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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医界镜

8.8 万字 · 约 4 小时 11 分钟 · 5 / 12

会员可开白话

;末后陆兰芬唱《惊梦》,此出是兰芬擅长的,听得他唱起来,就像梦回莺啭,一字字听去,听到一声“爱好自天然,良辰美景奈何天”等处,觉得一缕幽香,从兰芬口中,摇漾出来,幽怨分明,心情毕露,真有天仙化人之妙。再听下去,到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座中有几个少年作客的,便觉字字打入心坎,浑如听得一声河满子,几乎双泪欲落。于是大家齐声赞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即此收场罢。”时已月上三更,众人也吃得玉山半颓了,遂各下楼,分别回家。正是:归去定知还向月,梦来何处更为云。再看下回分解。

第八回 恶棍设谋陷粪窖 名医误事下血孩

却说前回书中,已交代过周宝珊是贝祖前家内书量,在书房服侍祖荫供洒扫、倒溺壶等役。宝珊人本伶俐,极会奉承,仲英父子,均极爱他。只因那日私同祖荫出去顽耍娼家,被仲英知道,打了一百板子,遂偷了二百块洋钱,两本方书,逃了出去,搭着轮船,到八汇港上岸,便往靖江城内亲戚家住了年余,以后潜回江阴,改名药师。这药师祖居江阴南乡高岸,父亲是个做佛头的出身,与那乡间三姑六婆,天天混在一处。江阴乡下风气,妇人家最喜欢烧香念佛,做佛头的,每年纠集了七八十人,逐月轮流,到各家做佛会,各人派的分子,大约总派二三千一人,做佛头的,每念一会佛,宣一会卷,有千余钱进益。药师本识几个之无,会写几个字,他父亲死后,便接继父业,仍做佛头,比他父亲更会勾引那一般妇女们。数年以来,那一般老的少的,远的近的,个个与他熟悉,他本偷得仲英两本方书,后来又偶取着张大金一本妇科专方。这张大金,是一个著名的妇科,也是药师一流人物,药师既得了他的方子,逢看那妇女们有毛病的,便自夸会开药方,那些妇人家,又不知好歹,贪着便当,乐得请他试试。药师便照那老方子,依样葫芦,有看不清楚的,写了许多别字,只苦得药店内,上他的当;碰着他的方子,煞费猜疑,猜疑不出的,拿两味平常药;替他充当,到也会吃得好的。那些妇人家,被他哄得竟相信他会做妇科了,姊姊传妹妹,姑娘传嫂嫂,后来竟闹出生意来。药师见有了郎中生意,也不做佛头了,起初人家请他去看病,他常坐小车子出来。这高岸本是一个大市镇,索取二三十个赌博不成的破落户泼皮,从前张大金初行医的时候,便与这些人交好,凡在茶坊酒肆烟寮饭店里头,遇着这些人,便忙挖了腰包替他会钞,闲时还要给他们一二百钱,为要他们说些好话,闹点医名出来,因此时常给些小便宜他们,以后大金死了,这般泼皮,到少了一条生路。这周药师因靠着一般三姑六婆行出来的,干这些泼皮,多不去理他,那泼皮见周药师,是做佛头出身的,也要做起郎中来,生意到也越做越大,便无一个不气急他,那为首的叫包成,因他常混在赌博场中,赌客们憎嫌他犯讳,改名包扫。

这一日,包扫与众泼皮商议道:“周药师那厮很可恶,他竟不睬我们,我们想个法子,去收拾他,给他一顿下马威,打下头来,他自然奉承我们了。”卞七说道:“不好不好,若无事寻闹去打他,打伤了,到要吃官司的。我有一个道理,这街梢头,有一只大粪窖,我们假意做两个红纸包儿,放些干马粪,外面包着红纸,如送礼物的样子,候他出来看病,他要经过这块地方的,我们拿了红包,双手捧着,立在粪窖那边,做送礼物的样子,诱他到来,抢住他的脚,翻个筋斗扔那厮下粪窖里去,只是小耍他。”众泼皮齐拍手道:“好好。”商量已定,只等周药师出来。

这一日,周药师坐了车子,要到高岸南首去看病,刚刚走到北市梢,只见包扫、卞七等一般人,手捧红包对他笑嘻嘻的说道:“周先生又出去看病了,请慢一步走,我们有些小事情,要请先生商量商量,这些小小礼物,打算送与先生,先生又出来了,来来来。”药师不知是计,也不在意他们立在粪窖边,竟下了车,高高兴兴的走来,那般泼皮一齐合拢来,包扫便来抢左脚,卞七抢右脚,药师出其不意,那两脚如何站得住,一个筋斗,扑拢通跌下粪窖里去了,便在粪窖里挣扎,大叫:“车夫在那里?”那车夫早被泼皮打的逃向南去了。药师在粪窖里叫唤不应,那粪窖又没底似的深,挣扎不起,已吃了几口粪,只得叫道;“众位弟兄,饶恕我罢,有话好说,何必要作这恶毒害我。”包扫道:“你今晚得我们不好说话了,你以后还敢不睬我们么?你要答应同张先生一般看待我们,今日就饶你,救你起来。”药师没口的应承,然后扶了起来,弄得一身屎,头发上明虫爬满,臭气难闻,车夫方才敢回来,扶他到河边去,浑身洗尽,也不去看病,只得又羞又恨的,回家去了。到家重新换了衣服,又烧了一锅浴汤,洗澡过,然后到牀上去睡下。

不料吃了几口粪又受了惊吓感些寒气,竟生起病来,患了一月有余,方得起牀。又拿这些泼皮无法,也只得罢休。想要出去看病,又怕这些泼皮们再来,想不如到那名胜地方,出去游玩一月两月,再作道理。乃展了一艘小快船,同老婆王氏,及大小女儿两个,带些银两,及一切行李什物,下了船,开向苏州去。江阴离苏州省城,不过两站水道,小船走得慢,约走了四五日,方到了阀门之外,将船泊定,自己一人先上岸去,打听栈房,进城门,向大街上探听,闻说有鸿升栈,系阎门外栈主分开的,房屋极大,应酬极好,即回到船边,雇了挑夫,搬运行李什物,又雇了三乘小轿,抬了妻女,直到鸿升栈来。进得栈房,住在后面楼上却也幽静,休息一两日,吃过午饭无事,到大街上得月楼去吃茶,日逐如此。过了月余,店内堂倌,皆与熟悉,称为周先生,所有潘彭两家绅宦,亦略认识。

一日又到得月楼吃菜,只见茶楼前面街上,排着许多旗伞冥亭魂轿之类,颇好排场,药师正要问堂倌许三,尚未开口,只见对桌三少爷,先开口问道:“那家出殡,有这等样仪仗?”

许三即指对过杂货店黄姓道:“这一家少年媳妇的丧呀。”药师见彭三少爷听得,不觉骇然道:“黄姓家无中人的产业,那能办这样的丧事,难道近日发了特别大财么?”许三带笑说道:“那里发来特别的财,全靠那媳妇的孝子呢。”只见彭三少爷尤觉诧异道:“黄家媳妇新娶不出半年,那得有孝子,难道是族中嗣的么?”许三道:“不是小孝子,乃是老孝子呢。”药师见彭三少尤其呆而不解,因插口问道:“究竟什么缘故?”

许三道:“爷们不知其详,容小人-一上禀。数日前,黄家媳妇,患了身热腹痛胎气不安的病,先请东街小儿科薛先生诊视,薛先生开了一帖清热安服的方,服下小有效验,未得大减,黄翁爱媳妇情殷,望孙心切,吩咐儿子道:『这病看来不轻,必须清一个妇科的大名家,方能早好,闻得有大石子街顾东生老先生,五十年妇科名家,必须请他来一诊,好歹便无憾了。』儿子答应,将手巾包了英洋六块去请,那顾先生应允晚上方能来看,其子回后,同父亲商议道:『顾先生到黄昏时候方来,且先请薛先生来复诊,即留薛先生在这里吃夜饭,等顾先生来,也好替我们应酬。』黄翁说:『不错。』仍差儿子去请来,薛医生诊过脉,说比昨天稍平些,方子且等顾老先生来开。当时吃过夜饭,耐心等待,直到起更后,方听得街上呼呦的声,合家惊喜道:『老先生来哉。』须臾轿到停下,只见顾先生昂然进来,薛医生趋前迎接,拱手道:『晚生等候已久,请老先生上坐。』那顾东生进门,突见有薛医生在,心中已早有三分不快活,见薛医迎接他,也不谦虚一句,说道:『你小儿科薛老三也来这里做甚?』瞥见桌上有昨日薛医开的那张方子,便有六七分不快活道:『快教病人出来诊视,我还有许多病家未看,没有闲工夫埃』黄翁道:『小媳妇有身孕五个月了,现在腹痛厉害得很,势难下楼,要屈老先生上楼一诊。』东生闻说便带怒道:『我已二十年不到人家楼上看病,偏你家要我破例上楼,况你家已请人看过,何必还要请我?我不看了。』即作要走的模样,黄翁不得已,只得教两个女人,搀扶病人,忍着痛,哼下楼来,东生略一诊视,即掀髯大言道:『喜,喜从何来?腹中的鳖块要生脚了,若不打下,必有性命之忧呢。』薛医本是后辈,又素性懦弱,在旁屏息不敢做声。东生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提起笔来,开了桃仁、红花、芒硝、大黄、归属、玻璃等药,作煎剂,又开苏木、蒲黄、花蕊石等煎浓汤,拭青布,摩肚脐,开罢,将方子一掷,悻悻而去。”彭三少爷道:“这个顾老头儿竟这等夜郎自大么?以后服下方药去如何呢?”许三道:“薛医生既不敢阻挡,黄家父子又不知好歹,只得照法而行。不料服药及摩腹之后,腹痛加剧,一阵紧一阵,豁笼一声,血胎先下,形像男胎,随即血崩。急请薛医来,用四物加人参大剂,未及服药而脱。”彭王少道:“这老头儿可恨可恨,杀不可恕,以后该怎样呢?”许三道:“那时合家号恸,手足无措,幸黄翁年过六旬,颇有急智,时已天亮,向儿子说道:『人死不可复生,徒哭何为?这仇不可不报,我有一计,可以报死者的仇,即寓生财之道,你今吃过朝饭,照昨日再加洋两元,仍旧去请顾老头儿,只说服先生的药后下一大瘀血块,现今腹不痛已能安眠,惟神情困倦,请先生今日早点临诊,加洋两元,作拔号的费。』其子照黄翁的说话施行,顾东生果不疑心,不到四点钟,早已乘轿欣然而来。黄翁计算停当,预先埋伏了四五个健妇人,但听一声号令,即出拎拿。当时恭恭敬敬迎揖道:『先生真正高明,名不虚传,有屈大驾,今日早临,无以为报,请先生用过点,再去诊视。』东生不知就里,扬扬得意,大声说道:『这等重病,幸你家的运气好,我的老眼无花,拿定是瘀血块,打了下来,否则必死。我五十年来看病的例,不食人家烟火食,勿多饶舌,快教病人下楼复诊。』黄翁立起来大声说道:『今日偏要请你吃点人参果,快拿出来。』说犹未了,三四个妇人突出把门守住,一妇人捧出一盆鲜血淋淋的一个半成人形的小孩,口内大嚷道:『请你老头儿吃这人参果。』东生一见,吓得魂不附体,两手乱颤,连呼:『啊哟,我该死了,万求恕我老迈,有话总好商议。』黄翁道:『一帖药杀了两条性命,可恨太惨毒些,倘得十月满足,生一男孩而死,死者尚有孝子,今两命俱丧,尚何言哉?你只要答应肯做亡媳的孝子,便万事干休。』东生听得连声说道:『这事行不得,这事行不得,更思其次。』黄翁道:『次则罚洋千元,完死者的丧葬,资生者的婚娶,如何?』东生平日本来惜钱如命,听得千元二字,比要他的老命还重,那里肯依。始则答应一百元,加至二百元,已头汗直淋,要想逃走,那些轿夫,已吓得不知那里去了。兼有三四个妇人恶狠狠将大门把住,那里逃走得脱。黄翁料这老货素来吝啬,不经官断,决不肯出千元,便将自己发辫与东生发辫扭结好了,教儿子捧得盆内血孩一同拉到吴县里去,街上来往的人,见事情太大,谁敢解劝,及至到了衙前,其子拿起鼓槌,向那堂鼓上通通通打了三声,里面赖太爷闻声出来坐堂,黄翁扭了东生,跪上去诉说一番,太爷已怒发冲冠,其子更将血孩呈验,太爷怒不可遏,飞下一签,喊打二百板。东生跪下苦苦哀求,情愿照千元之数作罚赎罪。太爷向黄翁问道:『你情愿不情愿?』黄翁跪禀道:『这老既肯罚洋千元,小人情愿罢休,求太爷看他年已七十,免他受刑罚。』太爷允了黄翁的禀,饬东升当堂写了丰裕银号的汇票一千元,交付黄翁收过,两造退归。黄翁得了千元,所以今日出殡这等排场,三少爷这事奇不奇?”彭三少道:“我近因发淫气毛病十余日不曾出门,竟闹出这样奇事来了。不过东生亦太愚顽,东生的医道虽劣,因一时的忌刻,故意反对薛医,已误矣。尚不从速了结,出丑之后,依然罚去千元,反不如从前贝仲英在袁举人家的故事,多少体面埃世上的人,智愚贤不肖,相去固如是么?”药师在对面听完这番奇事,心中自忖道:“我在江阴本也是妇科出名,因受了那些泼皮们恶气,这番到苏州来,名为游玩消遣,实在也想看看情形,要在省城行道,不料出了这等事情,我的本领想来更不及顾老先生,可知道不必在这里显丑了。”当下付过茶钱,扬长回栈,数日不出。又住了两三天,算过栈帐,仍!日回江阴去,只得也学那张大金,用些栈财,应酬那些泼皮们。那些泼皮得了好处,也就不来啰皂了。正是:乘兴前来败兴返,说时容易做时难。再看下回分解。

第九回 写别字庸医受辱 详种子妙法翻新

却说周药师回江阴之后,结交那般泼皮,仍旧行医,要讲到他做郎中的样子,龌龊下流,也描摹不出是那一种。他靠了那般妇女们的推荐,日行日广,后来竟做到通县闻名,说他是个好妇科,他也就阔绰起来,坐了二四轿,用四个班轿夫,好不威显。他起初本是开的滑头方子,近来因绅家也有请他,要学开脉案,又不明白医书,别项书又看不懂,遂买几部浅显的小说,看过两月,即照那小说上的说话,开起脉案来。一日仓禀桥胡静翁的夫人,产后患病,他的岳母荐药师来看,静翁本晓得药师是不通的,因是岳家荐来,不好回却,只得请他去诊看,看过病后,到书房内开出一张方子来,静翁从头看道:却说这样毛病寒热齐来,颠颠倒倒之患,吞吐不出,霍霍落落之声,问他几时起的毛病,他说是产了孩儿已有八九天了,我看他舌苔白绛,脉息生梗,只怕他还有瘀血不曾出尽,今且不管他瘀血不瘀血,究经那寒热是要紧的,未知方子如何,且听开出分解:当归、川弓、原朴、青高、炮姜、甘草、半下、麦冬、桂子、一白苟。静翁从头看来,已忍不住要笑,及看到白苟想是白芍,他写时把笔头多弯了一弯,竟像一个苟字,遂不禁大笑起来。药师问甚么好笑,静翁当面不好抢白他,假意说道:“先生的脉案,如白香山的诗,明明白白,老娘都解的,那方子上写的字亦甚黑,弟看得得意了,所以好笑。”药师道;“脉案呢?弟亦随笔写写,过蒙谬赞。方上字黑,想是尊府所用之墨乃胡开文的古镠糜,极好的缘故。”静翁只好暗笑,支吾几句出来,心上实在诧异:这种瘟货也要做郎中,真正岂有此理。

那高岸到仓禀桥,有四十里路,照药师诊例,连轿钱要四块半洋钱,静翁开销他块半,轿夫不肯受领,说是远要加三块洋钱,静翁道:“我这块半,还是多与他的,方子上有十几个别字,拿去教他改准了,我便照数给他。”轿夫跑到书房,与药师说了,药师方才满面羞惭,也不争谢金,一径出门,打轿回去了。

这周药师的歪运,说来也是稀奇,在不懂医道人家的妇女们,心服情愿请他,也罢了。周庄有一医生杨谷荪,医道上的本领,于时症瘟病,很是好的,他夫人老病发作,谷荪调理了两个月,不能痊愈,他夫人也晓得药师妇科有名,教谷荪去请他,谷荪笑而不应。经不起他夫人日日催促,说是你不替我去请周药师,是不要我毛病好了,横竖我也不要活了。谷荪不得已,打发人拿了名片去请,这药师见杨谷荪来请,到吃了一惊,继又想道:料是我本领真正大了,所以杨谷荪亦看得起我来,即回了城内来请的生意,马上坐轿,同来人到谷苏家来。谷称人极圆滑,勉强出来应酬,药师得意洋洋的说道:“今日本是要到城内李兆佳家去,看一个干血劳毛病,因是先生呼唤,不敢不来。”谷荪因他说起干血劳,即问道:“治干血的方子,除过金匮的大黄虫丸,请问还有何方?”药师不懂,只当谷荪问他,曾否去过金匮,即答道:“金匮是不曾去过,无锡惠山却去逛过几次。”谷有听得又好气,又好笑,即拂然而出,不去睬他,教两个门生,陪他到夫人处看,掩饰夫人眼目,方子也不吃他,那药师谢金也不敢拿,到高高兴兴回去了。

自此药师靠这歪运,行了二三十年,家资很大,精神强壮,到六十岁外,面如童颜,可惜无子,只有两个女儿,到后来歪运退了,就生出事情来。那高岸东首张姓家,有一个媳妇,产后患病,始终相信药师,请他一手去看,不曾请过别人,竟被药师医死,张姓家来与药师吵闹,药师辗转请人说情,说他死了一个媳妇,我拿女儿配他的儿子是了,张姓方才答应娶了他的大女儿回去。张姓是个中下等人家,药师也是出于无奈,心中总有些拼不得。不料歇了两月,高岸西首李大郎家,媳妇有四个月身孕,被药师粗心浮气,用了打药,落下身孕,血崩而亡。那李姓家极穷苦,偏偏是个大族,人丁众多,邀同族数十人,到药师家内乱嚷,要他偿命。药师磕头如捣蒜,情愿将第二个女儿赔偿与他做媳妇,才能完结。药师只有这两个女儿,一齐赔了人家,好不气闷,从此不肯出去看玻药师元配早亡,续娶年纪尚轻,一日晚上,吃过夜饭关上大门,与其妻在房内谈心,想到女儿伤心了一回,忽听得有人敲门,即问道:“那个做甚敲门?”外面应道:“今有周小三娘子生产不下,要请先生去看。”药师听得慌起来,向其妻说道:“不好了,周小三又想到你了,快去回他,说不在家,不要开门。”其妻即去回报了,自后药师恐怕又有人家来请,即搬家到别处居住,不知去向。

且说前曾交代过周庄杨谷荪,是冶时症的好手,他还有一样本领,是种子的良法。谷苏正妻贤淑,而有庄姜无子之叹。

谷荪年过四十,忧愁乏嗣,乃博览方书,遍访名人,得了种子妙法。乃娶了一妾,年十八岁,娶过之后,谷荪日服柯杞子、肉苁蓉、何首乌丸药保养精神,以待时至。那一日是三月初一,问得其妾早晨卯刻月经初来,谷苏一算须到初三日中时落红方尽,合到经行三十个时辰,到初五日恰恰经尽第三日了,晚间吃过夜饭,先与妾言明,不好恼怒,不好吃醉过饱,不好吃辛辣等物,自己也先戒了,听得打过十二点钟,即教妾上牀先卧,自己上牀端坐,口内呵出浊气,鼻内吸进清气,定一会神,提一提气,然后教其妾端睡正卧,不得歪偏,乃与之交,交到欢畅之际,觉得下部欲泄,乃将阳物算准,到子宫一寸二分深,然后泄出,泄精之时,咬定妾之上嘴唇,令其一惊,则子宫内之胎已定矣。从此得胎之后,即与妾分牀而卧,又教训妾行坐端严,性情和悦,后来生下一子,眉清目秀,体质强壮。谷荪用此良法,连得二子,也曾将其法传授出来,节录如左:或问谷荪种子,何时可以下种?

答曰:三十时辰两日半,较准时候君须算。蒋红将尽是佳期,经水过后莫妄乱。解云:每日有十二个时辰,两日二十四个时辰,两日半三十个时辰,假如女人月经来是初一日半夜子时,算到初三日已时,恰恰三十个时辰,当此已时,月经将尽,到初五日,即是佳期。此时子宫开而纳精矣,宜在此时交接。

又回:洞里桃源何处寻,算来一寸二分深。交接之时君须记,过却桃源枉费心。解云:洞者,阴户也;桃源者,子宫也。

在阴户内一寸二分深,泄精之时,不可深入,深入则泄精他处,股不结矣。

又回:女虚男实效乾坤,以实投虚是的真。总是两人皆寡欲,佳期如值始相亲。解云:男子寡欲则实,女人寡欲则虚。

实阳能人虚阴,俟男子阳精充实,适值女人经尽后,血海虚净,子宫正开,与之交合,是以实投虚,一举而成胎矣。第三日,新血未盛,精胜其血,血开里精,必成男胎。第四日后新血渐长,血胜其精,精开里血,必成女胎。诗云:玉湖须浅泛,重载却成优。阴血先参聚,阳精向后流。血开包玉露,平步到瀛洲。又云:从斯相暂别,牛女隔河游。二月花无发,方知喜气优。解云:既得胎后,须当禁止,不可再度,恐触伤胎气,故言牛女相别,不得相会也。花无发,谓次月经水不来也。

又问日;如先生所论方法,依样行之,必生佳子无疑矣。

倘或其时已到,或男女情窦不开,兴致不佳,先生更有何妙法乎?答云:更有奇秘法,纳在阳物头上,与阴户花心之内,自然兴致勃勃,如鱼得水矣。先服煮好羊肉,男女各三四两,再用好酒,过服没药各五分,稍停一会,然后上牀,用末药,以烧酒调半分,先涂玉茎头上,再捻圆,送进阴户花心,俟兴发,用软纸拭去。

末药方:上沉香一钱公丁香一钱吴茱萸一钱上肉挂一钱白艾一钱蛇牀子二钱木龟子二钱杏仁二钱细辛二钱砂仁二钱共十味,研细末,或男人不用,单女人用,用蜜丸绿豆大三粒。此二法,和平中正,极灵极验,与市上所卖诸春药,暴烈伤身,但图一时快乐者,有天渊之别,切勿轻视。正是:鸳鸯绣出凭君看,麟凤育成福汝多。再看下回分解。

第十回 内廷请脉医士受惊 外国本经大方贻笑

且说贝祖荫原籍常州,他有一个同乡冯植斋,与他医学齐名。植斋的祖上,不知何处人氏,因他父亲初到常州时候,有似定方郎中模样,时常手摇铜铃,骑一匹白马出去看病,凡一切外科疑难杂症,无名肿毒,到也手到病除,因他时常骑马出诊,人便呼他为马郎中冯先生。

同部

其它

案中冤案
案中冤案 案 中 冤 案 董荫孤 著 目 录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第二章 一怒而捕僧人 第三章 再怒而捕屠尸 第四章 片言自示杀机 第五章 威逼下之证人 第六章 保甲局审讯之经过 第七章 构成冤狱 第八章 皎日难照覆盆 第九章 行刑前之遗嘱 第十章 异梦示兆 第十一章 破案前之草蛇灰线 第十二章 诱供引出奇供 第十三章 花牌楼命案之真相 第十四章 案情大白后之梗阻 第十五章 递诉呈枉费心机 第十六章 报师父仇买摺弹参 第十七章 访同年钦差侦案情 第十八章 天网难逃 第一章 元旦日之暗杀案 咱们中国,有这么两句格言,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两句话中,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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