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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美缘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9 分钟 · 23 / 25

会员可开白话

登道:“你家老爷要拿我家大爷,大爷却在京中。我家太夫人差我二人到京,把大爷请来。因你在此缉拿吵闹,不敢行走,故此晚间开了花园门,好走。”众人道:“为你家公子打紧,带累我们比过几次。堪堪明日又逢比期,我们先把你二人拿去,暂宽一限再讲。”说毕,一齐动手,取了两条铁索,将二人锁了。正是:狱囚遇见重回禁,病客逢医又上来。

众人将他二人锁了,堪堪天明,事带至辕门伺候。内中有个衙役叫道:“伙计,此人就是沈廷芳,原来扮作书童打扮,指望逃走。快把禀明写上。”

且表街坊那些百姓道:“包管无事,我等听说,这位大老爷是他老子的门生,料然无事。”一个传十,十个传百,百个传千,那些百姓纷纷向辕门而来。哪知相府有个家丁在外边要进府,门又闭着,不得进府。今日听见这个信儿,飞跑来到相府,打门里听见是熟人声音,走到门边。门里边〔问道〕:“你做什么事的?”那个家丁道:“快去报与老夫人知道,大老爷被经略差人拿辕门去了。”里边人听见,飞跑报与老太夫人知道。

老夫人闻信,大惊失色,道:“如今怎的好?”慌忙吩咐家丁打轿,老夫人央人去说情。即时上轿,来到刘尚书府中。这老爷就是老太太的妹丈。禀过刘公与夫人。刘公听见说沈老太太到了,心中暗想:“早上来此,必有原故。”慌忙同夫人出来迎接,口称:“姐姐,这早至舍,有何要事?”沈老太太听了,流下泪来,道:“妹妹有所不知,因你姨侄沈廷芳被经略差人拿去,今特来央妹丈前去说个人情。”说毕,放声大哭。刘公道:“若说讨这个人情,却也甚难。这是个封宪衙门,又不容情况,且上方宝剑利害,怎生进去会他?我闻宋朝英被他拿来,当堂就是一夹棍。这个人情只好另寻别人去说。”沈老太太听了,哭道:“妹丈不去救你姨侄,还有何人?”刘夫人道:“你不肯去,谁肯前去。”说得刘琰只得依允,说道:“快请几位大乡绅前去。”刘公道:“留沈夫人在府。”即刻写下名帖,上轿去邀太仆寺察瑶,又去邀翰林院朱义、两署总督张成。他三人却不过情,且去走走。又约了几个小乡绅,都到辕门不表。

且说林公正在内堂与钱林讲说,只见中军官禀道:“差人拿着沈廷芳,现在辕门伺候。”林公听禀,叫吩咐传点开门。

不一时,大人升了大堂。众官参谒已毕,公立两边。林公正要审理公事,忽见中军官禀道:“今有合城文武大小官员、众乡绅求见大老爷,现在辕门。”呈上帖子。林公看罢良久,心中明白:这些众乡绅俱是为沈廷芳而来。向禀事官道:“本院多多拜上从位老爷,现当面会,奈有公事在身,容日相见便了。”禀事官答应道:“是。”遂出了辕门,将大老爷言语对众乡绅说了。刘琰道:“相烦再禀一声,我等有公事要见。”禀事官道:“大人回过,谁敢再禀。”众乡绅见不肯再禀,一时鼓噪起来。

林公坐在堂上,听辕门外喧哗,忙叫中军官问道:“是何人在此喧哗?”中军官道:“众乡绅求见大人。”林公吩咐:“请各位老爷进公馆等候一时,本院审过公事再来相会。”中军官即将此言回复众人。刘琰听了此言,道:“诸位年见,我们一同进去看审公事,审到沈大公子这案,我们大家一齐挤上堂去,也不怕他不依这一份上。”众人道:“说得有理。”大家一同进去,坐在官厅之上。

只见林公发出票来,传山阳县将林旭、姚氏、沈奎并沈高,淮安府带崔氏对词,并提臬司宋朝英到案对词。吩咐已毕,即叫汤彪取了上方宝剑过来。汤彪答应,即时取过。又吩咐中军过来,道:“本院今在法堂剖断曲直,如有闲〔杂〕人等立堂上乱我堂规者,用上方剑先斩后奏。”中军答应,手执上方宝剑走到堂下,高声叫道:“大老爷有令,今日法堂审理公事,如有一人上堂,紊乱堂规者,取上方剑先斩后奏,不要自误性命。”众乡绅听说,唬了一跳。大家无言,面面相觑。

只听得一声报名:“山阳县进。”又报道:“淮安府进。”山阳县来至丹墀跪下,禀道:“奉大老爷钧旨,提到林旭、姚氏、沈奎、沈高一案人犯,俱已带门听审。”林公道:“起来。”知县站一边。淮安府一到丹墀,行了礼,禀称:“臬司并崔氏俱已带到,在辕〔门〕伺候。”林公道:“贵府站在一旁。”知府打一躬,站在一边。提起朱笔,点了名字。中军叫道:“带各犯进来。”外边一声报道:“带各犯人进。”林旭、姚氏、沈奎、沈高、崔氏、宋朝英俱到堂下,跪满丹墀。林公吩咐将各犯打开刑具,带在一旁。

林公叫道:“差〔人〕上来。”众公差上堂跪下。林公问道:“尔等共拿沈府家丁几个?”公差禀道:“前项拿了一个门公、一个沈连,再后有人又拿两个家丁,昨晚三更时分拿了沈廷芳同一个家丁,现在辕门外,听大人发落。”林公吩咐带进来。众差人答应,飞出辕门外,将沈廷芳并沈府家人带进。只听里边报门:“犯人进。”众役吆喝一声:“进来。”众差人将沈廷芳并家丁带至丹墀跪下。正是:青龙与白虎同行,吉凶事全然未晓。

毕竟不知沈廷芳到堂,可能说出真情话来,不知保如,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六回沈廷芳供出实情林经略结清各案却说沈廷芳同众家丁一齐来至丹墀,众人都跪下。惟有沈廷芳立而不跪,口里叫道:“世兄请了。”林公道:“你就是沈太师的公子么?”沈廷芳答道:“正是。”林公问道:“你是个什么前程?”沈廷芳答道:“读书未成的公子。”林公大怒,道:“今在本院堂上立而不跪!”吩咐左右取大棍子打他的狗腿。众役一声答应,正欲要打。沈廷芳道:“莫打,莫打,就跪。”“咕咚”一声响跪下去。林公问道:“当日沈义芳被姚氏砍死,是你面嘱山阳县,教他审作同谋家产的重罪,可是有的么?”沈廷芳道:“世兄,并无此事。”林公吩咐掌嘴。下边答应一声,打了五个嘴巴,打得沈廷芳口吐鲜血,只得改口,口称:“大老爷,没有此事。”林公问道:“林旭可是你兄弟两个慕他妻子颜色,着花有怜诱进相府,可是么?”这沈廷芳口中才吐出一个“世”字,“兄”字还未吐出,林公吩咐掌嘴。廷芳连忙叫道:“大老爷,没有。”林公问道:“本院差人拿花有怜,你与崔氏通奸,用金针将花有怜刺死,可是有的么?”沈廷芳道:“花有怜是得病自死的。”林公问道:“你修书叫臬司行下令箭催斩,可是有的么?”沈廷芳回道:“俱没有。”林公大怒,道:“你这奴才,还要口辩么?本院还你一个对证。”吩咐把崔氏带上来。〔崔氏〕来至丹墀跪下。林公道:“本院前审,你招出沈廷芳与你通〔奸〕,用金针害了花有怜的性命。今日沈廷芳现在堂上,速速供来。”崔氏叫道:“沈大爷,你害得我好苦。你自己怕大老爷拿到花有怜,审出真情,事体败露,人命是假,奸情是真,同我商议把花有怜害死;无有对正。是妾身一时错了主意,依从了你,将我今日弄得出乖露丑,受了多少非刑。今日在大老爷法堂之上抵赖到那里去。”说毕,台下放声大哭。沈廷芳假意大喝道:“我认得你是何人,这般乱说。”林公在上面看见沈廷芳不肯招认,吩咐把宋朝英带上来。臬司来至堂上跪下,口称:“大老爷,犯官叩头。”林公道:“你招了沈廷芳修书叫你用令箭催斩是实,今有沈廷芳在此,可去对证明白。”臬司道:“沈世兄,何苦害我,叫我发下令箭催斩。”沈廷芳道:“世兄,今此话从何而来?”臬司道:“你差人下书与我,是我一时却不过老师分上,发下令箭,怎说没有?现是你的亲笔迹写的书字在此。”沈廷芳也不开看,扯得粉碎,说道:“你这都是假的。”林公道:“看他如此大胆,在本部院堂上将书子撕得粉碎。”吩咐取大刑过来。众役答应一声。那官厅上众乡绅听见要夹沈廷芳,众人着急。〔刘琰〕道:“列位年兄,速速上去说个人情。”众官回道:“我们正该上去,奈大人先有钧令,带出上方宝剑,十分利害。性命要紧,且看审下来再作道理。”刘琰要想自己强行上去,怎奈先有钧谕,又恐经略大人变过脸来,那时要取上方宝剑斩起来,怎生是好,只得答应:“诸位年兄言之有理。”惟有缩头而望不表。

却说林公吩咐取大刑,叫道:“沈廷芳,招是不招?若再不招,本院就要动刑了。”沈廷芳听了,唬得魂不附体,口称:“老爷,还看我爹爹份上。”林公听见,把惊堂一拍,骂道:“该死的奴才,本院奉旨巡狩七省经略,先斩后奏。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院准了人情,也不会三番五次来拿你了!”吩咐夹起来。两边公人如狼似虎,走过十数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他靴子扯掉,踹下去,夹起来。沈廷芳大喊一声:“我的娘呀,疼杀我也。”沈廷芳是生长宦门,怎受得这般大刑,即时死去。半晌醒来,叫道:“快快松了刑具,我愿招了。”林公道:“速速招来。”沈廷芳招道:“我们兄弟二人见崔氏齐整,着四个家丁哄进府中奸淫。奈兄弟义芳与我争论,只得又叫花有怜在外寻个绝色美女与我兄弟玩耍。后来花有怜在外瞥见林旭妻子姚蕙兰的容貌俏俊,生得美好。便与花有怜设计,哄进府中,实为奸淫。谁知姚氏烈性不从,将斧劈死兄弟。是我面嘱山阳县,叫他审成谋占家产之罪,屈打成招是实。又写书叫宋朝英世兄发下〔令箭〕催斩,并同崔氏设计谋害花有怜性命。俱是实情,毫无假托。”

林公道:“叫山阳县过来。”沈白清答道:“小官在此。”林公大怒道:“食君之禄,理当公平处断,不得曲意徇私。你为何听一面之词,非刑枉断,定成二人死罪?你这狗官,不论民情虚实,一味逢迎,还做什么地主父母官!不与皇家出力,只晓阿谀奉承,成何体制!”吩咐左右将他冠带摘去。众役一齐动手,将沈白清冠带摘下。〔沈白清〕双膝跪下,只管朝上叩头,求大人开恩。林公骂道:“本院请上方剑斩你的驴头才是。”忙叫淮安府。知府上前,打一躬。林公道:“贵府,你将沈白清发配充军。”知府答应,将沈白清领下去。

林公叫宋朝英上来,〔道〕:“沈廷芳招出有书子叫你发令箭催斩,你R27为朝廷显职,出生入死之门,自己轻易发下令箭,汝该得何罪?”宋朝英道:“犯官知罪,惟求大人开恩。”林公道:“今日本该取你首级,念汝十载寒窗之苦,速速将印献上来。”宋朝英叩谢大人开恩,遂将印捧上来。林公看过,吩咐赶出辕门。正是:任君洗尽三江水,难免今朝满面羞。

不言宋朝英赶出辕门,林公吩咐带姚氏、林旭上来,吩咐道:“本院亲结尔等这案,知县已经发配充军,你二人便得生路去罢。”林旭、姚氏二人齐声谢道:“蒙大老爷天恩,我二人冤已得伸矣。”叩头而去。

林公又吩咐将沈廷芳家丁沈奎、沈高、沈连、沈登四人俱带了上来。众役禀道:“犯人家丁当面。”林公骂道:“你们这些奴才,终日在外闲游,看见良家妇女生得齐整,面见姿色,就在主人面前说长道短,引动主人做些无耻之事。本院也没有什么口供问你。”将签向下一倒,“每人重责四十大板。”众役一声答应,每人打了四十大板,报道:“已打死了。”林公吩咐拖出去掩埋,余下家人一齐释放回家。又叫把崔氏带上来,旋把淮安叫进,〔道〕:“将崔氏交与贵府,带去收监,以俟秋后处决便了。”淮安府答应带下。崔氏哭哭啼啼,进了府监。后来不上半年,得了牢里病症而死。

林公发落各案已毕,吩咐松了沈廷芳的大刑,问道:“沈廷芳,你可知罪么?”沈廷芳道:“小人知罪了,求大人开恩。”也不知林公怎生发落沈廷芳,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沈廷芳杖下立毙刘尚书痛哭姨侄话说林公见沈廷芳知罪,笑道:“汝父既为当朝元宰,就该闭户读书,思想功名,以图上进,替皇家出力,报效朝廷,以继父力。为何纵放豪奴,终日倚势强占人家妻女,硬夺人家田地,滚放利债,盘剥小民,害人性命,无所不为,如同儿戏?本院要问你个罪,看你父亲分上,只此一子,本院今日谅责你几板,警戒下次。”林公抓了八根签子,往下一洒。众役一声吆喝,将沈廷芳拉下堂来。

官厅上刘尚书看见,好生着急,口称:“诸位年兄,快快上去说个情儿。”众人欲待上去,又怕上方宝剑利害。众人叫道:“刘兄悬殊慢,自古道‘板子一□,官事就了。’让他量责几下,我们再去说情。”刘尚书答道:“说得有理。”

且说众役走上前来禀道:“请大老爷发刑。”林公道:“用头号板子打这个奴才。”众役一声答应,提起头号板子,好不利害,认定沈廷芳腿上打下。沈廷芳大叫一声:“疼杀我也。”口中叫道:“大老爷饶命。”不觉打到十板以上,口中只有些微气。可怜那娇皮嫩肉,何曾受过毛竹根子。又打五七板,早已呜呼哀哉。众役禀道:“沈廷芳已死于杖下。”林公道:“给我拉去。”这是沈廷芳一生作恶的一段公案。正是:人犯王法身无主,祸到临头悔已迟。

众乡绅看见沈廷芳打死,人人大惊,一齐下了官厅,出了辕门而散。惟有刘尚书抱住尸首大哭。哭了一会,吩咐家人看好了尸首,连忙报与沈老太太知道不表。

且说林公将案结清,即传淮安府道:“贵府可速往金陵护理臬司印务,山阳县着官署樱本院请旨定夺。”淮安府打一躬,道:“蒙大老爷天恩。”接了臬司印信,出了辕门而去。林公方才退堂。按下不表。

且言刘尚书来到沈府下轿,走至内堂。沈夫人正在吃午饭。沈老太太见刘尚书回来,立起身来,道:“难为妹丈,不知孩儿可曾回来否?”刘尚书道:“不好了,可恨林璋竟把侄儿打死了。”太太一唬,即时昏死过去。唬得刘尚书与丫环、仆妇人等忙取姜汤同来灌下。半晌方醒,放声大哭。哭了一会,收泪道:“孩儿先前怎样说法?”刘尚书道:“我邀了合城文武乡绅前去问他,他道有公事在身,不便相会。是我们在辕门外鼓噪起来,才将我等请进去,内厅坐下。谁知这个瘟官捧出上方剑来,说道:‘今日法堂审理公事,如有闲杂人等搅乱堂规,先斩后奏!’将吾辈禁祝姨侄上堂,立而不跪,他就叫取夹棍过来。又叫了他一声‘世兄’,又被他打了五个嘴巴。后来又将姨侄一夹棍,招出许多情由。又将臬司坏了,又把山阳县发去充军。后来又叫四个家丁上堂,每人责了四十大板,一个个都被打死。次后叫上姨侄,重责四十。可怜打到十板,一命呜呼哀哉。”太太又哭了一常刘尚书叫道:“姨太太不必哭,一则叫人买棺木收公子尸首,二来公同写一字,差人进京报与太师爷知道。”

不讲相府之事,拨转书词,且言冯旭同了姚氏出了辕门,来至西湖嘴,到得家中,拜谢岳父活命之恩。见钱森走来,即时相逢,抱头大哭一声,各诉苦情。冯旭又问道:“不知老岳母在于何处?令妹嫁于花家,将花贼杀死,后来怎样?”钱林道:“那却不是舍妹嫁于花家。”冯旭大喜,〔问道〕:“却是何人?”钱林道:“是我妹子的丫环,名叫翠秀。”冯旭大喜,连声称赞道:“我那翠秀姐姐有此丈夫之志,代我杀了仇人,这也可喜。但不知后来如何?”钱林道:“我哪里知后事。小弟在海州被陷,幸遇林老伯救了。会见汤彪,方知翠秀市曹行刑,亏了常万青劫了法场,救了翠秀,如今现在汤府,夫人收为义女。”冯旭听了,道:“令妹却在何处?”钱林答道:“舍妹同落霞两个女扮男妆,逃到山东家母舅家去了,至今音信不通,不知二人如何。”钱林又道:“林老伯方才对小弟说来,本该请你一会,怎奈耳目要紧。曾吩咐,叫弟同兄进京,求取功名,不可久停在此。”冯旭听了,次日急忙收拾行李,辞别岳丈,进京会试。下回自有交代。

且说林公次日,淮安城文武大小官员、军民人等叩头相送。三咚大炮,吹打三起,开船竟奔广陵而去不表。

且说沈府老家人奉了夫人之命前往京都,去报信与太师知道。这家人不敢怠慢,星速赶到太师府中。进了府门,叩见太师爷,呈上家报。沈谦打开家报一看,放声大哭,昏死过去。唬得这些家丁目瞪口呆,不知书中有什么事情,连忙上去救醒。哭着叫道:“我儿死得好苦。可恨林璋这畜生这般无礼。正是‘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记得那日这个畜生出京,老夫吩咐过他,若至淮安府,把我府中之事包涵要紧,怎么到淮安就与老夫做对,先次停斩我府中犯人?你又晓得老夫只有二子,次子民已惨死,只存一子,应传后接嗣,怎么下这般毒手,将我儿子打死了,绝我后代?此仇不报,枉在朝中执掌阴阳。不若灯下修成本章,明日五鼓起奏,〔让〕天子拿下这个畜生,与我儿报仇。”回心一想:“倘天子问起我为儿子,问儿犯了何罪,被林璋打死了,那时我如何回奏?岂不有欺君之罪?想来并无主意,不免与花太师商议。又听见他每每常要害林璋,见我解劝,看我分上,是我救了这个畜生,哪里知道好歹。”正是:人无害虎之心,虎有伤人之意。

也不知沈太师来会花太师,如何商议要害林璋性命?林璋性命不知呆能保全?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八回林正国挂印征西冯子清独占鳌头且说沈谦到了花荣玉的府中,花太师见报,连忙出来迎接见礼,请至书房内。献茶已毕,花荣玉见沈谦面上带泪,二目通红,花太师问道:“年兄眼中带泪,是何原故?”沈谦见问,不觉双泪交流,才欲开言,又忽打祝花太师只得喝退左右,附耳问道:“所为何事?请教年兄,直言无隐。”沈谦四顾无人,方把林璋打死儿子这事说了一遍。花荣玉听了大惊,道:“这个畜生好大胆子,把老师都不放在眼里,老夫向日原要害他性命,看年兄份上,今日反害年兄后嗣,可恨可恨。”

正在书房思想计策,要害林璋,只见门官〔呈上〕西凉边报。二人看了大惊。原来定国公奉旨征西凉国王,谁知〔中了〕空城计,困在锁阳城里,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堪堪被擒。定国公无奈,上本求救。花荣玉叫道:“年兄,林璋必死也。”沈谦问道:“用何计策能害这个畜生?”花荣玉〔道〕:“明日上朝,将徐弘基的本章启奏天子,必要出人征西。待老夫启奏林璋征西,必死于西城。”沈谦问道:“如何保奏林璋征西?是何道理?”花荣玉道:“老年兄不知其故,那林璋乃是白面书生,那晓得领兵出师、出入进退之事。胡人好不利害,叫他上去送命,代老年兄报令嗣之仇,有何不可?”沈谦大喜,道:“多谢年兄费心。”当日别过,一宿无话。

次日早朝,天子登殿。众官朝贺已毕,只见文华殿大学士沈谦、武英殿大学士花荣玉二人跪倒金阶,奏道:“二臣昨接一报,定国公徐弘基征西,被胡人一空城计困在锁阳城里,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指望我主速发强兵将士前去救护。”天子闻言,大惊道:“徐皇兄乃久战之士,怎么失机与胡人?二卿速报能员,前去教皇兄还朝。”花荣玉道:“臣报一人,可以扫荡西戎。御赐七省经略林璋可能领兵前去,以平胡人,救得定国公徐弘基还朝。”天子道:“他乃文员,怎晓武事?”沈廉奏道:“林璋乃是文武全才,领兵前去,管保奏凯回朝矣。”天子道:“既二卿果真知他文武全才,即传旨调回。”沈谦又道:“救兵如救火,定国公久困城中,若得传旨召回,往返又多时日。乞即遣钦差赶寻林璋住扎之地,追回上方宝剑,叫他该处速去征西,方能有济。”天子准奏,遂传旨点钦差前去,加林璋两路征西大元帅,逢州过县,拣选兵将粮草,俟凯旋回朝,另行加封显职。上方宝剑缴回。天子传旨已毕,回宫。群臣皆散不提。

且言天使奉旨追赶林璋,非止一日,走到南京。林公在大堂审事,忽见上元县报道:“圣旨到来。”林公吩咐速摆香案接旨。圣旨已下,跪听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哈咧西京不守本分,大肆猖獗。朕前敕定国公前去讨罪,反被该正设计,致陷城中困缚,束手无策,几乎被擒。在京朝臣,俱乏全才,难胜此任。朕素知尔林璋文武兼全,将才夙包,今特授尔为两路扫西大元帅,领兵前往。务须实心实力,相度机宜,奋勇击攻,速行剿灭,生擒逆匪,早靖边疆。尔须保护定国公回朝,协同襄赞。联当格外加封尔爵,所有经过州县地方,任尔裁派粮草,解往西凉,拣选精兵,随身带往,毋得延挨迟滞。钦哉谢恩。

林璋领旨。天使见礼,请出大樱上方宝剑交与天使,回朝去了。

汤彪前来恭贺林公。林公心内暗想道:“此本前来,必是沈、花二贼在天子前保奏,要害我性命。”汤彪道:“君命,臣怎敢违拗?还是尽忠报国为念。吉人自有天相,且是天子洪福,马到成功。”林公道:“我〔岂〕不知为国君臣烈士之为,但我手下并无心腹大将,如之奈何?”汤彪道:“老伯放心,马云现在东华山,手下有强将八员,得至彼处地方,侄去招来辅助老伯,有何不可?”林公听了大喜,遂传下令,择吉起,往东华山而来不言。

且说冯旭同钱林二人赶到京中,寻下寓所,只等声期。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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