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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凤奇缘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20 分钟 · 10 / 23

会员可开白话

,谅和番一事未必成功,本帅只得要进兵攻关了。”

头一天,就令土金浑带兵攻关。喊叫一日,关中并无一将出阵对敌。第二日,哈虎带兵攻关,又是白叫半日,急得吴元帅趁夜差了石家父子,带了大炮攻关,又被关上用滚木擂石反打伤了无数番兵,只气得元帅没法进兵。又与众将商议道:“李广老将,智勇双全,紧守此关,一时难破,本帅又在此虚延时日,并无寸功,多费钱粮,我主闻知,再加问罪,某等吃罪不起。依本帅愚见,不若将此实情,写一道待罪本章,请旨定夺。”

众将听得元帅吩咐,谁敢不遵?吴元帅急急写了本章,差官飞星到番,已是下午时候。番王早已退朝,正在御书房挂着昭君二幅人图,走来走去,细细玩看,摹想昭君的容貌:“这等妖娆,若与孤王搂睡这么一夜,孤就不做番邦之主,也是甘心。”又叫声:“昭君呀!孤在这里想你,你在那里可想孤王么?你一日不来,叫孤怎么一日不想你。”番王正在痴痴呆呆想昭君,忽见内监递上吴銮一本,番王接过细细一看,看道:“雁门难破,昭君难取,恐费钱粮,请旨待罪。”这四句不看犹可,一看时只气得闷咽寸丝之气,病染七尺之身,一跤跌在地下。未知番王生死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延寿探病献计 番王临朝发兵

诗曰:

一段相思病已真,谁将心药用来神。

奸人也有聪明处,参透机关语自新。

话说番王因见吴銮本上昭君难取,一时气扼胸喉,闷倒在地,吓得两旁内侍急急扶起,扶到御榻睡下。早有内侍飞报番后,番后一闻此信,吓得魂飞天外,连忙赶到御书房看问番王,一面吩咐内侍取了参汤,亲向番王灌下。过了一会,番王悠悠苏醒,叫声:“美人,孤与你今生今世便无缘了么?”番王只说了这一句话,闭了双目,四肢动弹不得,口内不住乱叫昭君,竟有些木边之目,田下之心,染成一个相思病了。

慌得番后便问内侍王爷得病之由。内侍指着两幅人图,回说道:“启娘娘,这是天朝汉王妃子,名叫昭君,生得美貌无双。只因中国毛丞相带来二图,归顺我主,我主一见此图,心爱昭君,每日挂在御书房内,时时向着画儿出神想慕。不料王爷今日正玩此图,外面递进一本,不知本上说些什么,王爷将本一看,忽然晕倒在地。”番后道:“本在哪里,快取来一看。”内侍答应,将本取来,呈与番后。番后一看,乃是征南元帅吴銮请罪一折,内有“雁门难破,昭君难取”几句,便点头将本放下,暗叫一声:“王爷你忒痴情,想别人家妃后,怎肯擅让于人?何苦劳师动众,苦了生灵,费精伤神,苦了自己,这也是自作自受,休怪如此。”想毕,即叫内侍召取太医院进宫,与王爷诊脉。内侍答应,传旨出去,不多时太医院领旨进宫,王爷睡着,令其免礼,只拜见娘娘,口称千岁。番后连叫平身,赐绣墩在床旁边坐下,令其诊脉。太医院谢坐。坐定,便把番王两手脉细细诊看。看了一会,回奏道:“王爷龙体欠安,这是七情六欲所伤,须要如王爷心中之愿,病即痊愈,不须服药,只要静养宫中,少生外感。”番后点头称是,打发太医院出宫。吩咐内侍传出旨来:“王爷有病,免朝三日,一概本章,俱候临朝批发,毋得混传。”

这一道传旨颁发朝臣,众文武都猜疑不定:也有说是天气太冷,冒感风寒也未可知;也有说是酒色过度,身子虚弱,宜有此疾;也有说是出兵已久,耗费钱粮,心中忧闷国内空虚;也有说是番王懒于临轩,荒废朝政,纷纷乱猜,总猜不着番王的心事。

只有丞相毛延寿,现掌兵部事务,知道吴銮的本章,出师无功,请旨待罪一本进与番王,番王一定更添忧闷,为的昭君不能见面,必有一番相思,此病不消用医,只需几句心腹之言,打动番王,其病立见痊愈。待我连夜草成一本,奏上探病的本章,递进宫中,只看圣意如何。想罢,走到书房,展开吟笺,挥动羊毫,片时草成一本,笼在袖内,急急进朝,也不用黄门转达,一直到了宫门口。有守宫太监便问:“毛老先生,到此何干?”毛相道:“有本一道,烦公公转达我主。”太监笑道:“毛老先生难道不知娘娘旨意吩咐出来,一概本章,须候王爷病愈,临朝批发,咱若代老先生将此本传进宫中,不是去讨没趣么?老先生请回,忍耐两三天罢。”毛相见说,右袖内取出个银包来,叫声:“公公,这个茶敬,送与公公买个茶点吃,好歹仗着公公大力,将本儿递进去,包管王爷一看,病就好了,明日就要临朝的。”太监接过银包,先掂一掂,说道:“这是代老先生讨没脸面几个钱,只得从直收了。但不知老先生此本,又不是灵丹妙药,如何就医得王爷病?”毛相道:“此本一上,包管手到病除。”内监笑道:“老先生请少待宫门,快把本与咱家,代你进呈。”毛相听说,把袖内的本抽出,递与内监。内监接过,转身一直进宫。到了正宫门口,也有内监问道:“我的哥哥,有什贵干到此?”内监听说,便把毛相进本的话说了一遍。那个内监摇手道:“不要进去讨没趣,我的哥快些请回罢。”内监又把王爷之病,得此本一看,即可痊好的话说了一遍。那个内监笑道:“我的哥,不要哄咱,不是当耍的!既如此,且请少待。”

说罢,把本接过,递进宫去。正是番王、王后在那里闲谈,内监向前跪下,将本呈上。番后一见,骂一声:“没用的孩子,哀家因王爷有病,怕的烦心,吩咐一概本章不许传进宫来,怎么你今日大胆,又代谁递这本章,得了他许多银钱,不遵哀家的旨意么?”只吓得内监连连叩头,口称:“娘娘,非是奴婢胆大违旨,只因进本官儿是毛丞相,口称此本一上,能医王爷的心病,奴婢方敢代他递本。”王后听说毛延寿的本,很不耐烦,哼了一声道:“他又无事,上什么本章?且丢下,叫他候批罢。”内监答应,正要起来,番王听见是毛延寿上本,可医他的心病,心中忽然爽快几分,巴不得召进毛延寿,与他商议求取昭君之事。今日王后吩咐,是不喜他,便叫一声:“住着,可取本来与孤一看。”王后道:“王爷何必劳神,等贵体痊好,再看此本罢。”番王道:“不妨事。”便把本取过,展开一看,只见上写道:

右丞相兼理兵部事务臣毛延寿谨具鄙表,恭呈御

览:窃以征南元帅吴銮,一介武夫,不知行兵进退之

法,是以迁延时日,劳而无功,关亦难取,人亦难得,

致我主有劳神思,病缠御体。以臣视之,主帅当知运

筹帷幄,决胜千里,非徒好为征战,恃匹夫之勇也。

我主若于朝中择一文武全才,督师南下,克日兴兵,

不一载间,若不得城得人,臣愿纳首级于阙下,微臣

待命,伏乞俯允,幸甚幸甚。

番王看了此本,拍案大叫道:“此卿知孤心也!”病即爽然,当命取了文房四宝过来,在本后批道:“明早临朝,遣师发兵。毛卿进本有功,加升三级。”打发内监出来。内监领旨,将本交与外面内监。内监接本转到宫门口,只见毛相在那里呆呆等候,假意玩他道:“本未曾发。”毛相一听,心内疑惑。未知怎生盘问,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娄相挂帅操人马 甘奇比武夺先锋

诗曰:

由来妇口与奸言,舌剑唇枪软似绵。

最耐耳中听得去,兴王邦国恨愀然。

话说毛相见本不曾发,暗想:“此本王爷不看便罢,若看此本,无不百发百中的。”心下十分筹算。内监笑道:“毛老先生,咱同你玩的,本已批发在此,快取去看。”毛相接过本章一看,心中大喜,告辞了内监,一直出朝,传知众文武。

一宿已过,次日番王登殿,两班文武朝参请安已毕,分立两旁。番王道:“昨接吴銮本章,关亦难得,人亦难取,待罪请旨,有负孤王重托,本当拘解来京,从重治罪,但念其斩李虎,射百花,提李陵,还有几件功劳,亦可将功折罪。且吴銮一武夫耳,只可听令麾下,斩将搴旗,勇则有余,运筹帷幄,才则不足。今将吴銮摘去元帅之印,降为监军。”便问:“哪位卿家前去领兵,代联分忧?”早有右相毛延寿出班奏道:“臣愿保举娄里受,文武全才,足智多谋,可以征南挂帅,则雁门旦夕可破,昭君指日可取,望我主准奏。”番王点头称善,便叫声:“娄相听旨。”娄里受出班跪倒:“臣在此侍候。”番王道:“今日毛卿保举卿家,征南挂帅,但得昭君回国,朕不惜裂土分封,酬卿之功。”娄里受奏道:“只是臣老迈无能,难胜重任,望我主别选良将为是。”番王道:“卿家不必过谦,为主分忧,乃臣子一点忠心,在朝文武,谁如卿之将才?”娄里受又奏道:“蒙恩不嫌臣年迈,领此帅印,臣亦愿竭驽骀,以报我主,但历来将帅兴兵,须有前锋开路。非世家子弟,不诸戎行,即一介武夫,罔知韬略,以致躁进失机,轻退寡谋,大功不成,皆由前锋不力。蒙恩命臣为帅,臣要在教场考取先行,不论出身微贱,只要武艺超群,可助元帅一臂之力,自有破关斩将之能,包管旗开得胜,马到成功,不负我主之托。”番王听娄相一段话,心中大悦,道:“卿家议论,足见胸中韬略,虽古之孙吴,不能过也!依卿所奏。”当殿赐了三杯御酒、两朵金花,又道:“任卿下教场点兵调将,孤这里眼望捷旌旗,耳听好消息。”娄相谢恩,只等番王退朝,文武各散,出了朝门,回到府第,便写了一道牌出来,命家丁送至教场辕门下挂起。上写:

钦命征南大元帅娄,为奉旨出兵,考取先行,不论文武官员军民人等,择于次日黎明当场比武,考夺先锋,毋得观望,须至牌者。

这一道牌传出去,早有番邦那一班已做官的英雄、未做官的豪杰,一见此牌传开出去,都是磨拳擦掌,要想麟阁题名。弄剑使刀,须向武场夺萃,一个个预备整齐,只等次日。黎明,娄元帅到了教场,升了将台坐定。左右营前后哨,一班武将,递了脚色手本,参见元帅已毕,分立两旁。元帅先将十万精兵花名簿点清,又宣令一番,才点到参谋官、监军官、军政官、督粮官、领阵官、左营右营官、前哨后哨官、监鼓官、鸣金官,一一点将已毕。点到前部先锋官,便命领旗官取了锦袍一件,高挂百步柳枝上,有人走马射落者;石鼎五百斤,有人举起绕场三匝者;当场比武,无人对敌者,可上将台插花饮酒,挂先锋之印。对着将台下面,高宣三遍。

只听得左队中闪出一员大将,黑脸黑须,坐下乌骓马,搭上雕翎,放在弓上,一马冲出,高叫:“俺来取这锦袍也。”一声喊叫未了,只听得弓弦“当”的一声响,那支箭不偏不斜,射在锦袍上面,未曾将锦袍射落,那员黑将羞惭而退。

又见右队中闪出一员白袍小将,放开银鬃马,左手挽弓,右手搭箭,一马冲出,对着锦袍,高叫一声:“着。”只见那一领锦袍悠悠才要坠下,忽被柳枝绊住。左队中冲出一员老将,趁着巧势,一马冲来,对着锦袍一箭,锦袍坠落。当场无不喝采。老将下马,赶上将台报功。那小将一见,心中不服,也上将台报功道:“启元帅,这锦袍是小将射落,堕在树枝上的,被这老将趁巧射下,非他之能,袍该小将取去。”那老将也不服道:“当着众人眼目,袍是被我射下的,你怎么前来争功?袍该我取。”那小将还要争辨,娄元帅叫声:“二将不必争能,可将此石鼎搬起,绕场三匝,面不改色,不独锦袍当取,还要挂先锋之印,插花饮酒。”

二将领令,下了将台,到了石鼎边,那小将走向前要端,那老将叫声:“住着,少年人不知世事,也有个长幼分别,怎么占起我的先来?”那小将气忿忿地站在一旁道:“让你先端,不要当场出丑。”那老将也不听他言语,把战袍一撩,走至鼎边,弯身下去,将鼎摇了三摇,迸起一口气来,用手将鼎脚一起,要想举将起来。不想他用力太猛,鼎未举起,一个坐蹬跌在地下。那小将一见,哈哈大笑道:“何苦争什命来,让我来也。”羞得那老将满面通红,急急爬起,站在一旁。但见那小将,右手撩袍,轻轻走到鼎旁,将身一蹲,用左手把鼎脚慢慢向上一提,提过头顶,走了几步,已觉气喘吁吁,万不能举鼎绕场,仍将鼎放原处。

忽见右队中闪出一将,红脸红须,身穿一件红战袍,腰系丝鸾锦带,大踏步抢出右队,高声大叫道:“举鼎不能绕场,还算什么武艺?待俺举与你看。”说罢,撩袍蹲身,轻轻将鼎举起,大踏步绕场三匝,仍放原处,面不改色。走上将台跪倒,口称:“元帅,请补射锦袍。”娄元帅道:“这倒不用补射。你叫什么名字?’那将道:“俺乃本番人氏,姓甘名奇。”娄元帅道:“鼎倒举得好。上阵用何兵器?坐下什么马?”甘奇道:“十八般武艺,件件都会,平日最喜用开山大斧,坐的是胭脂马。”娄元帅道:“本帅已将你技勇填为第一,可挂先锋,但恐武艺未演,众将不服,尔可披挂整齐,对着左右队,连叫三声,无人出阵与你对敌,再上将台,插花饮酒。”甘奇领令下来。未知可有人与他比武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五回 盘陀山妖仙逞异术 番元帅单骑请军师

诗曰:

祯祥发现国家兴,妖孽丛生祸患侵。

却是邪氛难胜正,相关气数总无凭。

话说甘奇领了娄元帅的将令,下了将台,走到了自己队中,取了开山大斧,上了胭脂马,好似天神一般,一马冲到阵心,向着两旁高声大叫道:“某奉元帅将令,已取某的武艺第一,可挂先锋之印,但恐两队中尚有不服者,不妨在马上与某比一比武艺,若有人赢得某手中斧头者,某情愿将先锋印让他挂去,如力量低微者,休要当场出丑。”话言未了,就是那一员白袍小将,心中不服,手执方天戟,坐下银鬃马,冲到阵前,大叫:“甘奇少要逞能,俺来与你决个胜负。”甘奇见是举鼎的白袍小将,不觉在马上大笑道:“量你马下武艺不过如此,若论马上,也是平常,何苦自来送死?”小将听说,大怒道:“少要夸口,照戟罢。”一戟向甘奇面门刺来,恨不得将他刺个穿心过。好个甘奇,不慌不忙,把开山大斧向上一挡,“噹”的一声,小将的戟被他挡过,未免来得十分沉重,那身子在马上已晃了几晃,又被他一斧相还,急举戟用力架住,只叫声:“好家伙!”一来一往,未及十合,只杀得小将马仰人翻,大叫一声:“战尔不过,将先锋让你挂罢!”带转马头,败入队去。

甘奇在马上哈哈大笑道:“这等武艺,也来比武,还有谁个敢来?”又听得左队中跳出一将,手执两把金刀,坐下白龙马,一马冲到,也不打话,举起双刀砍将下来。甘奇将斧向上一迎,双刀逼过,用斧砍去,那将把刀一起,碰在斧上,铮铮有声。二将战有五十个回合。甘奇知道来将是个劲敌,力难取胜,暗生一计,把马带转,诈败下去,那将大喝一声:“甘奇往哪里走?某来取你的命也。”抡起双刀放马追将下来。甘奇回头一看,见他来得切近,心中大喜,把斧放在马头,用手掣出竹节钢鞭,猛回头高叫一声:“着!”只见那将放马追来,不及防备,一道亮光起处,“哎哟”一声,正打中脊背,打得口中吐血,伏鞍而逃。

甘奇见已取胜,收回钢鞭,举起大斧,放马回头,一路威风凛凛,大叫:“有本领者,快下场与某交手。”喊到阵心,连叫数声,无人答应。将马催至将台下马,丢下大斧,跳上将台跪倒:“启元帅,末将比武,已胜二将,以后俱无人会阵,请令定夺。”元帅大喜,赐了三杯酒,披上锦袍,插了金花,挂了先锋之印。元帅拔了令箭一枝,吩咐甘奇道:“你可带兵一万,为前部先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兵抵大营,候本帅大兵到日,发令开兵。”甘奇接了将令上马,带兵先行,出了番城。

这里娄元帅已将先锋考定,人马点齐,放炮三声,拔寨起身。辞别王驾,出了番城,一路旗幡招展,军令严明,大非从前出兵气象。在路兼程而进,离了番城,有五百里下来,忽见正南上远远一座高山,长得十分险恶,挡住大兵的路径。列位,你道番兵番将来来往往,是由中国的大路,从不曾见有此山,如今这山是哪里来的?常言:国家将亡,必有妖孽。番邦该行败运。此山新到一个妖魔,修了千年道行,炼了许多异法,打扮一个头陀模样,自称为一无大师。本在海外修炼,因掐算到番邦有一番刀兵,故入番邦,移了一座恶山,挡住娄元帅的去路,要想他聘请下山,使弄一番妖术,扰动中原,好显他的能处。这都不在话下。

单表营中探子,一见此山险恶,怕的山中有剪径强人、弄术妖怪,飞星赶到大队,报知元帅。元帅闻报,一面吩咐再去打听,一面扎下营来,埋锅造饭已毕,娄元帅带了几员副将,五千人马,亲自出营,一马到了山前巡看。看见山有五丈多高,周围不知几百里,隐隐树木稀疏,山是平坦大路,并无什么怪异之事。正在打点吩咐回营起身,忽听山头上一阵雷鸣,隐隐约约又似战斗之声。元帅在马上大吃一惊,抬头举目一看,只见:

山头若云若雾,平空似火似烟,一对蛟龙舞爪,远远几道寒光,两只银弹飞天,森森万千利刃,不住地盘旋上下,无数的攻斗倒悬。刀光中坐了一位长老,短发披肩;龙影内盖着一个蒲团,彩毫射眼,浑似那万马军中争战伐,有如那一片祥蔼集云间。

娄元帅看毕,又惊又喜,知有异人在此山中,不可不前去一访。主意已定,吩咐将人马扎在山下,只带了几员副将,一同慢慢上得山来。整整地走有十几里之遥,但见山上光光荡荡,并无影迹,心下十分诧异道:“这又奇了!”正要打马下山,忽见树林内走出一个异怪番僧,叫声:“娄元帅且住行旌,贫僧来助你一臂之力。好去征南。”娄元帅听见此话蹊跷,把这番僧上下一看,怎生打扮?但见他:

头如笆斗,眼似铜铃,鼻如狮孔,口似血盆,耳带一对铜环。身穿烈火袈裟,不穿珠履,赤着双足,只用拂麈摇于右手。九天魔王初下界,一团妖气照番城。

娄元帅看毕番僧,不知好歹,滚鞍下马,急急向前笑脸相迎,叫声:“师父何来?”那番僧道:“元帅,此处不是说话之所,小庵不远,请去细细一谈,便见分晓。”娄元帅道:“未曾进谒,何敢轻造?”番僧道:“这又何妨!”一把拉住元帅手,向前便走。不几步,绕过松林,远见一座茅庵,约有三间地方大,娄元帅便问:“这是仙师的宝刹了?”番僧道:“不敢,就是荒庵。”元帅同了番僧,到得庵前,番僧轻轻叩门,里面开门,走出一个青面獠牙卷毛童子,叫声:“师父回来了。”番僧点头,吩咐:“拿几条板凳出来,与这位元帅跟来的将爷们坐坐。”那童子答应而去。元帅与番僧进了庵门,殿上也无佛像,大家见礼,分宾坐定,又有个卷毛白面童子献茶。茶毕,元帅问起番僧法号出迹。未知番僧怎生回答,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六回 攻雁门李广斩甘奇 摆异阵妖术困汉将

诗曰:

北番队里逞英雄,自恃奇能立大功。

功业未曾标凤阁,梦魂早已返江东。

话说番僧见问,便道:“贫僧乃西海人氏,因见此山名曰盘陀,且喜山中一片灵秀之气,故驻于此山,搭一茅庵,只带了两个小童,在此山修炼,已有千余年了。”元帅道:“敝地番邦,从来不闻有此山名。”番僧道:“此山原非番邦所管,随着贫僧到哪里,它就长在哪里,此乃贫僧随身之物,何能久载番邦?”元帅听说,吓得只是吐舌道:“失敬了,原来是一位圣僧临凡,敢问圣僧法号?”番僧道:“不敢,贫僧名叫一无,闻元帅奉命征南,特来进谒。雁门坚固难破,又有李广谨守不出,丞相虽抱孙武之能,用兵如神,奈何非李广敌手,怎能破关,取得昭君,报功番王?”这一席话说得娄元帅毛骨悚然,急急起身,向番僧跪下,早被番僧一把拉起道:“元帅休得如此,有话请坐了好说。”娄元帅坐定,叫声:“圣僧,若不嫌弃我国,恳请师父下山,帮助一臂之力,只等有日功成,我主定待以师礼,不卜师父意下何如?”番僧道:“贫僧早算定,南朝当败,北地当兴,昭君有缘,亦应为番王妃后。久知元帅出兵,故移此山挡住元帅的去路,贫僧特来相助成功,任李广有三头六臂的凶勇,一见贫僧,不怕不成飞灰。”元帅听说,心中大喜,以手加额道:“若得仙师出山,真我王之洪福也!但军情紧急,仙师何日起行?”番僧道:“元帅人马请先行,贫僧随后就到,总在大营相会便了。”

元帅听说,告别番僧,番僧送出庵门。早有手下将官拉过元帅战马,请元帅上了马,拱手告别。番僧叫声:“元帅且慢,省得又走好几里路到营,待贫僧先试一小法看。”便叫诸位将军都上了马,他对着马脚吹了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些马脚平空而起,耳内呼呼风响,片刻已到山脚之下。睁眼一看,此山已看不见了,仍是一派平阳大路,元帅连声叫奇。吩咐拔寨起营,一路到了大寨,歇息一夜。

次日放炮,起马动身,直奔雁门关而来。非止一日,到了大寨,早有吴銮、甘奇,率领众将等一齐出营迎接。元帅进营坐定,众将参见已毕。吴銮已有谕旨降职,缴上元帅印,退居监军之职。元帅将带来十万人马一并编入队伍。吴銮一面摆酒,代元帅接风,一面犒赏三军。元帅席间问吴銮道:“将军奉旨征南,起先还斩将建功报捷,怎么后来懈弛军务,关也不攻,观望不进,却是为何?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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