远将军孙据,入苍龙宿卫;武卫将军孙恩、偏将军孙干、长水校尉孙闿,分屯诸营。孙琳筑太府于朱雀桥南,托病不出。

却说吴主孙亮闷坐,有黄门侍郎全纪在侧纪乃皇丈全尚之子也。纪为国舅,忠心事亮。此时孙亮泣而告曰:“孙琳妄杀大臣,掌握朝纲,视朕如无物。今不图之,必为后患。朕密告卿,卿可只今点起禁兵,与将军刘丞各把城门,朕自出以杀孙琳。此事切不可令卿母知之。卿母乃琳之姊也,倘若泄露,误肤非轻。”纪奏曰:“陛下先草诏与臣。临行事之时,臣持讨诏,使琳手下之人皆不敢妄动。”亮从之,即时写诏付纪。纪受密沼,归家告父全尚知之。尚为太常,听知此事,乃告妻曰:“三日内杀孙琳矣。”妻曰:“杀之是也。”口虽应之,却密令人持书报知孙琳。

琳大怒,当夜便唤兄第四人,点起大兵,先围大内;遂将全尚、刘丞等家,亦皆围住。比及平明,吴主孙亮听的宫门外金鼓大震,内侍入奏曰;“孙琳引兵围了内苑。”亮大怒,指全后骂曰:“汝父兄误我大事矣!”乃拔剑欲出,曰:“朕乃皇帝之嫡子,谁敢不从也?朕在位五年,无害于人,有何愧哉!”全后与侍中近臣及乳母,皆牵其衣而哭,不放亮出。孙琳先将全尚、刘丞等杀之,然后召文武于朝内,下令曰:“少帝荒淫久病,昏乱无道,不可以奉宗庙,必当废之。汝诸文武敢有不从者,必有反意!”众皆畏惧而应曰:“愿从将军之令。”忽一人出曰:“汝无伊尹、霍光之才,安敢废聪明之主耶!”众视之,乃尚书桓彝也。彝指孙琳大骂曰:“吾宁死,不从贼臣之命!”琳大怒,自拔剑斩之,即入内指吴主孙亮骂曰:“无道昏君!本当诛戮以谢天下!看先帝之面,废汝为会稽王,吾自选有德行者立之!”叱中郎李祟夺其印绶,令邓程收之。亮大哭而去。文武官僚无不堕泪,军民人等悲切不已。后史官有诗叹曰:

魏朝新见废曹芳,吴国孙琳效霍光。

无父无君真可叹,五常绝灭坏三纲!

时孙亮年十七岁。

孙琳遣宗正孙楷、中书郎董朝,往虎林迎请琅琊王孙休为君。休字子烈,乃孙权第六子也,在虎林今杭州是也夜梦乘龙上天,回顾不见龙尾,失惊而觉。次日,孙楷、董朝至,拜请回都,初疑二人,见所言有理,乃行。至曲阿,有一老人自称姓干,名休,叩头言曰:“事久必变,天下喁喁,音颙。延颈,踵喁喁然,望想之意。愿陛下速行。”休谢之。行至布塞亭,孙恩将车驾来迎。休不敢乘辇,乃坐小车而入。百官拜迎道傍,休慌忙下车答礼。孙琳出令扶起,请入大殿,升御座即天子位。休再三谦让,方受传国玉玺。文武官僚朝贺已毕,大赦天下,改元永安元年;封孙琳为丞相、荆州牧;多官各有封赏;又封兄之子孙皓为乌程侯。琳一门五侯,皆典禁兵,权倾人主,凡有所请,并不敢违。此时吴主孙休恐其内变,将琳数加封赐,以安其心。

冬十二月,休命左将军张布散牛酒于大臣之家.布先送入琳府。琳大醉,见牛酒列于前,乃斜卧与布曰:“吾初废少主时,人皆劝吾为君。吾为被彼贤而立之,无我时,你只是琅琊王耳。今将吾如等闲待之,吾早晚教你看!”言讫,恨声不已。布回宫密奏孙休。休大俱,日夜不安。数日后,孙琳遣中书郎孟宗,拨与中营所管精兵一万五千,出屯武昌;又将武库内军器加倍与之。当有将军魏邈、武卫士施朔二人密奏吴主孙休,曰:“琳调兵在外,武库内军器搬得罄尽,奸心已变,早晚必举事矣。”休大惊,急召张布计议。布奏曰:“可请老将军丁奉议之。”休召奉入内,赐坐,乃诉其事。奉奏曰:“陛下勿忧。臣有一计,与国除害。”休曰:“有何妙计?”奉曰:“来朝腊日,只推大会群臣,赚琳赴宴,臣自有调遣。陛下可降手诏付臣,以便行事。”休遂写诏与奉。奉同魏邈、施朔掌外事,张布掌内事。

是夜,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将老树连根拔起。天明风定,使者来请孙琳赴会。孙琳方起床,平地如人推倒,心中不悦。使者十余人簇拥入内,家人止之曰:“一夜狂风不息,今早又无故惊倒,此会不可赴之。”再三阻当。琳曰:“吾弟兄共典禁兵,谁敢近身!倘有变动,于府中放火为号。”嘱讫,升车入内。吴主孙休忙下御座迎之,请琳高座。酒巡一次,众惊曰:“营外望有火起!”琳便欲行。休止之曰:“丞相稳便,外兵自多,何足惧哉?”言未毕,左将军张布拔剑在手,引武士三十余人抢上殿来,口中厉声而言曰:“有诏擒反贼孙琳!余皆尽散!”琳急欲走时,早被武士擒下。琳叩头奏口:“愿徙交州,乞归田里。”休叱之曰:“尔何不徙滕胤、吕据耶?”琳又泣曰:“臣愿徙为宫奴。”休叱之曰:“尔何不罚膝滕胤、吕据为官奴乎?可推下斩之!”于是张布牵孙琳下殿东斩讫。从者皆不敢动。布宣诏曰:“罪在孙琳一人,余皆复还旧职。”众皆拜谢。布乃请休升武凤楼。丁奉、魏邈、施朔等,皆擒孙琳兄弟至,休命尽斩于市。宗党死者数百人,夷其三族,余党协从者皆赦之。命军士掘开孙峻坟墓,戮其尸首。将被害诸葛烙、滕胤、吕据等家,重建坟墓,以表其忠。其带累流远者,皆诏还。史官有诗叹曰:

孙峻孙琳作大臣,挟权倚势害平人。

世间报应难逃免,不在儿孙在己身。

于是吴主孙休将出力功臣,各皆封赏,驰书报入成都。后主刘禅造使回贺,相待吴使薛珝回讫。吴主孙休乃问薛珝曰:“卿往西蜀观其得失若何?”珝奏曰:“近日中常侍黄皓等用事,公卿多阿附之。主暗而不知其过,臣下容身以求免死。入其朝,不闻直言;经其野,民皆菜色。臣闻‘燕鹊处堂,子母相乐’,自以为安也,突决栋焚,而燕鹊怡然不知祸之将及,其是之谓乎!今蜀中景色,视之如此也!”休仰天叹曰;“若诸葛武侯在时,安容如此乎!”又写国书,教人赍入成都,说司马昭视魏主曹髦如小儿,旦夕必有变也。姜维听得此信,忻然设席,再议出师伐魏。未知如何?

姜维祁山战邓艾六犯中原

蜀汉景耀元年冬,大将军姜维复选廖化、张翼为先锋,王含、蒋斌为左军,蒋舒、傅佥为右军,胡济为合后,维自总中军,共起蜀兵二十万,拜辞后主,径到汉中。

此时后主幸中贵黄皓用事,日夜在宫中饮酒作乐。皓选美女以悦之,后主因此不理政事。时有刘琰妻胡氏极有颜色,因入宫见皇后,皇后留在官中,一月乃出。琰疑妻与后主私通,唤帐下军五百列于前,将妻绑缚,令每军以履底挞其面数十下,几死复苏。后以此事告发,后主大怒,令有司官定罪,议拟:卒非挞妻之人,面非受刑之地,合宜弃市。于是斩刘琰于市。白此命妇不许入朝。

却说姜维同夏侯霸共掌中军,维曰:“前者累次未得成功,深为惭愧。今魏国臣强君弱,可乘时图之。当取何地?”霸曰:“祁山虽有些淮备之卒,乃用武之地,堪可进兵,故丞相六出祁山,因他处不可出也。”维曰:“今番往祁山决一大战,以分雌雄!“遂令三军并望祁山进发,至谷口下寨。

此时邓艾在祁山寨中整点陇右之兵,忽流星马到,报说蜀兵见下三寨于谷口。艾听知,遂登高看了,回来升帐,大喜曰:“不出吾之所料也!”原来邓艾先度了地脉,故留蜀兵下寨之地。地中自祁山寨直至蜀寨,早挖了地道,待蜀兵至时,于中取事。此时姜维至谷口,分作三寨,地道正在左寨之中,此乃王含、蒋斌之寨。右寨是蒋舒、傅佥屯扎。初到之日,方才安排鹿角寨栅,四门未立。魏寨中邓艾唤子邓忠,同师纂各引一军为左右冲击;却唤副将郑伦引五百掘子军,于当夜二更,径从地道直至左营,于帐后地下拥出。王含、蒋斌立营未了,恐魏兵劫寨,不敢解甲而寝。但闻中军大乱,急掉兵器上的马时,寨外邓忠引兵杀到。内外夹攻,王、蒋二将奋死抵不住,弃寨而走。

却说姜维在帐中听的左寨大喊,忽报有内应外合之兵,蜀军溃散,维忙上马,立于中军帐前,只见众军四面布合。维乃传令曰:“如有妄动者斩之!便有兵到营边,你要问他,即以弓弩射之!”又传示右营亦如此。果然魏兵十余次冲击,皆被射回。只冲杀到天明,魏兵不敢杀入。邓艾收兵回寨,乃叹曰:“姜维深得武侯传授也。兵不致乱,难以退之。”次日,王含、蒋斌收聚败兵,伏于大寨前请罪。维曰:“非汝等之罪,乃吾不明地脉之故也。”又拨军马令二将安营讫,却将伤死身尸填于地道之中,以土掩之。令人下战书,单搦邓艾来日交锋。艾欣然应之。次日,两军列于祁山之前,维按武侯“八阵”之法,依天地、风云、鸟蛇、龙虎形,分布己定,待邓艾出马。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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