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三国志通俗演义嘉靖壬午本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9 / 92
集藏 · 小说
73 万字 · 约 34 小时 37 分钟 · 9 / 92
会员可开白话
作富家郎。
谁知天意无私曲,郿坞方成已灭亡。
邵康节有诗曰:
董卓无端擅大权,焚烧宫阙废坟原。
两朝帝主遭魔障,四海生灵尽倒悬。
力斩乱臣凭吕布,舌诛逆贼是貂蝉。
世间造恶终须报,上有无穷不老天。
论曰:
董卓初以虓阚音枭坎为情,因遭崩剥之势,故得蹈藉彝伦,毁裂畿服。夫以刳音枯肝斫音酌趾之性,则群生不足以猒其快,然犹折意缙绅,折,屈也,谓忍性屈情,擢用郑泰、蔡邕、何颙、荀爽等。迟疑凌夺,尚有盗窃之道哉。及残寇残寇,谓傕、汜等。乘之,倒山倾海,昆冈之火,自兹而焚;《版》、《荡》之篇,于焉已极。呜呼,人之生也难矣!天地之不仁甚矣!
赞曰:
百六有会,《过》、《剥》成灾。董卓滔天,干逆三才。
方夏崩沸,皇京烟埃。无礼虽及,余祲遂广。
矢延王路,兵缠魏象。区服倾回,人神波荡。祲,音侵,已详见上节。
吕布曰:“今董卓欺君者,皆李儒也,谁可擒了?”李肃应声而出。朝门外发喊,报到李儒家奴已自绑缚献来。王允曰:“卓贼家属,尽在郿坞,谁去诛杀?”曰布曰:“某愿往。”允教皇甫嵩、李肃一同吕布前去分拣。布领兵五万人,飞奔郿坞来。
当初董卓有四员心腹猛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三千飞熊军守郿坞,按月内大请大受。当时听知董卓已死,吕布领大军来,四个慌奔郿坞,领军杀上凉州去了。
吕布到郿坞,先取了貂蝉,送回长安。皇甫嵩云:“内有八百良家子女,尽作一处。其余但是董卓亲属,不分老幼,尽皆诛斩。”卓母九十有余,慌出告曰:“乞饶我一命!”言犹未绝,头已落地。宗族被诛者,男女一千五百余人。收得坞内所藏黄金二三万斤,银八九万斤,锦绣绮罗、珠翠玩好堆积如山,仓中米粮八百万石。允令一半纳官,一半犒赏军士。
杀董卓之时,日月清净,微风不起,号令卓尸于通道。卓极肥胖,看尸军士以火置卓脐中以为灯光,明照达旦,膏流满地。百姓过者,手掷董卓之头,至于碎烂。将李儒绑在街市时,百姓过者争啖其肉。城内城外,若老若幼,踊跃欢忻,歌舞于道。男女贫者尽卖衣装,酒肉相庆曰:“我等今番夜卧,皆可方占床席也!”卓弟旻、兄子璜等皆悬四足于城市。但是卓门下附势者,皆下狱死。
比王允会大臣作太平宴于都堂,忽人报曰:“有一人伏卓尸而哭。”允大怒曰:“长安士庶皆相庆贺,是何人敢如此也?速唤武士与吾擒来!”须臾,推至筵前,满座公卿无不惊骇。毕竟是谁?
李傕郭汜寇长安
武士拥至,众视之,乃侍中蔡邕也。允勃然叱之曰:“董卓国之大贼,几亡汉室。汝为汉臣,世受重恩,不思协力同心而诛反贼,反伤悼乎?”邕伏罪曰:“邕虽不智,犹识大义;古今安危,耳所厌闻。邕岂敢背国而向卓也!狂瞽之辞,谬出于口,身虽不忠,愿典首刖足,继成汉史。”满座公卿皆惜邕之才,盛力救之。太傅马日磾日磾,音密低。谓允曰:“伯喈旷世逸才,多识汉事,当使续成汉史,为一代大典。且邕忠孝素著,若以微罪杀之,毋乃失人之望乎?”王允曰:“不然。昔汉武不杀司马迁,后使作史,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终衰,戎马在郊,不可令佞臣执笔在幼主左右,既无益于圣德,使吾党蒙其讪议。”日磾无言而退,谓众官曰:“王公所为,其无后乎!善人,国之所纪也;制作,国之典也。灭纪废典,岂能久乎?”此是日磾先见之明。遂将蔡邕下狱中缢死。当时士大夫闻蔡邕死,识与不识,尽流涕。邕哭卓尸故自不回,杀之非罪。
且说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共逃居陕西,使人往长安上表告赦。王允曰:“卓之过恶,皆是四人以助之。可大赦天下,独不赦此一枝军马。”人回报傕。傕曰:“求赦不得,各自逃生。”军中谋士贾诩诩,音许。曰:“诸君若弃军单行,则一亭长能缚君耳。不若起陕西军士,杀入长安,与董公报仇。事济,则奉国家以正天下;若其不胜,走亦未迟。”傕等曰:“然。”遂流言于西凉州曰:“王允皆欲洗净此方之人。”人皆信从。不及半月,聚众十万,军分为四路,杀奔长安来。路逢董卓女婿中郎将牛辅,引兵五千人,欲去与丈人报仇。李傕先使牛辅为前驱,四人陆续进发。
王允听知西凉州兵来,请吕布商议。布曰:“司徒放心,量此鼠辈,何足数也!”遂引李肃将兵出敌。肃曰:“某愿当先讨贼!”吕布令提兵前进,正与牛辅相战。辅败走,肃赢了一阵。当夜二更,牛辅来劫李肃寨。肃军乱窜,肃走三十余里,折军太半,来见吕布。吕布大怒曰:“汝敢败吾锐气!”立斩李肃,悬头军门。肃已死,三军畏吕布法度,皆有变心。吕自负刚恃勇,鞭挞士卒,军心已离。
次日,吕布进兵,牛辅来迎。量辅如何敢与吕布对敌,牛辅遂大败而走。是夜,牛辅唤心腹人胡赤儿商议。辅曰:“我素知吕布骁勇,必不能敌。不如暗藏金珠,与亲随三五人,弃了败军而去。”胡赤儿应允。是夜,辅与赤儿随行三人,各带金珠,弃营而走。将渡一河,赤儿欲谋取金珠,杀死牛辅,将头来献吕布。布问起情由,从人出首:“胡赤儿谋杀牛辅,夺其金宝。”布怒,将赤儿等尽诛之。
引军前进,正迎李傕军马。两军圆处,吕布觑李傕等如无物,挺戟跃马,直冲过来。傕部下将士如何可当,傕军大乱,退走五十余里,守住山口,请郭汜、张济、樊稠商议。傕曰:“吕布勇猛虽不可当,智谋不足为虑。我引军守住谷口,每日诱他厮杀。郭将军可领兵抄去布后,日夜攻击,效彭越挠楚之法,鸣金进兵,擂鼓收兵,使布两下不相顾。张、樊二位却分兵两路,径取长安。吕布首尾救应不迭,必然大败。”众用其计。
却说吕布勒兵到山下,李傕引军搦战。布忿怒,冲杀过去,傕退走去。山上矢石如雨,布军不能进。阵后郭汜军杀来。布急回,鼓声大震,汜军已退。锣声响处,布军未收,傕又来战。未及对敌,背后郭汜又杀来。及至吕布回,擂鼓收军去了。或是半夜,或早或晚,郭汜又背后挠乱,前面李傕不时搦战,吕布欲战不得。
长安城中飞报吕布:“张济、樊稠两路军杀来城下,无人可敌。”布急领军回。背后李傕、郭汜杀来,布军多有投顺李、郭者。因此,吕布失势。比及到长安城下,四下军兵,云屯雾集,围定城池,晓夜攻打。吕布但引军冲出,一声喊起,都往李傕军中投拜。布心甚忧。
围及十日,董卓下部曲李蒙、王方在城中守把,献了城池,四路军一齐拥入。吕布左冲右突,拦当不住,引数百骑往青琐门外。布呼王允曰:“贼兵势急,切难抵敌,请司徒上马,同出关去,别图良策。”允曰:“若蒙社稷之灵,得安国家者,吾之愿也;若不获已,则允奉身以死朝廷。幼主恃我而已,临难苟免,吾不为也。努力谢关东诸公,以国家为念!”布劝王允,允死不肯去。但见各门火焰竟天,吕布弃却妻小,引百余骑飞走出关,投奔袁术去了。
李傕、郭汜纵兵大掠,放火杀人,淫人妻女,无所不为。太常卿种音充拂,引家奴数人与贼死战,乱箭射死于南宫掖门。韦昭曰:“宫中小门,在正门之傍者,谓左右掖门。”太仆鲁馗音奎、大鸿胪周奂、城门校尉崔烈、越骑校尉王颀,皆死于国难。贼兵围绕内庭至急,近侍请天子上宣平门上。三辅黄图云:“长安都城十二门,东出北头第一门曰宣平,民间所为东都也。”李傕等望见黄盖,与军士同呼万岁。献帝倚楼而问曰:“卿等不候奏请,辄入长安,欲何为乎?”傕、郭仰面奏曰:“董太师乃陛下社稷之臣,王允设谋而杀之,臣等特来报仇,非敢造反。但见王允,臣请便退兵。”时王允在帝侧闻之,奏曰:“臣本为社稷之计。事已至此,陛下不可惜臣,以废国家。臣请下见二贼,以舒国难。”帝徘徊不忍。允自宣平门下跳出,大呼曰:“王允在此!”李傕拔剑近前叱之曰:“董太师有何罪恶,你设谋而杀之?”允曰:“董贼之恶,弥天亘地,不可胜言。受诛之日,长安士民皆相庆贺,岂得无罪耶?”郭汜大怒曰:“董太师有罪,我等有何过恶,不蒙赦也?”二贼手起,将王允杀于楼下。史官有诗赞曰:
王允运机筹,奸臣董卓休。心怀家国恨,眉锁庙堂愁。
英气连霄汉,忠诚贯斗牛。至今魂与魄,犹绕凤凰楼。
宋贤有诗赞允曰:
屈膝家妓为汉君,宣平楼下毁奸臣。
可怜定国安邦志,血污锋铓哭万民。妓,平声。
又后人哭允诗曰:
历睹兴亡事,无如汉献时。虽居宫阙内,好似棘荆围。
董卓持权日,生灵欲倒颓。貂蝉思报效,王允立朝仪。
天意无私曲,忠奸如槿枝。何期贼李、郭,兵犯凤凰池。
帝主临轩顾,忠良楼下支。片言分善恶,一死万民悲。
英气光山岳,芳名播四夷。至今千载下,莫不纪余思。
后人诗赞曰:
四海瓜分汉世倾,天生董卓起嚣尘。
罪盈恶贯迷声色,积玉堆金作富人。
报主貂蝉真义烈,匡君王允实忠贞。
贼徒李、郭恣横日,廊庙惭无死节臣。
又诗赞貂蝉曰:
养育人才扶致治,食人衣禄报人恩。
汉朝累世簪缨辈,不及貂蝉一妇人!
论曰:
士虽以正立,以谋济。若王允之推董卓而引其权,伺其间而敝其罪,当此之时,天下悬解矣。而终不以猜忤为畔者,知其本于忠义之诚也。故推卓不为失正,分权不为苟冒,伺间不为徂诈。及其谋济意从,则归成于正也。
赞曰:
陈蕃无室,志清天纲。人谋虽缉,幽运太常。
言观殄音忝瘁,曷其云亡?子师国难,晦心倾节。屈意于卓。
功全元丑,身残余孽。时有隆夷,事亦工拙。诛卓后被杀焉。
王允被害,宗族数十人斩于市。城中老幼但知者,无不下泪。李傕、郭汜寻思曰:“这里不杀天子,夺取汉朝,更待何时?”二贼仗剑杀入内来。汉天子性命如何,且听下回文分解。
李傕郭汜杀樊稠
李、郭二贼欲杀献帝,张济、樊稠谏曰:“不可。今日若便杀之,恐众诸侯不服。且留为主,赚诸侯入关,先去其手足,杀之未迟,天下自然属我等也。”李、郭曰:“然。”按兵不退,纵容军士在城中掳掠。帝在楼上与李、郭曰:“王允已伏其诛,军马何故不退?”李、郭曰:“虽以报仇,未蒙恩赦,故不即退。”帝又问李、郭,李、郭曰:“臣等力扶汉朝,未蒙赐爵。”帝曰:“任卿所欲,寡人封之。”李、郭写职衔入朝,勒要如此官品。帝即从之:李傕为车骑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将军本无节,假以节之者,欲以重其威也,节,《释名》:节,毛上下相重,取象竹节。《光武本纪》注:节以竹为之,柄三尺,以旄牛尾为之,其毛三重。《苏鹗演义》曰:古者,节长二尺。秦、汉以下,改为旌幡之形,后世渐长数尺。节,操也,谓持节者必尽人臣节操。《传》:张志反以木为之,长尺五寸。书符又上,又以一板者,楷封以御史印章,所以为信。郭汜为后将军、美阳侯、假节钺,任其行事也,同秉朝政。樊稠为右将军、万年侯。张济为骠骑将军、平阳侯,领兵屯弘农地名。其余李蒙、王方等,各为校尉。然后谢恩了,方始领兵出城,禁住劫掠。
李、郭等追寻董卓尸首,止获得些小皮骨,用香木雕成董卓形体。大设祭祀,修陈功德,用王者衣冠棺椁,富盛不可尽言。选良辰吉日,迁葬郿坞。临葬之夜,天降大雷雨,平地水深数尺,霹雳震开卓墓,提出棺外,皮肉皆为粉粹。李傕候晴再葬,是夜又复如是。三葬皆废。岂无天地神明乎?傕、汜既掌大权,残虐百姓。后史官有诗曰:
圭、让诛夷卓又狞音能,诸侯还以卓为君。
九州鼎沸言诛卓,卓死何曾肯罢兵!
二贼分付心腹人,侍帝左右,看其动静,如有不顺者,皆斩之。献帝此时度日如年。朝廷官员,并由二贼升降。当年傕、汜宣朱隽入朝,封为太仆,同领朝政。
一日,人报自西一路军马,枪刀如雪霜,旗幡飞锦绣,兵约有十余万,飞奔长安而来。李、郭探知乃是西凉州太守、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姓马,名腾,字寿成;并州刺史韩遂。二将领军来诛傕、汜,却密使人暗地入长安来,与待中马宇、谏议大夫种邵、左中郎将刘范三人为内应,共谋傕、汜。三人密奏献帝,封马腾为征西将军,韩遂为镇西将军,敕并力讨贼。
却说傕、汜、济、稠一同商议,未有良策。谋士贾诩曰:“马、韩二军远来,利在速战。若深沟高垒,坚守而拒之,彼兵不过百日,粮食尽绝,自然遁去。却引兵自后追之,二将可擒矣。”李蒙、王方出曰:“此非好计。愿借精兵万人,立斩马腾、韩遂之头,献于麾下。”贾诩曰:“若战必败。”李蒙、王方曰:“若吾二人败,愿献六阳魁首。”贾诩曰:“汝若战胜而回,吾却输首级与汝。”各纳下军令状。诩曰:“长安西二百里,地名盩厔音周质。山峻路险,可以屯军。张、樊两将军坚壁守之,李蒙、王方引兵于此隘口迎敌。长安城中,拨军马钱粮应付。”傕、汜大喜,点兵一万五千人马与李蒙、王方。
二人忻喜而去,离长安二百八十里,扎住大寨。西凉州兵到,两个引军迎至。西凉军马拦路摆开阵势,马腾、韩遂联辔而出。李蒙、王方在门旗下大骂曰:“马腾!你是何处官军,敢来扰我汉臣?”马腾曰:“反国之贼,尚敢胡支!谁去擒之?”言未绝,一将军阵中飞出。这个少年将军,面如琢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扶风茂陵人也,马腾之子,名超,字孟起,时年一十七岁。手执长枪,坐下骏马,跑出阵前。王方明欺马超年幼,跃马横枪,径来迎敌。两般兵器起处,战不到数合,一枪刺王方于马下。马超亦勒马回阵。李蒙见刺死王方,一骑马从马超背后赶来。超已知道,故意俄延。蒙举枪搠入来,马超一头闪在侧边,李蒙搠个空,马奔入来,两鞍相并,早挟了过去。初,李蒙见王方被搠死,蒙见超回阵,蒙后赶来。马腾大叫:“有人暗算吾儿!”声由未绝,李蒙早被马超擒在马下。军士无主,望风奔逃。韩遂杀散军士,将李蒙斩首,此是马超第一场厮杀。史官有诗曰:
威震西凉立大功,渭桥六战最英雄。
钢枪举处王方死,手到之时丧李蒙。
西凉州得胜,雄兵直逼隘口下寨。
李傕、郭汜听知李蒙、王方皆被马超杀了,方信贾诩有先见之明,重用其计,只理会紧守关防,从他搦战,并然不出。果然西凉州军未及两月,粮草俱乏,商议回军。
长安城中马宇家僮告变,言马宇等外连马腾、韩遂,欲谋内应外合。李傕、郭汜大怒,尽收马宇、刘范、种邵三家老小良贱,于市斩之,把三颗首级直来马、韩寨前号令。马腾、韩遂计议:“粮尽军慌,内应已泄,不如早回。”一面退军。李傕、郭汜令张济一军赶马腾,樊稠一军赶韩遂。马腾、韩遂二人分兵起身,前军已远,后军不曾提备,张济、樊稠生力军赶来,西凉军大败。马超在后死战,张济不敢去追。樊稠去赶韩遂,看看赶上,相近陈仓地名。遂勒马回,迎樊稠而言曰:“故乡之人,何如此无情?”樊稠也勒住马而答曰:“上命不可违也。”韩遂曰:“天地反覆,未可知也。吾此来为国家。吾与汝同州之人,今虽小失,后图大会。万一有不如意时,还可相见乎?”樊稠回心,拍马向前,与韩遂答话而别。樊稠收兵回寨。马腾、韩遂复回凉州去了。
李傕兄之子李别恨樊稠,见和韩遂耳语,回报其叔曰:“樊稠追韩遂到陈仓,被韩遂叫声乡人,稠立马遂与共语,不知说甚,但见意爱甚密。”李傕大怒,便欲兴兵讨稠。贾翊曰:“目今人心未宁,频动刀兵,深为不便。但设一宴,请张济、樊稠言功,只消就席间擒而斩之。”李傕深喜,便令请张济、樊稠。
二将忻然赴宴。饮酒将半阑,李傕曰:“韩遂近有书来,言樊稠欲造反,何不就此擒之?”稠大惊失色,口未及言,刀斧手拥出,斩头于案下。张济俯伏于地。李傕扶起而言曰:“樊稠欲害吾,故先下手。君乃心腹之人,何惊惧哉?”就将樊稠军拨与张济管领,尽欢而别。后有诗曰:
龙争虎斗甚时休?朝若宾朋暮寇仇。
递互相吞何日了?天教李傕杀樊稠。
张济回弘农去了。李傕用贾诩为尚书仆射。诩字文和,武威姑臧人也后为魏臣。李傕、郭汜自战败西凉兵,诸侯莫敢兴兵。贾诩累谏李、郭使行仁义,纳天下贤士。李、郭顺从之。自是朝廷微有生意。
献帝方始稍安,青州黄巾又起,聚众百万,头目不等,将兖州牧刘岱杀讫,劫掠良民。太仆朱隽保举一人,可破群贼。李傕、郭汜问于隽曰:“冲之要地,非当世英雄,莫能据也。今黄巾鼎沸,谁可安之?”隽言出此人,教天下人不属炎汉。此人是谁?
曹操兴兵报父仇
朱隽曰:“要破山东群贼,必须得曹孟德方可。”李傕曰:“今在何处?”隽曰:“自扬州募兵,濮阳破贼,攻于毒于武阳,击匈奴于内黄,皆获全胜。见引兵于东郡权州事。差人就命曹孟德方可。领兖州牧,破山东群寇,可克日而定也。”傕大喜,星夜差人赍赏赐,命东郡太守曹操与济北相鲍信一同破贼。操领了圣旨,会合鲍信,一同兴兵,击贼于寿阳。鲍信杀入重地,被贼所害,尸首不知何处。操追赶贼兵直到济北,降者数万。操因得贼作前驱,马到处,无不宾服。不到百余日,操招安到降兵三十余万、男女百余万口。收到精锐者,号为“青州兵”,其余百姓尽皆屯田。曹操自此威权日重,四方之士,归顺者多。此是初平三年冬十二月。捷书报到长安,李傕加曹操为镇东将军。操驰表称谢。
操在兖州,招贤纳士,有叔侄二人来投操,乃颍川颍阴人也。其叔济南荀昆之子,姓荀,名彧音育,字文若,人称王佐之才,时年二十九岁。旧从袁绍,见绍非成大事之人,因此投曹操。曹操一见,遂与谈论兵书战策、当世急务。曹操大喜曰:“吾之子房也。”以彧为行军司马。其侄乃汉末海内名士,何进拜黄门侍郎,见董卓专权,弃官归乡,后与叔事曹操。姓荀,名攸,字公达。操以为行军教授。曹操得此二人,朝暮讲论不倦。荀彧劝操纳士招贤,卑礼厚币,四方求之。彧曰:“某闻刘岱有一贤士,胜某十倍。岱亡,今日不知何在。此人乃东郡东阿人也。身长八尺三寸,美须,眉清目秀。姓程,名昱,字仲德。”操曰:“吾亦闻名久矣。”遂遣人于乡中寻问。果得消息,于山中读书,操拜请之。程昱来见,曹操大喜。昱谓荀彧曰:“某乃孤陋寡闻之士,何错荐于明公?公之乡中有一大贤,何不请来以助明公乎?”彧问是谁,昱曰:“颍川阳翟人也,姓郭,名嘉,字奉孝。”彧乃猛省曰:“吾失算计也。”遂启操征聘郭嘉。嘉到兖州,共论天下之事。操言:“使吾成大事者,必此人也。”嘉亦对人曰:“此真吾主也。”郭嘉荐光武嫡派子孙,淮南成德人也。智谋兼全,文武足备。十三岁与母报仇,手杀仇人头,拜于墓前。二十余岁在扬州席间,砍杀刚强郑宝,名闻淮海。姓刘,名晔音叶,字子阳。操一见大喜。晔荐出二人:一个是山阳昌邑人也,姓满,名宠,字伯宁;一个是武城人也,姓吕,名虔,字子恪。曹操亦素知这两个名誉,就以为军中从事。满宠、吕虔共荐一人,乃陈留平丘人,旧依刘表,见表不明,隐于鲁阳。姓毛,名玠,字孝先。曹操以为从事。
有一将,引军数百人来投曹操,乃泰山巨平人也,姓于,名禁,字文则。操见其人弓马熟娴,武艺出众,命为点军司马。操每日称于禁之能。夏侯惇引一大将来参见,礼毕,操与诸官皆大惊。其人形貌魁梧,身材雄伟。操问之,惇曰:“此乃陈留人也,姓典,名韦。旧跟张邈,与帐下人不和,手杀十数人,而逃窜于山中。惇出射猎,见一大汉,逐虎过涧,即典韦也。收留军中久矣。今见主公夸逞将才,某故献上。”操曰:“吾观此人,一表非俗,必有智力。”惇曰:“幼年与友人刘氏报仇,杀李永全家,提头直出闹市,数百人皆不敢近视。今所使军器两枝铁戟,重八十斤,臂上挟之。飞马刺人,如同无物。”操不信。惇令韦使之,挟戟骤马,上下如飞,操愕然曰:“真天神也!吾若早知,岂肯沉溺乎?”帐下一面大旗,上下使绒绳牵之,中有大汉一人,挟执旗杆,时值大风,旗军欲倒。典韦向前喝退众军,解去绒索,止用一手执定旗杆,立于风中。操曰:“此古之恶来也!”恶来,纣王时人,极有气力。遂命为帐前都尉,解身上细白锦袄,骏马雕鞍以赐之。
因是曹操势大,威镇山东。文有谋臣,武有猛将,翼卫左右,共图进取。谋士有荀彧、荀攸、程昱、郭嘉。文武兼全有刘晔、毛玠、满宠、吕虔、乐进、李典。武将有夏侯敦、夏侯渊、曹仁、于禁、典韦。多有部下之人,不及一一书名。有青州精兵三十万。管领一应钱粮,旧有一人,乃河南中牟人也,姓任,名峻,字伯达。
曹操既领大军,屯扎衮州,营寨所掌,尽皆完备,乃遣泰山太守应劭,往瑯琊郡。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