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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妃娘妈传

5.9 万字 · 约 2 小时 48 分钟 · 2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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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真师祖,张公自此法名闻。

第五回 玄真女别亲下凡

北天妙极星君自女玄真求佛之后,朝夕思忆。一日,夫妇并坐于堂,夫人问星君曰:“顷者彼妖为孽,吾女誓欲除之,虔诚拜佛,敦笃传真。心匪石而不可转,气浩然而不可当。去将数月,音无半纸,令人心如悬旌,意似骋马。”星君曰:“愿发于人,顺从于天。吾儿素心定静,此行必得无量之旨,诸天只在前头,吾儿归于悟后,何疑何虑之有。”议论未几,忽见真乘一马,随行一侍女,欣欣然得意而归。守门者传报星君,星君正欲命众出迎,真已到堂前,拜伏言曰:“儿别亲从师,虽非无事远游,第鱼雁之传,不为不疏,晨昏之事,不为不旷,论罪则有,望恕惟亲。”星君与夫人起而扶之曰:“吾儿心存济世,志切仁民。恶妖孽如鹰鹯之逐鸟雀,乐圣教如赤子之慕慈亲。仁人便是孝子,服劳奉养,未足为孝也。”真由是起而再拜,礼毕,侍立亲旁。星君问以去后之事何如,真语以王母孕育之元,观音传授之法,一 一言之。星君曰:“如儿所言,父母有再生之恩,慈悲宜终身之事。见物如见佛,可列香案,将盒祀之于上,以尽事师之礼。”当时灯烛辉煌,

香花馥郁;拜已毕矣,礼斯成矣。有西江月为证:

朝佛去自西天,传法来于南海。修为只在此心专,何谓无量畔岸。

匹马周流四海,一盒藏尽乾坤。从斯苦海有慈航,世获安宁景象。

玄真自南海一归,数日之内,只在清虚堂坐一蒲团。一日,晨起梳妆,整理衣裳已毕,堂前请出夫人,跪禀曰:“父母寿考维祺,介尔景福,儿女之乐,莫斯为大。第人生既非鹿聚,处世必不匏拘。天下有道,固不与易,载胥及溺,亦当亟援。儿向之发愤者为妖,忘食者为妖,违亲远游者亦为妖。今妖未除,民遭涂炭,乃坐视其困而不之一救,不其前后为两截人乎?好救世而亟失时,可为智乎?儿欲暂离膝下,周流中界,遇害则除,逢福则造。愿以所学者见之施行,此生平之宿愿,亦天下第一等之树立。愿吾母恕不孝之罪而许之,儿愿毕矣。”夫人曰:“吾儿所欲遂之志,吾已知之,所欲行之事,吾亦愿之。第阴阳不一其路,神凡大异其气,汝既为阴也神,安得复为阳也人?既一受凡也气,又安得复行神也事?势不双能,事难胥济。况吾惜汝如珠,恃汝于杖,亲在天宫,儿游凡界,隔则为星渊之隔,别则为永世之别。无事思之而不可见,有故召之而不得来。母很无了,子情何如?”真再拜言曰:“是子之事父母也,晨昏不离,孝也;东西南北,唯命是从,亦不失为孝也。母有不忍离子之心,子岂有违母之意?但儿素谅吾母爱民之心,甚于爱子,故儿欲事亲以志,而不欲事亲以迹也。”夫人曰:“吾试思之。”真曰:“天下事一决无二,决三则思意起而反惑矣。”夫人曰:“吾不忍离汝,即汝父不忍离汝尤有甚于吾也。吾且告之,得其意之可否,以决从违。汝且归清虚堂去。”真仍嘱母日:“望母善为辞焉,倘父有不欲与去之意,母力解之。”母曰:“吾已知之。”真由是辞母入清虔堂,自咏一首云:

母心之爱,于忍舍也。

我心之坚,无可转也。

鞠育劬劳,非敢忘也。

辅世庇民,乃所愿也。

夫人别玄真归后堂,闷坐沉思。欲不告恐拂女之愿,欲告又不知星君之意何如。告之而从,则不能安女身;告之不从,又不能安女心。躇踌未决。适有一侍女从旁言曰:“夫人,夫人,何见不定,济世利物,万古扬名,父母之愿,天地之心。”夫人曰:“言之是也。”适星君出讲道而回,夫人迎之于堂。茶札毕,夫人言曰:“顷君出论道,亦有何所得而归?”

“道教多门,诸友所论。或宗虚无,或宗恬淡,或主寂寞,或主无为。独有普济星君所论济世之道,谓道若皆以虚无、恬淡、寂寞、无为为上,则天维何以张,地纪何以理?亦何所称为斡天旋地?大都出世济世,济世出世,此其道也。此论甚当吾心,甚合吾意。”夫人曰:“星君此心,何不见诸事?”星君曰:“吾居镇守之职,与敷布者不同也。”夫人日:“利不必皆自己出,以及人为恩。今君坐镇一方,故不能越樽俎而代庖。今有女玄真,心得真传,志存普济,何不遣之遍游中界,则彼之造福于民,是即君之造福也。民受彼之福,是即受君之福也。”星君曰:“吾女也,其舍诸?”夫人曰:“济民,公心也,爱女,私见也。不可以私而害公。且女意已决,君无阻之。”

夫人即召玄真出堂。玄真拜言曰:“儿自叩佛以来,系四海安危于一身,视生民祸福在一己。恐迟一日则民多一日之忧,早一日则民受一日之赐。愿父母有命,儿当谨从。”星君曰:“吾才与母已熟议之,但不忍舍汝矣。苟汝志既决,当顺所为。吾闻天气生于东南,而成于西北,观福建兴化府莆田县有林长者,其家多行阴德事,安人蔡氏怀孕弥期,尔可往投其身,以应东南之生气,其成功则在西北矣。”

真再拜再谢,胸藏一盒,骑其铁马,向兴化投胎而去。有诗为证:

诞产自玄天,庇民意已坚。

精英弘毓孕,法力广无边。

不羡逍遥乐,何嫌尘世烟。

亲帏从一别,彻迹遍垓埏。

第六回 玄真女兴化投胎

玄真女一别双亲,即离了玄宫,转过北大门。守门将吏盘之曰:“何方神女,来从何来?去从何去?愿闻所自,以报上帝。”真对曰:“吾乃北天妙极殿星君之女玄真是也。亲授观音之命,欲有事于中华,假道于斯,望执事转达上帝,路次步忙,难以礼见。”语毕,策马前行。将吏不敢阻当。

真才离天门,顷刻间览燕、齐之胜概,历吴,楚之大观。西履羊肠,叹巴、蜀之崎险;东瞻沃野,羡闽、越之膏腴。入自闽关,则见武夷据上游之胜,剑浦截万派之冲.迨至大州,五虎南朝,白鹤北绕。开元为祝圣之场,鼓山罗揭晓之案。整整双门,出入有鸿儒;兀兀巍楼,往来无白丁。丝纶阁下文章静,钟鼓楼中刻漏长。访神姑于乌石之旁,谒文昌于鳌峰之上。低回留之,不忍去云。命驾三山,始驰驱江南下渡之野;驻跸大田,继优游横路蒜岭之区。石竹碧山,乃天造之奇观;九鲤大湖,成地设之胜境。一望江口,福莆之界限攸分,倏履涵头,莆阳之景物如画。观达观矣,止可止矣。

真乃召当方土地而问之曰:“吾奉上帝玉敕,观音懿旨,为政九州,行仁四海,善无隐而弗彰,恶无纤而弗瘅。正者必蒙予庥,邪者必遭予夺贬。祸福不差,是非无爽。汝既为土地,乃守境之正神,凡诸境内,阳之为善为恶,阴之为正为邪,皆在掌记之中,此其职也,当一一明言,以便按察。”土地闻是玉帝天使,即再拜稽首,俯伏于地言曰:“小土地叨蒙玉帝差守此土,凡阴阳善恶邪正之类,逐日按其行事之实,申闻社令,转达城隍,遂付于直日功曹,使奏于皇天上帝。纵观此地,西控壶公,东望渤海,南接清源之境,北连五马之峰,自数十年以来,风调雨顺,境治民安。近自数月之前,有一凶孽,不知来自何方,潜于东海,以此风涛日作,海内不宁,商渔沉覆者无虑数十家,旬月定静者不能三五日,水滨居民苦之,虽日祈祷,而有不免焉者。”真闻之,仰天叹曰:“天何困此一方民,乃使妖孽而实迫处此也!”因谓土地曰:“汝为一境之主,何为不能驱除此恶出境,以安居民。乃坐视其民之死而不之救,于汝职分何?”土地叩首言曰:“水陆各一其司。某所职者,陆也。如有奸邪内侵,某所得面御之也。某之所不兼者,水也,即有巨奸魁恶,某所不得而知之也。”真曰:“近何如?”土地曰:“才三日之前,尚于南莆之南,湄洲之北,俄顷风波,覆没商舡数十只,幽魄葬于鱼腹,怨魂塞于穹苍。”真曰:“独无救护之者?”土地曰:“虽有欲救之而不能者,无有能救之而不欲者。”真乃叹曰:“吾自碧苑触心,至于西走南奔,为此妖故也。离圣人凡,为此妖故也。子亲重隔,为此妖故也。正恐寻之不得其踪,觅之而不知其影。今既见之,而固纵之,不如无见也。”乃问土地曰:“汝所辖境内居民有若干?孰为积德累仁?孰为横肆无忌?孰弥期将产?孰怀孕数时?可详言其实,以凭稽查。”土地禀曰:“凡兹境内,或有德,或无德,或将产,或未艾,某已值日簿书,容进案下,以渎尊裁。”土地由是退入堂内,急取善恶簿书并年月日时簿,递进于真。真一一批阅之,见簿内所书,有城南林长者孺人蔡氏,斋素虔诚,布施不吝,功日积而日崇,德愈修而愈厚,蔡氏怀孕将期,当生贵子。真乃命土地通报社令,使报城隍:“明日乃三月廿三,当于子时,日吉时良,可尽率境内大小神祗,统领部下所属官将,至期各到林家,前后守护,以听分发施行。”

土地应诺,即时具牒,申报社令。社令知有真人降凡,急差土地先报城隍,随后亲见计议。土地得命,连步去报城隍。城隍忙整衣冠升堂。左右分班才毕,社令已到衙前,通报入见。令禀曰:“今日有北天真人,奉玉帝并观音菩萨旨意,降凡显圣,护国庇民。明日乃当于廿三辰时, 日吉时良,投胎于城南林长者家蔡氏夫人之身。差命通境大小神祗,各领所属官将,临期到家守护,以听分发施行。令既奉天命,不敢沉滞,敢报太尊,乞赐裁夺,谨如命行。”城隍乃言曰:“既是玉帝,观音之使,敢不尊奉。但分隔尊卑,不得私觌。今晚令尽令职,吾尽吾守,各以期至,毋误为上。”令应诺而退。

真人以分发土地去各城社传报后,乃分付随行护法诸将:“今晚戌亥时,当空布着七星台,台上列七星灯,用八八六十四人,分立八方,各执旗帜,色应五方,以备亲临。”诸将领命去后,时天已晚,真即命取清水,沐浴已毕,即时登坛,演破秽经、诵定心咒、步斗行罡,将己元神收藏,仍将观音所付圆盒,着之右手。由是望西再拜稽首,扬言曰:“臣玄真,奉帝之命,受佛之旨,降生兹所,乃月之三日,吉之辰时,恐奸邪傍窥侧视,帝其瘅诸,佛其殛诸。”仍再拜毕,立召境内诸神,径到林宅,左绕口二,右绕口三,用法水除氛,灵符破秽。夜当子时,真人遂直入林长者堂上,参谒其祖考,遂转入卧房。蔡孺人睡尚未觉,真取其凡胎,寄生别母,自摄精化气,投入胎中。孺人梦吞一星辄醒,震动不巳,呼林公,觉时母女已产矣。房中灵光耿耿,照耀如日,异香馥馥,次早不散。家人大奇之,欣忭不已。有诗为证:

勿谓功无果,须知善有缘。

林公宏布施,蔡母雅齐贤。

第 七 回 鱼虾鳖大战东洋

那日浪矶三战,鳄精势屈力穷,大败而奔。奔至百步之外,见后追兵不至,喘息少苏,乃见一牛趻,即欲憩其中。众鲵鲋出视之,见其奇貌怪形,遂闭门不纳。鳄厉声叫曰:“吾是四喉大王,今欲周游南北两海,途经此过。汝这些小厮,不能远出郊迎,固乃尊驾至境,犹不知礼接,何无理之若是也,可速开门,盛备牛酒,口为接送之具,免触犯大人。赫怒一加,尔无余幸矣!”小鲋闻其声如雷叫,告于鲵曰:“吾闻之,小固不可以敌大,寡固不可以敌众,弱固不可以敌强。今强大在彼,弱小在我,虽众寡不一,敌不胜也。不如开门延纳,劳以牛酒,此上策也。”鲵忿然作色曰:“长他人之气,灭自己之威,是即鲋之谓也。吾方雄据一趻,跨视邻壑,所向无敢当吾锋者,岂有逢一孤鳄而遽屈之?如自立何,异日亦其奈邻壑笑何?虽彼大我小,彼强我弱,然彼寡我众,彼之长技二,我之长技一。吾闻有恶彼,恶彼有其二而慢其一哉!可率大鲵、小鲋,老弱者牢守四门,选其丁壮者背城借一。济则先王之灵也,其不济即以死继之,何辱之有?何憾之有?”鲋又泣谏曰:“尽吾国之广,不容其一足,合吾国之众,不大其一指。今欲与之敌,是所谓螳螂怒臂当车辙,而不知其不胜任也。”

正计议未已,鳄俟久腹饥,发起大怒,将足一跌,其趻已陷,可怜大鲵小鲋,尽为麇烂矣。欲进而据之,不知左足一入,右足已绁,乃自叹一首云:

步仞之丘,含车不容。

牛蹄之趻,吞舟不生。

身无所立,势将安张。

我匪所骋,促促四方。

吟罢,复奋力前行。不上三四里许,见一陷阱,其中鼓鼙喧天。鳄着一惊,以为伏兵之擒己也,急趋过之。见其中安然不动,并无人马出入,仍回身视之,乃知是蛙也。鳄乃骂之曰:“这无端小虫,何故白日纷纷?吓得我魂飞魄散,正所谓风声鹤唳皆兵。”众蛙闻其喝声震地,乃出视之,见其四口合合,惊跌于水,蹶泥没跗,不敢出头。鳄不得与之言,乃进前微声谓之曰:“吾乃四喉大王是也。为因昨日与海若战败,意欲求救于大国,为复仇之举。不知此处有何国最强,明以教我,不忘厚报。”蛙王闻其语卑气微,顾谓众蛙曰:“此人可说不可激。左右有长于言语之科者,可出应对,使之远离此土,得保吾境内无事,异日重赏。”有一蛙身披绿袍,头带金盔,挺身出曰:“臣愿往之,以免王忧。”遂出与鳄相见,乃从容言曰:“大国明王英雄,古之无匹。龌龊小陬,中邑之所不齿。且壤小国贫,敝物不腆,不足为从者劳王,何辱命之有?”鳄闻言叹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诚哉是言也!”因问之曰:“吾日东败于海,奈势孤力竭,不能为复仇之举。望诸公扶弱持色,倘得升腾为活,富贵共之。”蛙复言曰:“某国小力弱,不能交兵秣马,为王自当一阵,王之所明知也。此去五十里外,有一大壑,名曰小天池,其中池主,能呼风唤雨,驱雷使霆,且兵雄马壮。大王若往投之,以哀辞求救,彼必欢然乐从,仇必可复矣。”鳄一闻其言,不觉大喜,即辞蛙欣然而去。蛙王知之,即命设宴,大劳其臣将。有诗为证:

天地本一指,黑子境亦宽。

挟腋恒多趣,没跗有余闲。

偶适凶人过,骤闻心胆寒。

倘非酡口使,安得乐盘桓。

那鳄得蛙之言,虽当疲困之极,不觉精神百倍,奋力前行。远远望见高岩壁立万仞,修松排列千株,中一大壑,汪汪数顷,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心意其为顷者如蛙所言是也。伫立久之,并不见人马出入。鳄生一计,脱下衣甲,径入池中,翻搅一场。遂惊动池中大众,齐出视之,见一恶形丑貌,相顾大骇,竞取石掷之。鳄即翻身登岸,披挂已毕,作局促之状,向众前施礼言曰:“某因失据,逃遁至此,困疲极矣。久闻大邦,国富兵强,故不远千里而来,愿怜其穷而收之,幸莫大焉。”众回报池主。主忙出殿前,见其堂堂体貌,昂昂气概,心中亦惧之,一面盛陈牙爪,使与观之。鳄望见其主,坚甲锐头,不能阔步,足蹜蹜如有缘,知其为鼋,心中暗喜曰:“此吾侣也,若得相伍,大事可济。”乃近前忙施一礼,鼋忙答之。鳄乃言曰:“吾失吾所与,吾无所处,不叫海若相欺极矣,此所不戴之忿也。以今观于大王,富强莫比,若肯驰驱,东面谁敢为敌?此创王图伯,万世之一日也。乃区区之一陈,何拙如之。”鼋为所激,乃作色曰:“吾久有东封之志,奈未得天时,姑以俟。”鳄知其意,仍箴之曰:“时乎,时乎,不再来矣!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某愿为一先锋,为大王前驱。”

鼋大喜,尽率池中之众,即日大举而行。鳄以为得计,兼程而进。次日,即到东洋,令人去下战书。海若见书,急召诸臣议曰:“昨日此贼败去,今复声援而来,其势必猖,谁可当者?”殿下挺出一臣,俯伏奏曰:“曩者左营建奇绩于浪矶,今日小臣亦愿收一鼓于洋上。”王召视之,乃右营兼统锦袍长枪重甲大将军,姓金名鲁首是也。王大喜,即登坛亲挂其印,因执其手谓之曰:“国洽思良相,国乱思良将,非卿不足以当之。太平待诏归来日,朕与将军解战袍。”首因再拜谢恩。下坛,即传令所属兵马,即日离营,直次东洋。那鳄见海若师来,乃谓鼋曰:“成败利钝,在此一举,观彼师众甚盛,不可轻敌。”鼋乃陈列卒徒,以俟会战。首知其有与国具来,乃嘱其先锋段忠、田鱼曰:“今日贼势颇大,可分兵以敌之。段先锋可领一兵出其左,团先锋可瓴一兵出其右。吾以大军当之,及其未定而鼓之,可获全胜矣!”鲁首即命进兵,金鼓喧天,鼋即命鳄应敌。鳄与首战不上数合,首力颇弱,枪法渐乱,段忠惧其有失,急驱长枪手左出。鳄精神大奋,再斗数十合,团鱼见其不胜,亦驱重甲兵右出。左右夹攻,自午至晚,杀得尸横海塞,血染水红。鼋见兵众死伤过半,急鸣金收兵。鳄又单斗数合,见势孤不敌,只得回身便走。首驱大军从之,鼋众所存者十无一二,首大胜收兵而回。王自出殿迎之,大设犒劳,兵将以次封赏。有诗为证:

一怪势孤穷,再投集众凶。

甘辞藏险计,轻信丧威风。

坚甲利兵将,索头畏尾群。

东洋经战敌,致使覆全军。

第八回 四喉伯四海为孽

鼋鳄一败,奔走出数十里外,始敢少息,收拾其余众,不上四五十。鳄惧鼋之怨己也,乃假泣曰:“贱臣不幸,身为僇辱,乃使大王丧其大众,罪不容于死矣。”鼋曰:“事已败矣,悔之无益。今吾不能为汝助。吾观东海地广国殷,将多兵劲,谅非汝之所能得志者也。汝欲侥幸于万一之胜,徒自苦矣。大丈夫以四海为家,以子之才,遨游四海,何所不容,倘得一隅而据之,十年生聚,十年教诲,二十年之外,即可以治兵东向矣!吾将暂归,缮修城池,抚养士卒,倘有机逢,亦整一旅,与子会于东洋。”语罢,鳄谢鼋而别,鼋复拨部下骁勇数十人随鳄而去。鳄感戴不胜也,乃咏一首以别云:

本期一举振威风,岂意横遭破败分。

可恨可怜还可耻,鼋鳄自此各西东。

鳄由是别鼋,自南而去。至中途,闷无所依,乃顾谓从者曰:“吾向者潜藏于碧池,优游自在,何乐如之!偶行一不善之事,自泄其机,遂使此走彼奔,此逃彼遁,无一容身之地。吾命之穷,何其至此极也!”众劝之曰:“天生大王于世,不可常有。今日之失所、安知不为他日之得志乎?大王无忧,小卒有一计使大王取威定伯,指日可成。”鳄闻言连忙问曰:“果有妙计,何不告我,倘得成功,汝何愁不富贵乎?”那卒乃言曰:“小卒旧主,有一契弟,身长数十丈,腰大数十围,无胫而能走,无翼而能飞,此去二十里,乃其国也。王若肯卑词哀告,彼必然出力相助,乃缮治其兵马,一望而南,功可立就矣!”鳄曰:“如彼之不能容何?”那卒曰:“小卒昔尚奉命往来,彼所知也。今日若先入称说,彼必欢从。”鳄曰:“不亦善乎!”

即时倍行数程,将近其国,命那卒先入。其国王一见即问曰:“尔主有何见教,故命尔来也?”卒禀曰:“某旧王近日有一心朋,志大气高,每有混一四海之意,奈尺地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所以难也。彼今欲举寸泥而封南海,旧主乐助一枝奇兵,奈临期疾作,故遣小卒执鞭,为先马首。仍使拜上大王,倘得枝兵相助,不惟新主,即旧主亦受赐多矣。不惟荣名,亦且可得大利矣!”此国王乃是一红蛇也,一闻是鼋心友,即时出迎。入堂叙茶毕,乃问曰:“闻贤兄有事于南海,此亦英雄莫大之事也。弟亦素有此志,但未得其人而与之。今幸相逢,可始终不忘。弟愿举国之众,从兄于矢石之间,长驱南海,席卷北溟,兄犄之,弟角之,何虑彼丈夫哉!”鳄曰:“今得贤弟,何其相见之晚也。”遂乃口占五言一绝,以志喜云:

话为投机发,音因知己弹。

世如逢郢质,何见运斤难。

蛇亦咏一首以和云:

事临机便发,音不可空弹。

此心如此质,定伯亦何难。

蛇由是尽起国中之众,与鳄相随而行,将至南海三十里下营。南海龙王巡边戌卒知之,速忙回报。龙王正早朝,群臣毕集未散,得此消息,遂问于群臣曰:“朕奉帝命,守此一隅,数年以来,修明内治,讲好外邻,庶几无事而即安,未尝执祸而速怨,每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矣。今日逆贼不知从何而来,朕实忧之。且策无所出,何以御之?”有分守海南道兼督军务事卢刚出班奏曰:“臣闻兵法之无事而先动者,谓之骄兵,骄者亡。利人之所有,谓之贪兵,贪者败。今贼无故而潜师掠境,其心为贪,其势必骄,败亡无日矣,何惧之有!臣愿领一军御之于海上,以振国威,以创贼气。”王喜曰:“朕有卿等,何虑边之不宁哉!”即命刚尽起国内大众,向敌营而发。

鳄闻知大师已到,乃与蛇议曰:“今日吾兵新到,气力稍倦,且休息一日。俟明早分为两队迭出,彼军虽众,可以奇胜矣!”蛇曰:“此计甚当。”遂不出挑战。刚差人下战书,批回明日治兵相向。刚对众将曰:“贼今日之不战,其意何也?”有一青沙先锋挺身言曰:“贼今日初到,必是气力疲敝而不敢战,某有一计,可使贼束手无措。可遣一人佯为求和,以示其弱,使彼不吾防,今晚三更,某领一枝兵直到其营,袭其不备,掩其不意,则贼可虏矣。”刚大喜,即些人讲和。鳄、蛇相议曰:“吾久闻南方风气柔弱,今其情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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