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乾隆休妻
3.5 万字 · 约 1 小时 39 分钟 · 4 / 5
集藏 · 小说
3.5 万字 · 约 1 小时 39 分钟 · 4 / 5
会员可开白话
好人,所以她和孙义两人,另行寻得一座尼庵,作为安身之所。
那尼庵名法缘庵,也在大明湖畔。安心静处,足足住了好几年。
乾隆皇帝也是南巡过好几回了,但是乾隆皇帝每次南巡,虽经过济南府,终没有一些故剑的情义,去探望富察后。这种忍心害理的情形,也可算得乾隆皇帝失德的一端。
且说这日有个妓女名唤赛红拂,便是当初在大龙船中侍寝时候,见了富察后进来便回避的人。她亲眼看见富察后抱疏入内和批颊足蹴的情形,所以她出得船来,觉得身世浮沉,人情变幻,实在是离奇莫测得很!受了这样感触,恍惚若有所悟,便斩断情根,也把头发落了,披剃在水月庵,法名了空。那水月庵和法缘庵,相差不到二十里远,有时逢到庙会,他们时相过从,到成了手帕之交。了空本来是认识富察后的,只因不敢贸然自述来历,所以富察后却不知道了空是怎样的人。但是他们渐渐地莫逆起来,成天谈经说理,到也很有些心得发挥。富察后本很聪明,所以禅机早悟;了空也是伶俐的人,欣逢知己,更是进益非浅。
恰巧这里离大明湖五十多里的地方,有座栖鹤山,那山庵便名栖鹤庵。栖鹤庵的住持老尼名唤普因,道行高妙,是很有名的高尼。她们两人便商量妥当,同去拜她为师。富察后本没有法名的,普因便给她取了个法名,唤作了缘。从此以后,她们两人在栖鹤庵内随普因度日,足足又住了好几年。
了空久静思动,想把法力扩充出去,使得佛理愈加庄严灿烂。便希望募资建造一座很大的寺观。还要加造一座十三级的浮屠。这种消息传了出去,济南府的尼姑,都以为她赤手空拳,要创造这偌大工程,岂非是空言欺人!所以大家听到了空有这种计划,非但没有人来帮助设计,并且人人都引为笑谈。其实这般尼姑的非笑了空,无非是犯了同行必嫉的毛病罢了。一般人的心理,大概总是怕人发财自怕穷的,所以他们不来帮助,到也不必论,而且暗中还去竭力破坏,因此了空所募的钱很是有限。了空有志难行,觉得无计可施,便和了缘商量,请了缘出去募化。了缘道:『这种功德,我也很愿意赞助的,但是我决不出面发起的。因为吾落发为尼,能够得安终世,了此残生,已为大幸。怎肯再把面目出去央求他人?况且我若贸然出头露面的出走奔走求化,他人听了,势必又要妄造黑白,万一给朝廷知道,那真是自求其死了!我要自寻死路,也不必等到今天,现在想尽此天年,原是我的本分。倘显了面目,性命就不能保,所以我不能代你去奔走求化,并不是贪懒的缘故,实在有一片苦衷的哩!』了空听着,知道她实有隐情,也不相强,但是心里终觉得了缘为人,未免太没能耐。了空到了这时,在济南府的地界上,已是分文难募了。
忽然想起当初和乾隆皇帝的一番关系,便亲自从济南动身北上,来到北京。了空的进京,目的原是想见驾求化的。她原是名妓出身,大凡名妓都有一副特别的交际手段,所以她到了北京以后,活动得很,一般王公贵人,都有来往,募集的钱已经不少。她却仍不满意,耗去了些银子,贿通宫监,教宫监传报到乾隆皇帝那边。乾隆皇帝想起旧情,便微服来到了空所寓的地方,亲身与了空谈禅说理,到也非常亲热,名义上却说是方外之交,实际上当然还是肌肤的关系哩。一般王公贵人听得了空是皇上的方外之交,益发争先恐后的来捐助巨款。乾隆皇帝也传旨捐施内帑好几万银子,了空于是目的达到,此行真是不虚了。
二十、建庵观千里募资
话说了空来到北京,乾隆皇帝认为她为方外之交,成天的在一处谈禅说理。了空想趁此机会,给了缘说些好话,使得乾隆皇帝重寻故剑的意思,并且觉得乾隆皇帝说起当初皇后的事情,对于了缘,依然怒气未解。了空观此情形,实在没有开口的机会。并且想起在济南临行到北京的时候,了缘曾叮嘱不必在乾隆皇帝面前妄想破镜重圆的,所以了空也便不再进言。
原来了空来到北京,乃是募建庵观,在济南临行和了缘分别时候,曾和了缘说道:『妹子此番进京,虽是想募集巨款,建造庵观;但另一目的,便是想乘机给姊姊进言,使得重返正宫,复正后位,这乃是妹子的区区热诚哩。』了缘听着,阻止道:『你到北京,去办你的事罢,不必给我设法。你一片好心,我很感激的。只是你要给我设法,决不是爱我,实在是害我了。』
了空答道:『姊姊终是这样胆小,妹子到了北京,自有主意。』
了缘见了空执意要给她设法,便哭道:『你执意要去,那是要我的命了!我当初便想自寻短见,但我转念一想,何必把父母遗体这么的糟塌,所以我近来不从死的路上去想主意,很想保全这颗脑袋,了此余生了。』了空听着,凄然道:『姊姊说的话怎么这样的悲痛呢?但是皇上又何致到这样的地步哩?』
了空说到这里,心里想起了缘阻止她去进言,或许是疑她没有权力,恐怕进言以后,非但没有效力,甚且因此得祸,所以她便把当初船中侍寝的事情和盘托出。了缘听着,说道:『你虽承宠眷,也不过暂时的,所以你不知道他的天性,实在是凉薄的很哩。你须要明白天下的人,性情最忌刻的,第一个便当推到他了。他倘然听得我还没曾死,他一定不肯甘休的。上回我在智福庵落发为尼,也是改了姓名做的。现在京城里面,大都说我已经死了好久,所以你以后也不必再存这种无谓的希望。』
了空听着了缘这篇话,也就不敢再说了。所以了空进京后见了乾隆皇帝并没有一些故剑之情,便遵守了缘的话,并不提起了缘的事情。
且说了空在京城住了月余,募集的款子实在不少,便满载而归。回到栖鹤庵,见着了缘说道:『妹子此番进京,虽没曾给姊姊转回天心,但募集得巨万的银子,很可以修建几座庵观。
妹子现在想在南方各省名胜的地方,似泰山、扬州、西湖、普陀等许多地方,各建一座庵观,请姊姊随便云游,可以到处挂锡,似乎比较幽禁在宫中舒服些罢。』了缘听了,很是喜欢。
了空便拿出许多银子,雇到许多工匠,先在济南大明湖边,造起一座大庵。济南的大庵造成,又到江南浙东等处各建庵观,虽是工程浩大,决非旦夕可竣事的。但天下之事,只要有钱,那桩事都能办到的,所以不到半年光景,许多庵观统都造成。
在造成的那天,大开道场,聚了许多善男信女。了空预先在外面吹了无数的法螺,说:『了缘是天仙化人,生在西方极乐国灵鹫山的石室中间,不知她肉身是从何而来的,曾奉佛旨救世,凡是有夙缘的人,都可以超度的。』这种法螺传布以后,四方的人,都是不远千里而来,香花顶礼,崇敬的了不得。这时了缘高升宝座,低眉说法。她神光圆满,好象宝月悬空;到晚晌又是神灯万点,珠贯星罗,一般进香的人,益发的深信不疑。了空见自己目的已经达到,把济南的大庵取名慧因庵,这是她不忘师傅的意思。便请了缘做了正住持,她自己做了副住持,从此香火到也很是兴旺。
二十一、谈禅机话中有因
话说了缘和了空两人,住持那座慧因庵,香火到也兴旺,日子过得也很安逸。流光驹隙,不觉过了一年,那时乾隆皇帝又作南巡,一路来到济南,照例,御驾所过梵宇,都应该前来接驾。现在慧因庵的声名,既是在山东地方无人不晓,一般地方上的官绅,当然便把慧因庵的来历去奏知,并且还说起住持尼姑是怎样的灵异。乾隆皇帝听着,忙的派了几名宫监去唤那慧因庵的住持尼姑来见。一声旨下,宫监飞也似的而去。那消一个时辰,只见宫监们领着一名尼姑进来。乾隆皇帝抬头一看,心中到吃了一惊,原来那尼姑不是别人,便是那济妓赛红拂。
乾隆皇帝和赛红拂在京中分别的时候,虽已知道她落发为尼,但以为她是云游四方的行脚尼姑,却想不到赛红拂竟在济南府,成了一名有道的高尼。所以惊道:『原来是你吗?你竟在这里吗?你近来身体可好?』了空听着,忙的跪倒尘埃,叩头谢恩唯唯应诺。乾隆皇帝接着问道:『你何所闻而来,乃敢在此作锁骨菩萨。』了空听乾隆皇帝说到禅语,便合掌的说道:『专为西天大自在佛作狮子吼,使下界的善男信女有闻有见。』乾隆皇帝笑道:『狮子是搏兔去了,恋此怎的?』了空又合掌说道:『罪过,罪过!狮子和兔子都是众生,都有三藐三菩提心,搏他则甚。皇上叫他搏,他也不肯搏,况且皇上是不叫他搏的。』
乾隆皇帝笑道:『叫他搏则甚。』了空仍是合掌的说道:『他却安安稳稳地供奉着,兔便是狮,狮便是兔。皇上说他搏也罢,皇上不说他搏也罢。』乾隆皇帝听了,又是哈哈大笑,谈了片刻,了空辞了出来。
原来乾隆皇帝和了空所谈的一篇禅语,在了空的意思,句句都是语含双关,话中都有来因的。乾隆皇帝无心留意,所以不明白这中间蹊跷。
且说了空退出以后,乾隆皇帝便召迎驾的绅士和官僚们来见。那般官绅们都是有牛马走的本领,但奏请皇上登岸游览。
乾隆皇帝也是久慕大明湖的名胜,所以听了他们的怂恿,立刻驾登上岸来。绕过六街三市,早在大明湖边。经过那座慧因庵,那般官绅便道:『这便是慧因庵了,上次大开法场,也便在这里。』乾隆皇帝见慧因庵已在目前,想起了空的事情来,便问道:『那刚纔进见的尼姑,名唤了空,是否便是这里慧因庵的住持?』官绅们听乾隆皇帝问起了空的来历,便答道:『了空乃是慧因庵的副住持,还有一个道行高妙的正住持哩。上回正住持在这里法场说法,奴才们都见到这个人的。这人神采光明,法相庄严,不知他是哪里来的,但是一定是名山的高尼,否则决不能有这样的庄严灿烂。』乾隆皇帝听绅官们说起有个道行高妙的正住持,心中非常快乐,很想见一见面,忙问道:『这人现在哪里呢?何不唤她来见。刚纔了空来见驾,她怎么不提起呢?』说道,急忙传旨教宫监们重唤了空来见。
不到片时,了空又来。乾隆皇帝便问正住持的来历,了空奏道:『不错,这里果有一个道行高妙的神尼,这人法名了缘,现在已往云南鸡足山去了,所以小尼刚纔没曾奏知。』乾隆皇帝恼道:『何所闻而去?你莫非是信口开河吗!』了空道:『他前天和小尼说起,说是和皇上夙缘未合,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候,所以行脚天南。去避掉这次的尘根。小尼听她的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但是昨天看她所住的神室,已是室空人去了,所以不敢奏闻。』乾隆皇帝到了这时,福至心灵,纔想起话中有因,知道正住持必是富察后了,不觉失声道:『夙缘吗?
』话还没完,也不往下说了。了空知道乾隆皇帝已经觉得,便又辞了出来。
二十二、重遭难冤家路狭
话说了空见乾隆皇帝已经觉得话中有因,退出以后,心想机会到了,仗着她募得的银子,造庵观所余存的还有很多,所以便耗了二千两纹银,孝敬了总管太监。那总管太监见钱眼开,果然听从了空的吩咐,在乾隆皇帝面前给了缘说了许多好话,乾隆皇帝一时天良发现,允等南巡回来,路经济南,把了缘带回北京。这个消息,太监便传给了空知道。了空又和了缘说知,于是大家都额手称庆了。但是了空还不十分放心,便亲自再去朝见皇上。乾隆皇帝这时确是有悔悟的诚意,因说道:『了缘脾气虽不见好,但她飘荡了几年,也未免风尘劳顿了。朕现想南巡回来,把她带回京城,在西山地方,给她建一庵观,使她清修终身。你可以回去告诉她,现在你先好好的看待她便是。』
了空奉旨,谢恩而退,以为目的是完全达到了,所以很快乐的和了缘安排回京的事情。
隔了几天,乾隆皇帝的车驾离开济南,直往扬州而去。了空也因为庵中有佛事,须往普陀进香,所以也离开了济南。惟有了缘却仍是静居慧因庵内,眼巴巴等车驾回来,同返北京。
不料福还未到,祸已先至,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天意莫测,实在是离奇得很。总而言之,人交好运,便事事遂心,交了坏运,便事事糟心。那了缘刚有回京的希望,却又受了一个很大的影响,这个影响是怎样呢?等在下做书的细说一说。看官们先请想一想,宫中不是有个玉妃吗,那玉妃是了缘的仇敌。上次玉妃落井下石,怂恿乾隆皇帝下诏废后,看官们大概是记得的,前文不再重提。
且说这次乾隆皇帝面允了空,等南巡返京,把了缘带回北京,安置西山。这个消息,早有人报给玉妃知道。原来玉妃自从怂恿乾隆皇帝下诏废后以后,心中终是不很宽心,派了许多心腹,日夜的探访废后的踪迹,便是乾隆皇帝几番南巡,玉妃虽不跟在身边,但也派着几名心腹宫监,在乾隆皇帝左右探听消息,所以了缘有了回京的希望,她的心腹便立刻报信。玉妃知道了缘的事情,心想仇人不去,对于自己终很危险,万一了缘重正后位,那就自己的身命都要断送到了缘的手中了。她因此又生了一条毒计,她利用太后是胡涂的人,并且当初她很不喜欢皇后,所以玉妃便假借太后的名义,下了一道诏书,说:『了缘妖言惑众,所做的事情都是触犯法律的,应命司法捕来问罪!』玉妃诏书既下,立刻又派了许多兵马,南下捉拿了缘。
但是事有凑巧,那从前了空在北京募款的时候所贿通的那个总管太监,仍在北京。那太监见玉妃已下了诏,忙的派了他的胞弟,从小道日夜不停的赶路。那太监名唤皮儿,他的胞弟名唤小皮,小皮这人很能干,果然赶过玉妃所派的兵马。那玉妃所派的兵马还在半路,小皮早已到得济南府了。小皮心中有事,忙的去寻了空说话,这时了空已往普陀。小皮扑了个空,心中当然非常着急,只得直接对了缘说明。那了缘本是生性固执的人,听了小皮的话并不在意。小皮急道:『娘娘千万要小心!
这事不比寻常,现在皇上出巡在外,万一给玉妃捉拿进京,娘娘的前途便不堪问闻了!奴才此次不避险难,到此报信,原想请娘娘预先躲避几天,再作区处的。』了缘听得,仍是不肯避去,答道:『我现在既是罪人了,避在那里皆不能免,即使避到他方,也是没有法子的。现在他们要我死,我就是死掉也不要紧的,我本是不打算再活的了。』小皮见她固执,只得叹息而去。
二十三、救贤后名妓仗义
话说小皮见了缘抱定主意,宁可坐以待捕,终不肯预先避去,只得叹息而去。刚要想仍旧依路北上,恰巧了空从普陀回济南,小皮便忙的去告诉了空这种情形。了空听着,便想自己去竭力劝说了缘避匿,怎奈事已燃眉,玉妃派来的许多兵马,便在这天晚晌来到济南。了空虽有救护了缘的意思,但也没有下手的机会。她本是聪明绝顶的人,心想自己倘不走开,势力也给玉妃派来的兵马捉去,与其两败俱伤,不如自己先逃跑,不妨让了缘先去吃些苦,然后自己再设法去救她。了空主意打定,也不和了缘见面,自己拔脚便走,直往扬州而去。那了缘不听小皮的话,住在慧因庵,等兵马来捉拿。果然兵马来到济南,那有她说,雄纠纠的军爷们,认定了缘是奉旨捉拿的钦犯,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了缘押入囚车,许多兵马,前后左右的围着,直向京城而去。一路上了缘受尽风霜之苦,遭到那般押送官员的种种虐待,真是苦不堪言。走了月余光景,来到京城。
玉妃便又传命把了缘拘禁在特别监狱之内。
且说了空来到扬州,住在平山堂邻近的一座小庵里面。她本想等乾隆皇帝路过扬州的时候,乘便进言,后来掉念一想,觉得事不宜迟,恐怕了缘到了北京,给玉妃的党羽所谋害,所以她便把许多银子捆载进京。亏得她非常干练,上下行贿,把这件案子耽延了好久日子。了空又走通了太监的门路,教太监去对玉妃说知,说是了缘既已出家落发,当然不能再回宫来,不过皇上的允她带回北京,乃因皇上非常恨她,想把她提回北京,幽在别宫的,倘然现在不等皇上回京,先将她杀掉,恐怕不是皇上的本意,皇上到要反起疑忌的心了,所以不如等皇上回京了再说。玉妃听太监说了这一大篇,觉得很有理,便传命把了缘囚在内务府。了缘进了内务府,日夜把《华严经》作为她的功课,端端地坐着,也不吃饭,每天不过喝些清水。
了空知道了缘在内务府非常受苦,但也没有救出她的办法。
这时三姑娘还在北京,开了一家妓院,因为年长色衰,自己做了掌柜的老鸨,平日仗义疏财,在京城地面很有侠名。了空心想不如求救三姑娘,或许可以帮些忙哩。于是便上门求见。
三姑娘原是来者不拒的人,见了了空,听得了空所说的话,便跳了起来道:『平民家人夫妻,尚且不能无缘无故的丢掉,况是金枝玉叶的国母,反可以随随便便的休掉吗?我早年时候,虽是因为盖史的事情,受了皇后叔父的几次欺梅,论起来了缘也是我的仇人,但是我为人是很直心任侠的,既是了缘为了忠谏而获罪的,那也可算得是个贤后了。现在她有了这种险难,我倘不能救她一救,我心终不能安;况且我以德报怨,更可以见到我三姑娘的人是究竟怎样的哩。』了空见三姑娘义气得很,着实佩服之至。
三姑娘允了空没法救助了缘以后,立刻便聚集她手下的一班关西大汉。那班关西大汉,足有七八十人,都是三姑娘平日拳养的,所以一听号令,个个来到。三姑娘自己装束齐整,领着一班关西大汉,一直来到内务府。那内务府来的大小办事官员,没有一个不是久仰三姑娘的盛名的,并且没有一个不知道三姑娘和乾隆皇帝是有肌肤关系的,所以三姑娘率领许多关西大汉来到门口,怎敢拦阻,只得让他们直闯进去。三姑娘遂呼他们进来,见着了缘,也不说什么,一声令下,七八十个关西大叹,七手八脚的把了缘抬入轿子中间,一直抬了出来,回到三姑娘的家中。
二十四、念旧情天良发现
话说三姑娘受了空的嘱托,果然把了缘抢了回来。了缘便在三姑娘处暂住,到也可算是患难中的知己了。隔了多时,乾隆皇帝车驾回京,玉妃便在乾隆皇帝面前,造了许多谣言,把了缘的事情,装头装脚的说了一遍。乾隆皇帝果然便说去向内务府管事小臣要了缘这个人。内务府的官员不敢说了缘是三姑娘抢去的,只是说给强盗抢了去了。乾隆皇帝心中未免有些疑心,因为京城地面,又是在内务府的衙门中间,竟有白日抢人的事情发生,便把内务府的管事大臣训斥了一顿,内务府的管事大臣只得领罪不提。惟有玉妃在宫中听得了缘给人抢去,心中更是着恼,现在利用乾隆皇帝训斥内务府管事大臣的机会,去请求乾隆皇帝,捕治抢人的大盗,乾隆皇帝当然是允承的。
但是这种强盗,教京城内的官员,怎样的去捉?所以耽延好久日子,强盗的影子都没捉到。这时乾隆皇帝却已知道了缘的抢去,乃是三姑娘所做的事情。这种消息,是宫监小安给乾隆皇帝说明的,但是乾隆皇帝想起当初和三姑娘的关系,也很知道三姑娘是有能耐的人,所以明知三姑娘把了缘抢了去,自己却假装痴聋,置之不问。
又过了好多天,乾隆皇帝在宫中闷得有些乏味,便又微服出游,来到三姑娘处闲逛。了空也在那边。了缘却不便和乾隆皇帝见面,所以暂时避在别室。乾隆皇帝见着三姑娘和了空,笑问道:『你们怎么这样的迫不及待,甘心去做强盗,犯这种应砍脑袋的罪呢?』三姑娘道:『我们倘然不去做强盗,那么皇上便要犯杀妻的罪哩!所以宁可我们去做强盗,免得皇上去犯罪。这样的忠义,皇上不来奖赏,反来责怪我们吗?』乾隆皇帝听着,大笑道:『你可算得恃宠而骄中间最利害的人了!
』三姑娘趁势跪倒尘埃,谢道:『皇上爱我们,真是无所不至,可见得天恩浩荡。但是我们既是深受恩宠,独有皇后却忍心把她不沾些雨露吗?皇上倘不把她安置个妥当位置,那一般宵小施起毒计来,皇后的性命终是难保,皇上也终不免杀妻的罪名,婢子们不能不为皇上担一分懮惧的。现在有千载一时的机会,皇上何不把皇后安置妥当,使得将来永无后虑,那纔是皇上恩所赐的哩!』乾隆皇帝听着,点头称是。三姑娘见乾隆皇帝已有念旧之心,便和了空去携了了缘出来相见。乾隆皇帝天良发现,便搀了了缘的手,安慰了一番。了缘却不说他话,只说:『但愿皇上修德自爱,使奴宽心纔好。』乾隆皇帝听了,到很体恤了缘的苦处,允许了缘即日迎归坤宁宫。了缘谢了道:『皇上恩典真有天般的大,奴当然很是欣幸。但自从皇上把奴放弃以来,奴的心肝,好似浮云野鹤,宫闱的礼节,好久没曾娴习。倘然脱了礼节,或是因此而获罪,虽是奴的自作之孽,但也决不是所以全皇上之恩。所以皇上果能原谅奴的愚衷,只望皇上指定一座观庵,使奴终此余年,奴便已感恩无穷的了。』
乾隆皇帝听着,凄然的答允,立刻便取过笔墨,写了一道敕书,教了缘在扬州天宁寺主持,并且令地方宜随时供给粮食,派人保护。了缘有些际遇,便谢恩而退。乾隆皇帝当晚便在三姑娘处歇宿。到了天初放亮的时候,乾隆皇帝便自回宫不提。
三姑娘等乾隆皇帝走了以后,便和了空了缘商量。三人商议妥当,了空便拿了乾隆皇帝的手敕,伴送了缘南下,三姑娘却仍在北京,这时乾隆皇帝又下一道诏书,命江南的督抚随时侍奉,于是天下的人统都知道了缘便是从前已废的皇后,现在住在扬州的,因此一般势利官绅,又是争先恐后的来趋奉了。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