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集藏 · 小说

前明正德白牡丹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2 分钟 · 7 / 23

会员可开白话

山好汉,大队来齐。尔乃白面书生,敢来送死!照我的刀罢。”

举起大刀望李桂金当头砍来,李佳金把左手剑望上一架,喝声:“休要慌忙。”

那剑止砍着刀口,火心迸湔。吴仁中便震得两膀苏麻,叫声“好利害的家伙。”

李佳金曰:“你既知我的利害,何不束手受缚?”即挥动右手,一剑砍去。

吴仁中大怒喝曰:“休得逞强。”举刀来架住,回手亦是一刀砍来。二人各展本领。这李桂金双剑恰似飞云闪电,好不十分利害。吴仁忠暗想:刘公公称并无大将英雄,这厮为何如此猛勇?便喝问曰:“尔这厮,官居何职?”

李桂金曰:“俺乃风阳府义士李锦云,并无官职。”吴仁中闻言骂曰:“尔既无官职,为何前来讨死?甚为不智。不如归降俺家,共取富贵。”李桂金曰:“尔死在眼前,尚敢多言。”二人又战至二十余合,吴仁中抵当不住,喝令喽罗一半困住李锦云,一半冲杀进营。喽罗领令,冲到营前。御林军放箭射住。李锦云虽勇杀,不得出重围。喽罗虽勇,亦近不得李桂金,此时前后大战。并众客商呐喊,声闻天地,山谷应声。万飞龙乘势领军杀向御营前来。军士连忙报入御营。

且说正德天子因天气酷炎,尚在帐中未睡,忽闻得外面喧闹。大惊,正欲打听,只见军士报入营曰:“启万岁,有响马来喝劫营,请旨退敌。”正德大惊曰:“如此怎么好?”十二指挥官齐奏曰:“黑夜交兵,难知虚实,臣等分六人出御营挡住,六人保驾,便可无虑。”帝曰:“有理,快去退敌。”

六名指挥官便出御营。

正德令小监速宣刘瑾,前来商议。小监忙奔到刘瑾处,只见刘瑾只是诈睡,任唤不醒,小监正在呼唤。正德又差小监前来急唤,刘瑾觉得不好意思,诈作朦胧睡醒。问曰:“何事如此着急?”小监曰:“天大的事,公公还在睡梦中么?”刘瑾曰:“怎样哩?”小监曰:“盗贼劫驾,朝廷宣召,还说是着急不着急?”刘瑾曰:“盗贼何代无之,何必大惊小怪。”正德又差小监来催,刘瑾方上马,从后堂进营,至帐中朝见曰:“陛下有何圣谕?”正德着急曰:“此乃甚么时候,卿还要朝见。外面响马劫营,未知如何?卿快去看来。”

刘瑾领旨奔出营前,见指挥官正在督军士放箭,响马虽众不能近营。刘瑾暗想:“待我吓走昏君方好。”即走入营,一路高声叫曰:“贼人杀进营来,要命的快快逃走。”三军在营中,不知交战胜负,闻得此言,纷纷乱闯,一时鼎沸起来。正德越加惊恐忙问曰:“外边胜负如何?”刘瑾作惊慌曰:“贼人众多,官军不能抵敌,陛下速走为上。”正德闻言,急唤武士带马前来与朕逃命。指挥官阻住曰:“贼人若胜,军士必逃入营。今军士无回,必是两下拒敌。故此喧闹。且陛下守住御营,群臣方好来保驾。或是逃走,我走一步,群贼赶一步,群臣又不知处所,怎能保驾?”刘瑾曰:“三十六着,走为上着。若待贼人进营,已是逃走不脱。陛下切勿迟延自误。”正德曰:“果是逃走为上。”忙上马,从后营逃走。指挥官一齐保驾,一声呐喊,御营早已挨挤倒了。万飞龙即传命:“俱听响箭追赶。”

且说此时正德天子,只有六七百御林军保驾。其余跟随不着,四散奔逃。

刘瑾身边俱是响箭,箭上尽刻吏部天官刘文俊字号。日后好图害刘文俊的。

刘瑾见响马追赶失错,便喝声强盗慢来,即放一响箭。官兵伦惶中,那里有听得?响马却留心细听,即循响箭赶来。忽见前面上山却不高大。刘瑾想:若如此追赶,焉能结束昏君性命?不如骗他上山围住,方不逃脱。忙奏曰:“陛下可暂住此山,群臣好来救驾。”指挥官曰:“此山低小,不可驻足。”

刘瑾曰:“兵法云:登高临下,如拉腐草。正好驻足。”指挥官曰:“公公所云兵法,有登高临下者,乃乱山接壤,围之不住,逃之有路。今此山零零碎碎,倘敌人将山围住,粮道水道俱绝,不上半日,枯焦饥饿,如何挡得?”

正德曰:“朕遭此厄已心胆皆碎,且暂驻此山将息。俟救应至,再作商议。”

遂上土山。众军士跟随,指挥官令军士,守住各路口。

那万飞龙见天子逃上上山,大喜,令喽罗催大小头领快来,共捕昏君,一面令将土山围住。此时柳望怀、吴仁中正困李梦雄兄妹。闻得此报,即令喽罗一半围困,自带一半喽罗赶到土山,重重围住。三个头领立马在火光下大叫曰:“昏君听着,尔无故游幸苏州,劳民伤财,以致天怒民怨,吾大军百万,尔速下山归降,不失封侯之贵。倘再迟延,杀上土山,玉石俱焚,悔之何及?”正德天子在山上,见如此凶恶,叹曰:“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朕无故招此横灾,真是上天谴责!”众指挥曰:一陛下不须过虑,贼人虽众,料难上山。”三贼首在山下喝令喽罗,寻路上山,擒捉昏君。喽罗一声发喊,各寻路上山。喜幸山上有石头打下。不须臾,石头已尽。众指挥奏曰:“事急矣!待臣等下山,拼命杀退贼人再走。”正德曰:“此言人是。”众指挥即令军士守住山口,方冲下山杀来。贼众上前迎敌大战不表。

再说李梦雄,因贼人去围天子,方出重围。寻不见御营。月光下正遇着李桂金,便问曰:“圣上何在?”李桂金曰:“我被贼众困住,方出重围,怎知详?”李梦雄曰:“尔看贼人俱奔西北而去,朝廷必在那里,我们可跟寻前去,自得相遇。”兄弟即向西北而去。果见许多贼人围住,山上亦有些人马守住。李梦雄曰:“若从一路杀进,贼人便好迎敌,我从左,尔从右,杀进方好。”李桂全曰:“正是。”李梦雄从左边大喝曰:“贼人快快让路,俺李梦雄前来救驾。”贼人大惊曰:“不好,李梦雄来了。”柳望怀大怒曰:“这匹夫偏又来送死!”令喽罗小心迎敌。李梦雄左手挺枪,右手执剑,远用枪挑,近用剑砍。人逢人倒,马遇马翻,好不利害。李桂金两股剑好似蛟龙出海,上下升腾,从右边杀进。喽罗大叫:“李锦云踏营来了!”一拥上前困住。李桂金见有骑马的,知必是头目,即用手箭打下马来。

此时天色微明,先是众指挥在山下交战,军上守住山口。山上只有正德在前。刘瑾勒马在后,心想: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即向腰间拔出宝剑。

方出一半离鞘,要晓得正德天子,洪福齐天。只见李桂金一手箭射中一个头目,跌下马来。又见李梦雄英勇无敌。即停手观看,想:这两个匹夫是谁?

怎么与我结冤?正德因见人忠勇,要问刘瑾,回头见在背后拔剑,吃了一惊曰:“刘瑾尔在朕背后拔剑何为?”刘瑾忙奏曰:“奴婢见贼人众多,恐冲上山来伤圣驾,因此剑长恐一时仓皇拔不出鞘,预先拔出半鞘。贼人若上山,奴婢即架住,陛下好得逃走。”正德曰:“卿真乃忠义,怪不得寡人爱惜。

贼未上山,卿先拔剑等待,使众人似卿如此忠义,何患贼人不灭?天下不太平乎?”刘瑾暗想:好昏君,人人似我,尔已死多日了。但刘瑾虽一时巧言瞒过,即是心寒,连剑柄亦不敢摸了。后人论刘瑾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实为失算。正德谓刘瑾曰:“难得那两员少年将官,真是英雄,更兼手箭利害,未知何人?”刘瑾对曰:“奴婢亦不认得这两人是谁?俟贼退问明。”

且不说山上君臣。单说众指挥官见李梦雄兄妹施勇,各舍命向前。喽罗死伤极多,一齐退下逃走。众官并李梦雄兄妹迫赶,正德对刘瑾曰:“可速宣众官回来,井问那二少年来历。”刘瑾赶到半山,令军土高叫曰:“朝廷宣众官休赶,并宣那用箭的二少年壮士回来论话。”众官俱勒马回来。李桂金对李梦雄曰:“我是女流,不便面君,哥去面圣罢。”李梦雄遂勒马上山,至驾前下马,俯伏朝见。正德曰:“卿乃何人?官拜何职?那使手箭的为何不来见朕?”李梦雄奏曰:“臣乃山东风阳府人,系正统天子朝中一等侯李勃之孙,名李梦雄,尚是白丁。那使手箭的乃臣胞妹李桂金,女扮男装,诈名李锦云便是。兄妹因到同州访亲,遇见响马劫驾,故来救驾。”刘瑾在傍暗恨一声,好事被他兄妹冲散。若不封官,难以报怨。便奏曰:“李梦雄兄妹有功,理当封他官职;留京任用。”正德曰:“此言正合朕意。”即封李梦雄曰:“朕今先封卿救驾武状元,候回京再授现职重用。尔妹俟元亲时奏闻加封。李梦雄奏曰:“臣蒙恩封,恐陛下仓皇忘记,有负圣恩,乞赐一信物为凭。”正德曰:“此言有理。”便拔出剑,将龙袍内襟割下一角,付与李梦雄曰:“卿异日可执此为凭。”李梦雄接过,谢恩毕,奏曰:“贼人虽去,必将复来,请速下山为妥。”帝曰:“朕今亦不游苏州,卿可同众将在前开路,保朕回京去罢。”

李梦雄领旨上马,同众将官下山,会见李桂金,说明恩封之事。李桂金大喜,兄妹遂同众官军起身,帝随后,同刘瑾下山。

刘瑾即向袋中取出一枝响箭,余者尽弃路上。密奏曰:“怪不得贼人追赶紧急,谁知驾前大臣通贼。”正德大惊,问曰:“朕驾前谁人通贼?”刘瑾曰:“臣昨夜逃走,仓皇间闻得响箭一响,贼人即到,方才下山,见地上有响箭,奴婢拾得一枝,却是刘文俊的剑号。此必刘文俊串通,令心腹跟驾,以为贼人眼目。”正德曰:“响箭何在?”刘瑾递过响箭。正德看见杆上刻着吏部天官刘文俊姓名,不觉大怒曰:“可恨这老贼,敢害寡人,希图天位,可恼!可恼!”刘瑾曰:“趁刘文俊在常州,未知败露,奴婢赶往擒捉。到苏州拿其满门,以正国法。”正德曰:“理当如此。”遂在靴桶内取出金蓖令箭,付与刘瑾曰:“卿可速往常州,擒捉刘文俊,后到苏州拿其眷属。”

刘奏曰:“刘文俊通贼,今幸响箭为证。陛下切勿使百官知道。恐百官不知事情保奏,反费陛下龙心。”正德曰:“寡人知道了,卿速往行事,”刘瑾领旨分别,只因李梦雄兄妹并众将在前开路,故不知谋害刘文俊事体不表。

且说刘瑾分路遇见喽罗,嘱曰:“尔速去报尔头领,说只有李梦雄兄妹英勇,并无救驾。可速回来擒捉昏君要紧。”说罢遂赶向同州,来至城下,叫开城门。原来同州城文武官员,昨夜已知是劫驾,奈兵少,恐城池有失,故不敢救驾。今见是刘瑾到,慌忙开城接到府衙坐下。拜见毕,刘瑾放刁曰:“离城不远,便有强盗如此猩獗,小民何以聊生?公等纵寇为患,未为无罪。”

众官失色对曰:“公公有所不知,某处实是无歹人。此必是外方知圣驾到,前来劫掠的。”刘瑾冷笑曰:“公等说得亦无不是,只怕日后天子面前说不过。”众官惊得默默无言。刘瑾曰:“快点三百军,俱带干粮,跟随咱家前赴常州公干。”总兵官忙点齐军士随向常州而去。

未知此去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四回英国公大破贼寇司礼监密捉忠良

且说刘瑾对众官放刁,又令点得三百军,随向常州而去。这里地方官议论:刘瑾即已放刁,若不行些贿赂,他回京日,必定奏请,将我等提京审问一番。那时纵得无事,即亦晦气。不如聚众俟候他回来,买嘱买嘱为是。

且慢表众官收聚银两之事,单说柳望怀等闻喽罗回报刘瑾之言,知无救兵,遂回军再赶。此时太平时景,地方官既失准备,况奸臣贪财勒索,文官尚有人命民词可以赚钱,武官只将兵丁以少报多。各处军士明称一万,实无七千,却又推闲在家,临急那去调兵?又要守城,焉能救驾?只好紧闭城门坚守而已。

那一日,正德天子闻报:响马追来,又见后头尘起迫近,曰:“不意贼人如此凶恶。黑夜点灯,情有可说,白天亦敢猖狂,怎么是好?”众将曰:“前面乃是同州管下淳仁县,但是山僻小县,不甚坚固。”正德曰:“今事已急,暂且躲避,再作商议。”君臣即向淳仁县进发。时淳仁县城中只一员都司,一名知县。闻得圣驾降临,忙出城跪接。君臣进城,正德传旨,令众指挥带下御林军,并点民兵上城池把守。帝到县堂坐下曰:“惊杀寡人。”

众文武奏曰:“必有邻近救兵前来,不须过虑。”即备上酒席。日已傍晚,帝饥渴难当,即便饱饮一顿。地方官安排酒饭与官军充饥。

是晚,柳望怀对吴万二弟曰:“谅此山县,破之容易。”便令整顿攻城,点起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喽罗呐喊攻城,城上打下石头,射下弩箭,纷纷如雨。喽罗竭力攻打,不一时城上,弩箭石头已尽,只得拆毁近城民居——俟太平时,照式造还——将瓦片砖石打下。

守到三更后,民兵渐渐困倦,不料来了一位栋梁大将,乃是英国公张茂。

这张茂,张德之子,自十八岁袭职至今,年经五旬余,东征西讨,屡立奇功。

更兼伊父张德,自救正统天子,北狞回鸾,血战四载,立下大功一百余次。

正统君特封世袭英国公,赐御鞭一把,上打昏君,下打奸臣。自洪治未年,因西番大国金王,死无嗣,属下七十余国,造反不常。张茂带兵三万,前往抚劝并用,不意番国太多,延及数年,方得安静。知正德信任刘瑾,卖官鬻爵,故速回兵。至半途已知正德游幸苏州。恐其有失,赶到西平关。即将三万军内挑了五千精壮马军,赶赴苏州保驾,余兵尽发回京。一路赶紧望同州前来。早间便闻杀喊之声,已料必是劫驾,即催促人马前来。沿途探马来报,响马围住圣驾,在同州淳仁县城内。张茂随催军赶来。

且说柳望怀等攻至三更后,忽见后面火光冲天,探马来报:“启上大王,有队官军杀来,旗上尽打英国公旗号。”柳望怀曰:“久闻张茂乃是夙将,久往大金和番,未知几时回来。今既探听前来,必一大战。”传令将喽罗分一半围住攻城,提防城中杀出,一半随三头领来到路口列阵,俟候交战。破了张茂。再打破了城池,擒捉昏君不表。

再说英国公张茂正赶路,探子报曰:“启千岁,前面有贼兵阻住,排阵候战。”张茂大怒曰:“本藩数年不在中原,盗贼如此横逆。”令家将取披挂前来,英国公穿带定当,绰了金枪,悬鞭挂剑,勒马带军来至路口。将枪一摆,队伍分开。柳望怀对二弟曰:“尔看敌军,队伍严明,刀枪锋利,人强马壮,真是劲敌,须要小心迎战。”正言间,只听得一声号炮,阵势分开,大纛①高标,金字绣着“世袭英国公天下兵马大元帅张茂”。你看英国公张茂生得身高体壮,面如淡墨,满口葱白胡须,头戴二龙闹珠金盔,身穿锁子龙鳞黄金甲,内衬皂绫绣袍,坐下乌骓马威风凛凛。

只见英国公勒马上前,见贼首并部下喽罗,俱是面染颜色,画得花花绿绿。即大喝曰:“何处贼寇,焉敢前来讨死?”柳望怀马上欠身打拱曰:“来者莫不就是英国公张千岁么?”英国公曰:“然也,尔既知本藩大名,岂不闻本藩纵横天下,四十载未逢敌手?快快下马受缚,免吾动手。”柳望怀曰:“老将军有所不知,明朝气数已尽,昏君无故游幸苏州,劳民伤财,以致天怒民怨,我等大军百万在此,老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归降我等。倘执迷不误,恐一旦有失,岂不断送老将军半世英名?”张茂大怒曰:“叛贼死在目前,尚敢饶舌,照我的枪尖滋味。”说罢,就把蛇矛向心胸刺来,柳望怀喝声:“休要逞强。”将枪架开,回首亦是一枪刺去。英国公把一枭喝声“丢开罢!”

柳望怀身子在马上摇了一摇,战马倒退四五步。叫声:“老匹夫果然好利害。

名不虚传。”张茂喝曰:“这等无本领,亦敢来劫驾!”柳望怀即奋勇战到十余合,杀得满身是汗,呼呼喘息,招架不住。吴仁忠见了,忙舞刀上前夹攻,英国公大叫曰:“一个不济,两个齐来,让尔两个夹攻,方知我的利害。”

即摇动蛇矛。二贼力战。这杆枪好似飞云闪电,急雨狂风。不上十余合,二盗首又是抵当不住。万飞龙大叫曰:“罢了,罢了,若不擒这老贼,丧尽我们的英名了。”即策马横刀,上前相助。英国公喝曰:“便让尔三人同死,方使尔等死得无怨。”三强盗亦喝曰:“老贼若胜得我等三人,方算尔是个豪杰。”英国公乃是者成大将,久经沙场,杀得性发,吼声如雷。追得三人好似走马灯一般,团团旋转,不能近前。又战有四十余合。柳望怀情知难胜,拨马回阵。叫声:“老贼凶恶,我等去罢。”吴仁忠、万飞龙见了,也败下来。张茂将枪稍一招。喝令三军上前掩杀,自己当先冲上阵前来,三军俱各奋勇冲杀,喽罗大败逃走。

英国公迫赶四五里方才收军,回至城下叫门。城上官员先是闻城外喊杀,恐是贼人诱敌,故不敢开城。今见是英国公,忙在城上拱身曰:“请千岁侯奏闻迎接。”英国公曰:“快去奏闻。”指挥官赶到县堂奏曰:“启万岁,今有英国公张茂,杀退贼人,现在城下候旨。?原来英国公为人刚方正直,又有御赐金鞭,正德亦怕他三分。闻奏前来,一忧一喜。喜的是张茂退了贼人,忧的是无故去云游惹祸,张茂必有一番言语罗嗦。即传旨开城宣进,指挥官领旨来到城上,开门迎接。英国公令人马暂停城下,自动马进城问曰:“圣驾何在?”指挥官曰:“现在县堂。”张茂来至县前下马,进至阶下,俯伏奏曰:“老臣救驾来迟,罪该万死。”正德令赐坐慰劳曰:“难得皇叔杀退贼人,其功非小。谅必大金国安静,皇叔故得回来。”张茂奏曰:“臣因大金国无子,又不立嗣,一旦暴亡,皇族争立,属国造乱。臣劝抚并用,故延缓年久,方得回军。”正德曰:“难得皇叔辛苦,又怎知寡人被动,前来救驾?”张茂曰:“臣在边廷,深知陛下登基后,任用刘瑾,国政废弛,劳民伤财。”正德曰:“刘瑾不过小心侍朕,并不干预国政。朕因慕苏州锦绣繁华,因欲一游。谁知盗贼如此猖獗。非皇叔救驾,寡人几乎不免于祸。”

张茂曰:“此非陛下要游,还是刘瑾奏请游幸的。”

按张茂疑是刘瑾沿途勒索地方官银,奏请云游。谁知却又通贼劫驾,这①纛(d ào ,音道)——古代军队里的大旗。

亦是捕风捉影之事。正德闻奏,暗想:“刘瑾本是好意要朕游耍,快乐朕,或实说,岂不累刘瑾,被张茂见怪?”即答曰:“此乃寡人自作其孽,并非干刘瑾之事。”张茂曰:“原来如此,这也罢了。只是何人保驾,却纵容盗贼如此横行?”正德曰:“保驾人是吏部天官刘文俊。”张茂曰:“这又奇了?刘文俊乃是文官,如何保驾?”正德曰:“朕思游幸内地,亦不争战,故令文官保驾。”张茂曰:“刘文俊为何不在御前?”正德思张茂初到,不知委曲,若说刘文俊通贼劫驾,反有许多言语。便曰:“刘文俊,朕前日差他到常州催船。”张茂曰:“这更差错,保驾官须当随御驾,如何远离?”

正德曰:“朕因出游日久,特令他催船伺候。”张茂又奏曰:“臣闻得刘瑾忠心侍主,乞请来一会。”正德曰:“朕亦差他出差在外。”张茂暗想:“我既回朝,终有日相会,须使他知我的利害。”便奏曰:“今响马已退,陛下可速往苏州游耍。”正德知张茂嘲他,答曰:“今幸响马既退,朕便要回京了,还游什么苏州?”张茂曰:“此处城池僻小,臣只有五千军士,恐贼退再来,乞陛下就此起程。”正德曰:“亦说得是。”遂传旨连夜起程。文武官员送出城外。正德降旨淳仁县文武官员加升一级,所有折毁民居,照式造还,就库内支给。文武官员谢恩,正德即向前途进。

且说柳望怀等,被英国公杀败逃走,一路从同州、常州、并苏州城外经过。各处乡村居民,遭其抢劫财物,掳掠女子。适逢章士成这一日与人做道场未回,家中女儿章绣锦,亦被掠去,后来自有表白。

单说那刘瑾,带兵来到常州,已知英国公救驾,心想:俟回京结果这老贼雪恨。常州官员俱知同州劫驾之事,又闻诏到,出城迎接刘瑾,进接官亭。

吃茶毕,对众官曰:“圣旨着刘吏部开读。”众官曰:“刘吏部现在水口督船俟候。”即引刘瑾起身,先令人报知刘文俊。原来刘文俊惟知响马劫驾,却不知李梦雄兄妹救驾,亦不意刘瑾来捉他。报得诏到、忙备香案。及刘瑾到,刘文俊脆下接旨。刘瑾双手高擎御箭,口传圣谕曰:“奉上谕,吏部天官刘文俊通贼劫驾,罪在谋反,特遣六官司礼监刘瑾,带令箭一支,行往常州擒捉刘文俊后,赴苏州捉拿家眷。不论男女,尽行锁扭,解京问罪。钦哉无言。”当下刘文俊魂飞天外,魄散九宵。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十五回刘宇瑞离家脱难李梦雄代岳辨冤

却说刘文俊闻得诏谕,不觉魂飞魄散,跳起身来大叫曰:“冤哉!盗贼劫驾,我在此实不知情,怎说是我通来劫驾?”刘瑾曰:“此乃圣上自行访闻,怎说冤枉?况咱与尔本系族亲,当年要尔保结,尔便推为不相识,可见先生作事周详!若无有劫驾,难道圣上冤尔不成?”喝令军士把衣冠剥下,带上镣钮,刘文俊冷笑曰:“不妨事,少不得到圣驾面前,自有理论。”刘瑾闻言暗笑:好痴呆,若使尔见驾,便不算我的手段。即冷淡答曰:“俟见驾自然无事。”便对常州府曰:“烦贵州将刘吏部监禁,候咱到苏州擒捉家眷一并解京。”常州府领命,押往牢狱而去。那跟随刘吏部的家人,恐到苏州难免被拎,遂四散投奔去了。

刘瑾方进馆驿。地方官送礼送席。次日,刘瑾起身,数日间来到苏州,合城文武迎接。刘瑾曰:“圣旨要着刘吏部妻子开读。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八洞天
八洞天(清)笔炼阁著 序 《八洞天》之作也,盖亦补《五色石》之所未备也。《五色石》以补天之阙,而阙不胜阙,则补亦不胜补也。夫天之不克如人愿者何限?今试举其大者言之。苟欲其悉如人愿焉,将必使夏禹不丧父,宣尼不幼孤,皋鱼不悲风树,王裒不泣蓼莪,虞舜之亲母重生,闵损之先慈再世,汉昭侍奉钩弋,宋仁终养宸妃,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新城之雉勿经,二子之舟竟返,思子之宫不作,黄台之瓜不稀,伯奇孝已俱得还魂,卜商邓攸不致乏嗣,如是者方称快。又必使石娘之夫婿忽归,荀令之佳人复得,买臣不被弃于糟糠之妇,小玉不见负于薄幸之郎,文姬之节幸全,淑真之配弗误,刘家之伎不夺于权贵,章台
八美图
《八美图》[清]无名氏撰 第一回 柳树春访师到苏 邓永康戏昭被打 赠银 第二回 小孟尝当珠赠银 华鼎山看数藏珍 第三回 赎明珠厅堂大闹 放钢刀当场理论 第四回 遇太太赠图说亲 逢永林饮酒谈心 一珠换八美 第五回 三山馆文宾打败 田府内姐妹联姻 第六回 想美人灯下看图 观龙舟桥上争气 第七回 烟雨楼英雄遭溺 南河内侠女报怨 第八回 借衣履陆府议亲 闻冲喜张家闹词 第九回 代金定树春改妆 忆柳郎月姑关情 男扮女装 第十回 男女同房娇做态 鸳鸯共枕戏风流 第十一回 怀六甲私情败露 因羞愤激损连枝 第十二回 柳大娘体探堂弟 沈安人指逃女儿 第十三回 月姑寅夜走山
前明正德白牡丹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