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八仙得道
50 万字 · 约 23 小时 52 分钟 · 54 /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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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他的见解,以为身任稽查之职,己身不正,焉能正人?外面既有此等议论,无论事之有无,均该公开查究。同时对仙姑,不但没有介意,反感激她提醒之德。只见他突然走近仙姑身边,深深施礼说道:"仙姑切莫多心,当我是那种量窄存私的恶神妖仙吗?我身任何等职务,焉有身犯嫌疑,而能纠正人家之理?平日苦于各位道友,误认秘密此事,为全我体面,竟使我一点风声都没有晓得。殊不知体面是虚,职务是实。个人的体面是私,天家的条例是公。安能因私误公,为虚弃实?此皆各道友不明大义,有心误我的前程,坏我的名节。今日仙姑所说,虽是戏言,却是大有裨益于我,可算我二郎一个真正道义之交。我谨在此表明我的感激之忱。办完公事回来,还当踵府叩谢。并盼在座的许多道友,此后和二郎相交,都要像仙姑这样爱我以德,才不枉了我们交好一场,也不愧我们上界仙神的交况,足为中下两界、仙凡各类的模范。要是只顾体面,不讲道义的朋友,与下界酒肉声色之交,有何分别。我二郎甚不愿见。"说罢,又向仙姑一揖,回头又向同席诸仙一点头,大踏步出洞而去。众仙都道:"二郎此去,必将元真重治,这事如何是好。"仙姑更是深悔失言,急得只有流泪。铁拐笑道:"你们真是不明事理的蠢坯,此等天庭风纪有关的大事,即使仙姑不说,天上不比凡间,几位大罗神仙,哪一个不有未卜先知的本领。就是二郎自己,只因过于自信,从来不向自己家庭一想,所以暂被蒙过,将来也终有明白内情之一日。刚才他还埋怨人家不肯告诉他。试问他所居何职?所司何事?这等切近自身的大事,他自己不能明白,还要求别人告发。人家和他妹妹有甚冤仇,又没做什么巡按稽查,又不曾受他委托,替他作什么助理之职?谁又应该帮他作这越职的冤家呢?至于就他的职责而论,不管是他妹子,不是他妹子,既有这等事情,怎能装聋作哑地马虎过去?他今赶去查办,也是份所应为。今天不为,不久也终有要做的日子。这与仙姑的话,我辈的不说,总没多大关系的。仙姑也不必以此介怀,列位也不必替元真担心。若论彼此平日交谊,大可等待二郎办完他的公事,看他如何发落。放着我们许多仙人在此,大家各尽本心,替她分担一些干系,共同保她一个不吃苦楚,那是极容易的事情。等她灾星一满,再用大众名义,向上头保奏一本,她也就可以脱罪了。若是二郎再固执,也还有和他硬干之法,怕什么?"众仙听了,鼓掌称善。蓝采和笑对仙姑说道:"照此说法,仙姑今天一席话,反是玉成了元真。"仙姑笑道:"那也不见得吧。"采和笑道:"怎么不是?你想,元真身犯天条,得罪是她本份。二郎身任巡按,治狱是他的本职,却因案发自你,大家心中总有些子抱歉,将来都得照顾她些,这不是你的好处么?"一句话说得大家都笑起来。仙姑心中终是不能释然,因坚邀大众都不要散去,等在这里,听候消息。众仙也都允可。等了半天,铁拐先生神机默运,已知其事,不觉失笑起来道:"你们大家瞧,这二郎不是呆子么?他把自己的亲妹子压到泰山底下去了。"众仙一听,大惊失色。仙姑更急得花容大变,泪如雨下,逼住铁拐先生,要他定计救援元真夫人。
嫦娥说到这里,倒把个事不干己的吕洞宾,也急得抓耳搔臆地问道:"了不得,这位二郎神爷,也忒煞凶狠。就算他妹子身犯风纪之罪,也是月老主婚,了结应完的情债。论罪固应严惩,论情未尝不可原恕。纵然不讲原情,而压至山底治罪,亦未免过当了些。不知几位大仙,究竟可能救她不能咧?"嫦娥笑道:"你自己的事情未了,却慢替古人担忧。放着许多天仙,难道还救不了她一个人?"至于如何救法,不但你,就是看书的列公们,也想急于知晓。无奈,这回书已经做得太长了,只好留待下回分解吧。
第86回
救圣母借用琉璃屋送婴孩特制宝莲灯
却说嫦娥和吕洞宾月下谈话,说到何仙姑无心一言,激得二郎神大发雷霆,用法将自己的亲妹妹元真夫人,压在泰山脚下。仙姑心中万分抱歉,要求铁拐先生定计救援,并说:"如有干系,不敢害及他人,情愿独任其咎。"洞宾忙问:"毕竟他们如何救这元真夫人呢?"嫦娥笑道:"你也傻了,放着这许多大罗天仙,哪一个没有偷天换日的手段。休说压在小小的泰山底下,就是把她禁在大海之中,他们也会找龙王恳情。便是聚天下万国之山,压在她的身上,他们还有移山入海的本领。但是铁拐先生却不愿如此蛮干,因为夫人犯法是实。二郎刚才用刑,马上将她救出,一则干系太大,未免近于从井救人;二则因此而损及二郎威信,又要使他难堪。二者皆非所宜。最后是他想出一个两全之法:既不伤及二郎的体面,又不破坏天庭法律,而使夫人一点感不到压禁之苦,和平时在庙中安坐一般。此言一出,大众欢腾。
于是由他为首,带领众仙,同到泰山顶上。那处原有铁拐洞府,有他弟子杨仁在内修真。铁拐先生和众仙先到洞府,杨仁跪接进内,问起原因。铁拐先生约略说了一下,即叫杨仁出去,召齐本山土地,前来洞府相见。杨仁依言,召到大小土地,共有三十余位。铁拐先生吩咐他们:"现有元真夫人,因事被伊兄二郎神压在山下。贫道怜她事出无心,情有可原,特地邀请众位仙长,来帮他一点小忙。贫道之意,天律不可不遵;二郎的面子不能不顾。元真夫人既犯了天条,只得由她暂时委屈。贫道等只预备各尽朋友之谊,保护她不受痛苦。第一办法,即拟替她在本山底营造一洞府,为她带罪修真之地。二则,她虽然不能出山,贫道等不时还来看望她。须在山底通一条鸟道。三则,要请各位尊神大力协助,把所营地洞和鸟道,随时派员照看,弗令倾圯闭塞,并求随时前去照料。如夫人有何需要,或通什么消息,可至本洞与小徒杨仁接洽。不知列位可能襄此义举否?"土地们听了,自然一致欢允,口称遵旨。
铁拐先生抚慰了他们,即叫大众同去探视夫人。众仙来至山头,铁拐先生施展大法,把半座泰山移开一里之路。大家都落至山底,方见夫人蓬首垢面,身披犯衣,蜷伏如死的躺在地下。众仙中何仙姑是女子,心肠最慈。况觉此事由己而起,心中歉疚,莫可言状。她便首先上前,带哭带叫地将她扶了起来。夫人一见众仙,又悲又惭,还疑是梦里重逢。经仙姑说明了大众的来意,又向她说出自己是闯祸头儿,表示万分疚心。夫人叹道:"这等都是定数。小妹身犯天条,时怀鬼胎。究竟这种事情,是终要泄漏的,与姊姊何干?今蒙姊姊邀请众位师伯叔弟兄等,远道前来,如此救援,妹子真是感激不尽。将来倘得灾退罪满,重见天日,姊姊和众位的大恩,真是几辈子都报答不尽的了。"众仙都听得酸鼻起来。铁拐先生再运妙手,魂游海府,向水晶宫中借来一排五六间的琉璃屋。每间挂明珠一粒,光逾白昼。另外又有祛暑、避寒两珠,交与夫人手里。夫人以牢狱之身,忽得如此考究的屋宇,觉得比原来的庙屋还好得百倍,心中已是十分欢喜。随后又由各仙致送室中应用什物器皿,弄得完完全全,简直不像仙府,好似世上富贵人家的光景。夫人倒笑了一笑道:"承众位如此相待,大恩不敢言谢。但久居此间,舒适过甚,转恐将来脱罪之后,依恋不舍耳。"几句话,说得众仙大笑。铁拐先生点头道:"修道人自应把一切悲欢看破,方不为俗情所拘。如今还有两事对夫人说明。一桩是我辈议定,不管夫人几时出山,我们这十余位中,每隔一年,必派一位来此,传授夫人一点道法。夫人身在地底,反可一心用功。将来脱灾之后,即可致身天国,替天家多办几件大事。这是最最要紧的。"夫人听了,越发感入骨髓,叩首有声。仙姑忙将她扶起。铁拐先生又道:"第二桩,是夫人不久该生一位公子。此子当由何大仙姑替你采山川的精英,吸朝日之光华,制成一灯,名曰宝莲灯。你于分娩之后,将孩子和灯,放在东边一间屋内,自有土地替你送去,将孩子交付你丈夫王昌。这灯也不是人间凡火,光之所至,一切妖魔鬼魅,都得远避十里之外,而且通达灵性,能引入迷途。譬如吾人欲至何处,不必问张访李,只须按着光焰的方向行去,必无舛差。"铁拐先生说到这里,仙姑夹说道:"此事交给我去办,必不有误。"又有一个老土地出座插说道:"将来夫人分娩公子,这护送之责,还得小神亲自担任。不能假手一班鬼役,免得夫人挂念。"铁拐先生知他是本处五十里内都土地,忙向他为礼道:"得尊神劳驾,夫人真可放心了。"夫人也忙向仙姑及土地叩谢。
蓝采和见自己无可尽心,因笑道:"我来替夫人招寻几个人吧。"众仙都道:"这倒也是一件要事。亏你想得周全。"采和邀那泰山总土地出至山上,问道:"这左右可有女妖?"土地答道:"女妖怎的没有,离此百里外,就有一个白兔精,聚集许多孤兔,作祟人间。上仙莫非要拘几个去,替那元真夫人执役么?"采和点头称是。土地道:"事情却好,只怕此辈野性不驯,反为夫人之累。怎么好呢?"采和笑道:"贫道自有方法,使它们不得撒野。而且夫人也是多年得道之身,妖魔们见了她,只有竭力巴结,希图将来得成正果的,哪里还敢倔强?"土地依言,带了他一同驾土遁,到了所说的地方。事有凑巧,那兔精正在一片空地之上,和许多女妖斗草耍子咧。它们一见采和丰神濯濯,姿态不凡,大以为异。为首的兔精存了一种野心,便对众妖说了句什么,装俏含媚,笑嘻嘻地走上前来,迎住采和,打个问讯,道:"道长何来?"回头见后面跟着一个老头,却认得是全山都土地神,因笑道:"怎么这老头也跟了来。这倒真是稀客。"采和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乃法师蓝采和,特来招请你几位姊妹,一同到个妥当所在,照应一位现在落难的有爵天仙。将来自有好造化,好结果的。你们谁愿意去,谁就跟了去。要是不愿意去,我贫道已在那边夸下海口,便拉也拉你们几位去。"兔精听说,不觉笑起来道:"当你丰貌不凡,是个聪明道士。原来只是一个傻汉子。休说我们在些为尊,自在逍遥,有哪些儿不足,谁愿意替人家做下人去?就是你要强拉我们,也好似蜻蜓撼石柱,一动也难动。倒不如你在这里,做了我们的山主。我们姊妹五人,一起做你的夫人,大家过那清闲的岁月,岂不大妙?何苦替那些倒霉的女人帮忙去。上仙以为如何?"说罢,向着采和装了一个俏眼,秋波流荡,百媚横生。要是凡人当此,谁也要魂消意失,堕入迷魂阵里,偏偏遇见了这位道心专纯的蓝采和,可算枉负她这一番痴心。当下采和大喝一声,宛如天空中起个霹雳,仗手中剑,直指那兔精,说道:"你当我来闹什么玩笑么?罢罢!我就先显些小玩意儿给你瞧瞧。"说罢,张口一喷,喷出万道银光,围住兔子身体,变成无数刀刃,齐向兔精围攻下来。兔精大骇,慌忙跪下,叩头乞饶,愿随上仙前去,伺候那位受灾的仙人。采和张口一吸,一片银光,立刻飞入口中,方命兔精起来,带它同到洞口。兔精自去和几个姊妹商量。谁知这班妖精倒有义气,听他一说,都情愿一同前去。采和听了大喜。随即立在中央,将夫人出身、封爵以及现时落难的经过,并众仙帮忙情形,说了一遍。临了,又恳恳切切地告诫道:"你们以一异类,修到如此功夫,可也不是容易的事。但中途废学,聚众妄为,好似世上的草寇强人,终有被天兵歼灭之日。何如趁此机会,弃邪皈正。如今有这许多金仙,都给夫人帮忙。你们执役久了,将来夫人灾满归位,岂能丢却你们?还有如许大仙,给你们认得了,将来只要他们随便提携一下,便可青云直上。位列仙班,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是轻易错过,少不得我可去找到本出别的妖人,转眼十余年,他们已成正觉,你们还是魔。相形之下,岂不惭愧?"众妖听了,都欢呼道:"愿随太仙前去,决不翻悔!如有异心,定遭雷劫。"采和大悦道:"难得你们有此志气,将来必成正果。就是夫人不肯收留你们,我贫道一定要替你们作主!使你们个个成仙的。但有一事,我们人生礼勿熟,宁可说明在先,大家如要去,各人伸上手来,领贫道一道符,将来如有变心,或作什么不法之事,只一举手,就会发出雷电,立凯自行轰死。你们不要说我太过凶狠。要知初次学道,最难持的是心猿意马。但使心有所畏,少不得都要用此强制功夫,强制既久,便成自然。同时你们的功行,也差不多了。掌中的雷符,也自然消失,用不着我解铃系铃的。你们似为好否?"众妖都道:"但凭上仙。"说时,各人伸出手来。采和替她们一一划上符,方带了她们,赶散一班小妖,一同来到地府,和众仙相见。采和命五妖一一叩拜。五妖见、了许多仙人,一个个丰神奕奕,都觉形秽自惭,倒真个死心塌地的在夫人身边执役。众仙做完这件事情,别了夫人,各自散去。谁知二郎因妹子做出这等丢脸之事,自己没面子见人,便向天宫请假,回他灌口原封地方去了。临走之时,除了一应公事移交代理的天神之外,关于他本身的私事,一点没有了结。就是他顷刻不离的哮天犬,也丢在他的办公府中,没曾带去。因此这犬方得偷闲下凡,在此作祟。
嫦娥将上文一大段故事说完,赂略停顿了一口气儿。洞宾这才恍然大悟道:"本来弟子就非常疑心,因甚二郎这样尊神,还能管束不严,使得身边随侍的哮天犬,竟能私自下凡。今据仙姬说来,内中有这样大的原因。这可就怪不得他了。请问仙姬,如今张大仙托带的是什么信?因甚不托别人。却托在仙姬身上?究竟这犬,二郎可能前来收去?还求快快说明。"嫦娥点头道:"你别性急。这是主要文章。自然要告诉你听的。那元真夫人怀孕期满,生下一子,取名王泰。他这时虽然在山下,实在比在庙中为神,还要惬意。一切事情,都有许多土地太太争着照应,还有几个执役的女妖,也非常尽心服侍。分娩期内,一点没有什么苦痛。到了三朝这日,何大仙姑的宝莲灯也送去了。自然有那老土地携灯抱孩,替她送去京城。果然这时王昌已娶牛尚书之女为妻。一天牛小姐梦见土地神送她一子,醒了转来,正和丈夫闲谈梦景。其时天还未亮,忽听屋顶上有呱呱啼哭之声,大为惊奇。夫妻俩披衣而起,命人上屋一看,便得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孩子,并小小的花灯一盏,另外还附有一封书信。原来这事王昌和小姐定情之时,已先对她说过。小姐还当他是戏言。这时启信一读,方知实有其事。信中并写明宝莲灯的来历。请王昌将此灯时刻系在孩子身上,可免一切灾殃。而且将来还能指引路径,带孩子前去见母亲等语。夫妻俩因是仙人所生,对孩子倒也十分珍爱。只闻王昌心痛夫人之遇,曾大哭一场,得病甚重。后来不晓得什么人说的,孩子的宝莲灯,既能避灾,或者也能治病,于是从孩子身上摘下,悬在病榻之上。果不其然,王昌的病就立刻好了,而且精神比以前更胜。从此他们一家,凡有病人,都用宝莲灯一照,马上可以复原。牛小姐的母亲八十多了,得的是气喘心疼,也用此灯治愈。因此全家愈发把此灯当作宝贝,连带把孩子也格外爱宠起来。这都是最近所得的消息。因为何仙姑对于夫人,时存疚心,已在夫人面前表示,誓替母子俩负完全责任。所以不敢告劳,常常往来京师、泰山之间,将孩子的消息报告夫人。听说铁拐先生算定,将来二郎决不容他妹妹自在出山,此事还有一番干戈之惨。众仙同二郎,都是同道好友,不便出面说话。只有等孩子长大起来,大家用心教训他,扶植他,要使他的本领高过二郎,然后可替他母亲作主,战败娘舅,迎接母亲出山复任。这等事情,现在统归仙姑一人主持。所以他近来忙得不得了。但这不关你的事情。不过关于你这一面的,仍从此事而起。原因众仙闻得二郎含羞回蜀,连一应私事都没有了结,心中都替他难过。大家要想个替他争回体面的法子。于是想到'解铃还在系铃人'一句古话。都道:'婚姻之事,月老作主。月老能为王昌和夫人主婚,可见这段婚姻,并非怎样苟且。夫人的错处,只在畏惧乃兄,太守秘密,反倒成了不告而嫁之罪。但究其根本,还因敬兄而起。'如此一说,便把夫人的罪名减轻,同时即把二郎的体面也挽回过来了。然而此事非月老出场作证,二郎怎能轻信?偏偏这位老人家,向来归太阴星君管辖的。现在星君因事属男女婚姻,虽说事关伦常,究竟嫌于尘俗,而且世上好姻缘少而恶婚姻多。正当姻缘之外,还有什么野田草露、投桃掷果等等风流秽史。偏偏都要从星君治下出去。他这孤洁脾气,可能看得惯么?因此趁如今分设众女星之时,他自己迁居世外总星内,却将月老这一部分,仍留在大地之上,划在我这月球内办理。"嫦娥说到这句,洞宾不觉失言道:"还有那个有穷后羿,现在可仍在原地方哩。"嫦娥听了这句,初疑洞宾有心取笑,不觉桃腮含怒,杏脸无春,半晌不出一声。洞宾也觉自己失言,慌要支吾开去,急切又找不出一句可说的话来,也不禁满面绯红,吃吃难吐。未知二人可曾闹甚么意见,却看下回分解。
第87回
月老作和事老二郎收哮天犬
却说嫦娥虽然两经历劫,终成仙体。而对于后羿之事,兀自心含愧怍。今听洞宾问及后羿,先当他有心开玩笑,稍含愠怒,继见洞宾惶恐情状,随也谅解过来,知道他并非故意翻自己的陈账,因也大大方方地答道:"关于此人,星君原欲将他移至别球。怎奈这人和娑婆树已经连成一体,仿佛此树为此人而设,此人又不能离开此树。欲要解去别处,须得连同那树一起迁种过去。这事太过麻烦,只好暂缓商量。所以后羿至今,仍在原处。可是星君既有此念,早终要实行罢了。"洞宾听了,心下方觉释然。又问:"月老既在仙姬那边,可能前往灌口,向二郎解释这事么?"嫦娥道:"现在就为这事,张果大仙托我和月老交涉,务要请他到灌口来一趟,这倒是月老义不容辞的。我此刻回去,就得首先办妥这件事,顺便也托月老带个信给二郎,把哮天犬之事告诉他听。一则替你解了一个围;二则也是月老劝二郎出来任事的一种措词。只因他这一走,就连他身边的哮天犬,都会偷下凡尘。何况还有别人别事,因他一去而受影响的,更不知有多少。他也不能因一时个人的私愤,就把许多公事都抛弃不管,甚至还要害及无辜的好人,如王员外一家,即是其列。二郎为人,最肯负责,最不肯害人。有这一说,管叫他马上要销假视事。同时你这重围也解了,岂非一举两得之事么?"洞宾大喜,下拜道:"若非仙姬如此关切,我弟子真如困在重围,一筹难展。但不知何日可到庐山传授剑法,却不枉害何大仙姑等得性急么?"嫦娥一面还礼,一面笑答道:"这是大众的公事。据张大仙说,道友来历大是不凡。不但我辈比不上,就是大罗天仙,也没几个够得上的。道友虽还在访道,但所至之处,都有仙人照应、保护。张大仙也不过尽他个人的心罢了。而且多半还是为元真夫人之事。因为何仙姑失言,激走二郎神,这天他也是庙中的上客。现在大家都在暗庇夫人,他当然也要出些力气,方见得同道的义气呢!"嫦娥说毕,嫣然一笑,道声再见。一霎时彩云复现面前,嫦娥跨上一步,冉冉上升。俄顷之间,高达天半,还在挥手示意咧。洞宾送过嫦娥,这才定心定意的住在王家。不觉又过了三天,看看犬精不来,二郎又不见到,又无从打听消息,倒又弄得莫名其妙起来。这天晚上用完功课,正想上床安歇,忽闻隔窗飒然作响,心中一动,向窗外一看,只见一个和尚头颅,隔着一层薄纸,在窗外探头探脑地张看。这要在凡人,就再也瞧不清楚,至多望得见黑茸茸的一件东西,已算十分眼力了。洞宾的眼光却与众不同,既能察见极细之物,又能望到极远的路。所以隔着纸张,离着十多步路远,还能看得清楚。但他生性忠厚,绝不料人为恶,也不防人作歹。看了一眼,知道没甚事情,自顾熄烛睡他的觉。谁知隔不多时,窗子又响起来。这一次却不对了,飒然一声之后,继之以刮刺刺一阵子响。洞宾大疑道:"莫非这犬奴又幻化为僧人,前来寻事么?"心虽然如此想着,却还不起来。隔着帐子望去,只见一个壮健的和尚,伸着一只手,把很坚厚的墙垣,如撮土抓灰般扒了一个大洞。和尚便从洞中爬了进来。洞宾这时瞧得清清楚楚,便是那天同来收妖的知圆和尚。想他如此鬼祟,倒也不能不疑他有甚么歹意。只得跨下床来,点起油灯,大大方方地和知圆相见。知圆一见洞宾,却不说什么,先打量他身上的这件道袍,然后问道:"吕道兄,贫僧冒昧问一句话。道兄所穿的道袍,可就是那天穿的这一件么?"洞宾笑道:"我弟子贫到如此,哪里还有第二件道袍?"知圆又打量了一会儿,又持个灯火,在他身土照了一遍,方欣然道:"是的是的,方才在暗处看不大清楚,以为和那天所穿的颜色不同。如今仔细叶瞧,却看明白了,是一样的颜色。如今要和道兄商量一件小事,不知可肯答应么?"洞宾这时,也已料着了七八分的意思,便笑道:"只要与我无损,与和尚有利的,无有不遵命。"知圆笑道:"不能说与你无损,但损失也不能算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