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八仙得道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2 分钟 · 29 / 64

会员可开白话

按剑而立,喝一声:"畜生们不得无礼,我奉上界金仙法旨,前来救取张果,你们祖师和两个师父顽强抵抗,都已送了性命,谅尔等么魔小丑有甚本领,可以恃强抗命。我本不必和你们多说空话,只消一剑下去,便再有千百头猪牛都可了却生命,所以苦口训戒者,还是想保全你们之意。你们要知趣的,可速归去,入山要深,入林要密,苦苦虔修,勿害人民,将来不怕无出头之日;要是不然,我这剑锋没眼,是不识情面的,可怜尔等必有多年功行,一旦完全送却性命,岂不可惜?"仙姑此语,正是一片恻隐之心,哪知这批畜生一听仙姑口口声声斥他们是猪牛畜类,又见仙姑骂他们祖师等一点不留余地,本来这等东西全是野蛮无知的笨畜,一经愤怒,再不能喻以道理。仙姑说完之后,满盼他们接受劝告,让出道路,使自己便于办事,也就罢了;更不料一不留神,忽然足下被许多硬而利的东西四处猛攻过来。幸她见机得快,身子又敏捷机伶,一受攻袭,立时踊身而起,站在半空中,向下俯视,只见这批畜生都已变了样子,一个个化成半人半兽的模样,有人头而畜体的;有兽头而人身的;又有后面还是兽蹄,前爪化成人手,居然能够执干戈以逞兽形的。至于头上双角,却无论人头兽头,无不具备,而且乍乍有光,犀利无比,要是寻常之人遇到他们,只消角儿一撞,没有不穿胸洞腹、破头裂脑的。仙姑饶是有道之体,经他们这么一触,兀自觉得隐隐生疼。先还不解其故,此时认清是炼过的兽角,倒也吓得有些胆战,自己吐了吐舌头,叫声:"侥幸,今儿要不是逃得快,不但身体吃亏,回去哪有面孔去见师兄和阿权这孩子呢?"想了一回,忽又听得下面一阵吱吱喳喳的声气。原来这批东西修道多年,又经妖道们一番教训培植,除了略能变化之外,居然也在习学人言,不过生性太笨,学了几十年,还不过吱吱喳喳,似是而非的一些程度罢了。仙姑此时正是又笑又气,却也再没心思去怜惜他们了。为了好奇心,一时却不下手,侧着她聪明的耳朵,静静地听了多时,又替他们翻译了一回,才有些明白。原来他们正在议论仙姑所说的消息。有的说道:"师父们如此本领,哪里来的什么鬼仙,就能一网打尽的,全给弄死了。"一个说:"话虽如此,我见祖师近来气色不好,有点晦黯的光景,只怕也不见得能够如何得利罢?"又一个说:"若果师父们都已不在,我们还该各自逃生,另外找个去处,寻几个好的女人过些快活光阴,也不枉了修道一场。"一个说:"眼前那个女子不晓是人是妖,看她经得起我们这一场触碰,又能腾云而去,一下子不见了,可见是有本领的,我们怎么打得过她,还是快快逃生去罢。"仙姑听了,心中想道:"原来这批笨妖还不见我站在这里,怪不得人家都说笨牛呆猪,那原是畜中最没知识的东西,偏他们又能知道找女子寻快活,真是好样不学,先学坏样,可见是断断饶恕他们不得。怪不得师兄没曾看见,就断准他们全不是好东西咧。想定主意,又道:畜类本事虽少,却一共有七八头之多,若下去和他们对打,一则费我手足,二则污我宝剑,三则恐被逃散,还是用金针戳去他们眼睛,贯入他们脑袋,岂不省事快当?于是取出金针,往下丢去,一霎时金光炫耀,满地通明,但听得一阵吱喳啊唷之声,仙姑不忍道:"他们便不是好东西,我却何苦定要取他们性命。"当下收了金针,掩住了面孔,急忙落下地来,仍至木棚边,用退锁咒去了封,只见里面躺着个道人。仙姑忙问:"是张师兄么?我何兰仙,奉李师兄之命前来救你。"说了两遍,那人并不答应。仙姑虽不认识张果,料想必无舛差,再近身去,运慧目从暗中细瞧了一回,才知他已被老妖迷去本性,自己又没有解救之法,只得解下一根绦子,在他身上拦腰一捆,拉了起来,捆在自己身上,蹿出棚外。

正要出门,恰恰遇见两个打更的,提着梆铃灯笼,后面还有一个将官,带着四个查夜兵士,各持兵器,迎面而来,一见仙姑背人而走,大家发声喊,围将起来。仙姑背着张果,无心和他们交手,正思脱身之法,忽见那批人好似中了邪祟一般丢了兵器,互相揪打起来,却把大家要打的何仙姑丢在一边,没人理会于她。仙姑好生不解,因急于脱险,不愿再去看他们胡闹,便走至空地上,轻轻一蹿,早已跃入半空,再落下地来,已离大营十余里了。仙姑背着张果,心中自笑:我是一个守贞修道的女冠,对于救人济世之事,原不必避什么嫌疑,但如此背将回去,不免要惹人笑谈,不如丢在门口,请师兄出来将他救治之后,送他进去,便与我无干了。正在带想带走,忽听得耳中有人说道:"既要避嫌,为什么还去救人?要救人,就顾不得自己避嫌不避嫌了。"仙姑一听此言,又不见人在何处,心中一骇,险些把背上的人掼下地来,便把双足一站,再向四面瞧看,仍没些子影踪,不觉呸了一声道:"什么鬼物,敢来开我玩笑?一定是自己想昏了心,耳朵里发起糊涂来了。不管他,还是走我自己的路罢。"正要走时,耳中又哈哈笑道:"倒失敬了,你的本领,原来鬼物都不敢和你开玩笑的,可知我这鬼物和寻常鬼物有些不同么?"仙姑越听越清楚,越是慌得没路子可走,想道:这真了不得,究是什么东西,有恁般大神通?身上又背着这个笨家伙,躲都没地方躲的。想到这里,又听耳中狂笑道:"我先躲在你的耳中,你就躲到什么地方,可不能把你这耳朵割在外面呀!仙姑听了,不觉又急又怒,恨得她把张果掷在一块很密很厚的草地上,自己却站定身子,双手叉腰,厉声问道:"你是何方妖人?敢如此作耍。我是有正经大事,要去救一个人的性命去的,你尽和我胡缠,岂不误了我的大事?若是哪位同道师兄们寻我开心,亦请明白相见,容便请教。"却听耳中又道:"你好没来由!就要和我见面,怎么把救来的人胡乱掼在地下,万一给你掼伤了肢体,岂不是你的罪过吗?"仙姑听了,实在没了法子,只得再三央恳道:"好朋友,快别作难了,你再这样胡缠时,只怕那位张道友不死于掼,却要死于病了。"那人见说,这才哈哈一笑,现出身来,也是一个女道人,站在仙姑面前,口中说道:"何道友大概不认得我么。和你同去见你铁拐师兄去来。"未知此人究是什么路道,却看下回分解。

第47回

仙狐戏弄何仙姑暴兵脔割孟姜女

却说何仙姑被那女道弄得糊涂昏惘,不知是怎么一回事儿,也不晓她究是何人,因含笑问道:"道友必是哪处见过我的,要是不然,怎么今天又能和我闹这一阵玩笑儿呢?"那女道方才笑道:"你即把这位敝同门张道友仍旧背起,我们一路走一路谈,到了李师兄那里,我们的话可以讲完,你也可以知道我是什么人,更不必再以鬼物见疑了。"仙姑听了,心中甚是惭愧,只得依言把张果背起,让那道姑先行,自己随在后面。道姑也不客气,熟门熟路的转弯抹角地缓缓走着,口中却才告诉何仙姑是和张果同出文美真人门下,名叫通慧的便是,和令师兄铁拐先生曾有过那么一件关系,所以彼此都很熟稔。仙姑听了,心下恍然,因笑说:"道友既出文美真人门下,和李师兄是什么辈份儿?"通慧笑着吐舌道:"当你是忠厚人,一张嘴儿却来得紧俏。你说铁拐先生是我师叔,连你老人家也长我一辈子咧,我却不该如此无礼,在你面前开玩笑。这话是么?"仙姑本没此意,经她这么一说,反十分难为情起来,忙笑说道:"道兄不要如此多心,我可没那转弯使巧的心机,道兄神通广大,既能窥测人心。怎么看不出笑的心事来么?为甚偏爱冤枉人家。"通慧见说,又哈哈大笑道:"算了罢,初次见面,玩得你也够了,老实说罢,我师父门下最规矩老成的,要算你身上背着的张果;最滑稽顽皮,不安本份的,要推我这老狐狸精儿,我要是爱了这人,就不欢喜和他客气,一见面就会寻开心、淘闲气儿。我虽没曾见过你,却早深知你的历史,今儿一见了你,又非常的爱你,生怕你喜欢客套,蹈那俗人的陋习,不如先和你玩一下子,免得大家陌陌生生的,见了面还有许多做作。你看我这东西,不该大大训斥惩戒么?"仙姑向来拘谨,所往来的也尽是谦谦一流,的确不曾见过这等放诞怪僻、一味淘气的朋友,但因见她形态端正,神情洒逸,恢谐中仍没些子轻薄相,心中倒很爱她的天真活泼,又深慕她的道行不凡,忙含笑说道:"神仙和西方佛家、东力孔圣不同,原不斤斤于礼节表面之间,和俗人一般,定要许多做作,只恨生来笨拙,不能跳出尘世浮俗的圈子。今见道兄如此潇洒不羁,真不愧神仙正派,此后如蒙不弃,定当执贽受业,学些洒脱滑稽手段,不识道兄可以收留我这愚拙的弟子么?"一席话把通慧说得捧腹揉腰,笑得连呼"啊唷"。仙姑笑道:"怎么样?难道说我是生来苦命,该一辈子受那尘网的羁束,连自己想要稍许活泼一点也不可教训么?"通慧笑道:"哪里来的这许多俗语废话。老实说,你要拜我为师,就得先把这等可废的俗套尽量收拾干净,丢到东洋大海中去,交给张道友的故人龙王替你保守着,陈列水晶宫中,做一件古董儿玩。那么,你这学生我方有造就的法子,要是舍不得这些俗套,那便进不得我的门墙,只好跟随西方佛、东方孔做那世外的圣贤去罢。"几句话说得仙姑又笑起来,说道:"道兄别这么说得人酸溜溜的,我虽不能如你这样洒脱绝俗,却深信道兄这等气派行事最能全我本真,适我天趣,不为一切尘网所桎梏。所以我认定修仙一道,以道兄这等性情行为最为合宜。请问道兄,我这话不见得再是俗套,可以免送到水晶宫中去么?"通慧又摇头大笑了一阵,也不说她的是非,却告诉她自己是奉了文美真人之命,前来救取张果的,真人也知张果必有人救援,他却没料定是铁拐师叔和你,他只着我见机行事,救了张果,还着我去另找一个要紧人儿,我便急急忙忙跑到此地,先打听得你们都在此地,已将三妖诛灭,我便预备救去张果,再找你们谈天去。哪知稍许迟到一步,这场功劳又被你捷足先得。我到大营之时,正见你被一班兵士围困,方才略施小法,让他们自己玩一阵子,让你可以安然出险。"仙姑听了,方才恍悟起来,笑指通慧说道:"我就知道一定有什么仙人前来助我,原来就是你闹的把戏儿。"通慧笑道:"不是和你这么说起,我竟忘了收法,只怕他们已都打得筋疲力尽了。"说时回转身,对着来的方向,举手一挥,说道:"饶了你们罢。"仙姑问道:"这批人打得如此狠法,不会有性命之忧么?"通慧笑道:"这也在我的指挥,我要他们死时,当你离开它们鼠窜牛空的当儿,一个个都早到了鬼门关上了,还等你这好心人来发慈悲么?只因念到此辈也是好百姓,被迫行役,已经苦到极处,何忍再去伤害他们,只求他们不为我害,不误我事,就得了。所以施法之时格外的容情,你不见他们一个个丢下兵器,空手搏击么?"仙姑点头称妙,十分佩服,因又谈起孟姜夫妻的事情。通慧忽然叹了口气,说道:"正要告诉你,你又问起来了。我们生为女子,对于人间好女子没有个不想爱护她们,使她们无灾无难,平安终身的,何况孟姜女这样苦节守贞,多情多义的女人,焉有坐视她遭难不去救援之理?怎奈我师尊虽把这事告诉我,只力戒我不必管这闲事,自取罪戾。我再三请问,这等好人,为何不救?救人是我们天职,怎又说是闲事,反会陷于罪戾呢?师尊才说,他们总是该死的,死了才有好口,早死早得好处,此事该你铁拐师叔办理,你将来会到了他,自然明白。道兄,你虽是才认识我,该已看得出我这个人哪,真是一个最性急爽快的东西,最不愿向着闷葫芦里讨生活。像我师父,别的都好,往往逢到要紧说话,越是我急于要晓得的,越是今天一句、明天半句,慢吞吞地不肯全告诉我,这真使我气闷之极了。但是我也只能在你面前胡说一番,却如何敢诘问师尊呢?当时只约略说了句:'师尊又要我去救师兄,又着我莫管人家闲事!'才说了这两句,师父已变了面色,叱道:'不许多说,你师兄也是多管闲事,才闯出这等祸来,你也愿意去尝试尝试这等牢狱风味么?'这才吓得我不敢再说,只盼望早早会到李师叔,可以早一天知道此事的真实原因。比及知道师叔已先到此地,心中这一欢喜,真比救出孟姜女还来得厉害咧。如今请问道兄,可曾听得我铁拐师叔说那孟姜女夫妇的因果么?"仙姑听到这里,不觉佛然道:"正因我们也只听师兄说他二人都是该死的,却不知有甚因果在内,我们极该再去问他一番才好,但不知现在这夫妻俩怎么样了。"通慧伤心道:"这个我倒全知道了,也都料得定了。我是不怕多嘴的,好在你也是自己人,谈谈何妨。这孟姜女自从随送她丈夫到此,几乎没有一天不是椎心泣血,这是当然之事。不道昏皇欲得孟姜女,想了个恶毒法子,要用范杞良做长城土地,将他塞在城堙内,这事大概你也知道了。"仙姑点点首说:"曾听师兄的徒弟钟离权说过,就是你师兄张果,也因路见不平,劫出范杞良,所以闯此祸事呀。"通慧点头道:"可不是么?但据师尊和师兄们说来,此中莫非真有天数么?要是不然,为什么有这许多仙人帮扶照料,竟不能救他们两条性命呢?如今这范杞良已给蒙恬活埋在城堙之中,听说合版的时候,孟姜女是哭得什么似的,要求蒙恬再赐夫妻见一面,要是不然,本人情愿同死,也决不再回咸阳。蒙恬没了法子,便命工人从泥土中间扶出范杞良的头来,这时他已吓昏,面色也灰白如死,哪里还能说话。孟姜女一见丈夫,大叫一声,口吐鲜血昏绝于地。这边蒙恬恐她醒来再有纠缠,一面命人好生救起孟姜女,一面赶紧把城墙打成。可怜好好一个少年男子,只因讨了一个美貌的妻子,未享闺房之乐,先把性命送在城墙之中。在这等暴君治下,做百姓真是可惨极了。"仙姑听到这里,气得蛾眉倒竖,粉面呈青,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通慧又道:"如今这孟姜女还在蒙恬营中,以我忖度,这人不久必随她丈夫于地下。以我们的本领而论,别说妖人已死,就使三妖尚在,只我一人足够对付他们,再得你一人帮忙,就可将她救出,何况现在管守者只是一班没用的匹夫。若要救她,可谓不费吹灰之力。但师尊再三嘱咐,不许我去管这闲事,真令我急死恨死了。"仙姑因说:"令师既如此吩咐,铁拐师兄又那样说过,况据他们说,这一对苦命鸳鸯似乎要死后才有好处,那么还是让他们受这一时的痛苦,反得享永久的幸福。我们要是逞着自己的些小技能造次干事,不但自误,还恐害人,总该谨慎一点才好。"通慧却叹口气,不说一言。

这时已到了铁拐寓处,铁拐先生早和费长房、钟离权二人迎了出来,笑说:"故人远来不易,真是幸遇。"通慧忙上前口称师叔,行了个大礼,又替她师父文美真人致意。铁拐先生一面答礼,一面笑道:"凡事有个定数,张果是你师兄,不道还要在大姑娘手中劫出,岂非可怪?"说时,大家已入内分礼坐定。通慧笑对仙姑说:"你是长辈,张果又是我的师兄,应得我来背他才是,只因这事是你的功劳,我们初交,未便分功,所以始终偏劳,很对不起咧。"一句话说得铁拐、仙姑大笑起来。铁拐又笑道:"我知道你只是贪懒,哪有这些小心眼儿,若果如此存心,也不成为通慧了。"通慧也是大笑,于是又和费长房等相见,谈些道门中的闲话,却让铁拐先生一人取来一杯冷水,喷向张果面上。方说:"张果中的是海中出产的一种最毒的药,我不难将他一唤而起,但他未脱顽躯,恐毒入心脏,将来吃他的亏。所以用这最慎重的治法,不但可以清毒,还能增益精神,大约半个时辰即可醒将回来和你们谈天也。"众人称是。铁拐先生笑对通慧说:"恭喜你功夫大进,居然也能测度人心,把我们这位师妹捉弄得几乎要命。"通慧大笑,长房等不解所谓,仙姑把上事告诉他们,二人也大笑起来。铁拐对他们说:"这不算稀奇,凡是仙人都要能够知道过去未来之事,但过去易晓,未来难知,知未来者,又以时期的长短分程度的高下,像我和文美真人都能料到数百年之事。但一望而知或心感即悟者,仍不过眼前之事,以后却非推算不可。如你通慧师兄,她就能料测人家心事,百不失一,又能变化大小物类。师妹是忠厚人,自然要被她蒙住了。"说得仙姑和通慧又相对一笑。铁拐先生正要再说,只听张果大喊一声"闷死人也",立刻醒悟转来,立起身,睁眼一瞧,见了铁拐、通慧,心中大疑,只当还在梦中。通慧忙去安慰他,又把奉旨救他以及仙姑先将他救出等情,一一告诉了他,张果才向他们道谢,转身再问铁拐先生叩拜。铁拐先生忙止住他,大家仍旧坐地。铁拐先生因问通慧道:"令师可曾责张果冒昧么?"通慧笑而答道:"正要请教师叔如此如此一桩事情,师尊说见到师叔自然明白,还求师叔指示才好。"铁拐先生叹道:"仙家神通,能知过去未来,若是口舌不慎,胡乱出口,岂非违逆天数,自取罪孽。尔等初学,总怪作师父的不肯将未来之事尽情见示,安知此中大有出入,断不能信口乱谈的,同是一句话儿,有今天可说而昨天不能说的;有彼此都知道的事情,我所能言而他不能言的;甚至听言的人也有能听不能听、许听不许听的,此中都有缘份、有定数,其理甚微,而界限极严。但此时无暇详述,还须先去救那孟姜女的魂灵,顺便还得把她丈夫的魂魄一起收了来,迟得片刻,即害他们多受片刻的痛苦,非仁人之用心也。"说毕,便对通慧、仙姑说:"你俩就同去走走来。"

二人大悦,一同相随,即用缩地术一下子到了一个所在,前是高山,后临大河,高山之上有大队人马绑缚着一个美人,用利刃剜取她身上一块块雪白粉嫩的肉,将来丢下水去。美人已是早死,当然不觉得怎样痛楚,却把下面看的许多人个个闭住了眼,不忍再观,也有忍泪不住,放声一恸者,一人先哭,众人和之,一霎时哭声遍野,山谷震动。那山上的将官大怒,喝命众兵杀下山来,这一来,只骇得那批人落荒而逃。众兵在后猛追,捉去了几十个。此时通慧早耐不住,更不管三七二十一,回首向地上吹口气,立时天昏地暗,日色无光,砂飞石滚,专向兵士头上打去,吓得兵士们一个个抱头鼠窜。那石子好像认识人的样子,忽然飞起顶大的一块,落在那将官头上,打得他额破血流,捧头跪地,大呼:"老天爷饶命"。那被擒的众人,却早乘机逃走了。铁拐先生点头叹息道:"这等小人狠毒如此,给他们吃些小苦,却也未为不可,但也不必过份。"于是捏诀一指,风平日出,万籁寂寥,只有水中留下孟姜女身上的肉,却还浮在水面,并没被风吹去。铁拐先生和通慧、仙姑暗暗称奇。铁拐先生因说:"先把这些碎肉化成个东西,使他们永留于天地间罢。"伸指画符,口中通诚,喝声"疾",许多碎肉立刻浮在一处,宛如合体。铁拐先生又用宝剑向这聚合的肉绕了几十个圆圈儿,每绕一圈,即散开一圈的肉,化成无数洁白幼小、玉雪玲珑的小鱼,向四处游了开去。划至最后,把这一大块肉都分散了,只见满河中尽是这等小鱼浮游接喋,十分美观。铁拐先生举剑一指,大喝一声,忽然千万小鱼齐把头向着他连点三下,纷纷而散。铁拐先生那一只手却似扯住了什么东西一般,慌忙开了葫芦,塞将进去。未知此是何物,却看下回分解。

第48回

姜女肉质化银鱼孟婆亭中留龙魄

却说铁拐先生施法,将孟姜女的碎肉先凝聚成块,再把它分析开来,化成无数洁白细长的小鱼,齐齐对着铁拐先生点头而散。铁拐先生却伸出一只右臂,向着水中张开掌儿作捞物之状,即有一股极微细难认的白气飞入掌中。铁拐先生慌忙握住手,收了来,开了葫芦,将所收白气塞入其中,笑道:"如今却才了了我一件公案。我们就此回去罢。"仙姑、通慧忙问:"这是什么作用?"铁拐先生笑道:"你们还不明白么?这便是孟姜女的贞魂,被我收在葫芦儿,一进此中,立刻恢复人形,和原身无丝毫分别。我得了此魂,当送她至冥中,着她重下凡尘,早修大道。还有她丈夫范杞良魂灵,当我们初到此地的时候,已经另派鬼卒将他先送往地府去了。"二人听了,非常欣悦。又问人肉化鱼是何道理。铁拐先生道:"这没什么大关系,不过怜她薄命、敬她贞节,横竖人已死了,魂当转世,这等碎肉有甚用处?任意替她留下一些纪念儿。一则显得孟姜女不但下世可以成仙,本生也永久不死;二则使天下后世见了此鱼,便知道是孟姜女的遗骇所化。因为纪念孟姜女之故,又可风示他们勉为节妇,也算是我利用废物借此讽世之心,于孟姜女本人原没多大关系的。"二人都道:"孟姜女以一女子殉夫死节,得此一番表扬,名誉可垂千古,为千万妇女所称道矜式,也不能算没大关系了。"铁拐先生点头道:"那也说得是。你俩可想想,替这鱼儿取个名儿,要不奇怪、不平淡而又深合乎此鱼形质的才好。"通慧笑道:"我没那么细心,还是请何师叔来想一想罢。"仙姑谦逊了一会,方说:"此鱼形色洁白如银,银为贵品,也不屈了孟姜,我们就称为银鱼好么?"二人听了,都鼓掌称善。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八仙得道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