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女仙外史
54 万字 · 约 25 小时 43 分钟 · 56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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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人,便喝问:“是恁么人?”宾铁儿早掣出铜鞭,拦腰扫去,已打翻了四个。曾彪接着动手,顿时了当。营房内又走出两三个来,被董翥弟兄迎上去,一斧一个。又搜到里面,床底下捉出一个小年纪的,也一刀挥为两段。那些山村人家,都顶着门,颓躲得没影儿了。
宾铁儿就去招呼人马,乘着好月角,直抵荆门州城下。连更鼓之声也没有。四将带领着百来个勇士,缘城而登,砍开城门锁钥,放进大兵。门军惊醒了,还糊糊涂涂的问道:“兀的谁喧嚷呢?”宾铁儿一顿砍完了,仍闭了城门。赶至州衙,杀入去时,张通判大醉鼾卧,方被左右唤醒。爬将起来,如煎盘上蚂蚁,无处可走,匿在楼梯背后,被军士搜着绑缚了。诸将知道城内已没有了百姓的,见一个,杀一个,不曾留得半个。天大明了,四将会齐在州堂。军士又活拿到一个官儿,说是当阳知县,昨晚陪太他赏月,今日也要回去的。不多时军师已到,见诸将功成,各褒奖了几句。随将张通判弃市,当阳县黜革。
次日,绰燕儿回来禀说:“傜、僮、佷共四万多,最强者第一佷兵,他们总不受人节制。只是那三种前来厮杀,若克复了一州一县的城池,就全要这一州一县的钱粮。若不肯时,便要放枪。城中贼将不敢专主,去请命于姚广孝了,这个时候大约已有定局。”军师遂附耳与绰燕儿说了好些旅顺,取一个小小包裹给了他,又如飞去。随谓董参军道:“汝屡次问我军机不秀者,汝知之乎?用后之道,譬诸弈棋,全局之形势,虽素定于胸中,而落子之机关,则应变在于顷刻。今当如此如此而行,方可了当这四万凶徒。所需硫磺焰硝米与药物,都有备的。
只柴与酒,要整顿起来。此系重任,交会与汝去料理。“
次日,郭、俞二将统率大军到了。军师传令:“有向日犯罪应斩的九人,可速押来勘问。”俞如海就顷刻押到。军师问:“妆等罪应斩否?”皆应道:“军师赏罚,至公至明,更无他说。”军师道:“如今有个绝好的死法。我欲用汝九人为战将,若败而死,给白金一千两,养活家口。若愿子弟做官,能文者补文职,能武者补武缺。若败而不死,尽免前罪,或充伍、或归家,各听尔等之便。”军士皆欣然齐声答应。即命各给全副披挂,并枪刀马匹,分隶在刘超、楚由基、瞿雕儿部下,每将各三名,密授临敌秘计,如此如此而用。各领轻骑三千,刘超先得,由基次之,雕儿后进。双密谕俞如海:“汝领后一千五百,离城十里扎下寨栅。”董翥、董翱领兵一千五百,屯于城内,亦各授以临时秘计。余将佐皆随军师驻扎。又令曾彪率领五六十个善爬山的军士,扮作樵夫,分散远近峰头,往为控信报息。
且说第一队三千兵马,刘超令三个应死的小军,披挂整齐,都打着先锋旗号,自已却在后面押队。行够一日,出了山口,杀奔荆州郡来。遥望见大路上有十多个营寨,尽是傜、僮、佷三种洞蛮,军容甚为诧异,但见:旗帜高标,枪刀官密布。松刀密布。锋芒与日月争辉;旗帜高标,颜色与云霞竟灿。身穿甲胄,非铜非铁非水犀,劲矢不入;跨下东西,或马或牛或野兽,迅电难追,各胯一口镔铁刀,水断蛟龙,陆刲犀革,云从神火炼千回,出自灵泉浸万日。
刘超暗传号令,将军马照左右前后,各分七百,雁翅般摆开,虚着中心,不相联接,以便退走。自己却带领铁甲二百掠阵。先是前军的正先锋搦战。洞蛮见了大笑道:“只这儿个胯子,一顿拳脚都完事了,那里用着兵器。”佷营内有个叫做乌云勃,脸如锅底,眼若金铃,赤鬓黄须,钢牙血口,手执浑铁槊,大吼一声,纵马出阵。这正先锋,就是犯罪的小军,如何抵敌得,死挣有十来合,被他一槊打于马下。刘超亟挥左翼副先锋出阵接战,拌擞精神,大骂:“蛮奴,我来砍你脑袋。”其如气力不敌,枪法散乱,被乌云勃活捉了去。刘超即将手中号旗一挥,后军与左军先退。洞蛮冲杀过来,右翼的假先锋挥兵接住,与乌云勃交手。只两合,即便奔逃。刘超在后且战且走,被他追赶六十余里。蛮人望见有第二队应兵到了,方才收祝刘超计点部下时,只十来名铁甲带伤,其余都是轻枪快马,预先奔走,不曾折损半个。随遵军师密谕,将右翼的假先锋一千军马,并付楚由基,自却领兵寻岩谷便处埋伏去了。
次日,由基传令,将军马分作三重,前部一千,后护一千,中营一千六百打着大将旗号。自带着四百轻骑游巡,按住不进。
佷兵队里有个头目,查仓鼻赤脸,魁首圆眼,两鬓皆卷绿毛,叫做绿发狮子,使一根狼牙棒,戏勇出群。昨见乌云勃大胜,他就点了一千佷手,直哨前来。由基见民不多,没有个遽然诈败的,且杀他一员蛮酋,赔偿两个假先锋的性命,激恼了他的凶性,自然大队都赶进山谷中来了。悄悄拈弓搭箭,飕的一声,正中绿发狮左颊,翻身落马,众军亟救了去。早见洞蛮涌地而来,个个咬牙切齿,人人擦掌磨拳。这里小军装的前将军,一骑马,一条枪,冲杀过去,遇着个蛮将,名唤阿育获快,手舞大杆刀,只两合,被他劈死。随有中营小军装的的主将,疾忙接战,又是一个傜兵头目,叫做奋利,挺扑克丈八蛇矛,骤马交锋。那小军狠命招架,不几合,蛇矛早中因喉,死于马下。
那三种洞蛮见连斩两将,如疾风骤雨,卷杀过来。楚由基疾忙挥军而走,有二三十里,回顾追兵已远。早遇着瞿雕儿人马,打着军师旗号,把个小军扮作黄冠,张着紫盖,有似军师模样,两员假大将左右护待。楚由基也遵军师密谕,将杀剩的两员将官,并兵马二千,交与雕儿。自己领着二千,也自埋伏去了。
雕儿传下军师号令:“守住山口,只看红旗挥,进军搦战,皂旗动,退兵奔走。”自领铁骑一千,据定要害。却说洞蛮虽然有勇无谋,也多奸狡,因昨目绿发狮被害,今日就先和个小卒来探,回报兵马甚多,只在山里屯扎,不敢出向大路。那佷营主将便约会傜人为第二队,僮人为第三队,佷人当先杀进山口,后面陆续接应,以防伏兵,总是没有部伍的,如蜂拥蚁附,杂沓竞进。雕儿在望见,即令假大将领着小兵五百,向前迎敌。
佷兵有一个小将,额上有个两头尖的疱靥,浑名三眼豹,是绿发狮的兄弟,要为哥哥报仇,舞起竹节双鞭,骤马来战。有四五合,三眼豹使出凶威,飞起左手钢鞭,劈头打下。假将军疾忙隔过,不防他右手钢鞭,早已拦腰一扫,肋断腰折,死于马下。五百小卒争先奔进山口,佷军随后涌入,被雕儿铁骑截住,混战半晌,直待军马退尽,然后保着保着假军师,且战且走。
佷兵奋力追来,遥见紫盖下有个道人,狠狈而逃。三眼豹飞赶向前,左首一将亟来邀战,乌云勃又赶去,右手一将变来接祝乌云勃虚幌一枪,即纵骑赶到紫盖下,大喝一声,活擒下马。
三眼豹打杀了两员假将,一径来取瞿雕儿。雕儿略战三合,挥军就走。转过山腰,同着部下兵士们,卸甲弃马,跑上山岩树林中去了。却剩下假将官一员,领着些残兵败卒,向前没命的奔逃。早望见将军俞如海,打着后军旗号,结营在山坡下,都要撞人营内,一时沸乱起来。蛮兵乘势扑杀,竟砍营寨。俞如海也便弃营退走,被他长驱追击,直至城边。王师亟叫开关时,已不及进城,两分左右绕城南昌逃。乌云勃等且不去追,骤马入城圈,占据门口。这里佷兵方进西关,城内地董将军率领兵士竟出东门去了。
时天已晚,门狭人众,直至黄错,佷兵才进完。众头目都到州团,见白米堆着如山,好酒也有百来瓮,牛肉马肉,剩有五六百肘,叫号喜欢得了不得。有几个佷兵拿着五十多名小军解来,说躲在人家屋内的。军士跪告道:“我们是给他们打水做饭,叫做火头工。他们走了,我们这几个还不知道。”阿育获快:“这好教他们做饭。”遂分给于各头目,打水的,洗米的,烧火的,煮肉的,一齐动手,片刻办了起来。大家职饿虎一般,啖个精光,只还不得饮。那饭内肉内菜内,总是临时放的,吃得下肚,便浑身发起麻来,一个个头肉重脚轻,且去睡觉。那吃酒的,只道是醉了,还说有这样的好酒。五十个小军分头行事,将牧口都牵至城上,城门又上了大锁,紫火内灌了硫磺焰硝,一城之内,各处放起火来,落得这些佷兵,不知痛痒,顷刻火化金鳜地送。吕军师与董参军正在山顶,看这火势利害也。
有词为证:金蛇乱掣,火马横飞。纵无红孩儿三昧喷来,定有荧惑神一星抛去。十里之城,翻作火坑万丈;一林之木,化为红叶千丛。并不是参禅和尚,却现出火里金身;又岂有守节共姜,尽埋下灰中铁骨。若比这赤壁鏖兵,还不剩一人一骑;有似乎阿房焦土,偶然留片瓦砖。直烧得千百家民舍总是劫灰,二万个佷兵尽成火种。
佷兵共一万八千,难道一个也走脱么?中得药毒轻,原有好些早醒的,独是八面皆火,待走那里去?倒比不得醉的,矩然无声,倒还要受多少杨哩。
那傜人、僮人,原在后面,要搜杀败兵,来得迟了。傜人离城二十多里,僮人离有四十里,便安下宫盘,却也小心不晕,四面分兵巡警。俞如海、董翥、董翱三将,原奉军师密令,看城中火起为号,径来劫杀城外营寨。那傜人营内虽然睡觉,都是枕戈而卧,马不卸鞍,人不卸甲,闻得炮声大震,一刘杀出。
不知王师用的,者是火枪火铳,火弩火箭,只在对面左右,并非枪刀厮杀,洞蛮如何拒敌?只得向后倒退,自己践踏已右干。
那时刘超等三将,自诈败之后,各在沿路山岩伏着等候。遥望见城内火起,又听得炮响,雕儿与山基便分左右,也用火器攻打僮营。营背后刘超,率军呐喊,万弩齐发。营之前面,却无兵攻击,僮人遂杀。喊得明白时,死伤已有大半,方得合兵一处,向旧路上拼命杀去。当不起火器利害,走一步,死一步。
到山口时,恰又有三只猛虎,郭开山、宾铁儿、曾彪,领三千铁甲挡住,左右是刘超。雕儿等夹击,后面是董家二将追掩,饶你六辟三头也脱不了虎穴龙喳。僮人内有名头目叫做额敌刚,有万夫不当之勇,领部下,奋力冲突,单单是他出了山口,也有七八十骑人马随去。正走时,忽一大将纵马轮刀,从暗中直取额敌刚。额敌刚着了急,翻身下马,徒步而窜。这员大将,原来是阿蛮儿,伏在大路候个正着,杀得寸草不留,只额敌刚一人走脱。此吕师贞之上毒计,无异诸侯武侯火烧藤甲军也。
还有神道威灵,一将云中刀一劈;人心向应,双旌风际字双飞。下回演来便见。第七十九回 神武庙双建帝师旗 偃月刀单枭燕帅首
乌云勃拿下小军装的假军师,当时就令蛮兵一百名,押解到荆州府,下在死囚牢里。次日吴庸邀集文武官员,摆高了脑箍、锯板、剔齿箝、刷肌帚,种种恶毒刑具,提来勘问。忽报僮人头目,止带着一个步行小卒,说四万蛮兵,总被他们烧死了。吴庸等吓得目瞪口呆。额敌刚一骑马,早已冯进帅府,大嚷道:“人们盗了官职,打劫了地方金银,抱着大小老婆,安然在衙门受用。我们着甚来由,为你们统兵杀将,连贼军师都拿来了,屯兵在那城内,不知怎么失的火,烧得半个也没有。
如今只把荆州的钱粮,尽数给我,再赔还我四万多人。若说半个不字,快把他的军师来交还我,依旧放去,好待他砍掉你们的脑袋,泄泄我胸中的忿气。“吴庸又羞又恼,倒因连日屡报大捷,也就信了他失火的话,忙陪个小心,笑颜说道:”如今正要勘问这贼军师,取他口供上闻。难道你们为国家出了力,有个不酬赏的么?“那小卒扮的道士,在阶下厉声喊道:”没你娘的鸟兴!“早被军士连打个巴掌。马云喝道:”再打!我且问你这贼军师,叫甚么名字?两日杀的贼将,是何姓名?并现在贼兵若干,都一一供来。“吴庸大喝道:”若有半言不的,叫左右看刑具。“两边立的军牢健卒,齐齐吆呼一声,把几种非常弄具,都撩向小卒身边。道士不慌不忙,呵呵笑道:”我们营中有八九个犯着死罪的小卒,连我也是一个,蛮狗杀的,就是这儿个犯罪小卒假装的大将。我这个假军师,也就是来寻死的小卒。我们真的吕军师,用兵赛过诸葛,不要说将官你们杀不动,就是部下的兵儿,也不能彀损半根毫毛。原要烧尽这些蛮狗种,因此赚到荆门州的。看你们这几个囊包的将官,也只是这两天了哩。“始而额旬说个失火烧死,原要诈赖他们,尚不知一切是假的。如今听这些话,十分扫兴,抬头一看,见昨日押解军师的僮兵,总站在仪门边跳起身,往外便走。一齐跨上马,如飞出城,大其抢掳一番,径自去了,不在话下。
吴庸与各官,也才省得这三种蛮人,一总了当在圈套之内。
且喜得额敌刚羞惭逃去,倒对了局。假军师又大喊道:“快些杀我!”崔聚怒喝道:“碎剐他起来。”吴庸道:“值得剐一小卒?
且留他活口在,好复姚小师。但如今贼势愈大或战或守,须预定主意,诸公有何妙策?“马云道:”水来土掩,将至兵迎。
小将随皇上以战而得天下,今日到不得胆怯,由这敌寇猖獗,成何光景?“崔聚道:”马将火车之言甚壮。但以小将愚见,此寇攻陷城池,总出内有奸细,皆因扎营在外,容人出入,以致不虞,算来城中粮够三年,兵有数兵法云:千里馈粮,士有饥色,彼岂能久居此乎?“吴庸道:”二都使之言皆是。我欲先战而示之以威,然后凭城而守,窥其气懈,数出兵以挠之何如?“众文官齐声称赞胜算。吴便向着马兴拱手道:”有一事借重道尊。各城门禁,每门拨一百军士看军,许出不许入。凡薪蔬日用之物,总令门军递进。那贼奸细,岂能插翅飞入?“
马兴忙立起应道:“这个交与本道,断不得误。”于是即下教场点兵,共有一万马国,一万四千步军。留下七千守城,俾皆出城结寨。吴庸中营马兵五千,步兵二千。崔聚、马云左右两营各五千,马步均半。
到第三日辰刻,见有四五百军直哨前来,认旗上五个金字:左哨将军曾。吴庸欺他兵少,即顾左右:“谁与我先斩此贼?”
说犹未竟,古怪相纵马挺枪,直取来将。曾彪舞动浑铁挝,劈面相迎。战有五十余合,不分胜负,马云就指挥部下二千五百骑兵,冲杀过去。王师虽然勇健,系是远来,一倍岂能胜数倍,只得且战争且走,被他追逐十余里。董翱有已到,接住混杀,亦不能胜,又退有数里。先锋宾铁儿,率铁骑二千,疾卷而来。
马云望见,亟忙领兵回营。这里亦不追赶。马云欣然向吴庸道:“今日也就挫了他锐气。你们若来接应,怕不直追到荆门州。”
吴庸内惭,便支吾道:“看见他兵少,所以不曾来相助。往后须要大家接高水平。”
当晚二更,崔娶马云还在中营商议军情,忽闻震炮四声,伏路兵飞报:“敌军大队皆至,只离我们十五里安营。”吴庸道:“可煞作怪,放炮应三声,或一声,那有四声的理。”崔聚笑道:“倒底是草,知得甚么。”他却不知这四声炮响,是吕军师令绰燕儿行事的暗号。前日交给他小小包裹内,藏着四面龙凤旗,两面系素绫子鹅黄镶边的销金九龙旗,各有“济南太阴产师”六个栲栳大的字,是泥金写的两黄色张帛镶边的乡彩五凤旗,一书“官弁尽杀无疑”,一书“士庶早降莫错”,纯用朱砂写的。你道绰燕儿止一个人,这没柄的旗儿有何用处?要知道古来善用兵者,每以片言而奏奇功。任尔六韬三略,临时执得。
只为失书规则是死的,那对敌的军机却是活的。全要在乎人之神明作用,不必求合于兵法而自无不合者。兹荆州一郡,为三楚重镇,城郭坚峻,濠堑深广,凭江而立,燕国姚少师已久高备,兵精粮足。若以人力攻之,即孙、吴、淮阴,亦终年而不可拔。重关紧闭,内外严绝,纵有奸细,亦无所施其技巧。吕军师却算出一两面旗五六个字来,摇动百十万军民之心。这样计策岂不奇幻?
当下绰燕儿正估在冷庙中梁上,忽听得炮震四声,知大军到了,即便遵着军师将令,跑至神武关帝庙前,一溜撺上左首大旗竿,坐在斗内。看原扬的两面旗,是“伏魔大帝”四字,他取来折起,解出济南帝师龙旗来,套在柄上,恰像量了尺寸做的,一些儿不长短。又上右手大旗竿,也挂好了。就一径到府城隍庙,也有两面来,映着月光一看,心中大喜,照式换挂停当。刚是半夜,去寻个妥便处藏了。暂且按下。
却说军师安营之后,暗谕诸将:“明晶曾彪交战中胜,虎儿、铁儿、雕儿捣其中坚,董翥、董翱攻右营,郭开山、阿蛮儿击左营。贼人势必奔逃,须合力向前,追及城门,便抢城池。
楚由基、俞如海领铁骑二千,保护中军,随我进城。“又下令军士秣马蓐食。甫及天明,放炮起身,已压敌营而阵,曾彪径冯营门,大骂索战。吴庸、马云、崔聚三营齐开,古怪相当先出马。曾彪大笑道:”是人是鬼?形相也不曾变完,却到老爷手里纳命。“古怪相又是咬舌根,半句也答应不来,挺着蛇柔,奋力交锋,有二十回合。军师遥见城内有数骑飞驰至吴庸中营,不片刻,又有四五骑来,料是报信的了,顾谓楚由基道:”曾彪赢他不得,你可雎一枝金仆姑。“由基遂闪在门旗影里,候他驰马来时,拈弓扣箭飕的一声,正中古相左边的亮眼,翻身跌下尘埃。顿教独眼大将军,变作双瞎小鬼卒,呜呼哀哉了。
吴庸正为两三次飞骑抄了旗上的话来飞报,不看犹可,一看“官弃尽杀无疑”,打了个寒噤,怎又当得古怪相阵亡,一时惊惶无主。却又见对阵上多少猛将雄兵,轰若雷电飞来,只说得声:“都阃二将军勉力支持,我去搜拿城中奸细。”引着部下家将亲兵望后便走。中营人马争先要随主将,势如山倒。左右二营军士大哔道:“谁要命,谁不要?却教我们去填刀。”大家一哄而散。马云自向西路逃去。崔聚孤掌难鸣,便如飞去赶吴庸。后面刘超、董翥等六将,紧紧追上。吴庸、崔聚才过得吊桥,虎儿、雕儿见是关公显圣,两骑抢入城门。门军数人早已躲得没影。曾彪等随招呼兵马,一齐进城。二董将军即守在城阙,等候军师驾至。
从来最信的师巫,极敬的鬼神,今关圣庙周将军白日显灵,诛斩了一个都督,尽说是真命天子来了,家家结彩悬灯,户户焚香设案。有好些生员耆老,在通衢大呼:“去迎接王师。”连守城数千步卒,都杂在里面助兴。刘超等遂分付:“尔等上顺天心,快出城迎接军师。”众人听了,踊跃争先而去。雕儿等诸将就分头找到各文武衙门,正合着旗的上话,“官弁尽杀无”疑,须至杀者,留不得半个。转到帅府来时,军师已致电,都献了斩馘的首级,禀道:“大是奇事,吴庸的首级,用头发打成扣儿,挂在旗竿上这师旗边。”军师即命将各官弁首级,一并枭示在那里。郭开山、阿蛮儿斩了马云,又有十来颗无名小将首级。适绰燕儿来缴令,即交与他,悬示在府神庙旗竿上。
又委董春秋盘察府库已毕。
次日清晨,军师赴神武庙行香,风秽物满地,并是马矢,也没个香火道士。军师拿地方问时,禀道:“向有督府书吏盛传敏,着人在庙中喂马,道士多嘴,他们禀了都督,将道士责逐。如今这些兵丁都来作践,竟做了养马场了。”军师大怒,立刻拿至盛传敏,颠倒竖在马粪中而毙。又传旧道士至庙,令其仍守香火。银一千,即委地方重新修整,限日兴工。才出庙门,有个官儿面缚泥首,禀:“是德安府知府吴河图,是吴庸的侄子,两日有公事在七荆,不敢逃回,愿附王朝。”军师允了,令仍回本郡原官如故。河图叩谢自去。
军师随到帅府公堂,诸将毕集,辕门传报:“有两人生擒崔聚解到。”军师看了,微微笑问道:“你二人叫什么姓名?怎生样拿他的?”供说:“小的们是弟兄,姓吴,叫做吴江猪,向来打鱼为活。昨晶他来强拿我渔度江,哄醉了人,拿来讨赏的。”军师又问:“难道崔聚没有盔甲么?”崔聚应声道:“是银盔银甲,被他剥去了。”军师叱道:“是应剥的。”又问:“就是他一个来,还有同走的么?”吴江豚一时不能对答。崔聚又诮道:“有两个跟随的同下他般里,不知怎么样了。”军师笑道:“自然。”又问:“吴江豚,你们计赏,是要银子,还是要做个武职官儿?”两人齐声应道:“我你不会做官,求赏些银两去做买卖。”军师随谕刘超,将三人一并临着候夺。随有投降的营弁禀说,吴江豚二人,原是江洋大盗,与古怪相争做大王,斗他弟兄不过,所以古怪相投在营中。他们的羽党,正还多着。
军师道:“我故知之。”即令发示如告,竟有数百状词,有告他谋财杀命的,有告强奸妇女,有告抢掳妻子,有告屡遭劫掠,有告采生折割,有告连杀一家数命的,纷纷不一。军师乃提出吴江豚弟兄,并崔聚在案下,谕道:“你们弟兄二人拿了崔聚,该赏五百金。已得了他盔甲一副,今现土封一百两在此,但须得汝家口来领。”二人叩禀道:“怎不就给小的们领去,又要家口呢?”军师掷下百余张状词来,厉声叱道:“合城的人,告你们是大盗,应赏还你赏,应杀还你杀,准折不得。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