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大明奇侠传
18 万字 · 约 8 小时 36 分钟 · 15 /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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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疑惑他是钟家的亲眷,便又问道:“尊兄可认得钟府么?”山玉见问,他是反叛,怎敢明言?使道:“只闻名而未曾会其面。”小姐道:“不知钟府上还有甚么人?”山玉道:“死的死了,拿的拿了,那里还有甚么人!”山玉此言不过是掩人耳目,怕人缉获,岂知小姐听了,更加悲苦。问信坚疑生共死,闻言竟以假为真。
彼此正在动问之时,猛听得“轰轰轰”三个狼烟大炮,炮过之后,只见外边一片嘈嚷之声,都道:“出了榜了!”九州十四府的人都去看榜,只有云素与他怕挤出破绽,不去看榜。且言章江一人前去看榜,只见满街上纷纷的十分热闹,那里挤得过去?正是:
人烟如雾集,车马似云屯。
英雄三百辈,个个想头名。
话说章江先挤进去。只见那些护榜官一对对弓上弦、刀出鞘,站在外边望着,一层栅栏里高悬大榜。章江抬头一看,头一名解元不是别人,乃是金重;二名便是云素,三名却是章江。章江一见自己高中三名,十分大喜,也不看榜了,回头就走,向山玉道:“恭喜!恭喜!不必看榜了,解元是你。”山玉不信道:“你是解元,何必戏我?”章江道:“弟是第三名,方才那位云兄倒中了二名,快些回去,走吓!走吓!”山玉和章江十分兴头。回到寓所,只见那些报录人等挤满一堂,两张大红单报贴在中堂。他二人好不有趣。正是:少年举子多荣贵,高中魁元不负书。
章江遂即写了家书,打发家人报喜,一面赏了报录人等,一面同山玉换了吉服,先去拜见房师。房师见他们青年美貌,十分欢喜。那云素也如此,只是报人报到山东,却无下落。这也不表。
单言那边饭店内中了三个美貌少年举子,又是一连的三名,人人羡慕、个个称奇。过了几天,鹿鸣宴了,他三人约齐了动身,都骑了骏马,换了鲜明的衣服,插花披红,前呼后拥。山玉在前,云素第二,章江在后。三个人三匹马,一齐出门,哄动街坊上那些男男女女。都来争看,人人赞道:“好几个美貌的才子,赛过佳人,有趣呀!”正是:才貌生成三个好,风流占尽一时春。
不表众人称赞,单言他三个人见了主考,饮过鹿鸣宴,至晚各回寓所,收拾动身,回家祭祖。只有云小姐悲喜交集:喜的是高中经魁,报仇有日,悲的是离乡在外,无投无奔。只得收拾行李,离了南京。进了京,寻了一个僻静之处隐身读书,伺候殿试去了。下文自有交代。单言章江和山玉回到家中,员外、院君欢喜非常。那钟太太和二位小姐欢喜更甚。二人谢过神,祭过祖,拜过员外、院君和钟老太太,便饮家宴。合家大小无不欢喜,好不风光。忙了几日,然后拜客,那些三亲六眷们贺喜临门。正是:门前骑了高头马,不是亲者也来亲。
他二人自从中了举,足足忙了半个月有余,方才清楚。不觉光阴迅速,又早是冬尽春来,员外问二人道:“感得皇天保佑,你二人中了举,今岁还该早些进京会试,倘得连步青云,那就好了。”二人道:“全仗大人的洪福!”当日员外择了吉日,备了盘费、行李、琴剑、书箱,点了两个老成的家人,进京会试。少不得还要备席饯行,大家拜别一番,自不必提。
单表他二人下了船,一路上青山绿水、野花闲草,看不尽那途中的景致。那一日来到黄河界口,湾住了船,二人上岸游玩游玩。忽抬头见远远来了一队执事,前边两竿旗,中间马上坐着一个官儿,打面前经过,看见二人,使大叫道:“二位恩兄,缘何在此?”惊得二人回头一看。正是:无端歧路途知已,又是他乡遇故知。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二回 旅店擒妖收宝贝 村庄伏盗赠黄金
〔西江月):
义侠心期白日,豪华气奋青云。堂前歌舞日纷纷,多少人来趋敬。
秋月春风几日,黄金白玉埋尘。门前冷落寂无声,绝少当时人问。
话说那章江、山玉正在游玩,忽见马上有官儿叫他。他二人回头一看,只见那官儿生得黑面黄须、浓眉大眼,滚鞍下马,前来作揖道:“二位恩兄,不认得小弟了?”山玉一看,道:“原来是陈恩兄到了!”陈玉道:“二恩公来此何干?”山玉道:“一言难尽,请恩兄到小舟一聚何如?”陈玉道:“正是,正是。”遂吩咐执事兵丁在岸伺候,遂同山玉、章江回到船上,彼此谢了一番。见礼已毕,山玉道:“多蒙相救老母、舍妹,何时报德?”陈玉道:“这话那里说来!若非恩兄,小弟焉有今日!但愿二位恩兄此去双占鳌头,就妙了。”山玉、章江道:“全仗恩兄洪福。请问恩兄何往?”陈玉道:“今有西关外董家庄、乌风寨二处草寇作乱,前有兵部张宾的侄子张英去做参将,闻得被乌风寨的强人害了性命。今奉旨调松江营内的人马前去征剿,王大人命我往前站,故此相遇。即刻就走了,改日再会罢。”山玉道:“但愿恩兄旗开得胜,回来一同相聚便了。”说罢三人各别。陈玉领兵自往西关而去,山玉和章江一面也就开船,进京会试去了,下文自有交代。正是:功名奋志同辛苦,一问军前一夺元。
话分两所,词归一处,单言雁公子从到董家庄之后,又在乌风寨红光那里操练了个把月人马,即在那里竖了招军的大旗。却好张英领刑部人马兵丁,带了火牌令箭,前来乌风寨上擒敌。却被董家庄探听到消息,先送信到乌风寨。红光即命两个儿子带了喽罗杀了一阵,将火牌、令箭进与雁公子。雁公子藏在身边,当日辞了红光,备了行李,带了兵器,单人独马往西羌寻父去了。披星戴月将程赶,独马单身在路行。
话说雁公子寻父的心重,自离了乌风寨,马不停蹄,连日连夜的往西羌直走。身边又有了火牌、令箭,就有那关隘,也不怕阻挡,故尔尽力前去。那一日行到一个去处,地名叫兔儿窝,一眼望见那高山中间一条曲路弯弯,却是撑天的大树,怪石巍巍,蓁莽塞路,十分险峻。后人有诗:
万仞高山,怪石嶙嶙冲路起;十年老树,枯枝隐隐伐了云。茅草丛边,只有毒蛇猛虎;
苍松枝上,多少献果猿猴。月落深林,鬼魅妖狐结队出;夜深岭上,山魈异兽逐群来。
正是:孤身难过,行客惊魂。
话说雁公子坐在马上,见了这般凶恶的山林,一望无际,并无人烟,不觉心中害怕,备了兵器,仗着武艺,打马加鞭,一气跑了五六里。不觉晚了,并无客店可投,心中好不着急。只得趁着亮光往前又走。看看又是二里,远远望见大树林中有一丛房子,那破篱笆射出一点灯光,公子道:“好了!且到那里再讲。”正是:欲投人处宿,且勒马能行。
那雁公子把马紧了一紧,赶到眼前,月光之下一看,只见那庄子上有三五十家人家,只睡得悄悄的,只有一家关了大门,尚点的灯。约有初更时分,公子下马,用手扣门:门缝内一张,只见里面别无一人,只闻两个小儿嚎哭之声,别无动静。仔细再看,中间上面摆了张桌子,桌子上点了两支红烛,中有香炉、碗盏等类的模样。雁公子越发疑心道:“是何原故?不管他闲事,打开门来便知端的。”于是用手打了一把,一个巴掌打在锁上。公子仔细一看时,原来是反锁的,公子想:“人都搬出去了,不该留两个小人儿在那里啼哭。”心中又不明白其中原故。正是:欲知地头事,须问方内人。
随即带了马,又到间壁人家扣门。扣了几下,听得里边叫道:“阿弥陀佛,大王菩萨又到我家来了!小人是不曾不敬大王呀!”一头口内叨咕,一头走来开门。雁公子在外听得明白,又好笑又好气,大叫道:“俺是关内来公干的,又不是响马大盗,甚么大王不大王的乱说?”那人听了口音,方才仗着胆来开门。放进公子,随即关门,向公子道:“客人你好大胆,怎么独独今日跑来借宿?好造化!险些儿丧了性命!”公子道:“却是为何?”那人道:“我此刻不敢说的,日后告诉你。”公子道:“为何又不敢说?”那人道:“利害哩!说不得!”正是:胆小旋来惊唬怕,对人不敢说分明。
公子道:“有我在此,但说不妨。”那人道:“我说了,你不要害怕。”公子道:“你只管说,我不怕。”那人道:“我们这庄上,三年前来了百个青头大王,甚是利害,一到庄上,连鸡犬牛羊都抓了去,又会飞沙走石、驾雾腾云,了当不得!我们没奈何,请了本处的道士,前来设坛打醮,每年春秋二季祭他,那时节,童男童女、整猪整羊前去供祭。到晚,一庄人家各人都关了门,清清净净的,倘有一些儿不好,不是行瘟,便是来抓人。今日是秋祭的日子,我们早早关了门,不想客人却来借宿。若是撞见之时,早已没命了,你道造化不造化?”那雁公子听了此言,心中大怒道:“有这等事!岂有要吃活人之理!此乃必是妖魔鬼怪在那里设祭,待我去看看。”那人道:“不要进去,里面有妖怪呢!”公子道:“不要你去。说与我便了。”那人道:“隔壁便是的。”公子登时牵了马,带了兵器往外走。正是:一言恼破英雄胆,惹起今朝壮士怀。
话说雁公子听了那人一片有语,惹动了他少年豪杰的襟怀,随即起身就要去看。那人再三阻挡道:“客人,不是耍的,性命要紧!”公子不听。那人指门放公子去,随即战战兢兢把门关了,这且不表。
单言雁公子左手带着马,右手按着剑,来到那边一张,只见烛焰犹明,公子便认定门上加力一腿打开,只听得“扑咚”一声响亮,将门打开。公子入内,先将马松松肚带,吃了水草,拴在廊下柱子上,然后自己步上中堂。只见桌上摆着三樽酒,一个猪头、一只鸡、一个鱼,烧得五味熏香,十分可爱。公子走了一天,肚中正用得着,遂抽出宝剑,将猪头、鸡、鱼一一片开,绞在一块,将那三样酒吃着,又将猪头、鸡、鱼吃着,不一时,把酒肴吃了一大半。正吃得高兴,忽见桌底下乱响起来了,公子一惊。正是:无端足下响,疑是鬼魔来。
公子听见桌下响,登时跳起身来,拿起烛台一照,原来是童男女两个孩子。可怜他们哭了一会儿,害怕起来,就在桌旁边睡着了,偶而翻身,故而响动。公子看见是两个小娃子,约有五六岁的光景,身上只穿一件小衣,用红布扣住双手。公子一见,心中惨然,随即代他二人解了双手,扶他起来,放在行李边坐了。两个孩子哭着要回去,要妈妈,公子道:“你不要哭,我带你回家见妈妈去。”正是:慈悲孺子无知义,豪杰应多恻隐心。
话说雁公子正在那里哄那两个娃子,猛听得屋声怪响,门户齐开,就地起了一阵旋风,刮得走石飞沙、昏昏惨惨。公子吃一惊,提了马枪,开门一看,只见那一声风过之处,平空跳出一个怪物来:身长一丈,头如笆斗,青面獠牙,十分利害。跳进堂来,四下一看,看见公子的马,便一口拍去,早将马头咬掉了。公子一见大惊,仗着胆,大喝一声道:“何方怪物,敢伤我马?照枪罢!”说时迟来时快,劈面一枪,挑将进来。那怪物将身一闪,回头一口咬住枪,一扭两断。公子大惊,丢了断枪,拔出宝剑砍来。那怪将身一闪,忽然腰间掣出金晃晃的两柄锤来,敌住公子。两下厮杀,狠狠相争。公子一想,走也是死,不如拼杀一场罢。遂抖擞精神,拿出平生武艺,舞动宝剑,上下遮拦斩断。忽见得这场大杀?有人赞词为证:
妖怪凭临力气,英雄抖擞神威,锤来剑去生寒雾,剑去锤来闪光辉。
一个是星官降世,一个是怪物成精。剑花动处,千条冷艳摄人魄;双锤来时,万道金光惊人胆。
说不尽他二人恨苦相持,道不尽他两个尽心争战。
话说雁公子同那妖怪战了半会,他乃是星宿临凡,所以不怕鬼怪。看看战到五更时分,那怪阴气已衰,被公子紧了一步,在那左腿上砍了一剑。那怪吼叫一声,一道旋风败到后边去了。公子不舍,仗剑随风,紧紧赶来。这一来有分教:深山扫出千年宝,野路擒来万里驹。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三十三回 少兄老弟拜宾朋 夜走晨眠寻老父
〔西江月〕:
不愿高官厚禄,自甘水曲山环。教儿耕种几分田,无虑无忧无怨。
千卷图书架上,四时花柳庭前。(下缺十三字)
话说那怪被公子追赶,即丢下双锤,回头一口,来咬公子。公子一闪,飞起右脚,拦头一腿,打个正着。那怪大叫一声,就地一滚,现了原身,乃是一匹青马,鞍辔俱全,褡蹬上挂了两柄金锤,浑身淌汗,后蹄上伤了一剑,剑痕犹显。公子一看,道:“原来是你这畜生作怪,害人家儿女!
也罢,本当杀了你,代我的马抵命,怎奈我没有坐骑,不好行走。就将你抵他便了。”说罢,拔下他的两柄金锤来,插在自已腰内,带着缰绳,跳上鞍桥就走。那马不服人骑,一连几纵,早跳过几个山头去了。公子一手抓鬃,两腿夹定,任他纵跳。跳了一会,跑摊了性,然后公子兜他头上打了一掌道:“快送我回去!”那马大叫一声,登开四蹄,渡水登山,犹如腾云驾雾一般,顷刻就跑回原处。正是:英雄又得龙驹马,好似蛟龙得雨时。
公子跑回原处,日已东升,跳下马入内来看行车,只见多少人在那里嘈嚷。公子走进来道:“你们吵甚么?”众人看见公子回来了,大家走来道:“真真是神人下界了!请问神人,妖怪如今在那里呢?”公子道:“在这里不是的!”
众人一看,见是一匹蓝靛般的青鬃马,长有一丈,高有八尺,威风凛凛。众人道:“原来是这个业富作怪!害了我等许多少人家。小厮,打呀!”一个个拿了扁担、杠子前来打马。公子连忙拦住:“不可,不可,我的马被他吃了,我如今就要骑他,你们若打坏了他,我将何物骑坐?”众人道:“既是客官如此说,由他罢。”公子备好行李要走,众人留住道:“小人们蒙客官代我等除了害,歇歇再走。”众人你扛行李我牵马,留到家中备饭,留公子顽了一天。次日,公子绝早起身,众人备了早膳,打了行李备好马,公子用过早膳,别了众人,上马加鞭。正是:寻亲心意重,上马不停骖。
雁公子得了这匹神马,真是日行千里,十分快速。公子离了兔儿窝,照行了两日,离西关只有二百里路了,回头一看,又日落西山,四面黑了下来了。公子催马赶路,不觉走过宿头,无处安身。向前一望,只见山脚下一个小小的庄子,公子道:“不免且到这庄上借宿一宵,明日再行便了。”
遂将缰绳一带,奔上庄来。过了濠河一看,只见庄中间瓦房内张灯结彩、笙箫细奏,十分热闹。公子近前下马,向庄客拱拱手道:“我是远来之人,出关公干的,因贪行了几步路,无处投宿,特来借住一宿,明日一并相谢。”那庄汉向公子气哄哄的道:“客人,你往常来时,我家员外原和气的,还有款待。如今我家员外弄了桩不遂心的事,再也不行善了,你止好到别处去罢。”公子道:“我明日把房钱就是了,有甚么做不来的?”那人道:“哎,你好嘈唆,说不借宿,还在此觍着脸死泥!快快走,莫要弄出祸来,性命要紧!”公子一听此言,心中大怒,喝道:“借不借罢了,怎么开口便伤人?”那庄汉欺他年小孤身,便回道:“我就骂你这小杂种,怕你怎的?”公子听了,只气得三尸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大喝一声:“我把你这大胆的死囚,结果了你罢!”走向前探开虎爪一个巴掌,只听得“唉呀”一声,“扑通”的跌倒出去了。正是:群羊焉敌虎,众鸟怎嘈鸾。公子打倒一个,那些庄客都来相打,被公子一顿拳头,打得落花流水。
正在纷争,却好员外看见众人打降,员外喝住庄客,不许动手。公子见了员外,向前打了一躬,员外忙忙答礼道:“小客官,因何打我庄汉?”公子道:“岂敢!”遂将上项事说一遍。员外道:“却是客官来不凑巧!我家小女今日作业招亲,不然倒可以相留了。”说罢,叹了一口气。雁公子道:“老丈令爱招亲,乃是一桩喜事,因何叹气?”员外道:“一言难尽!”公子道:“却是为何?”员外道:“客官有所不知,小老儿夫妇年皆半百,只生这个女儿,年方十六,原指望将来招个女婿,养老送终。谁知就这山中来了一伙强人,聚集五七千人,为首一名王老虎,十分利害,每日打家劫舍,官兵也近他不得。不想前日看见小女有些姿色,前来说亲,若是不允,便拿我去开刀。小老儿没奈何,惧他强行,只得允了。便是今日前来招亲,所以不敢相留,客官休要见怪。”员外未曾说完,把公子气得怒发冲冠,大叫道:“反了!反了!有这等事,这还了得!也罢,等我今日再闯个祸,待我抱个不平便了!”正是:英雄多胆略,不怕恃强人。
公子道:“员外不要心焦,我代你拿强人便了。”员外道:“那强徒四个头领,无数的喽罗,甚是利害,倘若敌他不过,反要绝了全家的性命!”公子道:“不妨,我自有拿他的法儿。”员外只得留公子入庄。用过酒饭,雁公子道:“员外,家眷都躲在别处,只须如此如此,就拿住了。”正是:准备窝弓擒猛虎,安排香饵钓金鳌。当下雁公子预备现成,整顿马匹器械,专候强徒到来,这且不表。
单言金家村后这伙强人,为首的名王老虎,第二名熊飞龙,第三个名张三,第四个名赵大,俱有些武艺。当下王老虎点了廿名喽兵,三鼓时分,鸣锣击鼓,前来招亲。上了庄,过了濠河,下了马,只见庄门大开,王老虎昂然而入。
才入门,不防雁公子闪在旁边,迎胸一把揪住,朝里一掼,掼了一跤跌倒在地,被两个庄汉起手一棍打了,用绳子绑在后边。那二十个喽兵不知就里,拥来扶时,被雁公子一抓一个,一连绑了七八个。那后边的叫声“不好”,呐声喊,都回去送信。这雁公子吩咐庄客,将拿住的押在后边藏了。叫几个手快的庄汉:“拿一捆绳索,跟我到吊桥口捆人去。”公子上了马,执著两柄金锤,来到护庄濠河边,等候强徒前来厮杀。正是:英雄多胆略,独马等强人.
不多一时,只见远远来了七八十火把,照耀如同白日,当先三个头领,三骑马顶盔贯甲,杀奔前来。公子将双锤一亮,立马桥上,大喝道:“大胆强徒,敢来送死!”那熊飞龙挺长枪大喝道:“擒我大哥的就是你么?”公子道:“然也。”熊飞龙大怒,挺枪就刺。公子说:“来得好!”将双锤一架,在桥上杀了五个回合,被公子一锤枭去枪,劈胸揪住,擒下马来,朝下一掼,捆进去了。那张三、赵大大吃了一惊,拼命来救,两骑马、两口刀一齐拥上桥来,双刀齐下。
公子将双锤一枭,两口刀总打下水去,复一扫,将二人打下水去。七八十个喽兵见没了头领,都来救时,被公子冲下桥来,一路锤打得落花流水,跌的跌,跑的跑,呐喊一声都回去了。正是:众犬难同龙虎斗,群鸦怎与凤凰争。
话说雁公子见众人散了,勒马回来,却好张三、赵大在水里爬上来要走,被雁公子抓住,一同捆上庄来。公子坐在中堂,叫庄客将王老虎、熊飞龙、张三、李四等一干人都拥来。公子喝道:“你这班强徒,有多大本事,如此放荡!我如今将你们解到官去请赏,极其容易,只是你们心内不服,也显不出我的英雄勇猛。我如今放你们起来,四个人杀我一个,那时就死而无怨了。”说罢,叫左右把他们放了。那老少庄汉看见放了强盗,唬得都躲了,大厅上只有公子一人。
那王老虎见打脱了婚姻,心中正恨,一放起来,便叫:“兄弟们动手!”大家拿了兵器拥上堂来,枪刀板斧一齐砍来。公子道:“来的好!”拎起两柄金锤,朝旁一扫,只扫得叮叮当当一片声响,那四般兵器,都在半边去了,连人几乎扫倒。四个强徒吃了一惊道:“好重家伙!”复转身来,王老虎提起大斧搂头就剁。公子一锤枭去,进步喝声:“去罢!”早飞起左脚,一腿将王老虎打倒。三人来救,却被公子并了双锤,一只手拎起王老虎,向三人兵器上一还道:“你们不服,我先掼死了他,再来提你们!”三人见要掼死王老虎,唬得战战兢兢,一齐跪下道:“我等投降,求壮士饶命!”正是:擒贼先捉首,群凶自伏降。
公子送放了王老虎。当下四人一齐跪下道:“愿请壮士入山为主,我等甘心情愿。”公于道:“不可,大丈夫当干功名,封侯拜相,焉可在绿林中藏身?你们要干功名,跟我出塞,自有好处。”四人道:“愿随壮士。”公子大喜。
当日金员外杀牛宰羊,大开筵宴谢公子,并请强徒。公子道:“既获四位不弃,须要同心合胆才好。”那四人道:“既蒙壮士大恩,我们欲辞神立誓,拜壮士为兄如何?”公子道:“论年纪,是我为弟。”四人道:“这个断断不敢!还是少兄老弟便了。”公子大喜,当下拜了宾朋,对天立誓,欢呼畅饮,大醉方休。公子同四人收拾动身,这员外又备酒饯行,捧出一盘金银,送五人为路费。公子推辞再三,方才收下。当时五个人都扮差官模样,捎好同行,行李内藏了兵器,上了马,公子在前,四人在后,五骑马直奔西羌而来。
这一来,且听了回分解。
第三十四回 刁龙打擂逞凶 雁羽争强闯祸
(西江月):
屋后三弓闲地.养花种竹栽桑。四时深翠拂书堂,暮暮朝朝堪赏。
不用丝桐开宴,好将风月流觞。纸屏石枕竹方床,醉后留君同赏。
话说雁公子同了王老虎等一干人,离了金家,往西关而来。只有二百多里路,王老虎等又是熟的,不两日就到了西关地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