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35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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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种田的铁器来化去。武三思作颂德文。成功之日,则天皇帝,亲临端门,赐百官在天枢下,领颂德筵宴。
则天皇帝赞叹薛怀义有巧思,便下旨在宫中建立明堂,使怀义监督工作。怀义在宫中相定地势,拆去乾元殿,下令各处地方官,搜捕工役十六万人,动用国库银一亿两,派人赴四郊深山,伐取大木,数千人抬一大树,经过百姓庐墓田园,都被毁坏。怀义因欲赶速成功,便督促着工人,日夜赶造。那工人被木石压死,劳苦而死的,每日总有一、二百人。待明堂造成,那工役死的已有五、六万人。这明堂却也造得十分伟大。大屋分作三层,其高二百九十四尺,方三百尺,下层依着春夏秋冬四时,分作四方四色,中层依着十二时辰,分作十二间,屋顶成一圆盖,铸铜雕成九龙,捧着屋顶。上层按着二十四节气,分成二十四间,屋顶亦作圆形,最高的屋顶上,站着一丈高的一头铁凤凰,身涂着黄金,称作万象神宫。宫成之日,恰是次年正月,则天皇帝便亲临万象神宫,行大飨礼。皇帝服衮冕,搢大珪,执镇珪,为初献,睿宗为亚献,太子为终献,封怀义为威卫大将军,梁国公。次日在宫中,合祭天地,五方帝,百神。配祭着高祖,太宗,高宗,魏王武士(录蒦)为从配。第三日在宫中大享百官,薛怀义高踞上座,百官轮流着献爵进酒。
则天皇帝下诏,号武士(录蒦)为周忠孝太皇,杨氏为忠孝太后,改称文水墓为章德陵,咸阳墓为明义陵,太原安成王为周安成王,金城郡王为魏义康王,北平郡王为赵肃恭王,鲁国公太原靖王。
薛怀义便久占宫廷,权侵天下,则天皇帝十分宠爱他,每在花前月下,总是薛国师,在一旁陪侍说笑着。薛怀义又与众僧人,造作《大云经》,颂扬则天皇帝功德,受命为帝。那春官尚书李思文,又造作周书《武成篇》,说垂拱天下治,为则天皇帝受命之兆。则天皇帝大喜!下旨命天下各寺观,传抄《大云经》一部收藏。怀义又诋神佛传说则天皇帝是弥勒下生,唐氏合微,周氏合兴,则天皇帝封法明等僧人九人为县公,一律赐紫袈裟,银龟袋,出入宫廷无禁。又使诸县公,分赴天下,讲说《大云经》,晓谕天下,以武氏革命大义。
怀义又奏请在明堂北面,起造天堂,比明堂更高峻,共分五层,将怀义所作夹紵大像,分悬在各层中。那天堂第三层,已高出在明堂屋顶以上。怀义借着监造天堂之名,便时时在则天皇帝宫中起坐。皇帝每值退朝,便与怀义在宫中欢宴。又在寝宫后面秘室中,设一佛堂,里面重帏明灯,绣榻宝盖,十分富丽幽静。怀义陪着这女皇帝,每饮酒至半酣,笑乐的时候,便双双携着手,进佛堂去礼拜,外面绣幕深垂,十二个宫女,捧着盆中香盒,静候在幕外。只听得幕中清磬一声,那十二个宫女,鱼贯似的,走进绣幕,服侍则天皇帝和薛国师两人,洗漱梳妆。则天皇帝换着一身艳服,重复入座畅饮,饮到开怀时候,又携手进绣幕去。每进去一次,必要洗漱梳妆一次,每出来一次,则天皇帝便也换一次艳服,这样子每天无论白昼深夜,最少必要礼佛四五次,才双双归寝。有时则天皇帝精神饱满,竟和怀义二人,纠缠着直到天明,不肯休息的。
怀义一人的精力有限,看看有些支持不住了,便奏请带领大兵,北伐突厥。那怀义军行到紫河地方,鼓噪了一阵,捉住了几个土人,扮作突厥酋长,押着凯旋。则天皇帝一面升座万象神宫受馘,一面摆设庆功筵宴。怀义嫌那颂德天枢,不十分雄壮,又搜集民间铜铁二百万斤,改造成一八面高柱,每面有八尺宽阔,柱下雕铁成山岳之形,铸一大铜龙,负着大柱,四围又雕刻成各种怪兽,柱顶又雕成云盖,云中四蛟,捧一大珠,柱的八面,尽刻着两次出战将士的名姓,和各酋长的名姓。
从此薛怀义的行为,一天骄横似一天,满朝文武,大半是薛师父的徒子徒孙。便是那权侵中外,声势煊赫的武承嗣,见了薛师父,也不由得卑躬屈节,称他作叔父。那太平公主和驸马,都称薛怀义为父亲。当时有一御史,名张岌的,最能谄事薛师父,每逢薛怀义在宫中出入,这张御史必手揍黄伞,跟随在薛师父身后。薛师父上马下马,张御史便急急去趴在地下,做着踏凳,任薛师父在他背上踏着。薛怀义回府去,这张御史也追随在左右不离。见薛师父咳嗽,他便捧着唾壶;见薛师父登坑,他便捧着溺器。又有一人,名宗楚客的,也最能谄事怀义,因怀义能得则天女皇帝的爱宠,床第之间,十分有本领,便作薛师父传二卷,说薛师父身体雄伟,是天生圣人,释迦重生,观音再世。薛怀义看了,甚是欢喜!又上半年,便把宗楚客的官,升到内史。这宗内史便仗着薛师父的威权,在外面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不久便得了千万家财,在京城地方,造起新屋子来,十分华丽广大,拿文柏雕刻成梁柱,拿沉香和着红粉涂在墙上,便觉满屋生香,金光耀目,烧磁石铺着甬道,着吉莫靴在上面走着,便站脚不住,倒下身了去。一时权贵,都在内史府中出入。太平公主听得宗内史府中,房屋华丽,便也和驸马到府中来,饮酒游玩,见屋中装饰富丽,雕刻精巧,便叹道:“看他行坐处,我辈一世虚生浪死矣。”
那武承嗣内托帝王宗室,外依薛师权势,见宗内史如此豪华,便也指使他的爪牙,四处搜括银钱,在家中造着高大房屋,锦绣花园,养着许多姬妾,天天教着歌舞,十分享乐。每值盛宴,必把薛师父去请来,一同欢乐!那时武承嗣身旁有一个最宠爱的姬人,小名碧玉。承嗣在府中行坐,便带着这姬人,寸步不离左右。这姬人面貌,果然长得十分美丽,但她终日低着粉颈,双眉微蹙,默默地不言不笑。承嗣越是见了美人颦态,觉得可爱,便出奇地拿这碧玉宠爱起来。谁知美人命薄,那天薛怀义到武府中来赴席,一眼见了这碧玉姬人,便老实不客气,向武承嗣索取,武承嗣如何肯舍,两人在当筵,语顶撞起来。
薛怀义喝一声,把这娃娃抱去。便有十多个武士上去,为头的一个,轻轻地把碧玉背在背上,转身便走,其余的拔出刀剑来,拥护着,且战且走,一场欢筵,变作了战场,杀得杯盘满地,血迹斑斑,这碧玉终被薛怀义抱去府中受用了。
可怜这碧玉原是右司郎中乔知之家的婢女,那乔知之长得少年美貌,碧玉原是乔知之母亲——乔老太太身边的侍女,不但长得容颜绝世,且轻歌妙舞,荡人心魄。和乔知之做着伴,也解得吟咏之事,乔知之十分宠爱她。碧玉也是有心于公子的,他两人背着老太太,说不尽的恩情软语,轻怜热爱。只因这碧玉,不是平常婢女,不甘于媵妾之列,便是乔知之也不忍把这绝世美人,充列下陈。当时也向他老母求着,要娶碧玉做夫人。
这老人因为婢做夫人,有辱门楣,便不许他。乔知之见不能娶得碧玉,宁愿终身不娶,洁身守着,那碧玉也宁愿终身不嫁。
不知怎的这碧玉的美名儿,传入武承嗣耳中去,便借教姬人歌舞为名,把碧玉诓进府去,强迫污辱了碧玉的身体,从此碧玉便做了武承嗣的姬人。在碧玉受了这奇耻大辱,原不难舍身一死,但想起乔公子的海样深情,便也只得忍耐着,希望天可见怜,或有团圆之一日。因此她终日含颦默默,真是满怀愁情无可诉。不想这美人命中,魔蝎未退,竟又遭薛怀义用强劫去。
这消息传到乔知之耳中,便不觉悲愤填膺,吟成一首《绿珠怨》,悄悄地托人寄给碧玉。那词儿道: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此日可怜偏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观,好将歌舞借人看;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百年离恨在高楼,一代容颜为君尽。
碧玉得了这首词儿,在暗地里痛哭了三日三夜,不食三昼夜,悄悄地在后园投井而死。薛怀义从井中捞起碧玉的尸首来,在她裙带儿上搜得了知之的词儿,不觉大怒!便喝令他手下的御史官,诬告乔知之谋反。把知之捉去,在南市杀死,又查抄家室。这乔老夫人,因此受惊而死。武承嗣因失了这爱姬,便也把这薛怀义恨入骨髓。
这薜怀义夜夜伺候着女皇帝,寻欢作乐,不论花前月下,酒后梦里,只是女皇帝兴起,薛怀义便须鞠躲尽瘁地服侍着,得女皇帝欢心而后已。这位则天皇帝,年纪虽已有望五,只以平日调养得宜,又是天生丽质,越发出落得花玉容貌,鹰隼精神,每日和这薛怀义纠缠不休。这薛怀义精力却渐渐衰败下来,每日出宫来,总是弄得精疲力尽,弃甲曳兵而逃。因此怀义常常推说是修练,躲在白马寺中,不敢进宫去。如今见了这温馨柔媚的碧玉,比那骤雨狂风似的则天女皇,便大有精粗之别,劫进府来,正想细细领略,不料昙花一现,美人物化,薛怀义心中愈觉痛苦不堪,因此宫廷的职务,便略略放弃。则天女皇帝也因贪恋欢爱,不避风露,御体便略略有几分不快,连日传御医请脉服药,病势终不见轻退。内府官忙张起来,奏请皇帝下旨,传榜天下,访寻名医。
这时恰巧武承嗣府中,出了一桩风流案件。原来武承嗣府中,养着许多清客,有能吟诗作赋的,有弹棋作画的,也有能医卜星相的。就中单说一个沈南璆,长得清秀面目,风流体态,只因深明医药,武承嗣便把他留在府中。女眷中有伤风头痛的,得沈南璆医治,便一剂而愈,因此武承嗣一班姬妾们,交口争颂,称他是沈仙人。不知怎的,这沈南璆和武承嗣的一位宠姬,名佩云的,在诊病的时候,两人眉来眼去,竟暗地里结下露水恩情,常常瞒着武承嗣的耳目,在花前月下,畅叙幽情。这一晚合该有事,武承嗣因天气奇热,便悄悄地起身来,在中庭徘徊着,隔着花阴,便见沈南璆和姬人佩云。在月下搂抱求欢。
武承嗣不觉大怒!踅进卧室去,从壁上拔下宝剑,直赶上前去,可怜一对痴男女,见剑光闪闪,顿时吓得魄散魂飞,衣裳倒置。
那佩云袒着酥胸,沈南璆露着身体,武承嗣借着月光,一眼看见他形体十分伟大,便顿时心生一计,喝令沈南璆把衣服穿起,又把手中宝剑递给沈南璆,逼着他把佩云杀死。佩云原是南璆私地里结识下的情人,他两人背地里也不知说过多少海誓山盟,如今却被武承嗣逼着要杀死他的爱人,叫他如何下得这毒手。看看那佩云,跪在地下,不住地叩头,云鬓散乱,玉肌外露,沈南璆也跪下地来,替佩云求着,这时早已哄动了府中的侍卫,各各挂着佩刀赶来,把这沈南璆团团围住。武承嗣从内侍卫手中夺得佩刀,拿刀夹逼着沈南璆。那沈南璆,看看自己性命,危在呼吸,便横着心肠,闭眼举着刀,向佩云夹头夹脸地斩去,只听娇声惨呼着几声救命,早已似残花萎地一般死了。
沈南璆见杀死了佩云,知道自己的性命也是不保,便连连向武承嗣叩着头。那武承嗣一把揪住了沈南廖的衣领,走进密室去,不知说了些什么。当夜沈南璆在密室里监禁了一夜。第二天武承嗣便带着沈南璆进宫去,朝见则天皇帝,奏说沈南璆深明医理,请留在宫中,为陛下治病。这沈南璆绝处逢生,又得亲近御体,真是出于意料之外,他便竭尽心力,把则天皇帝的病医治痊愈。则天皇帝阅人甚多,见沈南璆形体十分伟大,便深合了御意,从此便把沈南璆留在宫中,早晚应用。
从来说的旧爱不敌新欢,则天皇帝新宠上了这个沈南璆,对于薛怀义,便自然冷淡下来,再加薛怀义精力渐渐地不济,如何比得那沈南璆,生力军一般地勇猛精进。这薛怀义见失了女皇帝的宠,心中万分怨恨,偷偷地进宫去,在天堂下放一把火,时在深夜,风势又大,火夹风威,烘烘烈烈地燃烧起来,夜静更深,又没有人来救火。只一夜工夫,把那颂德天枢,连带明堂,烧得干干净净。则天女皇帝,正带了沈南璆在南宫中夜宴,左右进宫去奏报,说薛怀义烧了天堂,毁了明堂,便有拾遗刘承庆上来奏请辍朝停宴,以答天谴。则天皇帝正疑惑不决,便有侍臣姚(王寿)奏称明堂乃布政之所,非宗庙可比,况此系人祸,并非天灾,不应妄自贬损。则天皇帝应了姚(王寿)之奏,便依旧饮酒作乐。
在吃酒中间,则天皇帝便说起要处死薛怀义,只因薛怀义权势煊赫,党羽众多,一时不便下他的手。沈南璆便献计说:“可如此如此,定擒住了这薛怀义。”则天皇帝依了沈南璆的主意,第二天便下了一道密旨给太平公主,令她用密计擒捉薛怀义。这薛怀义和太平公主,原也有过私情的。如今见公主打发来唤他,他正因一肚子冤屈,无处告诉,便也不带仆从,单身一人,到公主府中去。公主把他唤进内室去,这怀义原是走惯公主内室的,便也不迟疑,大脚步向内室走去,一眼看见公主打扮得十分美丽,坐在床沿上,桌上陈设着酒菜,好似专待怀义去赴宴一般。怀义一脚跨进房去,就桌边坐下来,正要诉说皇上近日厌弃他,宠上了姓沈的话,只听得太平公主喝一声来,便见有二、三十个壮健女仆,一拥上前,伸出四、五十条粗壮臂膊,用死力把怀义的身体抱住。怀义原是气力强大的人,只因这几年来,陪伴着女皇帝,把身体淘虚了,虽说一个男子,如何抵敌得住二、三十个有蛮力的女子,早已浑身被他们用粗麻绳缚住,动弹不得了。怀义到此时,才知中了公主的计,便也破口大骂说:“你们母女,一对淫妇,如今爱上了别人,竟忘记了俺从前的恩情。”那话愈说愈不好听。公主喝令拖出外院,交驸马爷处死他,便有十多个壮丁进来,把怀义捆绑在杠子上,和抬猪猡一般的,扛了出去。那建昌王武攸宁,高坐堂皇,喝问他烧毁天堂、明堂的罪。薛怀义一一招认,他虽被绑,倒在地下,还是仰天大骂着武则天淫贱妇人。建昌王大怒!喝令武士,用乱棍打去。可怜薛怀义被打得起初还在地上乱滚乱嚷,渐渐的皮开肉绽,脑浆进出,他瞪着两眼死去了。建昌王便命用一辆破旧车儿,载着怀义的尸身,送还白马寺去。那白马寺僧众,见薛师父已死,便各各逃散。朝廷官员,十有七、八,出在怀义门下的,一得了这个消息,便也立刻烟消云散,逃得影迹全无。
这薛怀义的尸身,丢在破车子上,日晒雨打,经过六日,还不见有人来收殓,后来还是白马寺里的一个烧火和尚,偷偷地去拿这腐烂尸身埋葬了。那鄂国公宏大华丽的府第,则天皇帝下旨,赐与御医沈南璆住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十二回薛怀义力竭身死张易之身强中选
薛怀义在则天皇帝宫中,极得宠幸,赫赫一世,炙手可热的人。只因强占了武承嗣的爱妾,武承嗣一股酸劲,无可发泄,便借沈南璆伟大的形体,去献与则天皇帝,离间了薛怀义的宠爱。薛怀义正在精疲力尽的时候,如何能与这养精蓄锐的沈南璆争宠。这则天皇帝,得了沈南璆的好处,自然把个旧宠,丢在脑后。薛怀义平日恃宠而骄,飞扬跋扈惯了,如何肯忍这一口气,便做出这火烧天堂、明堂,反叛的事体来,弄得身死在乱棍之下,这都是在武承嗣计算之中。如今武承嗣看看已报了薛怀义的仇,但沈南璆奸污了他的姬人,反得则天皇帝的宠爱,因祸得福,武承嗣也是不甘心的,便在背地里暗暗摆布,也要谋去沈南璆的性命。
这时则天皇帝,因薛怀义烧毁了天堂、明堂,特再发内帑三百万,令沈南璆监工,改造天堂、明堂,用了十多万人工,经两年工夫才造成,号称通天宫。则天皇帝特下诏改元万岁通天,在通天宫内,铸铜造成九州大鼎,分四隅排列着;又铸铜成十二生肖,如子鼠丑牛一类,每一年肖,高一丈,按照方位,安置在通天宫外,这个工程完毕以后,则天皇帝便赐沈南璆在仁寿宫,领庆功宴。沈南璆这时,得了女皇帝的宠幸,正兴高彩烈的时候,忽然在当筵,口吐狂血不止,内监忙把他扶回府去,召大夫医治,已是来不及,延到黄昏时候死去。这是武承嗣买通了值宫太监,趁不防备时候,把毒药放入沈南璆的酒杯里,沈南璆无意中服下,中毒而死。武承嗣也算报了心中仇恨,只是则天皇帝,一时失了宠爱的嬖臣,心中未免郁郁不乐!虽然太平公主,物色了几个奇伟的男子,送进宫去,但都是不中用的。这时则天皇帝,深怕人心不服,有人谋反,便派了许多内监,到各道去查察,见有先朝旧臣,或是唐室懿亲,她都想法遣刺客去,暗杀的暗杀,捉将宫里去,处死的处死。又另派存抚使到各处去招访贤才,凡有愿做官吏的,只须自己报名,不问智愚肾不肖,悉加擢用;高的给他试给事中舍人的官,次一等的也给他员外郎御史拾遗补阙校书郎的官,又添了许多行御史的名目。当时民间有一种歌谣说道:“补缺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椎侍御史,脱腕校书郎。”有一位举人,名沈全交的,便续下二句道:“曲心存抚使,昧目圣神皇。”被当时那班御史知道了,便大怒!一齐上表弹劾这位举人。则天皇帝笑说道:“只须卿辈不滥,何恤人言。”过几天有一位御史台令史,骑着驴子,走进朝门来,有一群行御史,聚集在门里,那令史也不下鞍,骑着驴子向众人中冲过去。那许多御史大怒!齐声喝令拉下来打,这令史却不慌不忙,下骑向众人一揖说道:“今日之过,实在此驴,乞先骂驴,然后受罚。”转身便擎着鞭子,向驴子说道:“汝技艺可知,精神极钝,何物驴畜,敢于御史里行。”令史这个话,明明在那里辱骂这班里行御史,骂得他们都哑口无言。这令中官却仰天大笑着去了。
则天皇帝又最爱祯祥,不论臣民,有报告吉祥之兆的,便从重嘉奖。当肘有一位拾遗官,名朱前疑的,奏称昨夜得一梦,梦见陛下,发白更黑,齿落更生。则天皇帝大喜!便立刻下旨,给他升官,做都官郎中。司刑寺中有死囚三百人,秋分后一齐要绑赴刑场斩决,内中有一个有智谋的囚犯,用金钱买通了牢头节级,在牢门的围墙地面上,悄悄地去做下一个五尺长的大人足印,到半夜时分,那三百个囚徒,一齐大声叫喊起来。管牢内使,听得了,忙进牢来查问。那三百人齐说:“见一圣人,身长三丈,面作金色,口称汝等俱是冤枉,不须害怕,天子万年,便能赦放汝等。”那内使官听了不信,便带领十多个狱卒,擎着火把,到院子里各处去照看,在西面墙脚下,果然照见一巨大足印。第二日内使不敢隐瞒,便去奏明女皇则天皇帝,便下诏把这三百囚徒,一齐释放了,又改元称大足元年。碉口时又有—个襄州胡延庆,得一大龟,龟腹上有红色天子万年四字,认作是吉祥之兆,便用盆水养着,送进宫来,有凤阁侍郎李昭德,见龟腹之字,似系假造,拿小刀在龟腹上刮着,四字一齐落下来,原来是拿红漆写上的。便奏请皇上,定胡延庆以欺圣之罪。则天皇帝下诏,非但不加罪,反赏胡延庆百金,说事虽不实,然彼本无恶意,因此四方假造祯祥的,京师地方纷纷皆是。则天皇帝,又命太监,教猫与鹦鹉同器而食,说是皇帝仁德,化及万物,拿去设在朝堂上,令御史彭先觉在一旁监视着,百官见了,都跪称天子万岁。正夸示的时候,那猫儿忽伸出爪来,扑杀鹦鹉,咬而食之,则天皇帝老羞成怒,把监视的御史和调养的太监一齐打入牢中处死。
则天皇帝这时虽有二十六名近臣,个个都长得少年美貌,在宫中陪伴着寻欢作乐,但这班美少年,都是精力不济,少有当得皇帝心意。皇帝在宫中,闲着无事,便和太平公主,安乐公主,长宁公主,上官昭容,一班宫眷,讲骑射诗赋,消遣光阴。这上官昭容,小名婉儿,她母亲郑氏,原是侍郎上官仪的妻子,只因上官仪有罪,将郑氏没入掖庭,高宗见郑氏长得年轻貌美,便封为婕妤,十分宠爱。郑氏进宫,不上三个月,但生下一个女儿来,取名婉儿。在婉儿未生以前,郑氏夜得一梦,见一天神,手拿一秤,递与郑氏。郑氏料想腹中,必是一个男子,将来必能称量天下人才,谁知生下地来,却是一个女儿,郑氏心中甚是不乐。这婉儿面貌美丽,却胜过她母亲,自幼儿长成聪明伶俐,出世才满月,郑氏抱婉儿在怀中,戏问着道:“将来称量天下文才的,可是你吗?”婉儿便应声说是,从此高宗和郑氏,都拿另眼看待她。婉儿年纪渐渐长大起来,出落得秀美轻盈,一颦一笑,自成风度,郑氏十分爱重她。高宗崩时,婉儿年已十六岁,她母亲早巳去世。这婉儿善于修饰,画眉贴翠,搔首弄姿。在十六岁上,便和中宗皇帝,偷上了私情,这时中宗初近女色,把个婉儿,宠上天去。待中宗即位,便封婉儿为婕妤,后又进封昭容。婉儿为人,十分机警,她见则天皇后威权一天大似一天,便百计献着殷勤,终日在则天皇后跟前,承迎笑色。则天皇后,见她活泼机警,也十分爱她。后来中宗被废,幽囚的在房州地方,只有韦后伴着中宗皇帝在幽囚地方,吃尽苦楚。这上官昭容,仗着则天皇帝的宠爱,在宫中反而权势一天大似一天。
上官昭容,自幼儿爱读诗赋,便学得满腹文才,出口成章,因此昭容的举止,越觉风雅可人。则天皇帝每日和她吟咏酬答着,言笑追随,十分快乐。自从中宗废黜,上官婉儿,便孤凄凄的,一个人住在宫里。则天皇帝自己自有一班少年侍臣,终日调笑取乐,看婉儿冷静得可怜,便拜婉儿为修文馆学士,又选少年有文才的公卿。李峤一班人,共有二十余人,为修文馆陪侍,每年召集官家子弟,赴修文馆,考试文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