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侠义英雄传

67 万字 · 约 31 小时 50 分钟 · 9 / 84

会员可开白话

尽管使出来,钱要不要,随你的便。”窑师傅摇头道:“谁要这点儿钱。你依得我的话,就动手,依不得,我回去。”那女子道:“你赢了,我依你说的;你要输了,得赔我这么些钱。”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待窑师傅回答,都说这话很公道。窑师傅只得说:“好!”二人就动起手来,走了四、五十回合,那女子气力毕竟不加,被窑师傅打跌了。窑师傅打赢了,也不再提要女子做老婆,披着衣就走。那女子找到窑师傅家里,见窑师傅有妻室、有儿女,才知道上了当,恨声不绝的去了。

过了三年,这日窑师傅有事出门去了,忽来了一个凤阳女子,说是特地来会窑师傅的。窑师傅的儿子出来,看那女子也不过十七、八岁,问她有什么事要会窑师傅?她不肯说,见窑师傅家里养了十多只鸡,那女子手快得很,从腰问解下一根丝带来,将十多只鸡都捉了,用丝带缚了鸡脚,对窑师傅的儿子道:“窑师傅回来的时候,你对他说:我在关王庙里,等他三日。他要鸡,亲自来取,三日不来,我多等一日,杀一只鸡,鸡杀完了,我才回凤阳去。”窑师傅的儿子,才得十二岁,翻起两眼望着那女子把鸡捉去了。

过了一会,窑师傅回来,听了儿子的话,心想:必就是三年前的那个风阳女子,练好了武艺特来报仇的,也不惧怯,即时跑到关王庙,只见一个丽妆女子。盘膝坐在大殿上。十多只鸡仍用丝带缚了,搁在坐位旁边。年龄和三年前的女子仿佛。容貌却更加秀媚,妆饰也更加华丽,低头合目的坐在那里,并不向外面望一望。窑师傅见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女子。心里便有些害怕了,惟恐打不过,败在一个年轻女子手里,说开了面子上太难为情。但是,事已至此,不容不上前动手。白丢了十多只鸡还是小事,外人听得说,必说是窑师傅害怕,不敢前去讨鸡。独自立在门口,踌躇了好一会。猛然计上心来。暗想:既不是三年前的那女子,她必不认识我。我何不如此这般的,前去讨鸡呢?

窑师傅想罢,便走上大殿说道:“我是窑师傅家里的长工,我东家有事出门去了。这十多只鸡,是我喂养的,你为什么都捉了来,决给我拿回去吧!”那女子抬头望了望窑师傅道:“这些鸡既是你的,你拿去就是了。”窑师傅真个上前提鸡,谁知才伸下手去,就觉得腰眼里着了一下。立不住脚,一个跟斗栽到了殿下,爬起来望着那女子发怔,不知他用什么东西打的。不敢再上前去,只好立在殿下说道:“好没来由,我又不认识你!你把我的鸡捉来,我向你讨取,你不给我也罢了,为什么还要打我呢?等歇我东家回来,再来玻你这丫头的狗命。”那女子笑道:“你快去教你东家来,你东家不来,这鸡是莫想能拿去的。”窑师傅忿忿的回到家中,想不出讨鸡的方法,只急得在房中踱来踱去,叹气唉声。

王老头走上来问道:“关王庙的鸡,讨回了么?”窑师傅没好气的答道:“讨回了时,我也不这么着急了呢!”王老头道:“怎么不去讨咧?”窑师傅更没好气的道:“你知道我没去讨吗?”王老头笑道:“讨了不给,难道就罢了不成!你且说给我听,看你是怎么样去讨的,我也好替你想想法子。”窑师傅道:“要你这鼻涕脓想什么法子,不要寻我的开心吧!”王老头道:“你不要以为我这鼻涕脓没有法子想呢!我看除了我这鼻涕脓,只怕十多只鸡,要白送给那丫头吃。”窑师傅到了这时候,也只得于无可设法之中设法,横竖自己不损失什么,便将刚才讨鸡时的情形,说给王老头听了。_王老头点头笑道:“还好!幸得你不曾说出你就是窑师傅来。你的声名还可以保得住。我此刻替你去讨,你也陪我同去。讨来了,就说是窑师傅,讨不来时,她也不认识我,你再想法子便了。”窑师傅诧异道:“你打算怎么去讨呢?你知道那丫头是有意找我较量武艺的么?我说是窑师傅家里的长工,她已答应将鸡给我,尚且打我一下,我腰眼里至今还有些痛。你去讨,她难道就不打你吗?我都打她不过,跌了那么一交,你这一把子年纪,打坏了岂是当耍的。我知道你在我家很忠心,旁的事你可以替我代劳,这不是你能代劳的事。你没事做,去坐着吧。”

王老头笑道:“我这一大把子年纪了,哪里能和人相打。只是你不用问我打算怎样去讨,你只跟我去就得了。”说着,便往外走。窑师傅莫名其妙,只得跟着同去。不一会,到了关王庙,看那女子还是如前一般的坐在那里。王老头也不开口,径走上大殿,伸手去捉鸡。那女子从罗裙底下,飞起三寸金莲,向王老头腰眼里踢来。王老头右手将鸡捉了,左手不慌不忙的的接了那女子的脚,往前一摔,只摔得那女子仰面一交,跌了丈多远。王老头提了那串鸡,往肩头上一搭,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那女子笑道:“你认识我么?我就是窑师傅咧!”不知那女子怎生回答,且俟第十三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十三回

狭路相逢窑师傅吃屎

兄也不谅好徒弟悬梁

话说王老头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那女子说:“你认识我么?我就是窑师傅咧!”那女子爬起来拱手道:“已领教了。佩服,佩服!不过我听说窑师傅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好汉,我姐姐在三年前曾许他为妻,不料他中途懊悔,我姐姐归家,羞忿成疾,我此来特为找窑师傅说话。你的年纪这么大,不是我要找的窑师傅。”王老头恐怕被那女子看出破绽,背着鸡就往外走道:“管你是也不是,我窑师傅的鸡总没有给你吃。”

窑师傅跟着王老头归到家中,一手接过那串鸡,一手将王老头推在椅上坐了,自己跪下来,纳头便拜,吓得王老头手忙脚乱,搀扶不迭。窑师傅拜了几拜,立起来说道:“我枉生了这两只乌珠,枉练了十几年武艺。你老人家在此这么多年,我竟一些儿不曾看出有如此惊人的本领。今日既承你老人家顾全我的颜面,难保三年前的那女子,不就来寻仇。他是认识我的,如何再能蒙混过去呢?无论怎样,你老人家得收我做个徒弟,将奉领全传给我。”

王老头笑道:“收你做徒弟倒使得、只是我的本领要全传给你,我怕你一辈子也学不到。不过你只防备那三年前的女子前来复仇,也用不着什么大本领。”窑师傅道:“你老人家在关王庙,是用什么手法,将那女子摔倒的。那种手法极妙。我能学得到手就好了。”王老头道:“那手名叫叶底偷桃,能用得好,接人家的腿,万无一失。我就专传授你这一类的手法吧!”窑师傅欣然受教。从此,王老头在姚家,由长工一变而为教师了。

窑师傅既是生性欢喜练武,这时又提防凤阳女子前来复仇,更是不辍寒署,无分昼夜的苦练。是这么苦练了两年,将那叶底偷桃的手法,练得稳快到了绝顶。乡下人家最喜喂养看家恶狗,大户人家常有喂养十多条的。寻常胆小和体弱的人,轻易不敢到多狗的人家去,纵不被狗咬死,衣服总得撕破。非是这家有人出来将狗驱逐,没有不为狗所困的。窑师傅自从跟着王老头练过那叶底偷桃手法之后,到大户人家去,不问那家有多少恶狗,哪怕一齐蹿过来咬他,他从容不迫地,一条一条抢住颈皮,摔开一、两丈远近。许多大户人家的恶狗,被窑师傅摔得胆寒了,远远的见了窑师傅就害怕,夹着尾巴四散奔逃。窑师傅的声名,更一日高似一日,而王老头的声名,也渐浙的传播出来了。

这日,窑师傅正从家里出来,想去别人家收账,才走了里多路,即见迎面来了一个女子。窑师傅见了,不觉吃了一惊,原来那女子不是别人,就是五、六年前受窑师傅羞辱的那个卖艺凤阳女子。师傅待要回避,那女子已看见了,远远地就呼着窑师傅说道:“你还认识我么?你是好汉,再和我见个高下。”说着,已到了跟前。窑师傅见已回避不了,只得镇定心神陪着笑脸说道:“我和你无冤无仇,什么事要见个高下。常言道得好:”男不和女斗‘。我就是好汉,也犯不着和你们女子动手。“那女子怒道:”你怎说和我无冤无仇,你早知道男不和女斗,五年前就不应跟我动手了。“窑师傅辩道:”五年前的事,只怪你自己,不应当众一干夸张大口,欺我婺源无人,不能怪我。“那女子道:”我不怪你打败我,你不应轻薄我、羞辱我。今日相逢没有话说,你尽管将平生本领使出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不是鱼死便是网破。“

窑师傅知道免不了动手,遂抢上风站了。那女子的本领,大不是五年前了。窑师傅竭力招架,走了十来个回合,那女子趁空一脚踢来,窑师傅见了高兴,精神陡长,说声“来得好”,一手将三寸金莲抢在手中,正要往前面摔去,那女子真能,飞起的脚被人接住,立在地下的脚同时飞了起来。窑师傅两年苦练的工夫,就是为的要接这种连环腿,第二脚飞起来,又用空着的手抢了。于是那女子的身体被窑师傅两手擎在空中,窑师傅得意非常的哈哈笑道:“我若不念你是个女子,就这么一下,往石头上一掼,怕不掼得你脑浆进裂么?”那女子的两脚虽然被窑师傅握住,但是上身还是直挺挺的竖着,并不倾侧。窑师傅见她身体如生铁铸成,害怕不敢随便松手,作势往前面草地上一送,摔开有两丈来远。那女子仍是双足落地,望着窑师傅笑道:“明年今日我再来扰你的三朝饭。”说罢,匆匆的去了。

窑师傅听了,也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因急想将动手时情形,归报王老头,便不去收账了。那时归到家中见了王老头,刚要诉说,王老头端详了窑师傅两眼,露出惊慌的样子问道:“你和谁动手,受了这么重的伤呢?”窑师傅也吃惊道:“动手曾和人动手,只是我打赢了,怎么倒说我受了重伤,伤在哪里?”王老头连连跌脚道:“坏了,坏了!你怎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兀自不知道呢?快把动手时的情形说给我听,再给伤你看。”窑师傅听得这般说,也不免着慌起来,忙将方才的情形一一说了。

王老头点头道:“是了!你解开衣袒出胸脯来看,两只乳盘底下,必有两块红印。”窑师傅心里还有些疑惑,解开衣露出胸脯来,只见两个乳盘下面,有两点钱大的红印,但一些儿不觉得疼痛,这才相信确是受伤了。“

王老头问道:“那丫头临走时,曾说什么没有?”窑师傅才想起那句明年今日来扰三朝饭的话来,也向王老头述了,问道:“那丫头用什么东西打成这样的两个伤痕呢?”王老头道:“你将她举起的时候,就这么随手放下来,她倒不能伤你,你为的怕他厉害,想将他远远的摔开,便不能不先把两膀缩摆,再用力摔去,他们卖艺的女子,脚上穿的都是铁尖鞋,你两膀缩摆,他的脚尖就趁势在你两个乳盘下,点了一下。你浑身正使着力哪里觉得,如今伤已进了脏腑,没有救药了,那丫头下此毒手真是可恨。”

窑师傅听得没有救药,只急得哭起来道:“难道我就这么被那丫头送了性命吗?”王老头也很觉得凄惨,望着窑师傅哭了一回,忽然想出一种治法来说道:“你能吃得三碗陈大粪。先解去热毒,便可以望救。”姚师傅这时要救性命,说不得也要捏住鼻子吃。王老头寻了许多草药,半敷半吃。窑师傅吐了好几口污血,虽则救了性命,然因点伤了肺络,随得了咳嗽的病,终其身不曾好。此是后话,趁这时一言表过不提。

再说当时窑师傅,遭了凤阳女子的毒手,因吃了三碗陈大粪,才得死里重生。象这种稀奇的事,好事的人最喜欢传说,不过十天半月工夫,这消息早传遍了婺源,便有三山五岳的许多武术界中好手,存心钦仰王老头是个奇特的人物,特地前来拜访。王老头却是淡泊得很,绝没有好名的念头。有几家镖局,卑词厚币来请王老头去帮忙,王老头概以年老推诿,不肯应聘。就中惟有会友镖局派来的人,词意诚恳,非得王老头同去北京一趟,不肯回京复命。王老头无辞可却,又因王子斌是个有名的侠士,和寻常以保镖为业的不同,遂陪同来人到了北京。王子斌不待说是以上宾款待。

王老头在会友镖局盘桓了两月,因平生清静惯了,住不惯北京那种尘嚣之地,向王子斌力辞,仍回到婺源,住居窑师傅家里。

李富东也是久慕其名,曾打发摩霸到婺源,迎接了好几次。王老头只是说路途太远,年老的人往返不易,不肯到李家来。这回因听说有个后起的大人物霍俊清,约了正月初三到李家来,心里也想见识见识,方肯随摩霸来天津,在李富东家里过年。和李富东谈起武艺。李富东也很表示相当钦佩之意。只因王老头做的是内家工夫,李富东是外家工夫,二人不同道,王老头又没有求名的念头,所以二人不曾动手较量。

李富东对王老头说出王子斌夸赞霍俊清的话来,并说了自己不服气的意思。王老头既是做内家工夫的人,对于做外家工夫的,照例不甚恭维。内家常以铁拒盛玻璃的比喻,形容挖苦做外家的,这是武术界的天然界线,经历多少年不能泯除的。这譬喻的用意,就是说做外家工夫的人,从皮肤上用工,脏腑是不过问的,纵然练到了绝顶,也不过将皮肤练得和铁柜一样,而五脏六腑如玻璃一般脆弱,有时和人相打起来,皮肤虽能保的不破,脏腑受伤是免不了的。王老头抱着这般见解,自然也存着几分轻视霍俊清的心思,但他轻视霍俊清并不是和李富东同样的,不服气王子斌推崇的话,为的是彼此不同道,哪怕霍俊清的本领固是天下无敌,在王老头的见解中,也是不佩服的。

李富东将自己平生独到的本领,使给王老头看,王老头也只微微的笑着点头,没半句称许的话。李富东故意请求王老头指示,王老头笑道:“工夫做到了老先生这样,可说是无以复加了,只可惜当初走错了道路,外家到了这一步,已将近到绝顶,不能更进了。若当时是向了内家的道路,怕不成了一个金刚不坏的身体吗?”李富东起初见王老头绝无半语称许自己,心里也不免有些气忿,及听了这派言语,知道做内家工夫的人,都相信工夫做到绝顶,可以成仙了道,不堕轮回,其轻视外家是当然的,遂不和王老头争论。

这日霍俊清来了,所以王老头见面就说出那些不伦不类的话来。好在霍俊清的襟怀阔达,听了不甚在意,后来谈得投契,霍俊清也很佩服王老头的工夫,不是做外家工夫的人可以和他较量的。霍俊清在李家住了两日,第三日,李富东办了一席盛馔,款待霍俊清和王老头。席终,大家都有了几分酒意,李富东一时高兴起来,笑向霍俊清道:“尊府的迷踪艺是海内有名的,而四爷又是练迷踪艺当中首屈一指的人物,我如今得听着四爷的言论和见着四爷的丰采,不能不说是三生有幸,不过我生长了七十多年,只闻得迷踪艺的名,那一拳一腿都不曾见识过,难得四爷肯赏脸到寒舍来,倒想求四爷指教我几手,不知四爷的尊意怎样?”

霍俊清连忙立起,躬身答道:“老前辈说哪里话!老前辈教元甲怎样,元甲怎敢违拗。只求老前辈手下留点儿情,不教元甲过于丢人就得了。”王老头见霍俊清这般说,也立起身来笑道:“说得好漂亮的话儿,你们老配少的打起来,不论怎样,总是我的两只老眼走运。”

李富东先向王老头拱手笑道:“多年不玩这个了,拳脚生疏的地方,老英雄千万不要见笑。”霍俊清卸下身上穿的皮袍,刘震声即上前接了。摩霸也走到李富东跟前,等李富东卸衣。李富东笑着摇头道:“我并不跟四爷争胜负,只随意走两路,领教领教迷踪艺的手法,用不着穿呀脱的麻烦。”霍俊清听了李富东的话,觉得自己卸衣过于鲁莽,打算从刘震声手里接过来再穿上,回头见刘震声站立得很远。王老头已看出霍俊清的意思,即望着霍俊清说道:“他没有脱的就用不着脱,你已经脱了的,更用不着再穿了,就这么一老一少、一长一短的玩玩吧!”李富东笑道:“巳经脱了还不好吗?”随将两手一拱,请霍俊清居先。

霍浚清存着几分客气的心思。二人一来一往的,走了五六十个照面。霍俊清不曾攻出一手,李富东知道他是客气,想趁他的疏忽猛力出几手。又走了二、三十个回合,霍俊清见来势凶猛,改变了路数,便已看出李富东的心思来,因思自己是初立名的人,以三十多岁的壮夫和七十多岁的老头动手,自己还是短衣窄袖,老头的长袍拖地,实在是只能胜不能败。若不小心被这老头打败下来了,有碍自己的名誉还在其次,霍家迷踪艺的声威就从此扫地了。这一架的关系有如此其重,哪里敢怠慢呢!

李富东一步紧似一步,霍俊清也一步紧似一步。穿长袍的毕竟吃亏,转折略笨了些儿,被霍俊清抢了上风,步步逼紧过来,李富东只得步步往后退。霍俊清的弹腿,在当时可称得盖世无双,见李富东后退,就乘势飞起一腿。李富东知道不好,急使出霸王卸甲的身手,竭力向后一挫,原打算挫七、八尺远近,好将长袍卸下。重整精神和霍俊清斗个你死我活的。没想到已向后退了好几步。背后有个土坑相离不过五、六尺,这一退用力过猛。下盘抵住了土坑,没有消步的余地,上盘便收勒不住,仰面一交,跌倒在土坑上面。土坑承受不起,同时塌下半边。还亏得李富东的工夫老到,跃起得快,不曾陷进土坑的缺口里,若在旁人陷了下去,怕不碰得骨断筋折吗!但是,李富东虽然跃了起来,无奈上了年纪的人,禁不起这般的蹉跌,已跌得心虚胆怯。勇气全无,不能再动手了。

霍俊清见他一跃而起,以为尚不肯罢休,仍逼紧过去。李富东只得拱手喊道:“罢了!名不虚传,固是少年豪杰!”霍俊清这才停了步,也拱手谢罪道:“冲撞了老前辈。”王老头哈哈大笑道:“好一场恶斗。我的眼睛走运,这个土坑倒运。”说得李富东、霍俊清都笑了。

李富东这回虽是败在霍俊清手里,然心中并不记恨,倒很佩服霍俊清,说王五爷所夸赞的,确是不错,定要挽留霍氏师徒多住几日。霍俊清见李富东一片诚心,又在新正闲暇的分上,不便执意要走,遂住下来,又住了三日。

第四日早,霍俊清还睡在床上,不曾起来,忽被外面一阵嘈杂的声音惊醒来了,侧耳听去,只听得李富东的声音,在外面大声说道:“这是从哪里说起!快解下来救一救试试看。”接连就听得唉声叹气,不觉吃了一惊,心里暗忖道:他家有什么人寻了短见吗,不然怎么说解下来救一救呢?一面忖想,一面翻身坐起来,看刘震声已不知何时起去了,遂披衣下床,才走到房门口,即见刘震声面色惊慌的走了进来。霍俊清连忙问道:“外面什么事是这么闹?”刘震声不待霍俊清问下去,即双膝往地下一跪,两眼泪如泉涌的哭道:“弟子该死。摩霸大哥死在弟子手里了。”霍俊清陡然听得这么说,心里大吃一惊:以为刘震声私自和摩霸较量拳脚,将摩霸打死了,不由得大怒骂道:“你这东西的胆量真不小!我带你在人家作客,你怎敢瞒着我去和人动手。这还了得!”

刘震声忙分辩道:“不是弟子打死他的,是他自己悬梁自尽的,弟子并不曾和他动过手。去年他来天津请师傅的时候,他要和弟子赌赛,看师傅和李爷较量,谁胜谁负。他说李爷胜,我说师傅胜,他便要和我赌彩。他说有一所房屋,可拿来做赌,弟子也只得拿房屋和他赌。不料这回李爷不曾胜,他对弟子说,三日内交割房屋。弟子说这不过赌了玩的,岂真个要交割房屋吗?他说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哪有说了当玩的,三日内必交割房屋给你。他说完就出门去了。直到昨日才回来,神气颓丧的将弟子拉到僻静的地方说道;‘我对不住你。我哥子不肯给我做脸,说祖宗传下来的产业。不能由我一个人作主,拿了和人做赌赛的东西。我向他叩头,求他曲全了我这一次的颜面,以后不敢这么了。他只是不肯,说只得这一所房屋,输给人家就没有了,我不能住在露天里,给你全颜面。听凭我如何哀求,他不但不肯,后来反要动手打我,我只得忍气吞声的回来,我实在对不起你,欠了你这笔债,只好来生变牛马来偿还你吧!’弟子当时见他这么认真的说,便用许多言语安慰他,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弟子实没有想到他就此要寻短见,虽说不是弟子打死了他,也不是弟子逼死了他,他和弟子赌赛,总得算是死在弟子手里,想起来心里实在难过。”说罢,伏在地下痛哭。不知霍俊清怎生说法,且俟第十四回再说。

近代侠义英雄传

第十四回

伤同道痛哭小英雄

看广告怒骂大力士

话说霍俊清听了刘震声哭诉的话,错愕了半晌,心想这事真是出人意外,也不能责骂刘震声,也不能归咎于摩霸的哥哥,只能怪摩霸的气量过于褊仄。但是,这么一来,教我怎生对得起李爷呢?正要止住刘震声莫哭,打算出去看有没有解救的希望,只见李富东泪流满面的走了进来,见面就跺脚叹气道:“霍爷,你看!这是从哪里说起。我的老运怎的这般不济,仅仅一个如意些儿的徒弟,都承受不了,还要是这么惨死,真比拿快刀割我的心肝更加厉害。”

霍俊清也两眼流泪的叹道:“谁也想不到有这种岔事闹出来。这只怪我这小徒不是东西。”李富东连忙摇手,止住霍俊清的话,一面弯腰拉了刘震声的手,一面用袍袖替刘震声揩了眼泪道:“怎么能怪他呢?”接着就温劝刘震声道:“刘大哥心里快不要如此难过。我徒弟的性情我知道。他今日悬梁自尽,可知你昨日对他很客气。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侠义英雄传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