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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恶图全传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7 分钟 · 17 / 22

会员可开白话

了。”于是与众人齐齐相见,礼毕坐下献茶。

李雷尊声:“法师,李某正打发王教师前去聘请法师,不意法师怎么今日就到敝地?”宗横道:“咱家从马脊山而来,不知李大护法请咱家何事?”李雷见问,就将程庄之事细诉一番...故尔特请法师光降,要与冲天贼报仇!宗横闻言,叫声:“李大护法,此乃小事,何足虑哉!”李雷问道:“不知法师是荤是素?”回道:“咱家荤素两便。”摩云道:“大老爷不用办菜,师父最爱食狗肉,我亲去办来。”说罢,亲到厨房宰了两只哈叭狗儿,用滚水烫去了毛,对上作料,用笼一蒸,蒸了两支香时候,有八九分熟,就用黑漆盘子盛了四盘,又有四碟葱蒜酱汁,摆在正厅中间一席,扣了桌围。和尚也不谦逊,将身坐下。旁边众人开席相陪。李雷抬头看时,只见宗横吃得有滋有味,手中取一支狗腿,嚼得沫喇嘈嘈,大口喝酒。李雷看着想着,忽然目中垂泪。和尚一眼瞧着,叫声:“李大护法,你见咱家吃这狗肉,为何伤悲?难道舍不得咱家吃么?”李雷说道:“法师说哪里话来,李雷焉能如此?因见法师如此虎食狼餐,以想起我那铁头太岁冲哥,本事非凡,今被那程春实一鞭丧命,故而伤心。”宗横闻听哈哈大笑,道:“李大护法,你不要多心。想冲天贼不过是个江洋大,盗那里称得起个什么铁头?纵有二分本事,他的乳牙未退,胎毛未干,也称为太岁?他命已该绝,何足为惜!”李雷暗暗想:这和尚好大口气!我那冲天贼的武艺属于平常,想他的本事定然是好的。李雷又说:“我家有罗定仇双二人,武艺如何?”未知和尚怎样回答,且听下文分解。

第三十一回 臧知县程庄吃粪 李震远投奔太湖

词曰:

离合悲欢一局棋,各按天机,谁识天机。百花开放各随时,物以同之,人以同之。

有钱难买子孙贤,休置良田,快置心田。挑开使处上通天,方才萧然,一世安然。

话说李雷见宗横和尚口出大言,说冲天贼武艺平常,便又说:“我家醉天神罗定,一条名枪,被程春实一枪杆打得口吐鲜红。”和尚笑道:“罗定他乃好酒之夫,何能称为名枪!不算为奇。”李雷道:“花斑豹仇爷,他的风摩杠子,要算为名手,也被他伤了一枪。”和尚道:“仇双不过是盛饭的皮囊,这风摩杠子何能数得到他?只有水浒上花和尚鲁大师,他打的才算风摩杠子。”罗定仇双二人在旁听传此言,心中大怒,敢怒不敢言。两下丢了个眼色,二人起身,仇双取了风摩杠子在手,闪在和尚背后,举起杠子,认定和尚肉头上用力一下,咤的一声打下,和尚吃着狗肉,竟还不觉。又是一下打来,和尚留神,杠子到来,将头一闪,顺手将杠子接住,把杠子一拉将过来,仇双拉不回去。和尚将身子一纵,跳过桌子,连人连杠子往天井中一掼,喝声“去吧”,掼有四丈多远,跌将下去。仇双连尿都跌出来了。和尚步子一拎,来绝仇双性命。李雷连忙下来叫声:“法师看我薄面,饶了他吧。念他生性粗呆,不知厉害,有犯吾师。”仇双走来叫声:“老师,我仇双深为敬服。”宗横和尚叫声:“李大护法,那程春实武艺非凡,咱家当日曾与他比武,咱家差些送了性命,亏得红光罩法才遁走,咱家与他誓不两立。明日前往他家送他性命,杀他一庄鸡犬不留!”李雷大喜。到晚各自安歇。

次日天明,大众起来,宗横和尚用了酒饭。李雷吩咐打轿,抬和尚出得李府,转弯抹角出了西关,直奔程庄。到了半路,抬轿的人说道:“和尚老爷,我们不能抬你上庄,就在此歇了轿吧。”和尚出轿,手执风摩禅杖,一路前进。家人指道:“前边那个庄子,就是程庄。”和尚点头,大步过了板桥,来至庄门首,大喊一声:“呔!快快叫那程春实出来受死!若不出来,咱家禅杖一摆打进庄了。”庄汉一见,连忙进内报知大人,说:“庄外来了一位莽壮和尚,手执禅杖,指名要大人出去会他。不然就要打进来了。”大人说:“你去回他,说我有恙在身,候全愈了再会吧。”庄汉答应,出来说如此如此,回了和尚。宗横哪里肯依?开言就骂。庄汉又进书房禀了大人,程爷心中焦燥,站起身来说“备马抬枪”,意欲去会和尚。家将程绛在旁叫声:“大人有伤在身,不要劳神。让小的出去拿他进来。”大人说:“你不是他对手。和尚既然如此,想必武艺高强。尚有疏虞,反为不美。”程绛不听,定要出去。程大人吩咐道:“你既要去会他,可挡则挡,不然等我出去。”程绛手执兵器走出庄门,大骂一声:“好大胆的贼秃,擅敢破言骂咱的大人!咱来拿你。”说罢,举起利刃劈头就砍。和尚用禅杖轻轻架开,兜头一禅杖打下,只听得一声响亮,可怜一个程绛,跟随大人多年,今被和尚打为肉饼。庄汉一见,唬得魂不附体,飞报大人。程爷一听,叹了一声:程绛,你一定要强,死了才罢!吩咐叫取了参汤吃了下去,定了定神,着人搀出后门,跨上宝马,手端长枪,绕到前庄。看见和尚,也不答话,举枪便刺。和尚用禅架开,又是一枪搠来,和尚架开,顺手扬起禅杖兜头打来。大人使这两枪,乃是勉强,使得头晕眼花,见禅杖打来,不能招架,只得瞑目受死。耳边听得一声响亮,不见动静。连忙睁睛一看,只见和尚倒在尘埃,禅杖丢在半边。大人不解如何倒了,着人看和尚那处有伤。庄汉四下一看,并无伤痕。看到耳门,只见左耳通到右耳,有弹子大小的洞。报知大人。程爷正在猜疑之间,忽见树林中跳出一个人来,手执弹弓,叫声:“大人,晚生神弹子邓林,奉母舅叶子超之命,特地送金疮药与大人的。因见大人与和尚交手,大人难以取胜,是晚生一弹子送了他的性命。”大人闻言大喜,即忙下马相搀,进庄门再言。李府抬和尚的轿夫家人在半路等了一会,不见和尚回来,走过板桥,只见和尚倒在尘埃,想必送了性命。连忙跑回,喊道:“不好了!和尚绝了命了!大家走吧。”一众家人与轿夫抬了空轿进城,回到李府,进内禀过李雷。李雷闻听,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叫声:“老邵呀!宗横这等武艺都不得成功,枉送了性命,这事如何是好!”邵青道:“大老爷,如今快传溧水知县前去验尸首,拿程春实抵偿人命。”李雷听说,即刻差人去请溧水知县。前任蓝桥已斩,新任一个姓臧名汉祥,为人十分胡涂。

且说李雷吩咐张三,将门砌了,闩锁,如今都走后门。此是何意?乃是李大麻子要倒运了,泥门遭瘟。闲言少叙,再言臧知县闻听李雷传请,即刻打轿出衙门,到了李府,进内至南书房见了李雷,请过安,叫声:“大老爷,呼唤卑职,不知有何见谕?”李雷道:“请老师父前来,没有别事。我家有个干孩子,名叫冲天贼,被乡下一个田统子伤了性命。他家有百万豪富,到他庄上把凶手程春实拿了,记你一大功,少不得见大人,是要超升你的。”臧知县道:“是,谢大老爷金言。”随即辞了李雷,出后门上轿,摆开道子,衙皂人等吆吆喝喝,一路出了西城。后面李府家人抬了棺木,一同到来,一直到程庄,等知县相验过之后,少不得入棺收殓不提。

且说臧知县来到庄上,过了板桥。衙皂人等喊道:“我们溧水县臧太爷,来拿程春实。叫他快快出来,免得动手。”庄汉闻言进去,不一时出来,走到轿边回道:“太爷请回衙署。我们大人有恙在身,等全愈再会吧。”臧知县听说,一声大喝道:“他不过是个田统子,怎么叫起大人?如今他打死了人,是个凶手,本县特来拿他,怎么改日再会?我一个知县,花费六七千两银子,你派我们分礼?兑出三万两银子与我就是了。”庄汉又回道:“请太爷回去,我们大人委实有恙,不能接会。改日一定请回。”“哦,胡说!”吩咐掌嘴。两边衙役一声吆喝,将庄汉打了十个嘴掌。庄汉是哪里晦气,飞跑进禀了大人。程爷见了心中大怒,吩咐请见。知县下轿步进庄厅,正中坐下大人,在书房换了冠带,着人搀了,步出前厅。阶下衙皂人等见大人如此服色,知道不妙,一个个皆走出庄外听信。大人见了知县,把腰一弯,叫声:“太爷光临荒村,有何贵干?”臧知县道:“你就是程春实么?”大人道:“我就是程春实。”知县道:“你好大胆子,擅敢将李大老爷的干孩子打死了,难道不偿命了么?见了知县还不跪?”大人道:“李雷是你的百姓,他收了江洋大盗做干孩子,本应问罪。他在此城无所不为,残杀无分老幼,奸淫不论男女,你太爷为民父母,要治恶人之罪才是。反来与他要人偿命?好知县官儿!”吩咐将大门关了,请太爷用顿酒饭好回去。叫过家人附耳,如此这般。知县听得有酒饭吃,十分欢喜。不一刻家人捧了一大钵干笃笃的粪来,摆在桌上,叫声:“太爷,你心里甚不明白?我这上好的化痰丸,你吃下去,就不胡涂了。”臧知县一见,吓了一跳。喊衙役,一个没得。大人见他不吃,说:“人来,把他抓了。”有庄汉上前,将他两手捆了,卡住喉嗓,把粪用碗盛起,朝口内灌足足卡了两碗半。大人说:“罢了,开了门让他滚了蛋吧。”众家人将知县推推拉拉,叉出庄门。一嘴连胡子都是黄粪。众衙役看见,只道是太爷吃的煮蛋,乃是稀黄子流了一嘴。知县坐轿抬进城,来到李府后门,下轿进了南书房,见了李雷,把帽子除下,放声大哭:“我也不做官了!大老爷,今日把这个苦我吃!”李雷看见大惊道:“老父师满嘴黄蜡头,怎么把苦你吃?”臧知县就将吃粪之事细说一遍。李雷听说好笑,道:“罢了,难为你了。如今记你大功一次,老父师请回。明日望大人说声,有好缺补你。”

知县打恭告辞,出了李府,打道回衙。进了书房,众师爷迎接坐下。臧知县叫声:“诸位先生,今日本县好晦气!”众师爷道:“恭喜老先生,如今到程府。闻得他家是个大财主,老先生前去想必发了大财了!蛋吃太多了,连胡子多是蛋黄子。”臧知县听说,羞面难当。说:“不瞒诸位先生说,发了一个晦气财。”知县就将程庄之事言了一遍。众人道:“老先生,你去之后,小弟等着人查问程府,你道他是个什么人?他乃当今在朝黄门大人,圣主宠爱之人。你老先生到他那里,自拿出父母官的样,那程大人才如此待你。”臧知县道:“本县哪里知道!如今诸位老哥可有个方法治处?”这个说道:“我有一秘方,买桐油打鸡蛋吃下,一吐就吐掉了。”那个说:“不好。买些好饮食吃它两顿,就屙出来。”知县见众人取笑,只得退进私衙去了。

且说李大麻子见知县去后,心中十分烦燥。在书房如醉如痴,饮食不进。邵青在旁解劝说:“事也如此,不必心烦。人以水食为命,不可过伤。”那一天忽见张三太爷进来报道:“南京大人差旗牌在外要见、”李雷闻听,换了服色接进后门,让进书房,叙礼坐下献茶,茶罢落盏归盘,旗牌开言说:“小官奉大人之命前来通知大老爷,如今我们大人内升,出月就要离任起马进京。特来送信与大老爷的。”李雷吩咐备酒饭款待,旗牌一餐告辞动身,出后门去了。当下李雷送旗牌去后,越加心事。想世兄进京,后任经略到来,无得照应,所以起坐不安,十分烦闷。王炳王洪兄弟二人叫声:“大老爷不必忧愁,何不备些礼去投马脊山强良大王麾下?他那里数千名喽兵,数十员剑客,皆马壮人强,何怕他人?可保无事。”李雷只得依言,吩咐叫人备下骡驼牲口,即备了万金礼物,带了邵青,请摩云和尚罗定仇双王炳王洪同四楼教习内侍家人等,将衣囊包服搬上牲口,吩咐大头张三说:“大门砌着,不许拆开。门户小心,火烛要紧。家内事体关心照应。”张三答应。言毕带领众人出了后门,一齐上了坐骑。后面跟随厨子茶担子,离了溧水,直奔投马脊山而去了。在路行程,一日不能得到,且让他走在路中,这且不言。

且讲到桑南冈王志远的夫人李氏太太,与老变种淘气,带了女儿素洁小姐,家人妇女,雇船上苏州去投兄弟,做过太常寺卿李大人府上。在路行程非止一日,那日已抵苏州码头,上岸打发船钱,叫了两乘轿子抬进城,来至李府门首下轿,早有家人先已报过信,李爷夫妇闻报说王姑太太同小姐到了,二人出来,迎接至中堂。先是兄妹姑嫂见过礼,然后小姐拜见舅父舅母。礼毕坐下献茶茶毕,王夫人就将王志远不认女婿,要将女儿把李大麻子,如此这般说了一遍。李老爷不过安慰几句,吩咐摆酒接风,将母子留在府中住下。光阴似箭,不觉住了三个多月,正值丹桂飘香之际,秋光明媚之时,那一日,李夫人叫声:“姑太太,我们苏州虎丘最是热闹,景致大为可观。难得姑太太与甥女来,明日备船前去一游,不知尊意如何?”王夫人闻听大喜,说道:“怎好又要嫂嫂破费?”回说:“姑太太说哪里话来。”即刻吩咐家人到码头定下船只,明日前去游虎丘,进香看丹桂。一夜无词,次早收拾齐备,用过点食,有家人伺候二位夫人同小姐,坐了三乘大轿,妇女家人随后跟来。来至码头,将轿子歇在船头下轿,二位夫人小姐坐进船中,轿子起去。家人侍立船头。妇女跟伺船后。吩咐开船,竟奔虎丘。一路游船到得虎丘,一齐上岸,夫人小姐乘轿上山,进内烧香拜佛,游玩山景。不知道惊动了马脊山的强盗知觉,带领一众强徒手执兵剑,竟奔虎丘来抢小姐。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第三十二回 王素洁虎丘被抢 郭鹏举征剿马脊

词曰:

不须毒计巧安排,命也时乖,运也时乖,人生荣乐似花开。挨过冬来,自有春来。

好将至语谕儿曹,休要心高,须要命高,为谁辛苦为谁劳。来也悄悄,去也悄悄。

话说李夫人请王夫人母女游玩虎丘景致,不意太湖马脊山离虎丘不远,早有探事的喽兵在虎丘观见三顶大轿,访问明白,即忙上山报信。再说马脊山的大王强良,他生得来面如肉红,两道浓眉,一双怪目,头如斗圆,狮子鼻,一张大獭口,身材九尺向开,戴一顶大红广纱将巾,身穿广纱箭衣,足登乌靴,正中坐着。两旁坐着二十四位剑客,形容打扮各自不同。头一位生得头如松果,面如黑漆,一双豹目,两道粗眉,身高八尺。此人姓马名林,江湖上有个绰号称为小孟尝的。马林第二位是头如葫芦样,面似白粉,一双俊目,两道细眉,高鼻大口,此人姓李名燕,绰号飞石手。第三位是个尖头,面如喷血,两道苕帚眉,一双虎目,巨口獠牙,身高九尺,此人称为小人熊的孙云。第四生得白果头,老鼠眼,猴子脸,此人称为小霸王黄标。第五位门楼头,蟹壳脸,荷叶眉,塌鼻梁,一张钳口,此人姓赵名龙,绰号赛瘟神。第六位莲蓬头,赤红脸,此人称为小太岁的方蛟。第七位头似巴斗,面如冠玉,两眉柳眉,一双秀目,一个小小四方口,身材七尺向开,此人名叫二郎神吴英。第八位一个竹节头,一付蓝脸,两道粗眉,一双怪眼,此人称为赛都天的焦豹。第九位是猴子头,瓜子脸,此人名叫出山虎的卞魁。第十位橄榄头,胭脂脸,粗眉细目,名叫瘦豺狼的魏芳。第十一位一个核桃脸,大头顶,一双暴目,两道粗眉,一张阔口,四个獠牙,此人姓胡名秀,绰号瓦上飞。第十二位头如槟榔,面如石榴皮,一双楞眼,两道火眉,身长六尺,称为赛时仙的花春。第十三位名叫打虎将蒋奎,此人身高七尺,头如鸡罩,面似锅底。第十四位面如冠玉,眼似铜铃,此人姓张名魁,绰号巡山太保。第十五位头如竹批,面似紫茄,一双豹目,两道浓眉,名唤赛玄坛杜超。第十六位面似黑漆,一双虎目,两道粗眉,名叫丧门神余昆。第十七位头似瓜楞,面如靛青,一双环眼,此人姓何名升,绰号赛温侯。第十八位平塌脸,苕帚眉,大鼻阔口,名唤赛神贤的王禄。第十九位是赛哪叱洪景,生得面如傅粉,唇若丹朱,一双凤目,两道清眉。第二十位面如重枣,发似朱砂,马目浓眉,此人称为飞天夜叉崔方。第二十一位面如冠玉,貌若潘安,绰号玉蝴蝶尹元。第二十二位白面朱唇,清眉秀目,称为白衣秀士尤俊。第二十三位头如斗大,面似烟熏,名为消文龙的鲍章。第二十四位面赤虎目,鼻正口方,此人姓陆名荣,也有绰号,称为赛金标。此二十四位英雄,人人猛勇,个个称强,都不在人之下。闲言少叙。

且说强良坐在断金厅虎皮交椅之上,两旁坐的二十四位英雄。忽见喽兵跑上厅前,双膝跪下报:“启上大王,今有李夫人同王夫人,带领王小姐在虎丘游玩。小的探听明白,报知大王令下定夺。”强良闻听,哈哈大笑:“孤家正少一位压寨夫人!那一位将军与孤擒来?”一言未尽,早有赛时仙的花春一声答应:“小弟愿往!”大王吩咐报信喽兵引路,花春带领三百儿郎前去,只将小姐擒来,余皆放他逃生。“是”一声答应,下了断金厅,出寨上马,手举兵器,众喽兵下山。不一刻,早到虎丘。正直夫人小姐游玩出来上轿,众喽兵一声吶喊,飞奔上前,将小姐抢了上轿,回转马脊山而去。此刻二位夫人并家人妇女,见小姐抢去,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夫人大哭无休,有家人上前叫声:“二位太太不必伤悲,哭也无益,快请上轿回去与老爷商议。”夫人无奈,只得上轿回船,一路悲切至府不提。

且说花春抢了小姐,带领喽兵回上山寨,到断金厅见强良大王缴令。强良一见小姐抢了,大喜吩咐将女子带上。吆喝一声,把王小姐抓上厅来。可怜小姐颤颤惊惊,只得跪下叫声:“大王饶命呀!”强良大王见了,叫声:“诸位将军,孤家见了无数的美人,未曾见这倾城倾国之貌。想孤家今日愿心已遂。”吩咐快快收拾洞房,张灯结彩,准备酒席,就是今日成亲。小姐下面听得,尤如高山失足,大海崩舟,大骂一声:“狗强盗!我小姐乃是有夫之女,岂做无耻之事。宁甘一死,岂肯从你狗强盗!我死之后,我母舅少不得拿住你这狗贼,碎尸万断,以消我恨!”狗强盗骂不绝口,强良大怒,吩咐左右“与我宣剥斩乞报来”,喽兵上前推捉小姐。小姐转身又叫了一声:“李鸣远二公子呀!你在溧水安然无事,可知道你妻子今日在此尽节了!”坐间有位剑客听得此言,连忙起身说:“大王且慢!他乃是千金之体,大王既要收为作压寨夫人,不可宣剥。交我陆荣带去劝说,使他回心转意,然后与大王成全美事。”大王依允,陆荣把小姐带到后厅,小姐口中骂道:“你这狗强盗,敢来善说我么?”陆荣叫人退出,便连忙双膝跪下,叫声:“小姐,我陆荣并非敢下说词,特来相救。我当日在溧水蒙二公子周济银两,买棺盛殓父尸,才得回转河南。后来保镖到此,被大王掳上山来,只得在山权且安身。今见小姐诉出恩人名字,那有不救之理!”小姐闻言,方才放心。正欲开言细问,只听得厅后边一声喊叫“小姐到了”,陆荣听见,知道就里,明白机关,急忙退出到断金厅,回大王说:“小弟正然相劝,忽被小姐出来救去。”大王闻言,不敢言语,只得由他不提。

且说王小姐见陆荣去后,只见后面走出一员女将,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吓得小姐魂飞魄散,跌倒在地。这员女将忙把个假人头除下,用手相搀,叫声:“小姐不要害怕,奴家特来救你。”王小姐才定了神,强小姐将王小姐搀进后堂坐定,细问来由。王小姐将前事细说一遍,二人重新见礼坐下,于是强秀英与情投意合,吩咐摆香案,二人结为姐妹。王素洁小姐住在强小姐高楼,这且不表。

再言二位太太回府回诉李爷。李老爷埋怨夫人几句,又安慰了姐姐,说:“不用悲伤,兄弟明日去求余年兄捉拿强盗,甥女自然无碍。”当晚无词,次早李老爷起身,备了拜帖,吩咐打轿,不一刻轿子到了,老爷冠带出厅上轿,带领老家人,手执名帖跟随轿后,一路转弯抹角,早至都院衙门。家人将名帖投上,早有书吏接了问明,转递宅门。宅门上官儿不敢怠慢,进内书房见了大人,禀道:“今有太常寺卿李老爷求见,名帖在此。”大人吩咐“请”,不一刻李老爷进内,大人接进。李爷连忙跪下,就将马脊山强盗把甥女抢去哭诉一番,要求大人做主。大人闻听大怒,连忙搀起请坐,即刻传家将出去,把中军柏真令来。家将答应一声,飞传柏真。柏真进了辕门,到内书房参见大人。大人喝了一声:“柏真,你好大胆子,马脊山有了强盗,白昼抢夺秀户千金,知风不来回本都么?你一个脑袋还要想么!”柏真一听,吓得面如金纸,不敢回言,只得在地下叩响头:“求大人开恩!此事卑职实在不知。”大人正发虎威,早有人报:“启上大人。今有浙江郭大老爷在辕门求见。”大人吩咐请见。不一刻郭大老爷进书房,叙礼坐下,见柏真跪在下面,郭爷便问:“大人因何动怒?”大人叫声:“年兄有所不知,如今敝地太湖马脊山强盗,猖狂不遵王法,抢了李年兄甥女王素洁小姐。李年兄求我前来相救,所以问他知风不报,即刻要割他脑袋。”郭爷闻听,尊声:“大人请息雷霆,这件事我郭某代办来,要求大人赏个脸儿,将柏真饶恕,一同前去相帮,捉拿强盗。”大人依了,柏真谢了大人,又谢了郭大老爷。郭爷带了柏真,辞了大人出辕而去。李爷也告辞回家候信。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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