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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仙传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1 分钟 · 12 / 24

会员可开白话

放声大哭,只哭得死去活来,无止无休。正在悲痛之际,承光早和苗庆从外进来,哭了几声,和小塘三位苦苦相劝,韩生才止住眼泪,说:“众位兄长,小弟身在他乡,手內空虚,这可如何是好?”小塘说:“贤弟放心,现有严嵩的三千银子,虽然拿去赡济,从内里抽出百八十两银子足够用了,连送灵回家,我一面全管。”言罢就叫邓存仁到赈济地方每处抽银二十两,共凑了八十两白银,置买了棺木入殓。放过一七,驾了两个长行骡车,送韩生和灵柩起身,韩生千恩万谢,扶灵起程。小塘说:“韩贤弟,这是神符一道,贴在棺木头上。你可紧紧扶定灵柩,包管你七日之后可到安庆。我还有四十两银子,到家以为丧葬之资,待老太太身入土,守过百日,即刻早回,有个大大的前程等你,千万不可迟误。”

韩生听毕接过银子,又接过神符贴在棺头之上,与书童扶灵起身。仙家的法术果然奇妙,走到路上两个骡子其行如飞,六七日的工夫,到了隐仙庄。庄上有自己看门的苍头,又烦了几个邻舍,把灵柩抬进院中,停在中堂,打发骡夫回去。开丧破孝,放了七日,出殡之后,守过百日之期,想着小塘的言语,将家园交与苍头,依旧和书童起身上京,半月的工夫复到六里屯邓存仁家,小塘与徼、苗二人一见韩生,满心欢喜。小塘说:“韩贤弟真信实人也。”苗庆说:“大哥不知,韩贤弟今日之来想是动了出家的念头了。”韩生说:“小弟虽有出家之念,如今并非出家之时。济仁兄曾许我有个大大的前程,所以不远千里而来。若叫我出家入道,除非是出将入相,做一个公侯驸马,烈烈轰轰显耀一番,了我平生心愿,那时方肯出家。”小塘哈哈大笑说:“韩弟好个志向,眼前定有一番事业。”言罢从怀中取出一个砑砑葫芦通与韩生,说:“贤弟,你的富贵功名尽在此葫芦之中,你可带在身边,出门向东南而去,自有一番奇遇。”韩生听罢接过葫芦带在身边,辞了众人,出门往东南而去。

韩生功名心胜,不问备细,往东南走够多时,神疲力倦,看见前边有个土台,坍坏不堪,走至跟前一看,上边有一碑碣,写着一行大字,是战国乐毅拜将金台,旁边一棵槐树,又高又大,枝叶甚盛。韩生正在困倦之际,且是天气又热,将葫芦放在树下,当作枕头,放倒身子,睡将起来。真正是一觉心安稳,梦魂到阳台。刚刚的合上二目,只见有人,睁眼爬将起来。来了一位长者,开言说道:“相公你这个葫芦乃是无价之宝,跟老汉前去,自有一番好处。”韩生听说满心欢喜,向老者言道:“我若果有好处,恩有重报。”言罢,跟着老者往前就走,走了多时,来到一座城池,只见门上石匾的金字乃是乌衣国。韩生看毕心下自思,离了六里屯不过半日,为何另有一个国度?一行想着,走进城去。但只见人烟闹市,买卖成行,无数的人民都是穿着青色衣服。韩生看罢,心中疑惑。又只见迎头来了一队执事,齐声喊道:“丞相来了,闲人还不闪开!”韩生躲之不及,被两个青衣拉到轿前,轿内的丞相言道:“我看你不是俺本国之人,或是哪里来的奸细,从实说来。若要不然,一定打死:“韩生听说,心中害怕,说:“大人息怒,学生乃江南安庆府的秀才。上科同老母进京,曾中解元,不幸遇着奸臣,无故革去,后来遭了母丧,扶灵回家。只因思念朋友,复到北京。有一个敝友济小塘,给我一个葫芦,叫我带在身边,往东南来,自有好处。故此学生信步而行,误入贵地。”丞相听毕,满脸陪笑,说:“原来是个文华之人,方才言语冒渎,多有得罪。把你那个葫芦给我瞧瞧。”韩生听说,忙从身上解下葫芦,双手递进轿去。丞相接去一看,连声喝彩,说:“真乃仙家至宝,国王遍处找寻,谁知落在贤士之手,跟我上朝见驾,包管你有一场富贵。”韩生听说心中甚喜,跟在轿后穿街过巷,来到午朝门前,丞相下轿,向韩生言道:“贤士在此少等,自有好音。”言罢进朝,不多一时,传宣官出来,把韩生领至朝中。韩生跪倒,国王见韩生人品出众,心中大喜,开言问道:“上天贤士贵姓高名,仙乡何处,因何至此?”韩生见问,将姓名来意说与国王,国王说:“你乃上邦名儒,若非有缘,何能至我偏邦。方才丞相把你的葫芦献与我孤,真乃仙家至宝,我有心招你做个驸马,但只公主有一对联,不知你可对的上否?”言罢从袖中取出花笺,叫内侍传与韩生,韩生接来一看,上写着:

鞋头绣凤凤穿花,鞋动凤舞;

韩生看罢向国王言道:“学生才疏学浅,恐怕对的不工,既然承命、少不的胡乱对对。”言罢向内侍要过笔砚,不用思想,立时写上一对,叫内侍传与国王,国王一看对的是:

扇面画龙龙戏水,扇动龙飞。

国王看罢甚喜,手拿花笺转回宫去,叫内侍送与公主去看。公主看了,甚是如意,吩咐内侍,还要亲自考验。內侍回来禀了国王,国王依允 叫把韩生宣到昭阳正院,赐了绣墩,在殿上坐下。兰英公主隔着帘子把韩生端详了一回,真真是少年风流,令人可爱,看罢提笔写了一句对联,叫宫娥送与韩生。韩生接来一看,上写着:

雨里打墙,捣一堵,倒一堵;

韩生看了暗夸公主的才学,这里也有现成的笔砚,韩生得笔写了十个字,对的是:

风中点烛,流半边,留半边。

写罢交与宫娥,宫娥拿到帘内,公主一看,十分欢喜。叫宫娥吩咐出来,让韩生朝房候旨。韩生领命,回到朝房,自己坐了一会,不觉的一阵疲倦,竟自睡了,一心里想着要招驸马,魂梦之中呆呆的候旨。正在盼望之际,从外边进来两个内臣,向自己言道:“穷酸听旨,公主说你品貌不济,才学欠精,快快出去,回你的家吧。”韩生听了这话,好似掉在凉水里的一般,怔了一会,不由的捶胸跺足,呻吟长叹,才然往外要走,忽听得有人言道:“国王旨下,韩贤士后宫相见。”

梦中的韩生听说这话,把眼一睁,只见两个宫官在面前站立,说:“韩先生,国王有旨,命你便殿更衣,好与公主成亲。”韩生把眼揉了两揉,说:“二位内侍,这可是梦是醒呢?”宫官笑道:“明明醒在这里,为何说此梦话。”韩生听毕,方知以先是梦,喜的他眉开眼笑,同两个内侍便殿更衣,往后宫而来。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二十八回 韩庆云梦里做梦 济小塘法中变法

话说韩生来至昭阳正院,只见国王与三宫六院坐在合欢殿上,无数的宫娥才女两旁站立,真正是若要大富贵,还让帝王家。只听内侍言道:“王爷有旨,驸马乃上邦贵客,中国名贤,免行君臣之礼,今乃吉日良辰,命丞相为媒,三宫六院同王爷主婚,就请公主与驸马同拜花烛成就良缘。”吩咐已毕,才女把公主扶出后宫,在合欢殿上同拜天地,鸿胪司一旁赞礼,笙琴细乐,好不热闹。拜罢天地又拜高堂,夫妻交拜以后,王爷传旨送入洞房,饮了合欢酒。韩生在灯下观看兰英公主,真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怎见得,现有几句诗为证:

淡扫梨花面轻盈,杨柳细腰不禁风。

满面堆欢如含笑,一团浑是姣形容。

韩生越看越爱,打发宫女散后,闭上宫门,共入销金帐中,不用说你贪我爱。次日,宫人报道:‘济小塘求见。”韩生想济小塘如是知道我招了駙马,不过前来贺喜,少不的见他一见。想罢走在大门以前,把小塘迎进待客厅去,分宾主坐下。韩生说:“多承仁兄指教,小弟果然有此奇遇,正要差人去请仁兄,不料今日仙驾光临,还求仁兄见谅。”小塘说:“不敢,际遇乃各人的福分,愚兄怎敢当指教二字。”说话之间宫官摆上酒席,二人对坐共饮,韩生把得招驸马的始末向小塘说了一遍。小塘说:“贤弟休怪愚兄直言,你今日这场富贵乃是妻子携带,论文不曾名登金榜,论武又没汗马功劳,你如今还是依靠别人保护,焉能保举别人。奉劝贤弟死了这个念头吧。”几句直言,说的韩生无言可对。一连敬了小塘三杯,说:“兄长言到此处,小弟好不羞惭,但只一件,小弟也有拜将封侯之心,只是没有机会。”小塘说:“贤弟既有此念,自然遇会,劣兄有几句诗词,要你谨记。”言罢手敲牙箸作诗一首,诗曰:

志大心高人难及,可惜时垂命运低。

当年解元非虚假,如今驸马不真实。

忽然又想为将相,于今争战已立基。

挂印封侯道心愿,只恐乐极又生悲。

小塘歌毕,把酒斟上一杯递与韩生,说:“贤弟,愚兄的言语休要认真。也不可不信。还有一件事情几乎忘了,我给你的那个葫芦,今在何处?”韩生见问,满脸陪笑,说:“小弟言过,我这富贵是从葫芦里边得来,今被乌衣国王收在皇宫內院以为至宝。料想此物不能归还仁兄的了,但不知价值多少,小弟情愿奉补。”小塘微微冷笑说:“贤弟说哪里话,一个葫芦什么出奇,愚兄还有一个,若要用它,索性都送贤弟。”言毕从衣衿之下,取出一个砑砑葫芦送与韩生。韩生仔细一看,见与那个葫芦分毫不错,说:“仁兄,这个葫芦不知有什么好处?”济小塘道:“好处多着的咧,有几句歌词待我念与你听:

小小葫芦妙无穷,先者为雌此为雄。

善能呼风与唤雨,还会撒豆就成兵。

粮草军器般般有,兵书战策件件精。

挂印封侯非难事,全仗内里勇先锋。”

小塘歌罢,说:“贤弟若要不信,何不跳在里边看看。”韩生听说不由的笑将起来,说:“兄长休要取笑,这小葫芦能有多大,如何跳的进去?”小塘说:“贤弟,我料你不信,果然如此,待我跳进去试试你看。”言罢,将身一纵跳在葫芦里面,全然不见。韩生说:“仁兄,別变戏法了,快着出来,吃几盅吧!”叫了几声不见动静,拿起葫芦来看了一看并无踪影,韩生不由哼哈长叹,服了小塘是个神仙。方要回后边去,只见守门的百户喘吁吁的跑到面前说:“驸马爷,国王有旨请驸马急速进朝议论紧急大事。”韩生闻报,把葫芦交与一个宫官,吩咐送与公主用心看守,上马出府,带领手下,不多时到了朝中殿前见驾。国王吩咐免礼,赐坐。韩生在一旁坐下。国王说:“驸马,今有槐北坡州黄衣小国近来取了一员猛将,叫作马大娄,绰号生铁嘴,带领十万雄兵前来犯边,特请驸马前来商议此事。”韩生说:“小国无知,既然来犯边界,少不的遣将发兵对阵迎敌,休失上邦的瑞气。”国王说:“孤的主意正要如此。”言罢,吩咐二子乌豹、乌熊,带領十万雄兵出城迎敌,国王同韩生亲自上城观阵。

且说黄衣国主将马大娄,正在城外讨战,忽见城门大开,从里边出来两员大将,领着无数的人马奔前来,马大娄并不答话,一马冲将上去,三五个回合把乌熊斩于马下。乌衣国王在城上看的明白,哎哟了一声,栽倒在地。韩生在旁唤了多时,国王醒转过来放声大哭。正在伤感之际,只听的城下喊声不止,人叫马嘶,国王与韩生往下一看,只见大太子同本国的人马败将下来,国王吩咐即开城门放进人马,复又将门关上。黄衣国的人马赶到跟前看了看城门紧闭,拨开人马,将乌衣国围了个水泄不通。国王一见魂不附体,呆呆的只是发怔。丞相转将过来说:“主上不必惊慌,依为臣的主意,如今咱国将老兵残难以争胜,不免且将免战牌挂出,回朝写榜招集贤才,若遇英雄好汉拜他为将,自然能解此围。”国王依言,領定文武回朝,写榜各处张贴,整整的等了三日,并没个贤士。国王正在焦愁之际,只见一个巡城的副将跑至金阶朝上跪倒,说:“启我主得知,马大娄将免战牌打碎,声声要降书降表。还有许多不逊的言语,望城大骂。乞吾主定夺。”

这员副将刚然奏罢,又有巡城官上前跪倒,说:“启明我主,今有马大娄从城外射了一枝箭来,上边带着一封书字,特来献与我主过目。”国王听说,接过来拆开一看,乃是一张反表。写着:

黄衣国元帅马大娄,字通乌衣国王知悉,如今已困城池,既无能将出马,就该速献降表。若再迟延,杀进城去,拿住公主作我的妻妾,驸马为军中奴仆,那时休道本帅不仁,后悔无及矣。

国王看罢,气满胸膛,半晌不能言语,韩生向国王言道:“主上看了反书为何不发一言,待小婿看看是些什么言语,再作计议。”国王见韩生要看反书,连忙袖在袖里,说:“此不过是写了些讨战的言词,看它无益。”韩生见国王不给他看,知是没有好话,再三恳求,国王无奈,递与韩生。韩生看了一回,不由心中大怒,说:“好匹夫,焉敢如此张狂,句句伤人,特我领兵出城拼一个死活,方泄此气。”国王闻言微微笑道:“你乃文人,不通武略,如何能以领兵对敌。贤婿莫要生气,不如咱写降表与他罢。”韩生见国王小看与他,只气的搓手舞掌,说:“主上休要轻视,小婿虽系腐儒,志向颇高,我今日领兵前去,若不杀他个片甲不归,誓不为人。”国王说:“只怕驸马不能,若果有此本领,朕就拜你为帅。”言罢,将帅印交与韩生,又赐了一口尚方宝剑,说:“贤婿此去步步留心,果然得胜回来,情愿与你平分江山。”韩生说:“为臣进忠理之当然,况女婿有半子之分,些须微力,何必挂齿。”言罢出朝,回至驸马府中,把黄衣国造反,甚是张狂,今日自己为帅领兵对敌的话说了一遍。公主满眼垂泪,说:“二家兄死于敌人之手,想是贼人厉害。如今驸马挂印,我有三件事情替你耽忧,头一件不晓孙武兵略,第二件将老兵残,第三件不能出马对敌。这个元帅似乎难做。”韩生先时一见反书上的言语,怒气攻心,所以才有几分英勇之气,今听公主这番言语,句句不错,把那豪气去了八分,低头沉吟。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说:“公主放心。”要知后事,下回分解。

第二十九回 韩驸马花园试宝 风如虎军前立功

话说韩生言道:“公主所虑虽善,岂知我昨日交与公主的那个葫芦是件至宝,兵书战策精兵猛将里边全有,若要不信,取来当面试看。”公主听说、叫宫娥把葫芦取来交与韩生,韩生接将过来揭盖一看,还是空空的一个葫芦,心中想道:济兄长之言原来不假,待我祝赞一番看是如何。想罢,将葫芦两手举定,暗暗的祝道:“神仙,济仁兄赐我这个葫芦,曾许我拜王封侯;今有敌兵外患,乌衣国王拜小弟为帅,宝贝果有灵验,赐我兵书一卷。”祝罢,葫芦口儿朝下往外一倒,唰的声倒出一卷来,拾起一看,面上写着:天字第一卷兵书。韩生说:“有一卷必还有二卷三卷。”复连倒了两倒,果然又有两卷,乃是地字人字二三卷兵书,韩生依次揭开看了一遍,天字号乃安营下寨,地字号乃闻隐埋伏,人字号乃攻城略敌,其法满详。

韩生看罢心中大喜,说:“公主,你说我一个寒儒不晓的兵书战策,岂知宝贝里边件件皆全,内中还有许多的妙处,同我到后花园内,待我试与你看。”言罢同到花园,韩生叫宫官取来黄豆一升装在葫芦里边,双手捧定,暗暗的祝赞了一回,往外一摔,摔出了无数的人马,旗分五色,在五方站住。当先还有一员大将,黑盔黑甲,豹头环眼满部虎须,面如锅底一般,坐下黑马,手中使长枪,那一团的杀气令人可怕。韩生向公主言:“你方愁着无有勇兵强将,这些人马可不弱么?”

公主见问连声称妙。韩生向台下问道:“将军贵姓高名?仙居何处?”那将说:“末将姓风,名如虎,绰号猛先锋,乃槐西沙板窝人氏。”韩生听毕满心欢喜,说:“好一个猛先锋,我就封你总领先锋之职,领定人马在教场伺候。”风如虎答应一声,帅领人马往教场而去。公主见了喜的眉开眼笑说:“驸马,此去定然成功。但只一件,既为元帅,必须有副披挂才好。”

韩生说:“有何难哉。”从葫芦中倒出来金盔、金甲、帅带宝剑,件件皆全。韩生披挂起来,公主甚是欢喜,吩咐宫娥看酒,与韩生饯行,韩生饮了三杯,辞别公主,来在前厅上,上马出府,来至教场,同风如虎领定人马出了北门,直扑黄营而来。

且说马大娄正要领兵骂阵,忽见从城内出来无数兵马,为首两员大将。马大娄用声招呼说:“来将休要往前使马,有你帅爷在此。”韩生听见有人招呼,抬头一看说:“黄面贼莫非就是马大娄么?”马大娄说:“怎敢言你帅爷尊名,尔等为谁,通上名来。”韩生说:“吾乃乌衣国王新招的驸马姓韩,双名庆云,原来是中国安庆府的饱学秀才,今因尔等张狂,国王拜我为帅,领兵前来擒你。”马大娄听罢微微冷笑说:“可见是你国中无人,用你这无能之人为帅,我劝你早些回去,叫你岳父快写降表;如若迟延,打破城池,公主就成了我的人了。”韩生听了气冲斗牛,说:“猛先锋,与我捉这反贼。”先锋闻言挺枪出马,和马大娄杀在一处,风如虎乃仙家点化,枪法精奇。马大娄招架不住,败阵而逃。韩生一见传令往下追赶。赶至一道河边,马大娄见无船只,甚是惊慌,忽然从柳阴下过来两个学生,把手中玩的桃棍劈成一只席长筏,将黄衣人马渡将过去,韩生赶到跟前,二生已将席筏看不清了。韩生一见不由的怒从心起,说:“猛先锋,与我将此二生拿住。”

两个学生听见这话,自己走到元帅马前说:“贵人请了,我二人并无得罪之处,为何要拿我们?”韩生一声断喝:“好一个撒野的顽童,为什么私通外国,把反叛人马渡过河去,你二人姓氏名谁,报将上来。”二生说:“贵人息怒,我二人乃弟兄二人,哥哥米郊,我名米祁。一生好善,时常编筏渡人,只因一点阴功,同榜中了状元、亚元。今见他们正在危急之际,忽然起了一点善念,所以渡他们过去。”韩生说:“既然如此,可将我的人马渡过河去,将功折罪。”二生闻言微微冷笑,说:“我们渡的全是真正生灵,以元帅这戏法中的兵将,不过哄迷愚人。若要过河,还从你怀内搜寻。元帅回头,又有两个后生来了。”哄的韩生回头一看,及至扭过脸来,二生踪影不见。

韩生想道:二生来无踪去无影,必是两个神仙。他说要过此河还在你怀内搜寻,我想怀中惟有一个葫芦,这葫芦可以渡的人么?想罢取出葫芦往水中一撒,摇摇飘飘,就如一只大船一般,韩生一见满心欢喜,催促人马齐上葫芦,渡河登岸,往前追了一会,密树层层,难寻去路。猛先锋圈回马来,说:“元帅,前面山高树密路径难辨,乞元帅定夺。”韩生怒道:“过山开路,遇水成桥,乃是先锋的职分,虽有高山,岂无路径?与我催兵追赶!”风如虎答应一声,往前又赶。

越岭爬山刚刚寻着一条蚰蜒小道,忽听的一声炮响,伏兵齐起,火枪火箭四处齐发,霎时之间树木皆着,烧的三军无处逃命,吓的韩生胆烈魂飞,几乎把梦惊醒,忽然想起宝贝葫芦,连忙从怀內掏出,两手捧定说:“济兄在上,小弟今日有难,快来救救。”祝罢,只见从葫芦之中黑云上升,一声雷响,一阵大雨将火息灭,韩生心中大乐,吩咐人马又往前追,追了一夜,并无贼兵的踪影,忽然遇着个行路客人,问了一问,说是马大娄只因损兵折将不敢回国,指望槐四求救,偶然遇见一阵暴雨,山水大发,连兵带将俱淹死了。韩生听了这话好不欢喜,忽又想了一计,吩咐大小三军换上黄衣国的旗帜,等到天晚,将黄衣国城门诈开,到在皇宫內院杀了一个干净。韩生灭了黄衣国,差人报知乌衣国王,国王批下旨意,送兰英公主至槐比城中同驸马掌理江山,韩生接了这道旨意,又见了公主,那一等的欢喜非同寻常。过了二日,正然大宴群臣庆贺太平,忽然间大水滾进朝门,楼台殿阁一霎时成了汪洋大海,韩生被水淹着堪堪更死,大叫了一声,猛然惊醒,翻身坐起来把眼擦了一擦,还是在槐阴树下,又看了看天上浮云未散,遍地甘雨,身上的衣服皆已淋湿,细想梦中的景况,历历可见。

韩生正然发呆,忽见小塘站在面前,笑嘻嘻的言道:“听说贤弟在乌衣国招了驸马領兵征战,大破黄衣得了王位,所以愚兄前来看你,若念朋友之情,求你周济周济。”韩生闻言忙站起,长叹了一声说:“仁兄休要提起,承你的高情指教,说小弟有大大的富贵,富贵虽有,谁知是在梦里。但有一件事情不得明白,小弟的梦,仁兄既然知道,那乌衣国、黄衣国是在何处,公主是鬼是怪,小弟为何又被大水冲淹?”小塘见问微微冷笑说:“贤弟,你若问那梦中的国都离此不远,公主国王也全在眼前,只因天降大雨所以将你淹死。贤弟不信在地下细细观看,自然明白。”韩生闻言低头细看,说:“仁兄,方才下雨不必说了,什么国王公主黑黄二国小弟不知在何处,惟有槐阴树下两个蚂蚁窝,一个干干净净,一个窝边死了许多蚂蚁,不知是何缘故?”小塘说:“贤弟,这两窝蚂蚁正是你梦中的国,只因你心高妄想,所以蚂蚁也会与你作戏,你想怎样它就能遂你的心愿。”韩生低头想了一想说:“仁兄,这番富贵虽然是在梦中,其景历历可述,纵然醒着,不过如此。小弟如今看透世事,情愿跳出圈来,但还有两件事情不明,要领教兄长。乌衣国、黄衣国,仁兄说是黑黄两窝蚂蚁,黄衣国的元帅与我帐的的猛先锋善能排兵布阵,俱有万夫不当之勇,还有兰英公主,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书法诗句件件皆精,难道也是个蚂蚁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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