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八美图
14 万字 · 约 6 小时 33 分钟 · 2 /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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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翁为何怒气?”
华鼎山道:“**老汪为人老实,帮我做生意,什么将我本钱做情;一粒珠子,不值几个铜钱;今日有个杭州人氏,拿此珠子当银五十两;你们众人亦是与他一班的,没一个有见识的?”
众人道:“东翁怪错了!今日那人来当珠子,要当银五十两,晚生辈皆不能识,故请教老汪。他说此珠在着杭州柳府,乃是先皇钦赐他祖上的,名叫移墨明珠,原算奇珍,价值连城之宝。老汪走出来,见是他故旧东翁,即当足五十两银付他;我们彼时大家都不信移墨二字,试验几回,果然是奇珍异宝。”
华鼎山道:“有这等事?”
即将当簿上两个字,将珠在字上只一拭,那字果然不见了。喜得华鼎山手舞足蹈,连忙赔下笑脸向汪朝奉道:“得罪得罪,休要见怪。是我一时见错,今年再加十两俸金便了。还要请教,那移墨珠何处卖的?我亦要买一个。”
汪朝奉道:“东翁,移墨珠天下只有两粒,雌雄一对;雌的于今在京中万岁君王内宫,这颗是雄的,先王钦赐柳府,世代传家之宝。若要买此珠子,亦是无处买的。”
华鼎山听说此珠无处可买,即时起了贪心念头,将珠袖在身中,吩咐家人打轿子来,我要回去。汪朝奉忙问道:“东翁,珠子放在哪里?”
华鼎山道:“是我拿去。”
汪朝奉着急道:“这个使不得,当中规矩,当物原是带不得回家去的。”
华鼎山道:“老汪,我屋里有两张旧文契的活字眼,待我将活字眼移拭去,改做绝字眼,明朝就拿来的,你不要挂念。”
即时上轿而去。气得汪朝奉目瞪口呆,又是东翁之称,无奈他何。且说树春回至船中,正在用晚饭,柳兴埋怨道:“大爷今日千不该万不该当下此珠,当年先王钦赐祖上传家之宝,倘若遗失了此珠,算起来就是欺君灭祖的罪过。”
树春骂道:“狗才多言,有什么遗失?总是明日便要赎取,不必嗦。去睡罢!”
柳兴被树春一驾,不敢再言,即把行囊打开,翻来覆去,再睡不着。船上水手俱各熟睡,柳兴方才合眼梦内胡言喊将起来:“捉强盗,快来捉强盗,隆兴当里强盗把移墨珠子抢去了!呵呀!大爷不好了!”
树春骂道:“狗奴才睡罢,三更半夜大惊小怪!”
又想道:“这书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敬他为此珠挂记在心,不能成睡。”
忽听见柳兴又喊起来:“救火,隆兴典当火起,珠子烧坏了!”
树春道:“畜生又在那里胡言乱语!”
柳兴醒来应道:“大爷不晓什么缘故,一直睡不得合眼。”
树春见柳兴连梦二次,心中亦觉不安,主仆二人一夜无睡,谈谈说说,直至五鼓金鸡报晓,东方发白,主仆抽身起来,梳洗明白,用过早饭,树春兑足五十两银子吩咐船家,将船开往宣公桥左边停泊。先说华鼎山乘了轿子回家,走入内堂至女儿爱珠房楼中。那爱珠正在房中挑绣女工,一见父亲入内,即忙起身道:“未知父亲到女儿房中有何见教?”
华鼎山道:“女儿免礼,一同坐下罢。”
又问素贞哪里去了,爱珠道:“二妹在着花园中操演习武艺,故此不在。”
列位听说,那爱珠与素贞,却是同庚二九;素贞却小爱珠二月,所以妹妹之称。那八美图中,还有田素日、田素月,是华太太两房兄弟所生的,同年十八惟差时月。还有张金定、陆素娥、陆翠娥、沈月姑年皆十七,与华府并无亲谊;因华太太往观音寺烧香,遇见这几位姑娘十分欢喜,承继过如己女一般。这八位姑娘,结拜为姐妹,描成八美图,一幅挂在太太房中,算为朝夕侍奉母亲之意。所以有此八美图。内中惟有张金定联姻沈上卿为室,乃沈月姑之兄,我略提一提明白,不必絮烦。当下华鼎山叫道:“我儿爱珠,为父的今日得了一件无处卖的宝贝,你若看见,也是欢喜的。”
爱珠道:“什么宝贝拿来与孩儿一看。”
华鼎山道:“慢些慢些,那珠子还有戏法的,待为父弄与孩儿看。”
那壁上挂着一幅双凤朝牡丹的墨画,鼎山笑嘻嘻走近画前,把珠子向牡丹花上一拭,那牡丹顷刻不见。再把双凤一拭,双凤亦不见了。单剩了一幅白纸在那里挂着了!爱珠看见,不由得满心欢喜道:“父亲可将珠子与孩儿一看。”
鼎山将珠递与爱珠,爱珠接过,把珠子放在掌中,细细地看弄了一回道:“呵呀,果然好宝贝!未知此件宝贝,哪里买得?”
鼎山微笑道:“为父的用了万万千百银子买来的。”
爱珠道:“此珠可与孩儿收藏内房,恐有失落。”
鼎山道:“为父的若用是要借的。”
爱珠道:“这个自然。”
鼎山站起身来,出了闺门,爱珠道:“爹爹慢行,女儿不送了。”
华鼎山道:“女儿免送罢。”
即迈步下了扶梯而来。
第三回赎明珠厅堂大闹放钢刀当场理论
华鼎山出了闺门,只见家人慌张禀告道:“老爷,外边汪朝奉同一斯文的相公,跟一家人,特地来在外面,要请老爷出去讲话。”
华鼎山心中着了一惊,心想,必是那当珠之人,同汪朝奉前来赎取是宝。即向家人道:“你出去请他们少坐,待我就来。”
家人领命走出来,请了汪朝奉同树春主仆三人一同入内:只见奇花盆景,排列两旁,朱漆描金,万字栏杆,东西四扇大门,堂上悬着三字匾额,高挂珠灯,中间一架名人描写的围屏,排下八张太师座椅,两旁厅壁上挂着落款丹青名画,上面有一对联写得:堂前富贵千年乐闺阁为荣半子存树春看了点一点头笑道:“原来华老并无男子,单生一女。”
三人来至厅中,分宾主坐定。家人待过茶,并不见华鼎山之面,三人只得坐等一会儿;又不见华鼎山出来,汪朝奉向树春道:“大爷请便了,待我入内看看动静。”
即走到书房中一看,只见华鼎山在那床上睡得正熟,汪朝奉忙叫道:“东翁还在此稳睡么?幸得我跑进来看,若不然等到明早,还不见出来。东翁快出去,杭州柳大爷方才在典中赎取明珠,银票收过的了,晚生同他来此间拿龋”华鼎山道:“晓得了,恐当里有事,你先去罢。待我拿出来付他便了。”
汪朝奉道:“如此晚生告辞了。”
即走至厅上向树春道:“大爷请坐片时,东翁就取出来交还,大爷不必介意,我要先去。”
汪朝奉别了树春而回,那树春只得耐性又等许久。又不见华鼎山出来,心下想道:“华老虽开典当,还欠明白当中规矩,当物哪里带得回家,若然如此,赎当之人,俱着到家赎龋”柳兴在旁道:“大爷当珠在当铺赎当,怎又到他家来取赎?这等怠慢!等到半日,还不见半个人影儿,口若渴亦不见一杯茶吃。”
树春骂道:“休要多言。”
柳兴心中大怒,正在那里自言自语,不一刻只见鼎山出来,树春立起身拱手道:“老先生出来了么?”
华鼎山道:“岂敢。”
二人见礼,分宾主坐定。家人奉茶明白。华鼎山即开言问道:“未知相公居住何处,尊姓大名?”
树春道:“晚生敝居杭州钱塘县,姓柳名涛字树春。”
华鼎山道:“久仰久仰。不知相公到嘉兴为着何故?”
树春应道:“晚生只因要寻访一故旧之人,所以特来贵地,昨日曾将一粒明珠在宝典当了五十两银子,今日特来取赎。银标已经交过汪朝奉,说明珠被老先生带回府去,故来造府打搅,惊动高门。”
华鼎山先前原来意要兑去此珠,今见树春此言,心中一想,待我且含糊答应,看他如何?即说道:“昨日那粒珠子,一滑溜在地下,我着了慌遍处搜寻,并不见影踪。”
树春听见此话惊得一身冷汗,忙问道:“老先生到底将明珠怎样了?”
华鼎山道:“其实落脱了。”
柳兴埋怨道:“小男劝大爷不可当此珠子,大爷你不肯听,今日做下此事,怎生是好?”
树春心中懊恨骂道:“老贼,你好好将珠付还我!看你一口混账胡言说话,有意存心要谋没此珠是实。只是不可想错了念头,这珠是先王钦赐我祖,传家数代,价值连城。”
柳兴道:“我劝你快将珠子取出,不要起了歹想念头,若然惹动我们的气,那时节想你一门家产荡尽,亦难赔偿此珠。”
华鼎山道:“珠子实在脱落不见,是我失手了。愿赔银二百两,求相公谅情。”
柳兴道:“就是二万两亦不能够的。总要向你讨得珠子就罢。”
树春见鼎山着实不还,况又事出其间,无奈何,只得用言劝解他。鼎山还是摇头推辞脱落,愿赔银两,惹得柳兴一时大怒,一巴掌打将过去。把华鼎山推下座椅,按倒在地,用脚踏住,正要打下去。树春连忙止住道:“不要打他。”
柳兴方才住手。那边家人忙向前扶起道:“老爷,何不拿出来与他?免致被他吵闹。”
华鼎山道:“不要多言,快扶我到书房中去。”
树春上前拦道:“慢走,还是要拿出来么,抑是不肯?”
华鼎山道:“其实脱落,不敢相欺。”
树春大怒道:“你也不识时务,真是蠢才。”
用手将华鼎山按倒在地,踏住背心,众家人见主人被树春踏住,大家即要上前来救,被柳兴用拳打得众家人东跑西走,逃的无影无踪。那华鼎山被树春踏住脚下,要爬起来,又不得起来,被树春打得如杀猪一般叫喊。树春一边打,一边问道:“你这狗奴才,还是要拿出来么,抑是不肯?”
华鼎山发怒道:“呵唷!打坏了,连筋骨都断了,还要拿出什么来?”
树春道:“你还假呆么?我说就是那明珠拿出来。”
鼎山被打不过,疼痛难当,想要脱身,遂答道:“你且放手,待我入内取出来罢。”
树春道:“也不怕你不拿出来。”
把脚一放,那鼎山爬起身来直跑入内。家人忙将门一重重关好,鼎山跑到书房,哮喘倒在床上。主仆二人在厅堂,又不见他拿出来,即将一双楠木的八仙桌,两手一摇,捺断两双支脚,拿在手中。将厅上所有桌椅,桌上所摆玩器等件,尽行打得粉碎。就是壁上挂起名人山水字画,也一尽撕破。却说二小姐素贞,正在花园中练习武艺,一时口渴,差使女小桃去外边取一杯茶止渴。小桃领命,来至前边,听见外厅上家伙乒乓响动,停足静听,外边骂道:“快拿出来,不然,通屋都要拆散了!”
心里疑惑,为什么事房屋都要拆了?连忙放下茶盘,走至屏风后一看,但见两个少年,打得厅堂之上落花流水,甚为不堪。一时发怒,不问长短,将角门内的门闩抽出来,跑至厅上,手指树春骂道:“你是何处光棍,因为何故打得我家厅堂如此狼狈?”
柳兴道:“那个不干你事,若然再要多言,照老爷的拳打杀你这丫头。”
小桃骂道:“放屁!你欺负我,我家还有二小姐在花园内习刀枪,倘我家二小姐知道,那时把你两个小畜生架火烧了骨头。”
树春大怒叫:“柳兴把此小贱人打下几个巴掌。”
柳兴正要打下,那小桃连忙飞起一脚,照柳兴面上挞来,柳兴将身让过,用手接住,只见小桃一时立脚不住,仰跌在地中。柳兴道:“如何?我叫你不要管闲事,靠你一个小油嘴,会言两句半的话,又会起飞脚,如今还有什么话说,一并说来!”
小桃道:“兄弟放我起来,小婢实在不晓得何事吵闹厅上,望兄弟勿怪。”
柳兴道:“既然不晓得何故,为什么乒乓跑出来相骂?慢些放你起来,我还要细看一双好雪白的大腿,方放你起来。”
再说家人琴童见势头不好,忙跑入内边,心下想道:“待我自己去对二小姐说知,快来救小桃的性命。”
一头想,一头走,已至内堂,连声叫道:“彩琴彩琴快请小姐出来,救小桃的性命。”
叫了数声无人答应,心内想道:“莫非又是在后边?”
随即往内跑进,恰好彩琴出来,琴童问道:“为何里面各处并无人答应?”
彩琴道:“我们大家俱在花园观二小姐演习武艺,方才小姐打发小桃取茶解渴,去了半日未来,所以差我来厨房看看。小桃做什么勾当?”
琴童道:“彩琴姐,你还不知道么?大厅上来了两个杭州人,十分凶勇,把家伙打得稀烂,又打得老爷带伤倒在书房,未知生死。如今又将小桃打倒在地,快去报与二小姐知情。”
彩琴道:“原来有这等事。”
即同琴童来至花园内,见素贞正在使弄刀法,琴童连声叫道:“二小姐,不好了!外面来着主仆二人,同着汪朝奉,昂然走到厅堂之上,相请老爷出外,口称赎当,老爷与他一番口角,打得老爷病症复发,身带重伤,倒在书房榻上,生死未知。小桃姐出来与他理论,又被那个小仆打倒在地,厅上锦屏桌椅玩器字画,打得撕得尽皆粉碎。口中辱骂,连房屋都要拆坏了!”
那素贞小姐听说大惊,问道:“如今在哪里?”
琴童道:“现在大厅,打得小桃姐在地。”
素贞慌忙放了手中之刀,迈动金莲,使女丫环一同跟随,走到厅堂上一望,只见小桃倒在地上,被那个小仆半脚提在手中,欲起身不能得起。又有一位风流美貌少年,把厅上东西乱打。素贞一时涌上心头火起,向前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光棍,我家与你并无仇怨,因何如此无礼!又打坏了我年老的父亲,还把丫环这等凌辱,厅上桌椅玩器什物,打得精光,是何道理?”
树春正打得浓兴,听见有人出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位美貌姑娘,打扮得十分齐整,花容姿色,在世无双,即近前含笑,深深作揖道:“姑娘莫非是华老先生令嫒么?”
彩琴在旁道:“正是,这是我家二小姐。”
素贞道:“若是天大的事,亦可言语议论,为何打得我家如此狼狈?”
树春道:“非小生无知,此是华老先生欠明白。小生系浙江杭州府钱塘县人氏,姓柳名涛字树春,昨日将一颗移墨珠在宝典暂押花银五十两,今日特备本利前来取赎;你家令尊,欲思谋没此珠,当票银利,俱已收去,还称此珠落脱,不肯见付。”
素贞听了大怒道:“赎当还是典中取赎,为何入得我家,打我父亲,坏我家器,辱我使女?这有何理说?我也久慕杭州柳树春,有一把擒拿手法,别人害怕,我华府内是不怕的。今日与你见个高低,方显我手段。”
小桃倒在那边地下叫道:“二小姐快来先打死了这奴才,放我起来。”
素贞道:“待我先打降了柳树春,然后来打死小奴才。”
树春赔着笑脸道:“姑娘,小生劝你切莫要交拳,小生非是无情之辈,若还不听,那时休怪小生侮姑娘。”
素贞听了树春之言心中想道:“观此生实在有情,那时岂可一时就服他?”
即应道:“胡说!你把此言来惊吓我,想要放你去么?”
树春道:“姑娘你真实要见输赢,休怪小生,乃是举手不容情,我看你英姿燕质,只怕难熬得起我勇力非常!快与你父亲说知,将珠送还与我,岂不两全其美。”
素贞听见此话,知被他所戏,即赶上前来,要打树春巴掌。树春用手推开,见她窈窕可爱,心中甚有怜惜之意;不防素贞飞起一脚,照胸挞来,树春眼快,连忙闪过身子,用手接住小小金莲,观看道:“果然好金莲!好大红绣花鞋。”
用左脚来交,素贞仰面朝天,跌倒在地。叫道:“柳相公请放了。”
树春道:“如今是放不得了。”
两人相见,眉来眼去,俱各有留情之意。柳兴看见道:“大爷那边拿的是小小金莲,我这边拿的是大脚板的,倒是小小金莲的妙。”
且按下树春主仆二人之事,先说柴素贞之兄柴君亮,保镖舟要过嘉兴,从此经过。上岸来至华府一则探望华太太,二则探视妹子,行至大门首,只见管门华福喜道:“柴大爷来得正好,今日有个杭州柳树春主仆二人,把厅上东西桌椅,玩器什物,打得精光。”
君亮听说叫道:“啊呀,哪有这等事?待我入内一看。”
忙走至厅门上,见内边门是关的,用力推,哪里推得开?只得向门缝里张进去一看,呀哎!不好了,只见一个白面书生把小妹子打倒在厅上,左手拿住金莲,在那里满面卖情的模样。再望至庭中,还有一个小仆也是一般样的。一时大怒,急忙不得进去,又想若从后门进去,我手中又无寸尺刀剑可用,只得取宣花斧来杀罢了。不说君亮回船取斧,家中众丫环跑入内室,报知华太太。太太闻言,心中大怒道:“可恨此无知老杀囚,如何当中物件,欲思图藏?难怪人家哪肯干休!”
匆忙来至厅上一看道:“不好了,这贱人并无男女授受不亲之念,不怕羞耻。”
只得赔下笑脸道:“相公休得动手,放了她,有话与老身说明白。小女冒犯尊容,望乞恕罪。”
又骂素贞道:“贱人,好没规矩成什么样子?”
树春道:“非小生恃性,她自道本事高强,故有此失。如今太太说情,便放令嫒起来。未知我的珍珠要如何主张?”
华太太道:“老身还未知其情,放了小女,自然将物送还。”
树春道:“既如此,放手便了。”
素贞站起身来,树春又问道:“姑娘尊躯可不跌坏么?”
素贞觉得没趣,梨花脸上泛了桃红,连忙入内,报与大姊姊爱珠知情。那边小桃叫道:“太太快来救我。”
华太太回身一看,见是小桃在那里叫救,骂道:“过娼根,更觉不成事体!你看那两只大腿一齐露出来,连裤子都不见了!做怎么女人家的样式?”
即近前叫道:“小管家放了手罢,饶她起来。”
柳兴即时放了手。华太太指小桃骂道:“贱人还不进内边去?如今成得好样子!”
小桃方才入内而去。未知华太太与树春如何,且看下回。
第四回遇太太赠图说亲逢永林饮酒谈心
诗曰:
光阴迅速似轻云,不亏还须建大功;庄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是驽骀群。欲缘否连姑埋迹,会连昌期早致君;为是青史收不住,故将彩笔谱奇文。华太太喝退小桃,向树春问道:“不知相公住居何处,高姓尊名?”
柳树春道:“小生家居浙江杭州府钱塘县武林城内,姓柳名涛字树春,先父上杰,曾为宰相之职;小生今来贵地,欲寻访师父不遇。在圣宫前值一位女子,姓马名昭容,只因她父亲被人陷害,含冤负屈,禁在牢中。母女二人,孤苦无奈,只得把她女儿要卖五十两银子,将银欲往衙内打点书差,救她父亲出监无事。小生一时不忍,起了仁慈之心,身中无有银两,即将所带传家珠子,往宝典暂押五十两银子,赠她母亲救她丈夫出监。今日备了银利票纸,前往取赎,不料老先生欲思谋夺,不肯见还,口称失落,愿赔银两。咳!太太,这珠是先王钦赐我祖上的数代传家之宝,若然不见此珠,岂不害我欺君灭祖的声名?”
华太太道:“原来如此,难得相公为人仗义疏财!不要动气,待老身向拙夫取来奉还便了。”
即来书房里面,看见华鼎山倒在床上,口内呵唷叫不绝声。华太太来至床前埋怨道:“老爷,谁人叫你做下这无枝无叶的事?快把珠子拿出来还了柳相公,这是先王钦赐他祖上传家之宝,岂肯轻易银钱!快些拿出来,或放在哪里,待我去取来罢。”
华鼎山喘气不定应道:“在爱珠那里。”
华太太听说在爱珠处,即来至爱珠楼房,上了扶梯。原来素贞与爱珠说的树春长,树春短,果然本领高强,容颜与张金定妹妹一胞胎的美貌,姐姐你我若得此婿,也不枉人生一世。爱珠听见素贞此话,也觉动情。二人正说之间,只见太太上了扶梯,即住了口。抽身接了华太太上楼坐定,太太道:“爱珠女儿,为娘的只恨你爹一时没分晓,全然失了信义。”
爱珠道:“母亲未知为什么事?”
太太道:“素贞与你必定说知谅必已晓;如今柳相公在外,要赎还明珠,你爹将珠拿来藏你房中,不肯还他,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儿快些取出来,待为娘的拿去还那相公。”
爱珠道:“母亲,方才爹爹原拿一颗珠子与我,他说是银子买来的,并非当的。我也不晓得他什么柳相公不柳相公,珠子是我爹爹叫我收藏房中,为什么母亲要我拿出?”
太太道:“这是姓柳传家之宝,无端谋藏,于礼不该。快拿出来还他。”
爱珠道:“母亲,若要此珠拿出来,除非女儿身死,方与母亲拿去还他。”
素贞插嘴道:“母亲,姐姐发了这重誓,谅来不肯把珠子还他。倒不如拿一件东西值多银子的送与杭州相公,以为对换,奇珍宝贝,谅相公必然允从。”
太太听素贞此言,想贱人言语,有些蹊跷。我观柳相公家资巨富,人品端庄,又是官家之后,只是未知他会联姻么?倘若未有,就将二女许配了他,也不为错。等我问他端详便了。主意已定即说道:“我家并无甚珍宝,惟有描八美图一幅。”
又想道:“爱珠是我亲生,余者尽是过继螟蛉之人,我岂能零星得她们作主?”
一时又出于无奈,即抽身往自己房中,取下八美图来,至厅上道:“老身有一句话动问。未知相公贵庚几何,可曾联亲否?”
树春道:“小生年交二九,未曾结亲。不知老太太问此话何因?”
华太太笑道:“既如此,老身有一物在此,思欲对换明珠,望相公笑纳。”
树春道:“果有连城之璧,小生也难从命。”
柳兴道:“就是活狮子,活麒麟,都换不得的。”
华太太道:“老身有句话欲言,反难于出口。”
树春道:“请说无妨。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