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女仙外史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43 分钟 · 18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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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又一日,赳然有阵大风从东南来,刮得山谷震动。曼师与九位公子,皆跨着天马,从空而下。那马到地,现却原形,悉系青竹。请问这九位公子,是何名姓?一为诚意伯刘青田之元子名璟,一是铁兵部的次子名康安,一佥都御史周讳璿之子小名蛮儿,一谢御史讳异之公子乳名小咬住,一郭侍郎讳任之少子号金山保,一大理寺卿胡公讳闰之公子名传福,一博土黄彦清之犹子小名贵池,一茅都御史大方公之长孙乳名添生;原只有得八位,其第九个,乃是典史金兰。月君见渚公子皆鹑衣跣足,蓬头垢面。令沐浴衣冠而后行礼。
就是当夜二更,飞报鲍仙师也到了。月君亟起相迎,见二辆大车,载着十来个妇女。鲍师逐一引进,说:“这位是侯尚书之曾夫人,次是茅都御史之张夫人,次谢御史之韩夫人并小姐,次陈太守彦回之夫人屠氏,次铁兵部之两位小姐,长名炼娘、次名柔娘,次郭公任之二女,次董御史镛之少女。”都向月君拜谢。其铁公子认着姊妹,谢咬住认着母亲韩夫人,金山保认着两个姐姐,茅添生认着祖母张夫人,自然哀恸伤感,皆不必叙及。诘旦,月君大设筵宴,与诸夫人等洗尘,传令军师暨一班旧文武:“共陪诸公子并新来各位义士,畅饮一宵。来日霜降,汇集演武厅,候孤家点将兴师,进讨逆贼。”只须一旅下齐东,先诛他卖国的元凶;三军临济北,再讨平助纣的余党。胜负如何,且听敷衍。第二十四回 女无师延揽英雄 诸少年比试武艺
建文四年秋九月越有九日,庚申霜降。月君赴演武场,祭旗纛,考校新旧文武诸将士。那些众夫人小姐,死里得生,到了山寨,见有多少女将,也就不避人了,随着鲍师、素英、寒簧,同到耳房内观看。见月君素绫披风,鹅黄衫子,翠叶云冠,鲛丝鸾带,略似道家装束,端坐在沈香九盘龙交椅上;左首曼陀尼、右手聂隐娘,皆带斜坐着;厅前站着两员女将,满释奴与柳烟儿;阶下两行列着武士健卒。队队的五方旗帜,灿烂鲜明,尽是雀蛇龙虎;林林的十八样军器,闪烁精华,半是戈矛剑戟。各将军皆铠甲兜鍪,或带束发金冠,穿绣花战袄,众谋士皆袍服儒冠,或披鹤氅衣,纶巾羽扇,整整齐齐,都到演武场内向上参谒。满释奴朗声传说:“圣后有令:各文武免礼,旧将士都站在西边,新将士都站在东边,听候将令。”
忽门上传鼓,有探子飞报紧急军情。月君传令唤进,那探子喘吁吁的跪禀道:“探得燕王密敕青州高指挥与茹太守,起兵扫荡卸石寨,定于今日霜降点集将士,杀向前来了。”月君令赏银两,再去探听。随传令与董彦呆、周缙道:“我立的五军,原要每军是五员大将。前者起义不过数人。是以一军只有一将,今日各营都要增人,可令新到豪杰,善武者来试武艺,善文者前陈方略。”
彦杲宣令毕,东边队内早有一儒生,修躯劲骨,白皙微髭,双眸四射,有若春星芒焰,昂然直到檐下,打一恭道:“小可是济南高咸宁,向者参赞铁大司马。燕逆兵临之日,妄言法周公以辅成王,小可遂作《周公辅成王论》以折之,逆贼气沮,不知所对。堰水来灌我城子,小可又献计于铁公,诱令燕逆入城,先悬铁板于门闺,从上压下,不意仅碎其马首,未能成功,至今愤恨。平生熟习周、孔经书与孙、吴韬略,颇识兴亡治乱之机,今投元帅,敢献CK荛,幸采葑菲。”月君问道:“孤今前讨燕逆,先生试陈方略。”咸宁曰:“将在谋而不在勇,兵在精而不在多,随机应变,临期自有应敌之方。但论全局大势,先取青州,以轻骑直捣北平,定鼎于燕,然后南伐,此反客为主之妙着也。”
西班一武将,向前躬身禀道:“职乃燕山百户倪谅。当日燕藩未反之先,曾密奏于建文帝,帝止诛其官校数人,以致养成大祸。今彼擅自登基,人心未服,诚如高儒生之言,直取北平,为根本不易之论也。”吕御阳晋言道:“直捣北平之论,似是而难行。晋之王氵睿直取石头城,此势之使然也。魏之邓艾直袭成都府,时之使然也。魏延欲从子午谷直取咸阳,而武侯不许,时与势皆确。所不可也。北平为辽、金、元之旧都,城郭坚峻,胜于金陵,我悬军于千里之外,中间皆是贼党,岂能挽运兵糈?则我之饷道先绝,而坚城难下,若再以一旅之师乘我之后,岂不进退无据?此势不可也。北平东接永平,西邻保定,燕王于此二郡皆屯重兵以为肘腋。张家、喜峰诸口,密迩胡元,诸种部落,岁岁侵扰,又为门庭之寇。无论不能拔取北平,纵使得之,燕王返据济南,则我四面受敌,虽有良、平,不能善后。此时不可也。当日高皇帝封藩,以燕王智勇兼备,故使独当北面,折冲塞外。若我据其故巢,则反为彼御侮,又安保他不输情献币,连结诸部落,以为我患乎?”月君道:“两先生意见不同,且到临期,孤家自有调度。”
只见东班内一少年疾趋至前,深深打一恭道:“小子铁康安,当日随先父守济南时,与儒生高咸宁同参帷幄,又与大将瞿雕儿同捣燕军,再战再捷。目今两人皆投麾下,小子又为元帅救拔,共聚于此。正义士报仇之日,燕逆败亡之秋也。愿为执鞭,以效前驱。”月君道:“令先尊忠盖天地,义贯日月,汝有大志,足绍家声。赐名铁鼎,字曰定九,如何?”铁公子道:“康安两字,原是乳名。蒙元帅更易,顾名思义,勖勉甚大,敢不祗遵。但先君讳铉,字鼎石,小子心有未安。”月君道:“讳不可犯,字则无妨。燕逆闻先公之名,尚自胆寒,孤家正欲犬鼎‘字以为汝名,即如先尊公尚在,使燕逆闻之夺魄耳。”
高咸宁赞道:“元帅期君以定九州,庶完兵部公未了之志,不妨以字行天下。”康安乃再拜受名而退。
时刘超手提偃月刀,鞠躬禀道:“甲胄在身,幸元帅恕其无礼。近日小子新铸此刀,略试丑技。”遂前趋一步,后退一步,左右各一转,开了四门,轮动起来,风声飒沓,真如电掣霜飞,但见刀光,不见人影。宾鸿大加喝采。舞罢,放刀于地。
周蛮儿在人丛中跳出,执刀在手道:“我也舞一舞。”虽然轮动有法,觉得气力不胜,脸红颈赤,勉强完了。月君问宾鸿:“你是有名的宾大刀,比刘超的孰轻孰重?”宾鸿提起来一试,说:“刘将军的刀多重数斤。”月君大喜道:“真虎儿也!”命赐金盔一顶,玉带一束,红锦战袍一领。
小皂旗见月君赞赏刘超,就在班次内涌出,大声说道:“小将能射连珠箭,百发百中。前在淮北,连发两矢,射杀了燕阵上有名的番将。今请在圣后面前小试一试。”月君随命满释奴取出那个龙眼大的铜圈,悬在百步之外,发令道:“将军射过此圈,即授先锋大将之职。”小皂旗随掣雕弓在手,拈取两矢,接连迅发,悉透圈中过去。两行将士莫不喝采。月君赞道:“吕温侯一矢而穿戟眼,不及将军多矣。”即命取先锋金印赐之。
又一新到的少年将军,姓楚,狭面方颐,虎头鹰目,躬身向前,大声嚷道:“步射何足为奇,小将能马上射之。”遂飞跨锦鞍,驰骤两遍,翻身背射一箭,刚刚在圈中穿过。众将士也齐声喝采,月君命至阶前,赐酒三杯,询其履历。禀道:“小将名由基,先父楚智,为皂旗将军陷入燕阵,匹马单枪,杀进重围去救,后无援兵,与皂旗同时战死。”月君问:“汝知皂旗将军有子与否?”由基答应不知。月君道:“适才射连珠箭者,即皂旗将军之子也。”二人相视,执手涕泣,认为弟兄。月君道:“楚将军不愧由基名字。”亦授为先锋将军之职,命刻银印赐之。
西班新将士内,齐齐走出五员,向上声喏。一人黑麻吊眼,姓彭名岑,为北平都指挥彭二之子,燕王在宫中发兵时,彭二斩关人端礼门,格斗而死。一人青脸狼躯,姓卜名克,其父都督卜万,威名震于北塞,进兵遵化,被燕王用反问计,为部下奸贼陈亨所杀。一人虎形无项,鼻若波斯,姓庄名次蹻,其父庄得,双战燕将,为燕王暗射中颊,马蹶阵亡。一人豹眼短须,姓马名千里,乃蓟州都指挥使马宣之于,部将毛遂偷降于燕,宣走至居庸关,力战被执,骂贼受害。一人五短身材,缩腮如猴,姓孙名翦,其父孙泰,与燕兵裹疮血战,奋力陷阵,重创身亡。月君逐名试其武艺,孙翦与马千里枪法皆精,彭岑善使双鞭,庄次蹻惯用双锏,卜克好使浑铁槊,长枪大刀,并皆娴熟,膂力更胜。月君谕道:“汝等先人,皆马革裹尸,为国家忠义之士,须各恪承先志,戮力同心,为君父报仇洒耻。”五将肃然应命。
又一壮年将军,出班前禀道:“小将姓张名伦,官居世职指挥,原在保定左卫,因燕兵势大,力不能敌,计欲领众回南,人卫朝廷。不意燕逆渡江,乘舆颠覆,小将闻得元帅大兴义师,遂复率众北来,径投麾下。虽文不知孔、孟,武不谙孙、吴,但耿耿忠心,惟知报国,愿秉元帅指挥。”又一弱冠书生,白面方颏,身如玉立,目似星流,从容禀揖道:“小子张彤,先父讳彦方,为乐平知县,曾纠义师南下,不幸败亡。燕逆将先父身尸,暴在谯楼半月,面色如生,英魂犹在。小子誓为先父争气,至死靡悔。”又有四少年,一姓张名汝翼,为北平布政司张昺之子;一姓葛名缵,为燕府长史葛诚之子;一姓卢名龙,为燕府指挥使卢振之子;一姓谢名勇,为北平都指挥谢贵之子。
张昺与谢贵,并为燕王赚人宫中,与卢振、葛诚同遭杀害。汝翼遂与谢勇投奔武安侯郭英,英屡战败绩,染病而亡。又走向济南,要投铁兵部时,铁公已经诣阙殉难。适遇葛缵、卢龙,也到济南,四人遂插盟共誓,结为弟兄,图报大仇。闻卸石寨建起义旗,以此齐来投见,都是与燕王不共戴天的。又有东平州死节吏目郑华之弟郑桓,萧县全家殉难知县郑恕之弟郑庄,二人原是同族昆弟,闻得义土归附卸石寨者甚众,先后来奔,不期而会的。或精于文事,或娴于吏治,或长于武艺兵略。月君各加慰藉。
唯刘璟在东班,肃然拱立。月君召至前曰:“子为青田先生之后,家学有传,何其恬然不发一语?孤家曾闻高皇帝云:阿璟凝重,可谓知人则哲。”刘璟进对曰:“先人辅高皇而得天下,后人不能辅嗣君而失天下,更有何言。纵使能读父书,不免有赵括之赧颜耳。”月君大将道:“君子哉若人!”再有狱中救来的黄贵池,识鉴疏通;胡传福,器局弘毅,均有经济之才,小咬注金同保,年未舞象而性好武;茅添生,年方舞勺而善属文。月君并赞道:“真哲人有后。”
忽一小校疾趋前来禀说:“南山有白额猛虎,伤了猎户,大吼而来,将到此地。”众将士各举兵器耍往逐之。瞿雕儿厉声止住道:“不须列位,小将未试武艺,且去与他赌斗一场,算作考武。”遂大踏步徒手奔出。正逢猛虎已进演武场,雕儿大喝一声,奋拳向前,那虎见有人抢来,便迎面一扑。雕儿向右侧一跳躲过,猛虎扑了个空,前两爪搭在地下。雕儿乘势揪住了猛虎脖子,左脚踏住前胯,左手赛铁箝的两指,用力向虎眼一挖,格擦一响,把两个眼珠子抠出。猛虎负疼挣扎不得,前爪在地乱爬,爬成一个小窝。雕儿愈加用劲,按入窝内,又将两指抠了猛虎鼻孑,向上一扯,两个鼻孔双双尽裂。猛虎前半身动掸不得,只把后股两爪乱爬沙土,又旋了个窝儿,被雕儿双手按住虎项,放下左脚踏地,将右脚用力在虎肋上乱踢,踢得肋骨断折,僵卧不动。将士看者,莫不吐舌。然后放松双手,直起腰来,略觉微喘,就一手举起死虎,走向月君前放下。
月君道:“瞿将军真天神也。”命赐美酒一壶,雕儿立饮而荆又赐龙马一匹,雁翎倭银锁子甲一副,雕儿大喜叩谢。
董彦杲向前禀道:“小将有两个弟兄,一名雷一震,一名朱飞虎,各使开山大斧,有万夫不当之勇。近在河北放响马回来,愿求考校录用。”二将遂上前叩见。月君看雷一震时:面色晦而青,眼光暴且绿。遍身有青筋,剔起如绳束。腰细三围多,膀阔尺有六。声厉若雷鸣,万夫皆辟易。
看朱飞虎时,形象又为古怪:面皮紫赤厚,身材短阔瘦。双孔鼻掀上,两轮耳反后。眼小若黄蜂,烂烂岩电走。马上太轻赶,如虎飞来斗。
二将不待命令,并取金蘸斧,飞身上马,在演武场中分为左右,各舞一回。军士皆眼花撩乱,赞叹不迭。有词为证:一个开山钺,雷轰轰如玉龙破山;一个宣花斧,风飒飒如素蟒翻波。一个左边驰骤,疑来焦赞前身;一个右首骧腾,猜道索超再世。虽然演武堂前较技艺,便知黄云阵上显威风。
考校已毕,满释奴大声问道:“众位将军,还有射铜圈的么?”诸下无人答应,释奴随向锦囊,探取铁丸在手,连发三弹,端端正正,在圈中飞过。将士齐声和赞,释奴方收了圈子。
月君下令道:“孤家五行阵法,可用大将五五二十五员。今每营止有一员,应先补三五一十五员之数。前营中军大将瞿雕儿,以彭岑、孙翦为左右将军。董彦杲仍主左军,以朱飞虎、雷一震为左右将军。宾鸿仍主右军,阿蛮儿、卢龙为左右将军。董彦暠主后营中军,以庄次蹻、马千里充左右将军。刘超、卜克,任中营左右将军。先锋二员,小皂旗、楚由基。合后二员,张伦、倪谅。左右哨小将军,董翥、董骞。军师吕律,兼行元帅事,统率诸军。高咸宁、铁鼎,为左右监军。张汝翼、张彤,为左右参军。周缙、沈珂,为左右军政司。胡先、金兰,为左右会计司。胡传福掌文诰,黄贵池掌书记。刘璟总督运饷,葛缵、谢勇为副。董彦杲署卸石寨将军,郑桓、郑庄为左右知寨。”
诸将见月君因材器使,设官分授,悉合机宜,莫不踊跃心服。
吕军师进前禀道:“目下燕贼暗发青州兵马来攻,某只略施小计,立取贼将首级,献之麾下,青郡亦唾手可得。”月君问计安在,军师举手,言无片句。直教:稷下书生,同建擎天事业;番中女将,独标振地功勋。且看下回,方知端的。第二十五回 真番女赚馘高指挥 假燕将活擒茹太守
当下众将土皆侧耳静听,吕军师却以手指满释奴向月君道:“今日大功,要成在这位女将军。”月君道:“是了。”即将兵符印信,交与御阳,除女弟子以外,各营军马悉听调遣,违者治以军法。月君随退入耳房,看军师发令。
御阳将兵符印信供在正案,北向拜毕,立于檐下,朗声说道:“燕逆篡位,圣驾播越,正臣子披肝沥胆、尽忠报主之日。
大元帅特兴义师问罪,谬委某以军旅重任,凡诸豪杰将士,其各戮力同仇,罔或怀私误国。王法无亲,犯者不贷。“遂命军政司将军政条约宣谕毕,乃南向坐下。两班将佐,皆躬身参谒。
御阳传令左先锋小皂旗、右先锋楚由基二将:“挑选精兵五百,各用木棍,老弱兵五百,用些残缺军器,不打旗帜,不带弓矢,向青州一‘路迎敌来将,只要输,不要赢,直诱至寨门相近,汝二将殿后,保护兵马,尽收入寨中,别有号令。”又传令满释奴:“汝选五百健卒,把守寨门,竖立认旗。燕将到时,别有号令。”又传令右军宾鸿一军为前锋,左军董彦杲一军为后劲,监军高咸宁带着刘超并壮士六百,居中调应,分作三军,次第望莱州迸发,日行三十里,截住登莱之兵。又烦刘璟督同葛缵押运粮草,接济诸处。各遵令而行不题。
却说青州都指挥高风,自燕兵南下之日,即先降附。指挥李氵睿、陈恭,旧是燕山卫同知,久已归燕,新升在青州卫的。
太守茹刚,系兵部尚书茹王常之子,亦是新任。燕王密敕,原令候登莱兵到,会合而进。高风自恃善战,遂与茹太守商议说:“这几个响马啸聚山谷,擒之不啻探囊。俗语云‘迅雷不及掩耳’,我们星夜进兵,扫清山寨,奏闻朝廷,这个功劳岂不是青州文武的?又有尊公先生鼎言吹嘘,怕不荣升官爵?若待张总兵来,我们须受他节制,青州成了功也是他的。
况且迟延日子,被这些草寇探知,先有整备,到难为力了。我昨日演兵时,已密传发兵号令,太守公高见以为何如?“那茹刚是个粗暴少年,巴不能勾占此大功,就极口称妙。李氵睿、陈恭,亦欣然应允。高风又说:”青州共有兵五千,挑去五六百名老弱,我等统率三千前进。太守公与千百户,领兵一千五百名,出城五六十里下寨,以防贼寇从小路抄出袭我之后。再点民夫三千,烦各厅官员们紧守城池,便万无一失。“
部署已定,高凤自为前锋,杀奔卸石寨来。正遇着小皂旗、楚由基两将,带领着三五十名马军,余下都是步卒。高凤大笑道:“原来是小小窃贼!”遂令众军士雁翅排开,当先出马,大喝道:“尔等无知草寇,可惜送了性命,早早投降在我高将军部下吃分粮儿,还有个好日子,若说半个不字,目下就做无头之鬼。快快跪接天兵,饶汝性命!”楚由基更不答话,轮刀直取高凤。不五六合,由基败走。小皂旗接战,数合亦走。高凤举鞭一招,大军掩杀上去。两先锋且战且走,兵士们身无甲胄,腰无弓箭,甚觉轻捷,四散乱奔,燕军追杀一程,却不曾杀得半个。高凤又大笑道:“真是乌合之众,动动手儿,就没命的跑了。”随收军下寨。小皂旗招集军士,相距十里安营。楚由基道:“以我二人之武艺,何难立斩高凤,何故军师必要诈败,妆出多少丑态?”小皂髓:“你还有所未知。太阴圣后是能上天人地的活神仙,自然用的不错,我二人只是依计而行。”又分付军士和衣枕戈,提铃喝号,不得懈弛。
燕营内指挥陈恭向高凤道:“我看来将颇亦骁勇,恐是佯输之计。”高凤道:“佯输必有奇兵接应,你看这个光景,兵先走了,那将领就有三头六臂便怎的?我今乘他丧胆之时,前去劫营,保管杀他罄荆”陈恭道:“诚恐今日之败,正要诱我劫寨。”高风道:“似你这样懦怯,怎么当个将官?我自前去,你二位守寨。”李氵睿道:“陈将军也是揣摩来商议的话,那有不同行的理。”三更前后,各领六百精兵,火把齐明,杀人小皂旗寨内。时二先锋尚未睡熟,听见敌人来劫,忙绰军器上马,向前死战。众军士惊醒,幸是不脱衣服的,起来容易,各自逃生。二先锋亦拨马而走。燕军追杀数里,然后回去。小皂旗又退至三十里以外,天将明了,查点军士,杀伤一百余人。楚由基道:“诈败诈败,倒弄得真败了!军师明见万里,何不算到劫寨呢?”小皂旗道:“这个不是我们的罪。今日再战一场,明日奔人寨内,由他施设罢了。”
高凤回到营内夸口道:“如何?难道他也是诈败?”二指挥齐声道:“将军高见,非某等可及。”次早正要进兵,有伏路小卒报道:“贼人连夜退有四十多里,杀得魂都没了。”高凤呵呵大笑,传令军土缓缓而行,明日一鼓擒之。那时张、楚二先锋等候交战,直到傍晚,远远望见燕军已经下寨,又退十数里以防夜劫。高凤向李氵睿道:“此去离卸石寨不远,贼人一败,必遁人寨中。来日我当其前,两将军攻其后,务使他片甲不归。”
计议已定。好个小皂旗,于诘旦整兵迎敌时,猛见燕军两路分开,乃向由基说:“彼将袭我后也。乘其将发,可分一半军向前邀之。看我败时,汝亦亟走,合力殿后,防其冲塞。”由基领三百军士,接住李氵睿、陈恭,小皂旗接战高凤。甫交兵时,众军先走,二将且战且退。看看相近卸石寨,高凤大兵将合拢围来,二先锋又冲一阵,与众军士都退人寨。时满释奴已受密计,闭门坚守。
小皂旗与楚由基同见军师,具言劫寨真败之故。御阳道:“极好,汝二人就带回来军土,伏在寨门内左右山坳。看十五夜燕兵尽行进寨,便放纸炮三个,在他背后杀来,用的器械,都要大刀。”又传令卜克、庄次蹻、马千里三将:“领骁勇军士三百,从东山僻路抄出,等燕军进我寨后,杀人他营内,活捉守营军士,若有逃去的尽行追杀,不许放走一人。”又命董彦焉、谢勇:“汝二人领军百名,从西山小径抄出,在大路上四散把守。如有逃回败兵并伏路探望小卒,杀个尽绝,不许漏过半个。”又传令董彦昇、张伦、倪谅诸将:“率领军士,各用短刀团牌,伏在寨内大路两旁,用牌护身,但砍马蹄人是,不取首级。”又令前营瞿雕儿等三将:“带领勇士五百,伏在九仙台两帝,听纸炮为号,向前杀出。其卸甲降者,不许擅杀。”
各将得令去了。军师带着小将董翥、董骞,到演武厅等候报功。
却说高凤进兵至卸石寨,见山口险隘,不能攻打,乃自领数人寻路登山,瞰望虚实。只见寨口内一段,依稀有条窄路,其外万山包裹,林木蓊郁,无一些踪影。遂于山僻四处,搜拿了两个乡民。却不知是吕军师教导了他的话,差在外边做细作的。带回营来,赏以酒肉,问:“你二人是山内百姓么?”应道:“正是。祖上住在此间到今五百多年了,只是种地为活。”
又问:“这里必有小路直抵卸石寨内,你们可引官兵进去,擒了盗首,有大大的赏赐哩。”答道:“小路虽有,都是樵柴汉走的,隔着千山万岭,弯弯曲曲,一日也走不到他寨内。昨日出去砍柴,看见沿路有人守把,去不得的。”又问:“闻得有个女将,有多大本事?这些强盗怎的都服他。”答道:“我们从不进寨,不知详悉。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