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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争春园

15 万字 · 约 7 小时 16 分钟 · 12 / 20

会员可开白话

武各官写了盗贼抢劫法场杀伤官员兵丁的详文,申详上司,缉拿凶盗的下落。那曹若建听得劫了法场,抢去凤林,心内着慌,恐惹出是非,便与阮氏商议,带银子衣服家丁人等,私报表兄张澄如任上去了。只等后来吴老爷大破海贼,米太师谋反,方才擒住曹若建与阮氏报仇雪恨。且自按下不提。

再说马俊、周龙离了杭州,一路而来。那日到了开封府,二人在饭店吃了些酒饭,走到一个树林内,二人坐下,等到一更时分,马俊对周龙道:“愚兄要去了,将这行李放在树林之内,待等事毕回来再取。”二人离了树林,来到吊桥上。马俊指道:“贤弟,你在那破城坡之下等我,我救了他来,就在这城垛上放他下来,你在下面接他,千万不可走动打盹。”周龙道:“晓得,焉能误事?仁兄放心。”马俊便抓把土一洒,借土就升空如飞一般,到了县监,便收了法,落在屋上,往下一看,只见狱卒来往巡查。听更时,已有二鼓。马俊暗道:如何此地甚是严紧?自己又点头道:是了,是了,雷知府被我惊过一次,又怕我来劫狱,故此狱卒加意提防。腰内取出自家火,拿出几枝鸡鸣断魂香,自己口内先衔了解药,点着香,从屋上丢下去。那些狱卒巡役人等,闻了香味,连打几个涕喷,都就昏倒睡着;巡更的梆子铜锣丢在地下。马俊从屋上跳下来,找到孙佩的所在,只见点着一盏油灯,便念一遍解锁的罪鬼观门推开,只见孙佩在左边睡在地下草内,罗先生在右边,亦睡在草内,他二人讲话。马俊走上,把手一拱,低低叫声:“罗先生,晚生一向少来看你。”孙佩抬头看见是马俊,吃了一惊,便起身叫道:“仁兄,你好大胆,如今上司批文各处缉捕,仁兄还到此地来做甚么?”马俊说道:“愚兄奉郝大哥之命,前来救你出狱,随我速去。”孙佩道:“仁兄,你能飞上屋,小弟如何去得?”马俊道:“这个不难,俺背你出去。”便将刑具去了,又对罗先生说道:“非我薄情,奈我只救得一人,不能再救先生。况孙佩没有家眷的,先生是有家业的,有妻妾,要救你出去,岂不连累你的家眷人等?反为不美,先生且耐心在此,待俺再想法相救。”罗先生道:“壮士之言正是,我这样大年纪还死不着么?你二人前程远大,小心快去。”孙佩道:“晚生去了,只恐又连累先生。”罗先生道:“不妨,不妨,俺自有主意,你们放心快去。”孙佩就有不忍之意,马俊道:“快些罢,转三更了,晚生要走了,得罪先生。”罗先生把头点点。

马俊在腰间取出一条绳子,底下是布,孙佩兜在坐下,自己带着绳,先跳上屋去,把孙佩扯上了屋去,背在身上,却不好使法,只得慢慢沿屋跳到城边,依旧照前兜住孙佩,扯上了城,扶到破城垛处,低低叫道:“周贤弟。”周龙他等得心焦,听得城上是马俊的声音,答应道:“仁兄,我来了。”马俊喜道:“贤弟,好生接着孙贤弟。”便将绳子慢慢的放下了孙佩去,周龙在底下接着了,马俊跳下城来,过了城,回走到树林之内,取了行李,孙佩又问了周龙姓名,三人连夜奔走。次日到了个镇市上,替孙佩洗了个澡,便换了衣服,奔山东大路,就往铁球山去了。

再说罗先生见马俊同着孙佩去了一会,方才故意喊道:“不好了,马俊把孙佩带去了,你们快快走来。”惊了隔监的人犯,一齐喊道。那些巡更的人听得喊叫,各执兵器奔到狱神堂前,看见那些狱卒巡役俱睡在地下,便一脚踢醒了,一齐来到罗先生监内看时,果然不见了孙佩,惊得面如土色,忙忙去禀了狱官,狱官忙进府衙禀了雷太爷。此时正交三更,雷太爷审事才完,方才退堂,听得家丁传说狱内马俊劫了孙佩去了,吓得雷太爷魂不附体,即忙坐了大堂,问了狱官几句,即传了捕役兵丁人等赶出城来,四方五路追寻。赶到天明,影形全无,只得领了众役兵丁,进城回覆知府。雷太爷坐了大堂,提出罗辉庵当堂跪下,太爷怒道:“那马俊来劫孙佩时,如何不叫禁卒,等他劫去你才假喊假叫?你还说不是马俊的朋友,今日看起来你必知他们起脚窝家,你且说来,本府还放你一条生路;若是不招,必用大刑审问。”罗辉庵哭诉道:“青天太老爷,这马俊出入,太爷从前都是晓得。昨夜三更,马俊一从屋上跳下来,小的看见正要喊叫,他手内有刀,便来杀小的,小的怕杀,就不敢叫喊。他说:我当初弄你到监里来,原为要医孙佩,如今孙佩病好了,他说连我一同劫去,不料被太爷那番惊吓,险遭不测,今日特来救你二人出狱,并不曾说到那里去。小的抵死不肯同他去。我说小的有家业,妻儿老小现在半城居住,还随你去,要连累我家眷。况且我受他陷害冤屈,我宁可死在牢内,也不同他去。马俊又说:你不去也罢了,恐我上屋时作声喊叫,惊动人来,岂不又是一场空?他就举起刀来,说不如杀了你罢,免其后患。亏得孙佩苦苦劝他,方才饶我性命。他又在腰间取出不知甚么药,抹在小的口内,口内一时咽喉舌头俱麻,不省人事,他就把孙佩背了去了,只等药性过时,小的方知孙佩同他去了,小的方能喊叫。实情与小的无干,求太爷高台明镜,笔下超生。”这雷太爷是个清正官员,见他说得情实,知道马俊的本事,并不加刑,仍然将罗先生收在监内,只把禁卒打了几板,申详上司。那雷太爷所属的各县人民都知道马俊的名儿,各处访拿,但不知可拿捉得住,再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凤栖霞误入烟花

话说马俊、周龙、孙佩三人离了开封府,往铁球山而来。非止一日,到了山寨,见了郝鸾等人,又见了那凤员外,他翁婿抱头大哭,各诉离情之苦,又见过岳父母。正在叙话之时,又见喽罗报道:“周爷劫了法场,上山来了。”郝鸾众人迎下山来,大路相聚,同上聚厅来。凤林与凤竹骨肉相逢,各诉离别苦情,鲍刚、马俊各说劫狱劫法场的事情,众人又问了一遍,又问曹双的姓名,大家无不称赞。今日只少个凤小姐,不知下落,再慢慢的打听。当日大排筵宴庆贺,从此后,每日操兵,不讲。

且说凤栖霞自被莫上天明骗拐奔扬州,不料途中凤小姐不服水土,身染重病,幸得医治好了,耽迟了数十日才到扬州。那莫上天父子商量卖他到乐春院里去,银子才得多呢。便去请了一个妈儿来看。这个妈儿是有名的乐春院官妈,一见了小姐的容貌,喜得老虔婆心痒难抓,便问道:“这位姑娘多少年纪?”莫上天道:“本色十八岁了。”凤小姐见这个妇人举止大失正派,心上忧疑,不与他说话。那婆子同莫上天回到了院内,正好遇见本城内两个蔑片,一个叫脱张三,一个叫李四骗,历年在院内作个牵头。见了莫上天是北方人,口气不相同,嫖客便问道:“此位是谁?”妈儿道:“不瞒二位相公说,他是开封府来的,带了一位姑娘前来投我,故此来讲说,正好二位相公在此,作个中人。”张三、李四听了此言,满心欢喜,要落个媒钱,便说道:“好事好事,恭喜恭喜恭喜,妈妈得了一个新人,必要大发财了。可知姑娘人品好么?”妈儿道:“老身有句话要说,二位相公且商量商量,得罪莫相公少坐一坐。”张三、李四、妈儿且到后边天井内说道:“姑娘人品好,老身已看见过了,真有西施王嫱之容。烦二位相公于中撮合,成事之后,老身愿重重谢相公白银三十两。”李四道:“那位姑娘叫做什么名字?”妈儿道:“还不曾问他。”李四道:“你如今愿出多少银子买呢?”老妈道:“难得这个姓莫的愿卖与我,我如今情愿出五百两银子,若还不肯,量意儿些微再添几两罢了。”李四听了此言,便与张三丢眼色说道:“妈妈你同莫大爷在厅上坐坐,待我二人议个话儿,好与莫大爷说话。”妈儿不知就里,他就同莫上天在厅上去了。张三、李四到了无人之处,说道:“我们作了半世蔑片,却也不曾赚得个大钱,今日这件事儿口气千金可出,莫兄又是要卖的,我们对莫兄说:我们只允他三百银子,万不得已,允他四百银子足矣,且看莫的意思何如。如若肯了,多下银子我们二人均分。那姓莫的若依了,我们到要叫他多要些,不怕妈儿不出。”张三道:“我也是这个主意。”二人来到厅上,当下说道:“小弟一时唐突了,未曾请教尊姓大名?”莫上天答道:“小弟姓莫,小字孝先。”二人说道:“原来是莫长兄,我们失敬了。”莫上天亦问张三、李四的名姓,二人说了。妈妈叫厨上备酒,张三道:“且慢些,妈妈且看个,我们今日也看看,回来好请教莫兄的价钱。”妈儿道:“不消二位相公看去罢。”莫上天是个油儿光棍,见人面目就知人的心事,便说道:“张李二兄说得正是,与小弟去看看何妨?回来好讲价钱。”三人起身出了院内,来到了茶房坐下。李四道:“快拿茶来。”三人吃茶已

毕,莫上天说道:“小弟初忝教下,今见二兄尊意,小弟尽知,只要尽到我白银六百两,余者奉送二位,听凭二位所要多少。”张三、李四见莫上天说话在行,便道:“原来莫兄也是我辈,明人不用细说,不敢相欺,允他五百两银子。”莫上天只是摇头,三人说了一会,方才离了茶坊。张三、李四又照应莫上天,叫他多说些价钱。

三人回来,到了院中,妈儿接着坐坐,排上酒来,四人坐下,吃了酒饭,半酣,妈儿道:“不知那位姑娘是莫相公什么亲眷?叫什么名字?”莫上天他仗着张三、李四的力便不瞒三位说:“那个女子是有声名人的,他父亲曾作过太常寺正卿凤竹之女,名唤栖霞。”又将遇难遇他之事说了一遍。那李四道:“无论正卿不正卿,女子买与我们,就凭我们摆布。”妈儿道:“我将银子买人,有眼主无眼客,到我的院内,就依我的规矩。但不知莫上天要卖多少银子?”莫上天道:“外事间人就拿大帽子磕他,况李、张二兄在此,不说虚头,不二价,实价银一千两。”妈儿道:“非说这中等女子就要许多银子?”莫上天道:“这凤小姐一则是个黄花女子,二则是个官宦人家小姐,就是琴棋书画,吟诗作赋,件件皆精。虽然得这宗银子,却抢着利害,如何不值千金?就兑千金银子与他。”李四道:“莫兄不必多言,你的主意这些银子还要让些。”又对妈儿说道:“莫兄要千金,你难道就依他一千两呢?丢掉他的,再讲你的,你也要还他价钱,让我们再评着。”妈儿道:“少也不是路,实五百两正。”莫上天道:“那里有还个对合的道理?那有许多虚头?”张三道:“妈妈也少了些,适才我们看得明白,姑娘是果然生得不差,据我们看来,须得八百金,若是的就兑银子。”妈妈道:“李、张二位相公不是当顽耍的,不是空口讲白话的,一千、八百既是二位相公说了,添上一百两叫作现钱卖现货,莫相公也要看破些。”莫上天摇头说道:“不肯,适才张三兄说我还不肯。”李四道:“你们一个是一千,一个是六百,张三兄又说八百,总然照张三兄说,只少二百两。”又对妈妈道:“将钱买货,便宜讨不了。我如今有个道理,且将姑娘接在院中住几天,若依口顺话的肯接客,就是八百两;若还不从,还是六百两。”妈妈道:“我不允八百两。”张三道:“若是姑娘肯接客,等我二人在外打听个大大嫖客,不愁没有二百多金。”妈儿听了,只得依允。

当晚,莫上天辞别了三人回寓去了。到了寓内将此事对他父亲悄悄的说了一遍,莫家父子商议已定。次日早晨,莫老对凤小姐说道:“老汉这两日因探望个亲戚,耽误了两天,今日已雇下船只,请小姐先到船内,行李随后上船,不消十天就到襄阳了,与令尊令堂相会。”小姐道:“多承老丈同令郎,到了襄阳,少不得重重相谢。”便收拾了行李,放在一边,轿子已在门口,叫小姐上轿。莫上天跟着来到院内,轿夫是吩咐过的,一直就抬到后楼方才歇下,妈儿领着众姊妹向前接见,揭起帘子笑道:“请小姐下轿,莫相公是我侄儿,老身要请姑娘来玩玩,又恐小姐见怪,所以今日才悄悄的请小姐玩玩几天,再送小姐上船。”小姐一见妈儿,晓得昨日在寓处有些犯疑,到了此处无可奈何。小姐看那些女子,俱是扮的妖妖娆娆的模样,搽胭抹粉,嘻笑得扭头怪颈,拖肩搭背,口内不知说些什么。小姐心内越想越疑,先还有见机之意,这会犯疑,立住了脚,问道:“此是什么所在?莫老丈他父子二人往那里去了?”妈妈笑道:“他们在前厅上呢,请小姐且到后面坐坐。”小姐不敢走动。有个丫鬟向前笑道:“我们同姑娘走罢。”小姐只得走到后面,却是三间大屋,上面是串楼,正中排一座佛龛,内供着一尊佛像,红面长须,两道重眉,一只手拿鞭,一只拿如意,不知是位什么菩萨。点着香烛,排着牲礼供献,旁边有个水盆手巾。妈儿上前点了香,说道:“请姑娘拈香拜神。”小姐口内不言,心内越发着惊,便红了脸说道:“自幼儿生于官宦之家,从未见过这位神圣,却不知你们这里乡风。”丫鬟道:“奶奶代姑娘拜罢,姑娘是新来的,有些怕呢。”妈儿道:“也罢,等我代他拜罢。”但不知凤小姐身落烟花寨中,不知可肯依从接客,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常云仙欣逢贞烈

话说凤小姐被莫上天拐到扬州,卖与乐春院内,小姐尚不知道,心中犯疑;又见妈儿排祭点香,就有几分明白,道:“你们这些贱人,把我良家女子诱入娼家,当得何罪?快叫轿来,送我回去。”妈儿笑道:“我儿,你说的好容易话,却不道来得去不得了。如今若是依我说,为娘的还疼你,还爱你,作好衣服与你穿,好金珠与你戴,好东西与你吃;若是不从使性子,为娘的吊起你来,剥去衣服打一顿皮鞭,莫说你是正卿的女儿,就是王侯的郡主,进了我的门,就要随我呢。俗话说的好:端我的碗,就要服我管。”小姐听得此言,急得面如土色,眼睛直睁。妈见又指着骂道:“你是宦家女子,倚着势力压我,我是不怕的。”小姐哭道:“莫说是打,就是杀我也不从的。你这老贱人,老娼根。”骂个不止,把个妈儿骂得气冲斗牛。心中想道:“此女有些傲手,今日要与他一个下马威,他才怕呢。便叫丫鬟剥去衣服,那些丫鬟不敢违拗。可怜把个闺中弱女,拖翻在地,上下的衣服剥去,只留一条裤子。那妈儿紫涨着脸,像杀人的样子,拿了一条水浸的皮鞭,又叫道:“丫头们,把这个不识抬举的小贱人吊起来。”丫鬟答应一声,取了一条绳子来,恶恨恨的把凤小姐吊起来。那些娼女上前劝道:“姑娘从顺了罢,免得受苦。”小姐口内只是大骂。妈儿提起鞭子,不住手的打了一顿。小姐忍着疼,还是大骂。妈儿心头火起,说道:“老身打死你这小贱人,谁要我偿命?不过丢了几两银子。”举起鞭来又打个不止。妈儿打得狠,小姐忍着疼骂得凶,只打得浑身伤痕,妈儿心内一想,也怕打死了不好与莫上天讲话,便对众娼女丢了个眼色,那些丫鬟假意跪下道:“请奶奶息怒,我们有言告禀。”妈儿道:“你们有什么说?我今日是要打死这小贱人才罢。”众娼劝道:“奶奶且放他下来,今日饶他一次,我们慢慢劝他依从便了。”妈儿方才坐下。内中有个女子叫阮三官,口舌甚利,说道:“奶奶,霞姐新来,等女儿慢慢劝他。”妈儿道:“你们不晓得,他是黄泥心,越烧越硬,不要劝他。”阮三官道:“我若不能劝霞姐顺从,情愿领三百皮鞭。”妈儿便叫丫头放下他来。阮三官替他穿上衣服,见他头发篷松,泪痕满面,阮三官劝道:“这也是命该如此。”妈儿道:“若不是众位姐姐讨情,怎肯饶他?”阮三官同众姊妹们劝他上楼去了。又叫丫鬟寻些定疼药来,替凤小姐调搽疼处,众娼女劝了一会,各人散去,只有阮三官在楼上,低言巧语,将长话短说与凤小姐听了,小姐只是流泪。妈儿到了前厅,见了张、李二人,说道:“好个扭手的女子,不是老身,谁能降他?”张、李、莫三人见妈儿有气,

张三道:“若是小姐扭手,整治他一回,自然怕你的利害。”妈儿笑道:“将好言好语劝他,他到装腔作势。叫他拜利市神,他不拜,又把我大骂。是我打了他一顿。我这霞姑娘很有些扭手呢,价银就是八百两,只等他肯接客,便兑银子。”张、李二人道:“这个自然。自古道:水性女子。妈妈你用些淫言浪语去打动他的心,自然降顺。”当晚三人又在院中吃了酒饭,各自散去。

次日,三人约齐来讨信。妈儿道:“不但不依,连茶饭总不吃,还要寻死,日夜着人伴他。”说完,三人去了,一连过了十多日,依然一样。张、李、莫三人对妈儿说道:“我们有一计在此,我们三人在街上寻个标致书生来,又有要势的人,先与他说明,若依从便罢;如若不肯,就行强。或者月里嫦娥爱少年,恐见了标致书生就肯依从,亦未可知。”妈儿道:“你们去寻访。”当日,张、李、莫三人往四路找寻有容貌有势力少年书生,一时难遇。妈儿在院也不打骂与他,也不逼他接客,反将好言劝他吃些茶饭,不提。

且说常让那日别了郝鸾人等,奉母命到扬州来望母舅姚太守,在路已非一日。带了书童,那日已到扬州钞关马头。叫人挑了行李,直到扬州府衙门内。走到大堂,对衙役说道:“我相公由杭州来的,是太爷的外甥,姓常名让,烦你通报。”门役听了,进内通报了,一时走出家人说道:“太爷有请公子。”书童叫家人接了行李,打发脚钱,常让走进宅门,来到内宅。只见姚公与夫人立在中堂,笑容满面迎着。常让书童铺下红毡:“请母舅舅母二位大人上坐,待愚甥拜见。”姚公道:“贤甥一路风霜,只行常礼罢。”常让就拜了两拜,夫人扶起,说道:“只七八年不见贤甥,今已成了人了。前日闻得你入了贤门,真真可喜。姑太太在家安否?”常让道:“家母托赖二位大人,身体安康,时常思念二位大人,特命愚甥前来恭喜请安。”姚夫人道:“前月得了京信,知你令尊升任吏部大堂,如今你表兄亦为吏部主事,多谢令尊提拔,感谢之至。”彼此叙了些闲话,到晚备席,三人同饮,酒至数巡,又吃了晚饭,起身书房安歇。姚公是日升堂理事,不得闲。

常让住了两日,觉得烦闷无聊,而且衙门无事,那里闷得住?一日用过早饭之后,进内见了姚公,说道:“愚甥到此数日,不曾出去走走。闻得扬州乃繁华之地,今日特禀母舅大人,意欲要到街市上闲玩闲玩,不知母舅允否?”姚公道:“扬州的人奸娼拐骗的不少。”常让道:“愚甥非是贸易之人,不怕拐骗。”姚公道:“既如此,多带家人相随。”常让道:“愚甥不喜跟随人多,只要一个书童足矣。母舅衙门还怕问不出的。”姚公道:“虽然如此,早去早回。”常让听得姚公依允,心内十分欢喜,带了书童,出了宅门,走到街坊,找热闹街市去顽耍。只见那些店面装修齐整,货物鲜明。来到一个古董店内,那店主见常让人品俊秀,衣履雅淡,便请到里面坐下吃茶,架上古董听其赏玩。书童立在门口看那来往的行人。就是那小本生意颇多,那俊俏伶俐人等却也不少,轿马来往纷纷。

不提常让书童闲玩,且说那张三、李四、莫上天寻找俊俏书生,寻了几日,三人走得蔫哉乎也,缓缓而行。李四的眼快,望见古董店内坐着一位美少年,他便对张三、莫上天说道:“你看古董店内坐的那位相公,分明是羊脂玉洗就得一个人儿。”张、李、莫三人又细细一看,俱欢喜道:“好个书生,真天从人愿也。但是如何问他?”李四道:“旁边站的小厮,等我去撞个金钟问他一声,倘有些机缘也未可知。自古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但不知李四怎样问法,且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篾骗邀饮空欢喜

话说张、李、莫三人在街上寻访俊俏才郎,见古玩店内坐一位,儒雅风流;又见门口站着个书童,三人住了脚,李四道:“张三老,你看那店内坐着的书生好标致,我们过去谈谈。”张三道:“又不认得他,怎好与他说话?”李四道:“你们略站站,等我去问他那个小厮。”莫、张二人走开,李四来到书童面前,叫道:“小哥乃是来同相公看古董的?”书童道:“正是。”李四道:“你家可是工部徐老爷么?”书童道:“我们乃是杭州常老爷家,曾为吏部侍郎,如今升了吏部大堂了。到这里来看本府太爷的,姚太爷是我家舅老爷。问他怎的?”李四又惊又喜,暗想道:果然是位公子,骗得才好压重呢。离了书童,来与张、莫二人说:“如此如此。”先着莫老回去送信,张、李二人故意回头,看见常让,便同李四慢慢走进了店内,道:“想是常兄。”李四亦回头说:“果然果然。”二人假托热,走进店内乱叫道:“常兄,常兄,既到此处,因何沿门经过,就不来看看小弟?”常让见有人叫他,抬头一看,却不认得。常让却不很作大,见二人叫得亲热,站身拱手道:“小生常让,不知二位是何处相识?”李四道:“常兄忘记了不成?当初小弟们在京,曾受令尊老爷的大恩德,感之不尽。”张三又说道:“那时,小弟们在京,常兄尚在垂发之年。”常让道:“请教二位兄尊姓大名?”李四笑道:“小弟贱姓李,名叫正周。此位姓张,名世宏。”常让道:“原来是张、李二兄,小生少敬了。”张三道:“常兄可是往本府姚太爷衙内来的?”李四道:“姚太爷是常兄令母舅呢。”常让道:“正是正是。”李四道:“闻得令老大人升了吏部大堂,小弟们不日进都贺喜,还要求老爷提拔。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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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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