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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仙外史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43 分钟 · 51 / 70

会员可开白话

和尚、咸阳大浃冯子龙,与汝南文士常通、常胜,淮南刀笔吏王靖、张石英等,咸谓刘姓是高、光后裔,请称尊号。刘通遂大造宫阙,自立为天开大武皇帝,建国号曰汉,年号曰德胜。封李胡子为东山大王,苗龙为西山大王,尹天峰为保国真人,石和尚为护国禅师,冯子龙为兴国军师,余皆为将军、尚书等官。又册封连氏为天开大武后,刘聪曰双鞭太子,刘长子为镇殿大将军。又有一位荆门孝廉先生。姓连名栋,是殉难御史连楹之兄,因燕王搜捕家属,带了侄儿连华,侄女珠娘,并己生一女蕊姑,潜匿在房县景山之内。刘千斤访知是名门旧族,就学三顾草庐故事,亲自去逼他出来,拜为丞相。连氏又认作同宗,加封为国舅,遂聘其女蕊姑为鞭儿之妃,又过继珠娘为义女,要招个好驸马。珠娘自思父为殉国忠臣,不肯辱身,自经于室,为家人救活。连氏就不好强得,倒教导他姊妹们武艺法术,竟成了两员女将。因封珠娘曰东宫贞淑小姨少阴飞将名色。从此文武云集,国富兵强,严然与自大夜郎王无异。

吕军师素知这班妖党利害,恐为燕国所用,所以先曾奏请帝师,遣位仙师去降他。当时月君见了疏章,随与曼、鲍二师商议。曼师道:“何不遣柳烟儿去,两片玉刀,杀得他们不动手了。”鲍师笑道:“虽是戏言,却正是柳儿应发迹的时候。”

月君心下了然,遂传令呼柳儿入见,谕之曰:“郧阳有个妖皇帝,久经立国称号,我欲遣汝去降伏他,不可推辞。”柳烟禀道:“向者贱妾未学道术,如何能去?”月君道:“只用你身体,却不用着道法,汝不记刹魔圣主之言乎?”曼师道:“汝去享荣华,受富贵,做个吴王宫里醉西施,不强似在此守冷静么?”

柳儿吓得哑口无言,双膝跪下,泣告道:“贱妾身负万死之罪,蒙帝师垂怜,得留至于今日,久矣形同槁木,心如死灰。未知帝师何因,遽然弃妾。愿即死于阶前,不敢遵奉懿旨。”月君见他说得可怜,就回顾鲍师。鲍师道:“柳儿来,我与汝言。”

附耳说了好些话,柳儿不得已,俯首无言。月君又谕:“大数如此,天亦不能强,而况人乎?”柳儿含泪叩谢而退。

有女秀才刘氏,向与柳烟同居,亦情愿同行。又诣内宫奏请帝师。鲍师谓月君道:“女秀才原是富贵中人,教他们认作母女同去甚好。”月君即召二人至前谕曰:“天道有变迁,人生有聚散。我今在此现身说法,夙因二字,到底要完局。况且此去汝二人受享一国之福,若非自己所造,从何而来?说不得是孤家强汝的。”遂令女真捧出龙宫藕丝冰帕二幅,雾雀毳毯一方;鲛人须席一条,卷之不盈一掬。舒之可以盈文。“汝二人可为衾褥。”又辟谷灵丹二粒,服之可数日不饥。“汝二人可当饔飧,便不须旅店歇宿也。”又各赐灵符衬衣一件,以辟魑魅魍魉、毒蛇猛兽之侵害。二人叩首受了。柳儿哭倒在地,鲍师道:“起来,我也有两道符送与二位,藏在发髻内,你看得见人,人看不见你。就先到他宫中看看光景,可留则留,如不可留,不妨仍旧回来的。”随将符递与二人。曼师道:“我有句话,你切莫到了兴头时候,便忘了故主,不想着此去何意,所干何事。”柳儿连忙跪下道:“就干得成,也不足仰报圣恩。”曼师笑道:“也罢。这就送你个快走路。”在袖中探出四道灵符,各给二纸,道:“你们扎在小腿子上,一日百里至千里,迟速任凭尊意,厘毫不费自己脚力的。”即令在殿上将此灵符安顿停当。可怜两人足不由主,径如飞出了宫门而去。

路上不能耽搁半刻,直到第二日午后,两足方才下地。摸摸小腿上,灵符皆已没有了。二人大骇说:“如今再要走怎处?”

又摸摸发髻内灵符,安然如故。女秀才道:“这个符不中用的,倒还在这里怎么?”柳烟儿道:“鲍仙师的符,那有没用的理?”

女秀才道:“又来了。我若作起隐身法来,我与你大家不看见了。现在我看得见你,你看得见我,隐什么身呢?”柳儿沉吟一会,说:“如今天气炎热,这不是卖青阳扇铺子,我与你去取他两柄,若是看见了,说买他的何妨呢?”两人走向铺内,探手取时,那店主眼睁睁看着,更不则声。方知道仙家妙用,与旁门之术不同。若是两人隐了身子,彼此都看不见,还得行么?

柳烟儿走出街头一望,指着北边道:“这不是王家宫阙?

想已到了这里。那灵符是有鬼神的,取去缴令了。“两人挽着手走近看时,正是五凤楼大门,悬着个缅甸漆九龙盘绕的颜额,上有”天开宫阙“四个堆金大字。柳烟道:”如何呢?鲍仙师说先进宫去看看,可留则留。我们且去走遭,再作道理。“见有多少人把守重门,更无拦阻,竟直闯到正宫。宫门关着,适有个宫女开将出来,就一闪进去。看这座宫时,共是七间,那窗格楹柱上,都用赤金雕镂着无数山水花草人物,灿烂辉煌,比济南宫殿强似十倍。正中间挂着三顶珠帘,隐隐有人在内做阳台故事。两人轻轻揭起帘儿,侧身而入。不进犹可,却见赤条条一个女人,周身雪白,肌肤内映出丹霞似的颜色,虽肥而不胖。头上乌黑的细发,十分香腻,挽着一堆盘云肉髻,横倒在象牙床上。一个黑脸大汉子,生得虎体熊腰,周身青筋突起,两腿硬毛如刺,广额重颏,刚须倒卷,两臂挽了妇人的双足,在那里大干这件正经事(以下删去一百三十三字)。

两位佳人,看了这样奇异活春宫,不觉的道念潜消,春心暗动。又听的连黛微微带喘笑说道:“你皇后明日要去出兵,须给我个胜兆,莫教人要死要活,先挫了锐气。”那汉也笑道:“你去和人厮杀,只像我射鉤头,箭箭中红心,怕不得胜么?”

看到此处,女秀才与柳烟儿皆站立不住,如飞出了宫门,悄然而去(以下删去三十八字)。

时已黄昏,蓦到山坡边冷庙内坐下,定定神儿。柳烟道:“奇得紧,把我看饱了,竟不饿。”女秀才道:“我却看饿了,觉心嘈。”柳儿道:“这是虚火动了。”女秀才道:“呸。我是你的母亲,也来耍我。”柳儿应道:“母亲母亲,只恐要做了他老夫人。”女秀才道:“老夫人是丈母娘哩。”柳烟道:“女儿也还未必嫁。且打算睡觉。”女秀才道:“今日破题儿第一夜没床睡觉。”柳烟指着神橱道:“且借他来草榻罢。”两人便把泥神轻轻抬出,铺下月君所赐的衾褥,竟安安稳稳的睡去。忽听得吆喝之声,火把三四对,走入庙门,即便退出,说道:“有国主母与国太太在内。”陡然惊醒,乃是一梦,彼此说来无异。女秀才道:“可不是我是个太太呢?”

说说笑笑,已是天明。柳儿道:“我们且商正事。他们昨晚说是出兵,这个赶粘不及,劳而无功了。”女秀才道:“是他算不到,与尔我何干。”只听得三声炮响,女秀才道:“是点兵了。”两人亟寻向教场,瞧见昨日那个妇人,刚刚上将台坐着,怎生的妆束:眉如一字,杀气横飞;眼似双刀,电光直射。面不傅粉而白,肉尽横生;腮不饮酒而红,姿还嫩少。青丝分作五瓣,有若螭虎纠盘;玄髻挽作一窝,正好雉尾斜插。身穿五彩绣成百花袍,袍外束烂银锁子甲;腰系八幅裁成千蝶裙,裙内藏鲜赤鸡头肉。论风情赛过《水浒》三娘,较气力胜他洞蛮二女。

柳儿谓女秀才道:“昨宵恁般模样,今日这般威风,可见那件事是做不得的。”女秀才道:“我看起来,比我们帝师还胜些。”柳儿道:“什么话。帝师是上界金仙,慈中有威,威中有慈。这里一味煞气,究是邪路。”女秀才道:“你看他左右站的两员女将,也强似我那边的。”柳儿仔细看时,都只好十八九岁,但见:一个神如秋水,气若朝霞,亭亭乎风姿玉立。非采药之仙妹,即散花之天女。曰东宫之妹。一个色能压众,态可倾城,飘飘然体格风生。未行娘子之军,先入夫人之阵。曰伪世子之妃。

柳烟道:“这两个比着素英、寒簧,不相上下。然右边那个,究竟是尘埃中人也。”只听得将台上有女传宣大呼道:“保国真人尹天峰。”见一个道士,星冠羽衣,三柳长髯,行步如鹤,应道:“有。”又呼:“护国禅师石龙。”见一个和尚,头似圆球,身如怪木,应道:“有。”其声若雷鸣震耳。柳儿一看,暗自心骇,原来就是送他珊瑚数珠的胡僧。因叹曰:“莫非数也。他已得意在此,怎说还要我作兴他。”第三、第四个点的,是苗龙,苗虎,第五、六是石歪膊、小王洪等,有一十二员,皆彪形虎体之汉。石龙统部下八八六百四十名和尚,尹天峰部下统九九八百一十员道士,中军统领妖女六六三千六百有奇。

余各统勇士一千二百名。施放大将军炮已毕,即便排列队伍而行。道路窄狭,街市拥塞,前后未免错杂。但见:幡幢飘扬,浑如五百罗汉临凡;旌节回旋,却讶半万地仙出世。三千妖女,绝胜汉宫粉黛;十二将军,真赛唐朝虎旅。

霎时间争先竞进,光头中,间着几个佳人;刹那顷胡走横行,红粉中,突出一员道士。谩夸将,到战场,定然斩将搴旗;只恐怕,上牙床,便自输情帖意。

女秀才笑谓柳烟儿道:“只今晚便入宫内,看这大王独坐时候,你就去了灵符,现出形来,怕他不中意么?只是苦了我看的。”柳儿道:“不要打趣。若是宫殿之中,突然现出个人来,他只道是鬼魅,一刀两段是准的。且在庙中歇了。还是去打听他出来,在路上做个邂逅相逢的好。”

正是事有凑巧,理有当然。刘千斤于次日就向山南围猎。

柳烟儿与女秀才知道了,疾忙到个林子内坐着等候。不多时,先是擎鹰架犬的数百骑过去,随接着五星七曜旗,山河日月旗,飞龙飞虎旗,飞熊飞豹旗,数十余对。又是蛇矛、方天戟、狼牙棒、开山斧、钩镰枪、飞叉、月铲,各项军器,不计其数。

然后是对子马。马上皆年少将士,各执的豹尾星旒,隼方写翠节之类。那大王骑着一匹火炭般的赤马。两人亟向顶上取下隐身符,一阵风来,把符已卷向空中。刘通猛抬头,见林子内站着两个美人,素服淡妆,风流出格,叫左右:“与我唤来。”

那随从的人初不看见,正不知唤什么,举眼四处一望,方才见有两个妇人。但林子内先前空空的,遂疑是个妖精,大踏步走去厉声喝道:“万岁爷有旨唤你们哩。若是个狐狸变来的,看剑,”那二慢那莲步。刘通已勒住了马,仔细看时,真觉可爱。

见那:年少的:眉含薄翠,眼溜清波。羊脂玉琢出双腮,太液莲飞归两颊。纤纤玉笋袖边笼,窄窄金莲裙底露。红珠欲滴夜来神,殢雨将收梦中女。那年长的:腻香生发,偶点霜华。淡玉为腮,半消红泽。腰肢袅娜,楚宫之柳何如;体态轻盈,洛水之鸿奚似。若非三少夏姬,即是半老徐娘。

刘通更不问话,传令四名内监,将步辇载入宫中安置。内监便来扶上了辇,叫几名卫士推挽着就走。不片时已进了宫,扃在左嬉内殿。两人就上御榻坐下,觉遍身如芒刺一般。女秀才道:“没福坐哩。”立起来时,更觉刺疼得狠。柳儿道:“哦,是了。帝师所赐灵符衫子,想是穿不得了。”两人一齐解开外衣,才脱得下来,便有一阵狂风,从窗櫺内掣去,顿然无恙。

女秀才道:“你们要干这事,自然穿不得。因何连我的也摄去了呢?”柳烟道:“你想做干净人么?《西厢记》上说得好,好杀人,无干净哩。”女秀才道:“我是你的母亲,就是他的丈母娘。不要乱话。”柳烟笑道:“他要管甚丈母娘,便是太伯婆,怕怎么?”女秀才着急道:“莫当做取笑,我的性命,都在你身上。”柳烟只是笑,说:“难道我不是性命?也罢,我有个道理,说我母亲那话儿上害下暗病,就止住他了。”女秀才碎了一口,说道:“虽是耍子话,倒也好。”

忽听得放炮声响,大王已早早回来了。内监便来唤去,引到前日行乐的正宫内,见刘通在雕龙牙床上盘膝坐着,两人只得跪下磕头。刘通道:“好,好。你两个何方人氏,好像道姑装束,为恁的到我这一国来?”柳儿才省到还是济南宫内的妆饰,心灵性巧,便应道:“母女二人,苏州人氏。是新兴陈妙常的梳妆。流落在汴梁,遭了兵火,逃到大王这里来求活的。”

小内监喝道:“是万岁爷。”刘通又问:“什么姓名?”说:“姓柳,名非烟。”刘通笑道:“真是苏州的好名字。”又指着女秀才道:“你不像她的母亲。”柳儿答道:“她是嫡嫡生下我的母亲。”刘通道:“虽是母亲,还可做得姊妹。”笑了一笑道:“你女儿待我试试。”令小内监引了女秀才去,即跳下龙床,抱起柳烟,照依连黛那般摆开阵势,挺矛就战。有《风流子》一阕为证:乍解霓裳妆束,露出香肌如玉。佯羞涩,故推辞,曾建烟花帅纛。重关虽破,诱入垓心杀服。

要知道善饮酒的,一戒十余年,忽而遇着了泰和烧,凭你大量,不几杯,也就十分酩酊。非烟自从修道以来,淫火已熄,少时这些风流解数,久矣生疏。而且刘通是员猛将,按着兵法,以前矛之锐,直捣中心。继以后劲,不怕你不披靡狼籍。虽然,究竟娘子军,三战三北,少不得显出伎俩,一朝而大捷的。这也是柔能克刚,水能制火,自然之理。正是千金一刻,何况连宵。刘通大酣趣味,觉比连黛活泼奥妙,更胜几倍,即册封柳烟为天开小文后,女秀才为育文国太太。内监宫婢千余齐来叩头。女秀才见刘通不称她为岳母,恐日后有些诧异,乃向柳烟儿道:“宫中拘束,烦你说说,放我在外边住,倒觉适意。”柳儿道:“我知道母亲怕的是女婿忒大样。如今配他一个小小国丈,也不错。”女秀才道:“呸,我一生不爱干这样事。”柳烟儿一头笑着说道:“岂不。奏准了莫懊悔。”遂向刘通说了,立刻给大房一所,拨四名太监,十二个宫婢伏侍。

柳烟儿乘此宠爱,巧言说刘通道:“臣妾住在山东交界,素闻得那个帝师,是上界金仙谪下,不爱人间富贵,只在宫中修道。说建文一到,即便归山。所以部下有雄兵百万,上将千员,不自称尊,奉着建文年号。陛下若与他讲和,也奉了建文年号,无论建文复位与否,这个中原帝主,怕不是陛下做的么?”刘通大以为然,应道:“明日即发诏班师,今夜且分个胜败。”看书者要知道:这里在床上两人酣杀,正是那边在阵前千军鏖战。一枝笔只写得一边,下回便见。第七十一回 范飞娘独战连珠蕊 刘次云双斗苗龙虎

建文十六年五月,吕军师自河南率兵进取南阳府。行次三日,向晚,安营甫毕,前部队长禀报:获一年少秀士,说要禀机密事情。随令传进。那少年生得眉宇秀爽,姿容韶俊,体虽清癯,而骨格磊落,有如雪中之松,霜中之鹤。向上行个庭参礼。军师婉问:“秀士从何方而来?有什么机密?先通姓名。”

少年禀道:“小子姓连,名华,自郧阳到此。伯父连栋,现为彼国丞相。乞退左右以吐肝隔。”军师笑道:“你自己到此,还是你伯父差来的。”连华应道:“虽出自自己,也算得伯父差来。”

军师就折他道:“尔伯父做了伪国丞相,尔父做了什么?因何不说父亲姓名?难道有伯父而无父的么?”连华禀道:“因为机密事,是从伯父那里来的,却不曾说到我父,小子一时差误了。先父讳楹。”才说得出口,军师即命看坐,道:“何不早说。

尔先尊公在金川门,以一身而抗燕兵。被害之后,丹田内射出白气冲天,真孟氏所谓浩然之气。第一个殉国起,后乃激出许多忠义来,皆先尊公之倡也。自然燕藩搜拿家属,所以避难于郧地。尔今日之来,方不愧为御史公之后。独是令伯因何竟受伪职?“连华涕泪交颐,硬咽应道:”伯父无子,只为小子一人,宗祧所寄,恐他见害,所以就了他的伪职。“军师道:”是了。请道机密。我左右皆可与闻的。“连华禀道:”前月初旬,姚道衍差了翰林吴溥的儿子叫做吴与弼,说是个天下名士,赍着十万金珠,送给刘伪主,说他兴兵灭了济南之后,割与四川一省地方。伪主贪其厚赂,当面允许。吴与弼又说济南总是妖人,须得有道法的前去破他妖术,因此伪主就令其女人连黛娘为主将。说起来,他有妖蛊二种,是蛊毒与妖术相合而成的,最为利害。一曰金蚕魂,把符咒写在桑叶上,喂养这个金蚕七七四十九日,煅成了灰,收在灵符紫金盒内。一曰赤蜈蚣精,将符咒烧了,杂在饭内,先饲大雄鸡,也是四十九日,杀来煮熟了,给蜈蚣吃尽,也煅成灰,收在灵符赤珠盒内。临用时还有符咒驱遣他。都会通灵变化,灰儿飞向空中,就是无千无万的蜈蚣与金蚕,钻入人耳鼻窍内,中妖蚕蛊者还延七日,若中蜈蚣蛊者,只一时三刻即死。再有个异僧,叫做石龙和尚,小椰瓢内养着条毒龙,止五六寸。念动真言,放他出来时,长可八九尺,口内喷出烈火,不要说烧杀人,闻了些火气也不得活。

还有个皮袋,养着一只灰青小象如兔子大,若弄起神通来,狂风一滚,比老象还大几倍,满身的皮,硬过金铁,銛矛不能刺,利刃不能劈,撞入军营,万夫不能御。他若把鼻子卷将人去,骨肉尽化为齑粉。又有个道士,姓君外天峰,他临阵时,顶上又钻出个人来,与他一模一样,手持降魔杵在空中打下,凭你猛将招架不祝又能役使树木沙石,飞起半天,追打敌兵二十余里,方才堕地。又有伪将小王洪者,能泼墨成雾,撒豆为兵,剪草作马,他兴起黑雾,就把豆草撒去,都化作强兵猛将,围住敌人,然后挥军掩杀。闻说这些豆草人马,不能杀伤人的,若知道了也不怕。只这雾气昏黑,他看得见人,人看不见他的兵马为利害。又一巫师石歪膊,有五鬼诅咒之术,那五个厉鬼,按金木水火土,各有克制人的符咒。先行咒诅一番,即遣相克的鬼,追受制生人的魂,无有不死。小子知道他们有这些妖术,必须预为提备,所以禀知伯父,要特地前来。伯父说:“你此去毋忘君父之仇。独是难于出境,只说个游学楚中,我差人护送你,不怕界上不放。‘今幸脱了火坑,得见军师。还有……”吕军师道:“且祝”随送至后营安歇。即照连华的话,手自草疏,打发健士,限三日夜驰赴帝师阙下,奏请仙师降临。随下令诸营,五更起行,兼程而进,遇有敌兵,不许进战,俟大军到齐定夺。

将及新郑地方,前军回报:“有公孙仙师与女冠军范飞娘,领着五六百兵马,结营在界上。”军师大喜,正不知因何预先在此。即刻驰向营前,请见公孙仙师,动问来由。公孙大娘将帝师差往淮南,如何做内应取了扬州,回到河南,如何复了汴郡,如今铁开府闻得郧阳妖人入寇,所以先来拒敌情由,细说了一遍。又道:“敌人只在两日便到,军师定有主裁。”吕军师道:“且看他来时,如斗勇斗智,自有本部人马。若斗法术,还须借重仙师。今宜先到南阳界上按兵以待。此地属在开封,不可使之入寇,骚动黎庶。”公孙大娘道:“军师之言极是。”

遂拔营星夜进发。到白水河,将佐来禀无舟可渡,军师道:“有舟亦不渡。”仍照帝师七星营制,结下寨栅。

随请连华谕道:“明日厮杀,汝未历戎马,难以在此。今送汝至阙下,擢授京职,以光先尊公之绪业。前日汝尚有未尽之言,宜即说来。”连华禀道:“小子有个妹妹,名唤连珠,一向钦仰帝师,要皈心学道。因连黛认为己女,逼嫁不从,只得习了些武艺。曾与小子相商,趁此出兵机会,得便可以相投。

要求军师提拔。“军师道:”我自然有法。“即传令诸营,若遇少年女将,不可伤害。连华拜谢而别。

流星探马叠报:贼军中多有和尚道士,师巫妇女,怪怪奇奇的形状,将近白水了。军师随启公孙仙师道:“愚意要与贼人说明,斗勇便斗勇,斗法便斗法,不许淆溷,方见高低。宁可我赚他来,不可为他赚去。”公孙会意应道:“尊旨极是。”

军师乃传令诸将,前营军马向敌站立,中营次之,其左右两营,东者向西,西者向东,后营亦分为左右,照此站立,以便于进退。但看红旗磨动则进,皂旗招展即退。若临阵厮杀,听候呼名,毋许争先,致干军法。姚襄随禀:“军师曷不乘敌人半渡击之?”军师应道:“此兵法也,第不宜用于妖寇。”不片时飞报又到,说:“贼已渡河,止有一半用的船只,其和尚道士妇人等,皆纵马窜过,四蹄无半点水儿。”军师明知非谬,诚恐惑动军心,乃厉声叱道:“仙师也只腾云,那有骑着马匹在虚空走的?虚声妄报,法应枭首。”军士吆喝一声,立刻绑下。

公孙大娘请道:“小人无知,姑恕他罢。”军师道:“仙师讨饶,不得不遵。”着发回运粮效力。

次日清辰,连黛娘差人来下战书。军师不许进营,但取书来拆看,云:大汉天开大武后,致书于伪仙姑妄称帝师之前曰:有勇则战,无勇则降;有法则斗,无法则伏。若或迷误,有逃无路。

公孙仙师大怒道:“彼恶敢出此言?”军师笑道:“犬吠洞宾,曷足为怪。”随援笔批云:尔勇伊何?螳螂之臂。尔法伊何?鬼蜮之技。妖妇僧道,死归一处。

公孙仙师大赞:“妙哉。批得快畅。”打发来差回去。

连黛娘见了,忿气填膺,绰了镔铁三股叉,出马阵前。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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