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天豹图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8 分钟 · 7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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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要报起仇来如何是好?也罢,必须如此如此才免此患。“乃道:”红花,尔去吩咐备酒,不可又被秋菊骗去。 “红花道:”晓得。“施碧霞道:”小姐,红花为人果然伶俐,小姐必然另眼看他。 “花赛金道:”不是他为人聪明知心贴意,我焉肯容他做此事?“施碧霞问道:” 何事?“花赛金遂将李大爷之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施碧霞道:”难得他知恩报恩,只是可惜断了卢家往来。“那红花已将酒席排上,二位小姐对面而坐,红花道:” 少爷请了医生来与丫头调治。“花赛金道:”尔要与他看抑不与他看?“红花道:” 羞人答答与他看则甚?将伤处去对诉医生说,问他取丸药,叫他开了药方,只须三五日就好了。“花赛金道:”这也使得。“ 二人吃了一回酒,花赛金忽见施小姐两眼流泪,便问道:“小姐为河流泪?” 施碧霞道:“只为哥哥病重,举目无亲,不知吉凶如何,故此伤心。”花赛金道:“我到忘了,那晚李大爷与红花说五十两银一口棺木成殓夫人,又请医生去看施大爷的病,可有这句话么?”红花道:“丫头不知。”花赛金道:“不妨,我已将前事与施小姐说明了。”红花道:“既是小姐说明,我也不敢相瞒,果有此话。”施碧霞道:“虽然如此,不知他家人可肯用心办事否?”红花道:“这也不难,待我吩咐花云到玉珍观看个明白便了。”花赛金道:“奴家有句话要说,不知小姐可肯依从么?”施碧霞道:“小姐有话请说,奴家无所不依。”花赛金道:“奴家意欲与小姐结拜为姊妹,未知尊意如何?”施碧霞道:“这个不敢,小姐乃千金贵体,奴家何等之人,焉敢与小姐结拜?”花赛金道:“说那里话来,均是官家之女,这有何妨。”施碧霞道:“这个差得远呢,奴父不过一总兵,小姐令尊乃当朝首相,尊卑有别,贵贱有分,这断难从命。”花赛金道:“何必客套,彼此俱吃皇上的俸禄,有何尊卑之别。敢是小姐弃嫌我么?”施碧霞道:“岂敢,只是乌鸦不入凤凰群,野鸡难结金凤友。”花赛金道:“不必虚套,今日定要结拜。”红花也来相劝,施碧霞暗想道:“若与他结拜,将来如何报仇?也罢,到那时自有道理。”便道:“既蒙不弃,敢不从命。”花赛金见他肯了,心中大喜,对红花说道:“此时要办牲礼谅也不及了,快排香案起来。”红花闻言,遂将香案排了。二人对天结拜,各通了乡贯姓名年纪,施小姐大花赛金一岁,叫花小姐妹妹,花小姐小施碧霞一岁,叫施小姐姊姊。二人结拜为姊妹,一发相爱,重新入席饮酒。花赛金道:“姊姊如今只在我房中同住,等候令兄病痊一同回去,路费都在我身上。”施碧霞道:“多谢妹妹。” 却说赛貂蝉见施碧霞去后,即差秀琴去打听,秀琴打听的明明白白即来回报,赛貂蝉闻说着了一惊,道:“不好了。” 连忙往报与花子能知道。花子能一听此言,气得拍桌乱跳,大骂赛貂蝉:“尔这贱人,我将施碧霞交与尔,尔为何被他走了? 如今若有施碧霞来交我便罢,如若不然教尔性命难保。“赛貂蝉道:”少爷不必发怒,待我去叫他来就是。“话说完,急急来到花赛金楼上,连忙双膝跪下道:” 二位小姐救命。“施碧霞问道:”何事如此慌张?“赛貂蝉道:”少爷请施小姐回楼去,若是不去时便要杀我,望施小姐回去救我一命。“施碧霞道:”我已与花小姐结拜姊妹,不回去了,尔自去罢。“赛貂蝉道:”小姐啊,望尔好心救我一命,胜造七层宝塔。“施碧霞道:”不必多言,如今要我再到万香楼,除非红日西出,水向上流,我方再到万香楼去。“赛貂蝉道:”小姐啊,望尔可怜我一命,为尔而起,必要回楼去,一去了再来就不干我事了。“施碧霞道:”胡说,我主意已定,不必多言,若再在此惹厌,叫尔性命难保。“花赛金道:”红花,取宝剑来。“红花应声晓得,即时将壁上所挂的剑取下,双手呈与花小姐。花赛金将剑接在手中说道:”尔这贱人还是去不去?“赛貂蝉吓得魂不附体道:”小姐饶命埃“花赛金道:”谁教尔多言惹厌。“ 赛貂蝉道:“是,再不敢多言了。”爬起急急走下楼来,又不敢去见花子能说施碧霞不来,心中想道:“如今怎么好?”想了一回道:“也罢,去求少奶奶,求他代我向少爷面前说个人情。”想定主意,遂急急奔到沉香阁要求少奶奶。不知秦氏肯为他求情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一回 相府中恶妇求情 玉珍观英雄病愈
话说赛貂蝉走到沉香阁,跪在秦氏面前只是磕头道:“少奶奶救命埃”秦氏正在气闷,忽见赛貂蝉跪着磕头,口口声声只叫救命,到觉好笑,道:“为何如此?”赛貂蝉将前事说了一遍,道:“如今少爷要取我的性命,望少奶奶与少爷说一声求情救我一命,感恩不荆”秦氏道:“尔将施碧霞放来打我,如今被他走了去,又来求我则甚?”赛貂蝉道:“少奶奶,总是我不是,求少奶奶开恩救我一救,胜烧万柱香。”秦氏道:“尔如今也认得我了。古人说得好,皂隶门前过,留他吃杯茶,虽说无路用,也是冷热债。自从去年初秋尔到我家,尔就做势装腔迷着少爷,少爷被尔迷昏了,竟将我搁起放在一边,我也不做声,情愿孤眠独睡。 我不是怕尔不敢与尔争风,惟恐被人闻知大小争风,说笑起来。况且三十一人单单爱我一个,难道这点小事尔就说不来,何必来求我?“赛貂蝉道:”少奶奶啊,我从今以后再也不敢了。“秦氏道:”不相干,这个人情我说不来,尔自己去说。“ 赛貂蝉只是磕头求救。 只见秀琴走来道:“七奶奶,少爷气得了不得,叫我来寻尔去说话,尔如今快些同我去。”赛貂蝉道:“尔先去,我就来。”又道:“少奶奶须要救我一命呵。” 秦氏道:“自今以后可认得我了?”赛貂蝉道:“以后再不敢了。”秦氏道:“尔且在此,我先去说看,有来叫尔尔才可去。”又道:“春梅、秋菊,尔们随我来。” 遂下了阁来到万香楼。花子能见了立起身来道:“少奶奶来了。”秦氏道:“少爷请坐。这两日天气甚热,就是民间夫妇也要分床另睡,少爷也该分床。”花子能道:“我是再也分不来的,夜夜空不得的。”秦氏道:“虽然少爷精神充足,也要须应保体,一人焉能当得三十二人?”花子能道:“那有三十二个?”秦氏道:“施碧霞难道算不得数?”花子能道:“不要说起他了,他是算不得数的。”秦氏说:“如此言三十一人之中,那个最中少爷的意?”花子能道:“只有第七房赛貂蝉,他的内才外才真为第一。”秦氏道:“比我何如?”那秋菊口快,便接口道:“少奶奶,若说七奶奶的内才比少奶奶好得多呢,他也能写字,也能刺绣,也能做诗。” 秦氏道:“贱人,谁要尔多嘴。”秀琴道:“秋菊姐,尔说错了,那个内才不是这个内才。”秦氏道:“尔也来多嘴,要讨打么?”春梅将眼一丢,将手一招,二人随他下楼道:“春梅姊叫我们做甚?”春梅道:“尔们好不知事务,他说起房里的事,我们就该走开才是,还要多嘴多舌,我听了好不替你捏一把汗。”秋菊道:“什么内才,尔说与我听。”春梅道:“尔来我说与尔听。”三人去说私估不提。 且说秦氏道:“少爷,既是赛貂蝉中尔的意,自然百无过失。”花子能道:“虽无过失,却有一错。”秦氏道:“什么错?”花子能道:“就是放施碧霞下楼去与赛金结拜,我恨他此一错。”秦氏道:“那施碧霞性强力大,少爷尔尚且被他打倒了三次,何况他一个女人,焉能留得他住?”花子能道:“不是如此说,他是有心放走的,我必要他还我施碧霞来才罢。” 秦氏道:“不是我埋怨尔,说施碧霞的容貌也不为奇,一进门就欺着少爷,看此事势是不能与少爷成亲的,尔也不必去想他了。比如他不到我扬州来,难道尔走到山西去抢他不成?就是这件事是要两相情愿的,才有情有趣、如水似鱼,若有一个不愿就无趣了。比如我与少爷成亲之后,蒙少爷见爱我也不敢推辞,格外讨好少爷尚不中意,还要娶这许多小妾,连我合凑在内共成一盘象棋,随尔下着何子,何故必定要他?”花子能道:“难道不成罢了?”秦氏道:“若必不肯饶他,这也容易,他又未出去,慢慢图他必然到手。饶了赛貂蝉罢。”花子能道:“既少奶奶讲情,饶他罢了。”秦氏道:“果然少爷大量。秀琴、秋菊、春梅。”叫了两声不见一个,道:“这些贱人那里去了?”又大叫两声。那春梅等围住私讲内才,正在说得高兴,忽听秦氏呼叫,三人连忙走上楼来。秦氏道:“去叫七奶奶来。”秋菊领命去叫了赛貂蝉来,跪着只是磕头,秦氏道:“施碧霞走下楼去,虽然是他强悍自走下去,到底是尔管束不严之罪。 我如今与尔说了情,少爷宽洪大度不来罪尔,快快与少爷多磕几个响头。少爷今夜要尔仰面尔就仰面,要尔覆背尔就覆背,要尔横倒尔就横倒,要尔直竖尔就直竖,须比往夜要留心讨少爷的欢喜。“赛貂蝉答道:”晓得,叩谢少爷、少奶奶。 “赛貂蝉此时才放了心。只见丫头报上楼来道:”曹教师请少爷说话。“花子能道:”少奶奶,我失陪了。“秦氏道:”少爷请便。“花子能下楼去与曹教师说话不表。 且说红花要叫花云去看施必显病症如何,心中暗想道:“倘若花云要与我罗啤如何是好?前夜因要救李大爷所以骗他,如今若见他面,花云必不肯干休耳。”想一想道:“有了,我只说被打的遍身重伤,等待医好再来便了。”道:“云哥啊,尔虽有恩情在我身上,只是此事断然苟且不得,将来另外的将物件报尔恩情罢。” 遂等二位小姐吃完夜饭,将碗盘搬入厨房,四处一看并不见花云,没奈何只得回房。 谁知身上发寒发热痛疼难当,因吃了药,药性发作觉得一发疼痛,起先还可以扶得到,此刻药性发作实是难当,一夜疼到天明,次日不能起床。 花赛金见了心中又不愿,又走去与花子能大闹起来道:“红花被尔们打得如此模样,命在旦夕,快些请医生来看病调治,如若他死了还要尔来赔命。”花子能喏喏连声说:“我就去请医生来便了,如若果然死了,我做哥哥的赔命就是。”即刻差家人去请医生,花赛金犹恨恨的骂回楼去。那花子能不知怎样,自从与花赛金赌气输赢砍头之后见了就怕,所以花赛金说的话无所不依。 且说飞天夜叉施必显病在玉珍观奄奄一息,多亏李荣春差家人请医调治,自古道药医不死病,不消几日病就渐渐好了。 施必显食量最大,日食斗米,每日与道人讨食,到晚只是吃不饱,也不想母亲妹子那里去了,只是要食。那日病已痊愈,正在吃饭,忽然想起母亲妹子为何不见了,难道回去不成?又想道:“非也,母亲前途中得病,到此卧床不起,怎么能得回去? 再没有他回去将我一个病人丢在此之理,必无是事。只是他们那里去了?待我叫道人来问便知明白。“遂叫道:”道人快些来。“道人听见叫唤连忙走进道:” 大爷,饭是没有了。“施必显道:”不是要饭,我问尔:我的母亲、妹子都那里去了?“ 道人想道:“我原恐他病好了要问我讨人,如今怎么好?”那施必显见道人沉吟不语,问说:“道人为何不说?”道人说:“小道不知。”施必显见道人说不知,心中大怒,走上前一把将道人胸前扯住道:“尔这贼道人,我母亲妹子都在尔观中,怎说不知,莫非尔害死了么?”道人被他扯住一时忙了,道:“施大爷放手,小道怎敢害死,有个缘故。”施必显放了手道:“尔说来,是甚么缘故?”道人说:“施大爷啊,皆因老夫人身故。”施必显道:“我母亲死了么?几时死的?为何尔也不与我说一声?”道人说:“大爷,尔病得人事不知,叫小道怎么与尔说?就说尔也不知的。”施必显道:“这也罢了,只是我的妹子那里去了?”道人说:“因为老夫人死了,没有棺木成殓,所以卖身。幸亏得此处有个仁人君子姓李名芳字荣春,他不忍小姐卖身,助银五十两、棺木一口,又请医生与大爷调理,大爷尔才得病好。”施必显道:“如此甚好。何故我妹子又不见呢?”道人说道:“因被此处有个姓花名虹字子能、绰号净街王,被他看见将小姐抢去了。”施必显大怒道:“他抢去做甚么?”道人说:“无非抢去做小妾。”施必显闻言大骂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敢如此大胆,将俺妹子抢去做小妾么?尔这道人为何不对他说是我的妹子?”道人说:“小道才说得一句使不得,他就拳头脚尖乱打乱踢,还要送到江都县去打枷,小道再三求了才罢,怎么敌得他过?”施必显道:“我且问尔,我母亲的灵位放在那里?”道人说:“在后房,我同大爷去看。”施必显随同道人走到后房,一见灵位双膝跪下,放声大哭道:“我的母亲啊,母子三人自从离了故土要往宁波姑丈家中,谁知行至此地母子双双同病,不料母亲竟丢了孩儿归天而去,为儿的不能送终真是不孝,可怜也无人奉饭烧纸。”道人说:“这都是小道早晚留心侍奉。”施必显道:“难得尔如此好心,我自当报尔的恩。”道人说:“不敢,些许小事何须言报。”施必显道:“我且问尔,那花子能家住在那里?我要去讨我的妹子。”道人想道:“这个凶煞神莽撞之极,若说与他晓得,倘生出事来岂不又连累到我身上来,道是我说的?”遂说道:“施大爷,尔身体才好不要去动怒,等候再过两日身体勇壮方才可去。”施必显道:“这个不要尔费心,尔只说那花子能住在那里。”道人说:“这个我却不知。”施必显见道人不肯说,大声叫道:“尔不说难道我就罢了不成?待我自去问。”遂将长衣服脱了穿件短衫,装束停当,拿一对四百斤重生铜打就的金爪锤走出现门,一路乱喊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我来与尔算账也。”不知要由那条路去,只是乱走乱叫,街路上这些男妇老幼见了吓得魂不附体,个个道:“不好了,魁星罡出现了,快些走罢。”这些人见了施必显就走,因施必显生得奇形怪状,青面潦牙,头大如斗,发如朱砂,身高丈二,声如铜钟,所以这些人见了个个害怕。 那施必显东奔西跑,也不知花子能家在那里,只是奔走。 走得肚中饥饿,四处一看并无可吃的物,正在停望,忽见转弯来了一人挑着一担粽来,施必显道:“好了,有点心来了。” 飞步走上前叫道:“卖粽的快快挑来我吃。”那卖粽的挑着担低了头的走,忽听得这一声犹如雷响,吃了一惊,抬头一看道:“不好了,魁星罡出现了。”回转身就走。施必显赶上一步扯住了担道:“尔走往那里去?”那卖粽的被他扯住的了不得脱身,惊得满身发战。施必显道:“尔为何如此的抖?”卖粽的道:“我怕尔的面。”施必显道:“呆子,我是个人,尔也是个人,何必害怕?”卖粽的道:“尔是个神就该住庙里,为何出来怕人?”施必显道:“狗奴才,我是凡人。”卖粽的道:“尔该死了,既是犯人就该在监牢内坐。”施必显不等他说完,一个巴掌将卖粽的一掌打去就跌倒在地,方说道:“我是与尔的一样之人。”那卖粽被这一掌打得头昏眼花,停了一回才爬得起来道:“尔既是个人,为何如此凶恶?”旋必显道:“我不晓得什么凶恶,从小就是如此。我且问尔,尔这粽可要卖么?”卖粽的道:“是要卖的,不卖我打出来做什么?”施必显道:“既是要卖,拿来与我吃。” 卖粽的道:“拿钱来买。”施必显道:“吃了自然有钱与尔。”卖粽的只得将粽一边剥与他,他一边接来吃,一连吃了一百余个,将一担的粽吃得干干净净。 卖粽的暗暗吃惊道:“怎么如此大吃?”见他吃完了道:“拿钱来。”施必显道:“该多少钱?”卖粽的道:“一个粽三个钱,尔共吃一百十三个粽,共该钱三百三十九文。”施必显将手去身边一摸,并无一文,方道:“卖粽的,今日我无带钱在身上,明日来拿罢。”卖粽的道:“尔这人到说得好笑,我又不认得尔,叫我明日那里去寻尔讨钱?”施必显道:“尔明日到玉珍观来向我拿钱,我如今要到花家去了。”说完大踏步如飞而去。那卖粽的见施必显如飞的走去,只是叫苦,赶又不敢去赶,晓得他是利害的,只一巴掌尚当他不起,如若被他打一拳,岂不白送了性命,只自己认造化不是罢了,挑起担子自去了。 且说施必显吃了粽一直走,心中想道:“不知花子能他住在那里,我如此走来走去走到几时?不如待我问一声。”举眼四处一看,并无一人。正在张望,却好来了一人,施必显就赶上前一把扯住道:“花子能的家从那里去?”那人被他一扯,回头一看吃了一惊,道:“望西而去,过了和合桥再问就是。” 施必显放了手望西而去。尔说那人因何不老实说叫他由东而行,却叫他望西而去?因恨他莽撞又被他吃了一惊,所以骗他西去。 若施必显识礼的走上前拱手叫声伯叔,年轻的叫声兄弟,借问一声花子能家那里去?那人自然与他说在某处,望那里去。施必显乃莽撞之人,动不动扯住了人叫道:花子能家望那里去? 也不称呼一声,也不拱一拱手,又生得奇怪的相貌,那人怕也怕坏了,那里还肯对他实说?不知施必显能到花家否,且听下回分解。
第十二回 拖必显大闹花府 曹天雄已归黄泉
话说施必显被那人骗了望西而走,走到和合桥,谁知有两个人坐在和合桥石栏杆上说闲话。尔说此两人是谁?一个姓王名玉,一个姓李名秀,这二人在此谈论花子能与李荣春的事,说得高兴,忽见施必显走上桥来大声一叫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我今病好已来了,尔们快快好将我妹子送出来还我么?” 那王玉、李秀吃了一惊,叫声不好了,一个个倒栽葱跌下桥去,二人不识水性都淹死在水里。 施必显见二人跌下桥去也不去看,只是一直走落桥下,又见来了一人,施必显又上前问道:“花子能家在那里?”那人胆子还大,老实对他说:“汉子尔走错了,不是这条路,尔回转身望东走去再问。”施必显道:“走错了路么?”回身又走。 那人道:“慢些走,我且问尔,尔问花家则甚?”施必显道:“我的妹子被他抢去,我要去向他讨妹子回来。那人也是要去黄石街,因有个妹子也是被花子能抢去,怀恨在心无处伸冤,今见施必显生得奇形怪状,又拿了一对大铜锤,暗想道:” 此人必是一个英雄,此去花家必然有一场大闹,待他去打个落花流水,也出得我胸中之气。“便道:”我也要到黄石街去,尔既不识路径,待我带尔去便了。“施必显道:”如此甚好。“ 那人又道:“只是尔要离我一丈远而行。”施必显道:“这却为何?”那人道:“尔有所不知,我若与尔同走,倘被花子能的家人看见说是我带尔到他家去的,倘闹出事来岂不连累着我? 我所以要尔离我远些,使他不知是我带尔去的。“施必显道:”怕他则甚? “那人道:”尔虽不怕他,我却怕他。“施必显道:”既然如此尔先走,我离远些便了。“那人遂向前先走。 施必显见他走有十几步了,然后才行。到底是莽撞之人,一边走一边大叫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敢抢我的妹子么?我来与尔算数了。”这些闲人见了个个闪开道:“这个人如此凶恶,要到花家去讨妹子,必然不是好说话的,决要相打,我们都闲在此,何不随了他去看看也好。”众人俱道:“不错,大家去看看。”各人一齐随了去。 且说花吉、花祥二人在街上打听李荣春消息,忽见施必显一路大叫道:“花子能,我来讨妹子了。”那花吉、花祥见了吓得魂不附体,急忙走回家中道:“管门伯伯,快快闭了大门。”管门的道:“何事如此大惊小怪?”花吉、花祥道:“尔快些将门闭了,我方与尔说。”管门的果然将门关好,问道:“到底为着何事如此慌张?”花吉道:“就是施碧霞的哥哥,拿了一对铜锤一路喊叫而来,要讨妹子,尔今看好大门我去禀与少爷知道。”即时走进里面,将所有门户都关好了,一路喊叫道:“少爷那里去了?大头青面鬼来了。”这些家人小使围上前来问道:“为何如此大惊小怪乱叫乱喊?”花吉道:“施碧霞的哥哥好不怕人,长又长大又大,青面撩牙、红头发,手拿一对铜锤如米斗一般大,要来讨妹子。”众人道:“不好了,快快报与少爷知道。” 不说众人去报花子能,且说施必显随了那人来到黄石街,那人在转弯之处停步指道:“尔自己去,那大墙门便是花家。” 说完,忙走开去闪在一边偷看。那施必显转了弯见个大墙门,又有一对旗杆,料道:“必是此间了。”走上前去将手中一对铜锤举起便打,将大门犹如擂鼓一般起来,门却打不开。尔道为何门打不开?那施必显的铜锤也有四百斤重,为何门打不开? 因花家这大门甚是坚固,外面有重铁板,当中是砖,后面又是木板,所以任打木开。施必显道:“花子能,尔这狗男女,尔将牢门闭了,我难道就不打进去么?” 举起双锤一味乱打。这些闲人却围住观看,有几个私下说道:“看此光景必要打死人的了。”有一个道:“不要多嘴,花子能不是好惹的,自古说得好:宁做盐盗贼犯,莫做人命干证,不要管他闲事的好。” 内中有个哑子,他的妻子亦被花子能抢去,隔两个月就不要了,赶他出来。哑子怀恨切齿,念念不忘,今见施必显打不进去,他用手指那边门,要施必显从边门打进,也好与自己出出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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