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东度记
47 万字 · 约 22 小时 10 分钟 · 29 / 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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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了普度之愿。”二精合掌赞扬道:“愿随道力驱使,不敢违背。”全真乃叫虾精说道:“你变这老汉极相宜,可把狐精变个兔子,携上村间去卖,看是哪家专要食兔,与你狐辈最仇。你可乘他家祸害灾殃,加一等作跷蹊古怪,我把这葫芦中丹药与你一粒,恐有法术医人来救,一凭你将丹相机妙用。”虾精老汉接了丹药,正欲辞行,副师乃叫住道:“汝等惩创恶家,恐波及善类,可将我僧这茶瓶携去,遇有难解之难,也能助一善功。”虾老接在手而去。
却说这村名铁钩湾,言人心最险有如秤钩。就有一人姓辛名独。这人奸险存心,诡诈行事,害人利己,刻众成家,恶贯满盈,家中灾难迭出,却也说不尽他的坎坷。一日,梦其祖先说道:“辛独,你当改过自新,行些善事,救解身家灾难,就是宗祖冥中也得超升。你如不改,只恐祸患临来,悔之晚矣。”这辛独哪里信从?一日,妻妾子女灾殃不保,他却遇着虾老拴着一只活兔子村中卖,乃叫着:“老汉子拿兔子来,我买。”虾老近前把兔子递与他。辛独见有近邻几个人来,只道是来争买兔的,他忙把兔子收入屋内,却把钱钞付虾老。只见那近邻人中,一个善老人说道:“辛独,你不该忍心又买活兔,伤它性命。我看蛟患方安,都是圣僧高道救护,你也当向些善。”辛独笑道:“家有病人,想此活兔为食。要人病好,哪顾生兔?”虾老听了道:“全真为方便善人,因纵了这恶。他只知收了活兔进屋,怎知收了祸害入门?”虾老拿着丸药茶瓶,站立在辛独门前。却说狐精变了兔子,被辛独收入屋内。他却把兔子放在一个罩内,伺候宰割烹庖。哪知狐精变的兔子知这情由,乃掀开罩子走出来,前后屋内观看。只见辛独家中妻子大大小小灾病异常,却见许多恶邪凶怪守住不离。见了狐精,这些邪怪便恶狠狠起来,说道:“你这送命的兔子,因何又被他得来?”狐精把身一抖,却变了一个后生。他把隐身法儿又使出,辛家人哪里见他?只听辛独见罩开不见兔子,大嚷大骂去寻。狐精却问这些邪怪缘故。邪怪道:“我等皆是辛独往日恣意杀害的禽兽、鱼虾,苦被他百计咀嚼,一灵饮恨不散,结聚在此,只待时日,报他个合家不救。”狐精道:“我闻这村中伤害汝等的人家不少,如何独守在他屋内?”邪怪道:“我们做不得主。还有这村中报应大力王神,他执有册籍,家家都有个次第开载。”狐精道:“册簿怎样开载?”一个邪怪道:“今早闻得神王到海潮庵参谒高僧去了。留下册籍在那邻家善老儿屋内。且问你:方才是一个兔子,怎么就变了个青年后生?我知道,莫非你也是被他坑害买来的冤孽?”狐精道:“不是,不是。我是要报仇的走兽。只因皈依了僧道方便之门,为救善人到此。”那邪怪一听狐精之言,乃大怒起来说:“怪道蛟患不作,我等空守时日,徒抱着仇恨。闻知是甚么和尚道士救了。据你说救了善人,却不纵放了恶党?叫我等被他伤害了的,不得讨他命,报他仇。”说罢,一齐抢上来把个狐精拿倒。狐精措手不及,隐身法儿也不灵,依旧复了个活兔子。辛独家婢见了,忙忙捉拿了去,放在罩内。狐精偷眼看那些邪怪,却也都是禽兽昆虫之类,只见家婢把兔子罩住,却去报与辛
独知道。狐精忖道:“这一回他定要计较我。我若弄起手段来不明不白的,这些邪怪又恶狠狠的怪我坏了他事,只得走出寻虾精计较。”乃把身子拱开了罩,依旧隐着身走出门来。虾老见了问道:“你如何到他屋里,许久不见个动静出来?”狐精道:“一言难尽。”却是何言,下回自晓。
第四十九回 善神守护善人家 恶党闻灾知警悟
狐精向虾精老汉说道:“原来这辛独过恶,伤害生灵,神王不宥他,把他平日这些被害的冤孽,都守住他灾害的妻子,只等他恶贯儿满,便报应。谁想我等救了一村蛟患,他这冤孽不得讨命超生。”虾老说道:“一村吃鱼虾、猎走兽,千千万万,偏生在他家?”狐精道:“我也正是此言。他道神王有册籍,注定恶人轻重次第,先后大小报应。”虾精道:“册籍,你见来么?”狐精道:“我也要看他册籍。他道神王参谒高僧去了,把册籍放在邻老善人家。”虾老道:“我也说方才众人中一老者,说辛独买活兔的不是。可见善人人喜神也欢。册籍放在善老家,我与你到他家去看。”狐精乃同虾老隐了身,走入邻老善人家。只见邻老家中,一个善神坐在堂中守护着家堂。那册籍祥光射目,善神见了二精道:“你这两个业障变人貌,隐幻身,何敢撞入善门?想你被那咀嚼你的,与你有命性干连。你当入他室,仇他毒。哀此善门,毫无违碍。”说罢,把手内一个铁如意向二精打来。二精忙忙说道:“善神菩萨,我们虽是要报仇的,却也不同。”善神喝道:“我看你二怪甚么不同?”
貌虽老少人形,情却狰狞古怪。
一似长须爪虾,一似獐麋狐态。
你们冤自有头,这家毫无你债。
速去他处现形,谁家买你杀害。
二精听了道:“我两个在辛独之家,闻知神王有册籍报应次第,特来求看的。”善神不肯与他看,狐精便来抢了册籍,往屋外飞走。善神赶来,虾精乃执着茶瓶,取出全真与的丹药一丸,叫声:“变!”那仙丹即变了一丸石弹子,圆滚滚,直敌那如意,左来打左抵,右来打右挡,两相战斗,却遇着神王回到取册。见两个战斗,看了一看,怒道:“何物邪怪,敢与善神相竞?”乃执神斧来砍虾精老汉。老汉忙了,见那弹丸抵敌不住,随把茶瓶捧在手中。只见那瓶中五色毫光外显,光中钻出一朵红莲。此时善神与神王停着兵器说道:“救苦难的菩萨宝器,你是何怪,敢窃了来?”虾精道:“我这宝器乃高僧与的,如何说窃了来?”善神道:“那狐精现抢了册去,此宝岂不是窃的?或者也是抢来的。”虾老道:“石弹乃是仙真之丹,茶瓶乃是高僧之器,他们见在荒沙之前,特为善人来救。”神王听了,乃与善神笑道:“原来你二怪也是学好改行的邪怪。且问你:“高僧仙真既来救护善人,却又叫你来做何公干?”虾老道:“只因救善,恐纵了恶党。依仙真道法,要剿灭了恶人,以扶持善信。依高僧慈悲,要那恶党闻灾知警,速改行修善,以免灾殃。方才因辛独恶贯将满,说神王有报应轻重大小册籍,我等欲看了,以便回复仙真,故此入这善门,触犯了威灵。”神王听了,便收了神斧,叫狐精拿了册籍来,共同一看。当时展开,只见册上注得甚是明白,也有合家斋素,全不杀生害物的,乃第一行,应增福寿;也有为父母灾疾,不得已宰杀孝养的;也有为王差享祭畜养、牺牲忠公的;也有为祀祖祭先取物,实那笾豆的,俱在二行之上,应当无过无灾。以下便注着恣口腹之美,肆宰杀之惨,多寡有数,时日无虚的,应当报以合家大小轻重灾难。却最不善的是辛独,行事奸诡,立心凶暴。杀戮过多,应当恶报。狐精只看了这一行,把个册籍交还了神王,扯着虾精道:“事实有据,我与你报与高僧仙真去,叫他作计较罢。”二精飞走,到了全真前,将这事情说出。全真乃向副师说道:“世事看来善门自有善神拥护,恶家自有邪怪守着,观隙俟时,料那神王册籍注定,岂轻纵了?我等已方便了他蛟患,真是那善人成就了他的,且各自回鸾去罢。”说毕,叫那虾老、狐精过来:“你二精只俟着辛独贯满,应去报仇。我等去也。”遂别了副师而去。副师同尼、育二师取了虾精茶瓶,乃说了五言四句偈语,发付二精而去。说道:
一害还一害,应作报怨看。
村中有善信,如意宝瓶安。
副师说罢而回,二精赞叹而去。三人来到前路静处,只见一个老僧面貌不似前的,坐在沙岸上,持着数珠儿念佛。副师见了,向尼师说道:“取瓶尊者在此。”乃上前顶礼,将瓶交付道:“蒙菩萨点化,救得村人,分别善恶,仍得全真道力扶持。那僧只点头念佛说道:“三众有斋化余剩,斋我老和尚一顿。”副师道:“有斋奉献,怎敢供余?实未有斋。”那老僧只是念佛。尼师道:“师史看此僧,非昔尊者,为何错认,又把个茶瓶付他?”副师道:“一任其非是,我以信心为是。此僧若知非是,故认非是即非是也。彼不知非是,我不知非是,一施一家,弥陀岂远?皆此实心。师弟,你一说非是,我与你便皆有非是。看这非是作何因缘?”那老僧见三众答以无斋,他仍旧坐着念佛,副师见这光景,也念了一声佛,辞别而走,到得庵门,只见往往来来,许多善信,都是瞻礼祖师的,说道:“三位师父回来也。”副师三人上殿参礼世尊、两庑尊者,只见九位尊者前不见童子茶瓶。副师知其意,稽首祝赞未毕,只见那老僧也走回庵,到庑下把瓶儿放在尊者前,向庵僧说道:“我早见这位菩萨前不见了瓶子,只道是人窃去,原来是这三位带了去救村人。适我沙上化斋,三位还我,我不敢言。今原还了菩萨。”庵僧道:“老师父,你今日得了斋么?”老僧道:“得了斋。”副师三人见闻不言,但向尊者前又复顶礼,随进静室参谒了祖师,说道:“弟子奉师旨,解救了铁钩湾村人患难,回来拜复。”祖师点首。只见座中有一善信开口问道:“三位高师救那村人,何等患难?”副师答道:“救他蛟起患难。”善信道:“我这海边蛟起,定然大水漂没。不论三五百千家众,俱要沦丧。这是劫数使然,还是过恶之人造出冤孽?”副师答道:“劫随恶造,两相积成。”善信道:“虽然,其中宁无一善人?当年我这村中也曾遇难,有善人家众,俱被沉沦,此又何积?看来也是适然。”副师答道:“善信大姓何号?”善信道:“小子魏真,实不瞒师父,我家已三代行善,有始善而终却不善,有为利而善,有貌善而心不善,纷纷不等,安可概谓之善?倒不如平常作恶,一旦悔过向善的,倒真实是善。”魏真听了又问道:“师父,你且说这貌善而心实不善的,却是何等?”副师道:“见人笑面,恭身利己,狡贪刻薄,此名为貌善。”魏真道:“这等可有个报应待他么?”副师道:“有报应,须是见虎而怒目视,皱眉乞怜,此处虎岂哀恕?终是狡贪刻薄无用也。”魏真点首,又问:“名善而实则不善的,却是何等?”副师道:“名传斋素,暗地坑人,此名为实不善。他的报应,来不意之祸患,陷众见之囹圄,此自 生前,还有阿鼻继后。”魏真听了,骇然惊惧。又问:“始善而终不善的,何等?”副师乃说七言四句,道:
可惜前功高大户,陡然败子出家门。倒不如为利为善终得利,一念仁心改昔非。
魏真听得,合掌道:“信如师父之言,毫忽不差。但我等村乡愚民,只晓得祸患之来,求神买药,哪里知道有这个不消求神买药的道理?”魏真与副师讲说,在座善信甚多。一时听闻了这善恶真假都有个报应,乃齐齐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说道:“张大老,如你家之事,也是个报应了。”张大老便看着李大老,说道:“如你家这事,也是个报应了。”纷纷齐讲乱说。魏真便说道:“你众人不要乱讲,师父们原是演化度人,无有不开心见义,与你们分剖善恶报应,方便你各门安静。”尼总持便说道:“魏施主,演化度人是我祖师本愿,但我师化在不言。即言,有明说的,有暗指的,总不过词组半偈,世多不解。我师却又言之不多,所以我等代师之言,岂好多言也?诸善信家,若果有不明疑事,无妨说出,我等自为分剖。”只见张大老开口说道:“小子家有一桩怪事,为此心意不平。撰了几句,师父试听。”乃说道:
白日阴魂讲话,黄昏母鸡啼鸣。炎天池水冻成冰,男子结胎怀孕。
尼师听了笑道:“此恶报也。”张大老道:“我家也多行善,有何恶报?”尼师道:“此阴恶胜阳,多是中馈有不善之报,根因却在施主。盖施主为一家之主,你不善以待那妻妾,故妻妾属阴,积阴成厉,若不速改入中正之道,只恐积厉生患。我为善信虑也。”张大老乃问道:“即如师言中正之道,却是何道?”尼师道:“夫有夫纲,妻有妻德。夫失其纲,妻必无德。”张大老点头道:“说得是,说得是。”李大老也开口说道:“小子家有一件古怪古怪事情,为此撰了几句。”说道:棠棣开花作怪,堂前荆树成精。猫儿被鼠咬其胫,布粟为妖相竞。
尼师听了道:“此亦是恶报。”李大老道:“我家也积善,如何恶报?”尼师道:“此昆弟不相和,多是居幼的行恶,居长的无礼,这两恶积成,定有官非口舌之报。”李大老道:“可救解得么?”尼师便问道:“施主你昆玉几位?”李大老道:“我无弟兄,只小子一个。”尼师道:“有几位郎君?”李大老道:“这却有三个。”尼师道:“施主平日无教子之方,必是郎君昆弟不和也。”李大老道:“小子从来家教甚严,专在这昆弟上着力。只因我先祖父昆弟争竞,不相容忍,小子所以把子教他和睦,惟恐争竞。”尼师听了,合掌起来念了一声梵语,说道:“此先世积来也,报应根因断然不爽。施主,你只能警先觉后,在那法上为解;不曾积一善道,在这阴功上求解。任你教子相和,怎奈他冥冥作怪。”李大老听了点头服义,说道:“小子只求个三世解冤的阴功,望高僧明指教诲。”尼师自不敢主,乃扯李大老下坐,望祖师稽首,求赐度脱。祖师眼看着三个弟子,道:“此不可以理解,亦难教化。汝三人当清其根因,剿其孽怪,可望消释。”副师三人乃领师旨。
话分两头,却说这李大老的父在日,叫做李杀虎,心地偏窄。有弟兄三个,这杀虎居长,欺二弟占家财。以故二弟不忿,经年争讼。莫说家财费尽,亦且臭名遗后。一日杀虎物故,到了阴司,堕入抽筋地狱。狱主把他簿子查勘,大怒道:“你这无人伦的业障,大恶至此。”杀虎道:“小子有甚大恶?”狱主道:“弟兄乃人伦一宗正道,想当年你父母生你,又得个弟,何等欢喜!心中说道,与你又添了一个手足,遇有患难,你便有帮助不孤。益苦挣财产,惟恐你弟兄不得过日子。又娶个贤惠好人家女子与你为妻,巴不得妯娌和好,一家如张公九世同居。谁想你听不贤妻话,分开同胞二弟,又奸狡倚强,欺占财产,以致争讼。你可知天理不容,家财占的,到头来一场空而无用,还留下这臭名儿。我这冥司,且不饶你。叫鬼使押他在抽筋地狱。他忘了手足恩情,便抽他手足之筋。他忘了同胞之义,便抽他浑身之筋。”狱主说罢,又查他后代应有一脉三孙,乃使他似祖积恶,仍还他个弟兄相竞。只因杀虎有这一种根因,所以李大老生了三子尚幼,未有妻室,未曾成人,却萌孽根由,已先呈露。家中有座花园,园中有各色花树。但见:
棠棣花连芳共蒂,牡丹花独占群芳。
芍药花红妆金缕,海棠花娇媚妖娆。
白梅花玉骨冰肌,黄菊花傲雪凌霜。
紫荆花胭脂染就,绣球花白雪平铺。
这园中万卉千葩,却也数不尽;三春四季,却也不同开。有色无香的真也可爱,有香无色的实也堪闻。李杀虎在日,朝夕在园中赏玩名花,相共的都是交情契友。可恨他这园是祖父遗来,便与二弟有分。他倚着强梁,便是二弟脚也不肯与他进园。积了这根因,就生出一桩怪事。只见李大老一日正在园中赏那紫荆花,树下飞出几只禽鸟来,一只一只飞到空中,乱相扑相啄。也有飞去的,也有落下来的。李老怪疑,近前一看,乃是几只鸿雁,见人来便往树根下钻入不见。李大老正疑,叫小仆取锄掘树根,只见土穴内钻出几个大硕鼠,扛着一个黄猫。那猫三足无胫,其一足胫被鼠见咬而啮。李大老乃大诧异,遂掩其土,一向并未与人言。今因张老在祖师前说出,副师三人奉师旨到李家中剿除这怪,李方说出。乃领着三位高僧,到树下周遭一看,只见副师见了乃向尼总持道:“师弟,你知这根因么?”尼总持点首道:“知其一。”副师又向育师道:“二弟知这根因么?”道育也点首道:“知其一。”副师笑道:“你等知其一,尚未尽知。”乃向尼总师附耳道:“如此,如此。”尼师答道:“正是,正是。”却是何说,下回自晓。
第五十回 李老吝财招盗劫 仙官阅卷授诛心
话说副师见了李家树下飞出大雁来,各自争斗,飞去落下得可怪,又见鼠反食猫,乃向尼总师弟说道:
世事皆先兆,明人睹未萌。
将兴生瑞草,家败出妖精。
上士勤修德,下愚妄自行。
一朝来祸福,岂是没因生?
尼总持听了,便向副师说道:“师兄见解极是,却不知这鸿雁与硕鼠精怪何以兆败?”副师道:“雁飞去者去,落者落,此失序也。雁行属于昆仲,紫荆乃其义花,此必有分行失义之根因,而其家可知其败。况硕鼠为猫所捕而食,今反啮其胫,无礼犯上,必有主弱仆悍之侵。”育三师道:“可禳解么?”副师道:“李善信无昆仲,且未经历其事,从何处解?此兆必自其先人,先人往矣,根因必种在后人,后人又何知其解?”尼二师道:“当劝李老修德行善。”副师道:“德有德因,善有善报。但前人已种昆仲之恶因,此必不能挽回昆仲之恶报。”李老听了三僧之说,乃合掌求解,说道:“三位师父所言,毫发不差。是我先人不念昆弟同胞之义,伤害了些人伦道理,以致我无兄弟。今我生三子,虽无争竞,其实皆幼,只恐长而不和,事将奈何?乞求三位师父与小子把这根因解救。”当下副师只说:“造下根因各有种类,施主即修善,却又有别项善报。似此昆仲根因,解救不得。”尼总持道:“师兄,不然。古有齐景公坐朝,晏子侍立,只见天文官奏道:『荧惑守心,主有灾难。』景公问:『这灾难可禳解么?』天文官道:『可修禳,移在臣下。』景公道:『臣下,乃辅我之人也,我闻君无辅,何以为国?移臣下断然不可,再思别计。』天文官道:『可移于岁。岁若旱涝,主灾可免。』景公道:『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生。若岁有荒歉,民何聊生?寡人不愿伤民,宁可自当灾难。』晏子听了,称贺道:『我王有此善言,那荧惑必然化祥。』次日,天文官果然奏道:『夜观天象,荧惑退舍三十里,反主我王福寿,国泰民安矣。』岂有先人种了昆仲恶因,李善信修一德,不禳改了的?”育师道:“二师兄说的一团道理,只是德从何处修去?善从何地行持?”尼总持道:“德与善,但随李老善信,自修自行。”李老道:“便请三位建坛道场,诵些经卷罢。”总持道:“经卷岂能挽回不义之报?道场哪里解得昆弟之愆?见苗寻根,只得待我查勘这一种根因,再与李老善信作功德也。”总持说罢,乃回庵中仍照常侍立祖师之侧,日间接待往来善信众人,夜与众师习静。
这晚,总持有那查勘心愿,便于静定之余,游神法界之内。忽然来了正殿上,见世尊端然坐在莲座,两庑阿罗尊者庄严色相,各依序坐。只见十位尊者执经正坐,旁有仙人侍女焚香。尊者目视着尼总持微微笑道:“汝以经卷不能挽回不义,这经,何义也?这诵经,何人也?这不义,何人为也?”总持听了,合掌谢过。尊者道:“汝非是过,当未察根因。”总持道:“弟子正为未察根因,所以志愿查勘李氏祖先造下之孽,今日园花雁鼠之怪,与他个解救入门之路。”尊者道:“吾执经照见五蕴皆空,汝欲查勘,总不外此。但汝若知,何劳查勘?汝若不知,查勘徒然。”总持道:“弟子非查勘,自己欲使那不知者知也。”尊者笑道:“吾姑试汝。”把手一指,说道:“那殿阶下自有查勘处。”总持乃看殿前阶下,列着许多仙官。只见一位仙官,总持认得乃是当时查勘郁氏弟兄的。总持忙下殿阶,拱手作礼问道:“仙官何来?”仙官答道:“当朔日礼谒世尊。”总持道:“正有一事请问,世间妖孽关乎气运么?”仙官道:“师何不明妖孽关乎方寸?”总持道:“方寸之善恶,各从类报么?”仙官道:“自然从类。”总持道:“今有世人欺凌弱弟,占夺财产,当得何报?”仙官道:“报在子孙。”总持道:“可禳解得么?”仙官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纵有善修,终难解救。”总持道:“当年有个李杀虎,占夺昆弟之财产,应得何报?”仙官乃令执卷吏取卷查看,道:“其报在孙,与祖同一占夺。”总持道:“俱乃伊孙,此占彼夺,未为祸害。”仙官听了,把眉一蹙道:“师止知占夺不为祸害,哪知祸害深大,叫做骨肉相残。莫说财产终空,便是恩义断绝,就积酿出少凌长、卑压尊,莫有穷竭之患。世间类此事最多,师何独举李家昆仲之报来问?”总持道:“小僧只为遇有这种根因,便为此来查勘。”仙官道:“世间恶类多端,幽府注载颇悉。师为一事欲查,宁胜烦扰。吾有诛心册籍,当付师阅。只是机难预泄,六耳不传。师如遇有应查勘者,可独查看,以助汝师演化。切勿与他人知觉。”仙官乃吩咐执卷吏道:“此后注载诛心册籍,当随师到处,听师梵语一声,即于师静中显现查勘,无得违误。”仙官说毕,拱手辞行。总持复留住问道:“李氏禳解,毕竟何修?”仙官乃答道:“解铃还得系铃。”说罢自去。总持觉悟,乃到天明侍立祖师之侧。祖师目视总持道:“弟子色相,动静两相扰于胸中,其必为善信家妖孽未解。”总持答道:“正为李施主花妖鼠怪,弟子们已知为弟兄阋墙之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