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唐代宫廷艳史
66 万字 · 约 31 小时 18 分钟 · 65 /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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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把个皇后上尊号的事打消了。但从此张皇后便把个李丞相恨入骨髓,蓄意要谋害他。便有李揆的心腹,报与李丞相知道。李丞相便当夜邀了一班心腹同僚,计议皇后的事。众人的意思,都说张皇后弄权,都依着李辅国为爪牙。如今欲防止皇后的谋害,非先去说动李辅国,劝他脱离皇后不可。皇后失了李辅国,便如拔去爪牙,无能为力。在座几位官员,听了这个话,便说:“计原是一条好计,只是那李辅国是当朝的一个大奸臣,他与张皇后同流合污,为日已久,怕不肯轻易同我等联合。”李揆便说道:“我只须以正理去劝服李辅国,又以利害晓之,便不虑他不归我等也。”
过了几天,李揆果然折简邀请李辅国到府中来,大开筵宴,又邀请百僚作陪。这一席酒,却备得十分丰盛,又备下女乐,在当筵歌舞着。从来说的,酒落欢肠,李辅国一欢喜,那酒便不觉喝得多了,直至夜半,酒罢歌歇,李揆便把李辅国邀到书斋中去清谈。这时左右无人,只有李辅国和李揆二人,面面相对。李揆便说道:“大将军功高望重,位极人臣,下官不胜钦敬!”这李辅国生平最爱别人给他戴高帽子,三句好话一说,乐得他手舞足蹈。何况这位李丞相素称刚直,平日李辅国见了他,还要畏惧三分;今日居然当面奉承他,叫李辅国怎么不要喜出望外,忙谦让着道:“下官出身阉宦,怎及得大人簪缨世家,宰辅门第。位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由老夫不钦敬也。
”接着,李揆便促膝低声说道:“从来说的,持盈保泰。大将军一生荣宠,须防人背后暗算。”一句话说得李辅国陡地变了颜色,忙站起身来,向李揆兜头一揖道:“不知有谁人暗算下官来,还求丞相指教?”说着他二人的声音更是放低了。李揆当时不慌不忙,微笑着说道:“如大将军的势力,还有谁敢暗算?只是听得道路传闻,张皇后因迎凉草和凤首木之事,颇不满意于将军。”李辅国听了这几句话,愈觉事情坐实了,便不由他不信。
原来那迎凉草和凤首木,是两样稀世的珍宝。当时回纥国出兵助太子平史思明之乱,甚是有功。回纥葛勒可汗,便上书求婚。肃宗皇帝念他出兵助战的份上,又因回纥国可汗长得品貌不凡,又与自己太子约为兄弟,便把幼女宁国公主遣嫁到回纥国去。在下嫁的时候,肃宗皇帝亲自护送到咸阳地方。父女二人,自有一番惜别。肃宗再三劝慰,公主流着泪道:“国家多难,以女和蕃,死且不恨!”
那宁国公主到了回纥,夫妇二人,却是十分恩爱,便尊为可敦。当时葛勒可汗,便打点了五百匹名马,貂裘五百件,白毡一千条,来献与肃宗皇帝,算是谢礼。肃宗皇帝又下诏册封葛勒为英武威远毗伽可汗。从此两国密使往来,十分亲昵。后来回纥可汗得了这迎凉草和凤首木两样奇珍异宝,不敢自用,便特意打发使臣到唐朝来进贡。这时李辅国权侵中外,凡是外国进贡来的,都要先投到大将军府中,请李辅国检验。那李辅国一见了这两样宝贝,心中甚是欢喜;恰巧这几天肃宗皇帝抱病在宫中,连日不坐朝。他一面打发回纥国的使臣去后,便也不奏明皇帝,把这两件宝物,悄悄地吞没下来,陈设在自己府中,推说是回纥国使臣特意拿来孝敬他的。每到夏天,大将军府中举行盛大的宴会;李辅国便把迎凉草拿出来,陈设在座中。
那迎凉草的模样,干如苦竹,叶细如杉,枝叶全带翠绿色,虽终年形如干枯,但从不见有一叶凋落。在盛暑的时候,把这迎凉草陈列在窗户间,便有阵阵凉风,吹入屋中,满屋生凉。凤首木高一尺,雕成双凤的形状,虽以枯槁,但毛羽脱落不尽。
每到严冬大寒的天气,把这凤首木陈列在高堂大厦之间,却有暖气蒸发出来,满室和煦,恍如二三月天气。又名为常春木。
虽以烈火烧之,不见焦灼痕迹。
这两样宝物,藏在李辅国府中,已是多日了。后来不知什么人多嘴,把这情形去悄悄地告与张皇后知道。张皇后听了,不觉大怒。原来张皇后与李辅国私地里约定的,不论外间收有贿赂宝物,先须报与皇后知道,然后内外平分。如今李辅国得了这两样宝物,他瞒着皇帝情有可恕,如今竟瞒起皇后来了,这岂不是令人可恨。当时李辅国进宫去,张皇后便向他索取这两件宝物。李辅国推说是回纥可汗孝敬自己的,竟说与皇后不相干。那皇后如何肯干休,便大声怒骂起来。李辅国因自己的私事,都在张皇后肚子里,倘被皇后一声张出来,便是欺君大罪。当下见皇后动怒,只得忍着气,自己认错,又说愿把此宝物送进宫来,孝敬皇后。看看隔了多日,依旧不见宝物送进宫来。张皇后也曾暗地里催问过几次,李辅国如何肯舍得这两样宝物,便一味地支吾着。
后来李夫人住在宫中,李辅国几次求着皇后要接李夫人出宫去,不料这时李夫人已悄悄地逃出宫去,跟着太子在西京行宫里,一双两好地度着恩爱光阴。叫张皇后如何还得出这个李夫人?因此,一面索夫人索得紧;一面索宝物也索得勤,成了一个骑虎之势。后来张皇后索性对李辅国说:“献了宝物,再还你夫人。”这原是张皇后见走失了李夫人,无可奈何,一时缓兵之计。在李辅国一面见张皇后要挟得如此厉害,便不觉老羞成怒,拼着他这个夫人不要了,誓不肯把这两件宝物送进宫去。在当时满朝中人,都认作李辅国是张皇后的心腹爪牙,却不知道他二人已各把性子闹左了,一时愈闹愈坏。从来说的,小人以共利为朋,利尽则交疏。如今张皇后和李辅国二人,不但不是心腹,竟已变成了仇家。在张皇后心中,却处处防备着李辅国;在李辅国心中,也时时想推翻张皇后,灭去了口,免得把一生的私事暴露出来。
只有李丞相独打听得明白,当时便用话去打动他。李辅国怀着一肚子牢骚,正无处发泄;听李揆这样说了,便也把张皇后如何欺弄圣上,如何谋废太子的话说了。李揆便乘此说愿约为父子,共防张皇后,共护太子。李辅国大喜,急起立向李揆一揖至地,说道:“所不如公言者,有如此烛!”当下他二人对烛拜认了父子,李揆称李辅国为五父。辅国欣欣得意地辞别回府去。
李辅国有一个极知己的同寅官,名程元振;原也是太监出身,现任飞龙厩内使之职。权位虽在李辅国之下,而凶狠又过之。满朝文武,都称他做十郎。第二天,李辅国在府中酒醉醒来,想起昨夜李揆拜认父子的事体,便去把程元振请来,商议大事。元振也竭力劝说,以与李丞相结合为是。如今太子掌兵在外,立功不小,张皇后虽握宫廷重权,但圣上身体衰弱,不久便权属太子。我们做大臣的,总当顺势识时。几句话说得李辅国连声道妙。
从此以后,李辅国、程元振二人,便与李丞相相联合起来,竭力与张皇后作对。张皇后看看自己孤立了,便慌张起来,天天在肃宗皇帝跟前诉说李辅国的坏处,说李辅国如何贪赃枉法,如何欺君罔上。肃宗皇帝原知道李辅国是个大奸臣;在当初逼迁上皇的时候,便已十分可恶,无如他大权在握,羽翼已成,一时也无法翦除他。如今听张皇后说了许多话,也觉得这李辅国奸恶日甚;但此时肃宗每天病倒在床上,终日服药调治,也忙不过来。看看肃宗皇帝的病势,一天沉重似一天。太子这时领兵在外,朝内一切大事,全交给了李辅国、李揆二人。张皇后心中十分焦急,便悄悄地打发人去通报越王係。
这越王係,是肃宗的次子。据当时传说,越王係和张皇后同避难在灵武的时候,也曾结下一段风流孽缘。后来张皇后随着肃宗皇帝进京,便把越王封在南阳地方,两下不能见面,这相思真是苦人。但此时张皇后权位一天高似一天,时时刻刻想谋害太子,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名佋的立为太子,不幸佋一病而死,张皇后虽还有一个亲生儿子名侗,但因年纪太小,便是立了,张皇后也得不到他的帮助。如今见肃宗皇帝病势一天重似一天,那李辅国的势力也一天逼迫一天。张皇后便想起他昔日同心合意的越王係,悄悄地打发人去催越王进京来,又许他到京之日,便立他为太子,将来同居深宫,共享快乐。越王得了这个消息,既可得皇帝位,又可与心爱的张皇后聚首,他如何不愿意。当即星夜起程,从南阳城赶向京师来。
那太子在西京地方,一面与李夫人恩爱相守,一面监督兵马,征讨史思明。正十分胜利的时候,忽然接到李辅国和李揆二人送来的表文,说圣上病将垂危,请太子赶速回京,主持朝政。这太子是十分孝顺父皇的,一听说父皇病危,便把兵权交与郭子仪,自己带了李夫人星夜赶回京师。太子进宫之日,那越王还不曾到京师。张皇后见太子先到,便和颜悦色地迎接着太子,与从前那副骄傲神气,大不相同。太子也没有心思去对付张皇后,只问:“父皇病情如何?”张皇后领着太子到寝宫里去一看,那肃宗皇帝紧闭着双眼,睡在床上;太子上前连唤几声,肃宗已开不得口了,只是微微点着头儿。太子一阵心酸,几乎要哭出声来。
张皇后邀太子到一间密室里去,悄悄地诉说近日李辅国如何跋扈;他久掌禁兵,朝廷制敕,皆从彼出;往日擅自逼迁上皇,为罪尤大。他心中所忌,只有我与太子二人;如今主上病势危急,李辅国接连他的死党程元振一班奸臣,阴谋作乱。太子为将来自身威权计,不可不速将李辅国奸贼拿下杀死。太子这时见父皇病势危急,五心已乱;听了张皇后这一番话,更急得流下泪来道:“如今父皇抱病甚剧,不便把此事入告;若骤杀李辅国,万一事机不密,必至震惊宫廷,此事只得从缓商议。
”正说话的时候,忽见一个心腹宫女,进室中来向张皇后耳边低低地诉说了几句,张皇后听了面带微笑。太子见了,正是莫名其妙,只见张皇后忽然变了一种懒懒的神情,对太子说道:“太子远路奔波,想已疲倦,且回东宫,待以后再商量。”太子听了,也只得告辞出来。
这边太子前脚才出得宫门,那后脚越王便钻进这密室里来了。当时越王见了这张皇后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迷恋;他二人明欺着肃宗皇帝在昏沉的时候,便尽情风流了一回。事过以后,张皇后便说起李辅国谋反的事体;又说太子生性软弱,不能诛贼臣。汝若能行大事,不愁大位不落汝手。这时越王一心只迷恋着张皇后,凡事也不计利害,便拍着自己的胸脯,满口答应了下来。越王在京的时候,与内监总管段恒俊甚是亲近;那段恒俊,原也是一个有大志的人,他见李辅国的权威一天大似一天,心中原也有些不甘。如今见越王回京,他知道越王是和张皇后是联通一气的,自己可得一个大大的帮手。当即连夜去拜见越王,告以李辅国谋变之事;越王在日间张皇后跟前夸下海口,但一时还想不出一个办法来。如今见段恒俊说了一大套话,又见他满脸愤怒之色;自己往日也与他很有交情,便想把这桩大事托付在段恒俊身上。当下他二人计议了半夜,段恒俊便担承回宫去,挑选二百名精壮太监,授以兵器,埋伏在后殿。一面矫诏把太子、李辅国二人召进宫来,乘其不备,伏兵齐起,把二人杀死,岂不干净。
越王和段恒俊二人计议的时候,左右只有一个俊俏婢女,在一旁伺候茶汤。这婢女小名秋葵,面貌长得绝顶美丽;越王爱上了她,私地里和她勾搭上手。从此行坐不能离她,越王早愿把秋葵封做第十二王妃,但这婢女,却有特异的心思。他与越王约定,眼前甘愿做一个贴身婢女;一旦第一王妃去世,便须把她升做第一王妃。若第一王妃一辈子不死,她便甘心守着一辈子不受封号。她又与越王私地里设下一个密誓,须终身安于王位,不做篡逆之事,更不得再与张皇后发生暧昧情事。这女孩儿智虑原是十分周密的,他怕越王篡得了帝位,自己便无皇后之分;又越王若再与张皇后重拾了旧欢,自己的势力决敌不过张皇后,难免不把自己的宠爱夺了去。当时越王迷恋了秋葵的姿色,一一答应着。到后来事过景迁,越王肚子里早已把秋葵的说话忘了,尽和段恒俊商量谋害太子的事体。秋葵婢女在左右伺候着,听在耳中,叫她如何忍耐得住;她又从小厮嘴里打听出越王进宫去,又与张皇后做了暖昧事情。从来女子的妒念最毒,她听了这个话气得把个越王恨入心骨。
却巧这个小厮也长得眉清目秀,知情识趣。他心目中早已看上了这秋葵,只因秋葵已攀上了高枝儿,几次向她调戏,秋葵只是不从;如今这小厮在屋外,秋葵在屋内,两人伺候着主人。到夜静更深,秋葵偶然到屋外来坐着歇歇力,那小厮又上来向她纠缠;秋葵这时听了越王密议的话,已变了心,见小厮的面貌也长得不错,年纪又轻,便也甘心情愿地把这个小厮多年的相思医好了。事过之后,便劝他早图个出身之计。悄悄地唆使他到李辅国府中去告密,说越王和段恒俊如何勾通,欲谋杀太子和李辅国、程元振一干人,保你可得了富贵,可是得了富贵以后,却莫忘记俺二人今日的恩爱。那小厮听了,便指天立誓。当夜悄悄地偷出了越王府,奔向李辅国府第中告密去了。
那李辅国正欲就寝,忽家人进来报说:“府门口来了一个告密的人。”李辅国吩咐传进来回话,那小厮便把秋葵教唆他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出来。李辅国听了不觉大惊;连夜去把程元振、李揆二人邀进府来,密议对付的方法。还是李揆说道:“此事俺们虽不可不信,却也不可全信;明日俺们不如派少数飞龙厩兵役,到凌霄门口去探听虚实。”随后由程元振带领大队人马在后接应。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七十七回李辅国行凶杀国母程元振设计除奸雄
段恒俊辞别越王回宫,便如法炮制;在越王以为事计做得十分机密,此番不怕李辅国和太子二人飞上天去了。当时进宫去,把越王定的计策,对张皇后说知了;张皇后也称妙计,一面由段恒俊去挑选二百名精士的太监,各给短刀一柄,使他埋伏在后殿门口。一面由张皇后乘着肃宗皇帝精神昏迷的时候,把玉玺偷盗出来,在假圣旨上盖了印。那假圣旨派两个干练内监,分头送与东宫和李辅国两处,意欲候太子、李辅国二人进宫来的时候,伏兵齐起,乱刀杀死。
谁知那两个送圣旨的太监,刚走出宫门,便被程元振派兵捉住,送去空屋里锁闭起来。停了一会,李辅国也带了家将们到来,看事机紧迫,便带领众兵士直入凌霄门,探听宫中虚实。
一面分派兵士,把各处宫门把守起来,不许放一人出入。时已天明,太子到来,李辅国便上前拦住,说道:“宫中有变,殿下断不可轻入!”太子惊诧道:“宫中好好的有什么事变?”
李辅国便把张皇后矫旨和段恒俊伏兵谋变的情形说了。太子听了不觉流下泪来说道:“我昨日进宫时,见万岁病势十分沉重,我出宫来,心中十分记念。昨夜一夜无眠,今日清朝起来,意欲进宫去探听消息。父皇病势危急,我做人子的,难道因怕死,便不进宫去吗?”程元振也从一旁劝道:“社稷事大,殿下还须慎重为是。”李辅国再三劝着,这太子只因心中挂念父皇的病情,决意要进宫去探视;程元振看拦不住太子,心中万分焦急,他便向兵士们举一举手,兵士们会意,便蜂拥土前,把太子团团围住,也不由分说,半推半让地推进了飞龙殿,派一队兵士看守殿门,不放太子出来。李辅国又逼着太子下一道手谕,给禁兵监。
李辅国便带领禁兵,闯入中宫。劈面便遇见段恒俊带着他二百名内监,拦住路口。两面人马,便在丹墀下吆喝着厮杀起来。可怜这二百名太监,平日既不曾教练过,临时又欲以少敌众,却如何抵挡得住?看看太监已死了一半,其余各丢下刀棍,四散逃命。这里禁兵一声大喊,和潮水一般涌上殿去,把越王和段恒俊二人,活活捉住。程元振见了段恒俊,恨得他牙痒痒的,拔下佩刀便砍,还是李辅国拦住说道:“且慢杀这厮,俺们还有大事未了。”便吩咐把越王和段恒俊二人打入大牢去,他一转身,手执着宝剑,向内宫直冲。回头对程元振大声说道:“跟我来!”程元振见捉了越王和段恒俊二人,便想就此罢手。
今见李辅国竟大胆仗剑冲进内宫去,却不觉迟疑起来;李辅国见程元振不敢进去,便独自一人,率领一队禁兵,大脚步向内宫进来。这内宫地方,李辅国原是平日走熟的路,这时张皇后正在宫内坐着等候消息,听见内侍进来报说:“李辅国已杀进宫来,越王和段恒俊已被捕。”张皇后知道大势已去,不觉慌张起来;正窘急的时候,忽听得内宫门外一阵一阵呐喊的声音,愈传愈近。张皇后知道存身不住了,便起身向皇帝的寝宫中逃去。张皇后躲避得慢,李辅国追寻得快,便也追踪赶进寝宫来;张皇后一时情急,见无有可躲避之处,便去隐身在肃宗皇帝的龙床背后。
肃宗皇帝病势虽十分沉重,但他心神却还清明,睡在床上,不住地喘气。耳中听得宫门外喊杀连天,已觉得十分惊慌,只苦于身体不能转动,口中不能言语,只睁大了两眼看着窗外。
看看跟前走得一个人也不见,心中甚是恼怒。忽见那张皇后慌慌张张的从外面逃进屋子里来,向龙床后面躲去,便知道大事不妙,急得要喝问时,却苦于已开不得口了。只见那李辅国仗剑追进屋子来,李辅国虽说是一个奸雄,但他见皇帝躺在龙床上,心中却还有几分惧惮;忙把手中的剑藏入衣袖中,爬下地去,口称:“臣李辅国参见,愿吾皇万岁!”站起身来看时,见肃宗皇帝撑大了嘴,正喘不过气来。李辅国知道皇帝快要死了,便把胆放大了;心想我如今已做出这叛逆的事来了,一不做,二不休,非把这张皇后杀死不可!他明欺肃宗皇帝开不得口了,便又大着胆子向龙床后追去。那张皇后见李辅国追来,急倒身欲向龙床下钻进去。李辅国一手仗着剑,腾出手来,上去一把握住张皇后的手,便往外拽,慌得张皇后只爬在地下,磕着头求饶。李辅国见拖她不动,他便横了心,发一个狠,把一柄剑咬在口内,伸出两手,抓住张皇后的两臂;那张皇后哭着嚷着,把全个身儿倒在地面上不肯走。李辅国也顾不得了,只把个皇后着地拖出来;,拖过龙床面前,张皇后一摔手,攀住那龙床的柱子,口中大声嚷道:“万岁爷快救我!求万岁爷看在俺十多年夫妻的份上,替我向李将军讨个保儿!李将军如今要杀我呢!”可怜这肃宗皇帝病势已到了九分九,眼看着李辅国如此横暴的情形,早气得晕绝过去了。任凭张皇后一声一声的万岁地唤着,那万岁爷只躺在龙床上不做声儿。究竟妇女的气力,如何敌得过男子的气力?张皇后攀住床柱上的那只手,被李辅国夺了下来,直拖出寝宫门外去。
一到了门外,自有那班如狼虎的禁卫兵,上前去接住。拿一条白汗巾,把张皇后的身体捆绑起来。李辅国领着头,到各处后宫去搜查。在李辅国的心意,原是要搜寻他的夫人李氏;谁知全把个后宫搜寻遍,也找不见他的妻子。问各宫人时大家都说不知。李辅国也没法,只得退出宫来,一面请令,暂把张皇后打入冷宫。他和程元振合兵在一处,正要到飞龙殿去见太子。忽然见肃宗的六皇子兖王僩带领了几十个王府家将,闯进宫来,劈头遇到李辅国、程元振二人,便大声喝问:“李辅国为何带剑入宫?”李辅国昂着头,向天冷冷地说道:“多因皇后谋逆,本大将军奉东宫太子之命,进宫来保护我万岁。”兖王又问:“如今皇后何在?”李辅国答称:“已被俺拿下,打入冷宫去了!”那兖王平日虽也和张皇后不对,但如今见李辅国这样跋扈的形状,不由得心中恼怒;便拔下佩刀,迎头砍去。
程元振在一旁喝一声:“擒下!”左右赶过来两队禁兵,把兖王带进宫来的家将一齐捆下。兖王看着不是路,忙撇下李辅国,向内宫逃去。程元振带领一队禁兵,重复赶进内宫去;看着赶到肃宗寝宫外,那兖王也顾不得了,只得逃进寝宫去躲避。一眼见父皇直挺挺地躺在龙床上,双目紧闭,兖王抢步到床前,双膝跪倒,口中连连唤:“父皇!快救孩儿的性命!”唤了半晌,也不见皇帝动静;急伸手去探着皇帝的鼻息,这肃宗不知什么时候早已去世了。兖王见死了父亲,便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后面程元振追进寝宫,把兖王捉住,一齐打入大牢里去。
这时李辅国见皇帝已死,他的胆愈大了;便亲自赶到冷宫里去,看那皇后的身体,被那汗巾捆住好似一只死虾一般,倒在地下。那张皇后见李辅国进来,便没嘴的讨饶,连连喊着:“五公公!五爷爷!”又说,“饶了婢子一条贱命吧!”李辅国也不去理会她,只吩咐四个禁兵,上去把皇后的绑松了,解下那条汗巾来,向张皇后的脖子上一套;四个禁兵一齐用力,活活把个张皇后勒死。这张皇后生前原有几分姿色的,如今死得十分惨苦。李辅国见结果了张皇后,转身出来,又从大牢提出越王係、兖王僩和段恒俊一班人来,一个个给他们脑袋搬家。
把一座庄严的宫殿,杀得尸横遍地,血污满阶。
李辅国知道张皇后尚生一幼子,年只三岁,取名为侗。肃皇在日,已封为定王。这是张皇后的亲骨血,必须斩草除根,方免后患。便吩咐手下兵士,重复入宫去搜寻定王。那定王在宫中,原有乳母保姆看养着;又是张皇后的亲生儿子,平日何等保养宠爱。如今那班乳母保姆,一听说李将军三次来搜宫,大家把这三岁的小王爷,抛在床上,各自逃生要紧。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