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妆钿铲传
3.0 万字 · 约 1 小时 26 分钟 · 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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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众师兄演艺,二长见端坐,何不现奇?”二人笑道:“俺二人本来无能。”柏生发道:“自是妙法无边,必须施教。”二人笑道:“俺两个会没窟窿贩窿。如没一个窟窿,若动了俺哩幸头,俺贩起窿来,没窟窿钻成有窟窿,小窟窿钻成大窟窿,一时之间,可以钻千百万亿之窟窿。”柏生发道:“钻下窟窿可会补么?”二人道:“只学会钻窟窿,没学会补窟窿。”三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已到藏头山了。
柏生发一见神鳔祖师,便说:“咱二人今日可较个胜负。”神鳔道:“你既败阵而逃,如何又敢回来求战?”柏生发道:“胜败兵家之常,我岂能谓必胜哉?能无惧而已矣。”神鳔见他背后又有两人,又说道。“你寻得帮手来了。”竟不容分说,举杖就打。这杖乃是柏生发打断的,神鳔分作两根,一名百本杖,一名十利杖。神鳔打来,柏生发迎住,战有数合,神鳔知不能取胜,又祭起没缝锁来擒柏生发。谁敢惹看见,亦祭起白花蛇破之,那锁套在白花蛇上,就落将下来。这边苟德妙看见,喝曰:“你是何人?敢收俺哩宝贝!”摧开仗势狗,手举大翻镰冲将过来。那边谁敢惹也抖开胡支狗,手提南镶剑敌住,两对儿厮杀。人人怕道:“要打人,先下手为强。”遂祭起没皮虎来伤神鳔。这宝贝祭在空中,张牙舞爪,如同活龙一般落将下来。神鳔看见,说声“不好”,随即把身子抖了一抖,脱去古人甲,现出绒布衣,那虎就不能粘身了。崔璧锦看见,大喝一声道:“用宝伤人,着实可恼!”遂两膝磕开狐假虎。拿出一张新步弓,搭上一支狠柞箭,望着人人怕就是一箭。人人怕怎么用杵一摇,其箭落空,遂即摧动脱脚鹰,捕上前来,望着崔璧锦一怎么杵,打得崔璧锦晃了几晃,争些儿掉下虎来。遂即把虎一拍,跳出阵外,开弓乱射,箭如飞蝗。柏生发三人摭挡不住狠柞箭,败阵而逃。
松月道人曰:辞脱空,去如飞,正是没有窟窿来贩窿。白花蛇,即能破锁;皮禅杖,难顶佳锡。没皮虎,纵然利害;绒布衣,摭挡住神鳔祖师。两膝磕开狐假虎,狠作践叫你难支。
江湖散人曰:去复来兮各逞强,狗仗人势出硬象。狐假虎威已难支,狠力作践怎能当?
第十三回 柏生发初会胡禅 托黄白与他解鳔
却说三人逃在一座山上,下了坐骥,倚松靠石而坐,齐说道:“他们本事,俱各平常,只是那狠柞箭难受,如何是好?”三人正在一处纳闷,忽闻钟声响亮。谁敢惹道:“此处必有个道院,看是那家师傅在此,求他一助方好。”
正说话间,见一道童走来,谁敢惹问道:“这是甚么所在?”那道童说:“这是无二山。山中是悟法光极大天尊,我师傅是姓胡,道号思禅真人。”谁敢惹道:“好人,这真人也是师傅的徒弟,他学艺有成,就出外游方,却不料他在这里立教。你我进院望他一望,一来叙叙阔情,二来央他一助,岂不甚妙?”
三人下山,行至一门,童儿传进去,只见真人迎至门外。三人进院,分宾主坐下。献茶已毕,真人指柏生发问曰:“此位道兄失认。”谁敢惹道:“此是柏生发,虽不是师傅徒弟,也曾受过指引。”真人道:“你二人因何与他同行到此?”二人遂将前事向真人说了一遍,又说今日央他助力之意。真人道:“恁不知那神鳔祖师的来历。他出门修行时,在赤手山空拳洞住了几年,后来又到躲军洞中。适有游方道友经过其山,他两人言谈合机,他也就随他游方去了。到在出放洞,得了上人的紫钵,他就心开意朗,长智生长。就是他同道中,惟有放于利、喻于利与他相厚,除了此人,谁近得他?助力之事,实不能。但我知道他有两个极相得的朋友,住在堆金山积玉洞。他二人一去,即可与你释却这场苦了。一个姓黄,名铜壁;一个姓白,名中金。他两个从前与我也甚好,往往常在我家。只因我修了个静壁艳光,他就与我疏淡上来了,今虽不断来柱,只是一年之中,来的多少不等。然亦遂来遂去,不肯在我这里住脚。我今修书一封,叫他为道兄解释何如?”柏生发道:“这二人我从前带妆钿铲投钻云的时节,也与我盘桓了几时,但久断了来柱。今道兄代央,只是多烦了。”谁敢惹、人人怕二人道:“同道相济,同病相怜,古今常理。何言多烦?”只见胡思禅即便举笔修书曰:
劣道末胡思禅,顿首拜上大仙长黄、白二位莲座下:
自从出放洞相晤,至今未睹仙颜,日夜盼杀胡思禅,欲见无由得见。适有柏生发来,今与神鳔相斗争山,俯望尊慈与他解和颜,庶乎两全情面。
胡思禅写完,将书封了,又贴上封皮,用上图书,递与柏生发。柏生发将书接过来,遂谢了谁敢惹、人人怕二人。又叫他转谢脱空祖师。然后与胡真人作别,出院上兽,望堆金山而去了。
松月道士曰:三人正无聊,忽闻钟声敲,下山去访胡老道。详说来历,求他解神鳔。胡思禅,法儿妙,修书一封,叫他堆金山里去哀告。
江湖散人曰:三人逃阵忧凄凄,谁料他乡遇故知?任你生法解神鳔,非有黄、白总不依。
第十四回 柏生发还山神鳔 知归真便思反本
却说柏生发上了尽勾兽,那兽四蹄生风,不多一时,到了堆金山下。柏金发看那一里景致,与别处大不相同,但见:
飘渺渺,闲云出岫;碧沉沉,清泉流波。巧鸟噪春曲,熏风翻碧荷。花落家僮未扫,鸟啼山客犹眠。真正是,四时各有长春景,八节各有不却花;一点红尘不到处,身心同寿好人家。
柏生发到了洞前,下了坐骥,见几个立的、坐的,一伙儿散人在那里闲谈。柏生发上前施礼,那些人待还不待还的,问道:“你是那个?来做甚么事哩?”柏生发道:“我是下书的。”内中一人道:“下书的随我来。”柏生发跟定那人。上前说道。“有人下书。”黄、白二人往下一看,见是柏生发,也只得离了坐位,往前迎了几步。三人同走到厅前,叙礼分坐,献茶已毕,叙了几句没要紧的寒温。黄、白二人道:“久闻道兄在躲军洞修真,想是功程完满。故此逍遥物外,光降小洞,真令四壁生光。”柏生发道。“说来惶恐。自与道兄别后。我即投入丢清祖师门中,蒙祖师指引,到躲军洞中静修,实欲推倒情山,离却欲海,再不去是非场中争胜负,口舌队里论雌雄。谁知福自天降,祸由人作。偏偏的撞着神鳔祖师,惹了多少苦恼,招了多少冤帐。是我无计可施,胡真人指引我到道兄处求解,实是愧见尊颜。”遂将书递与黄、白二人。
二人开书一看,微微笑道:“此事却也无难于解,况有胡真人的华翰,自当效力。但为兄之事,似有些掣肘。”柏生发道:“有何难处?莫非怕我背情负义?”二人道:“焉虑及此。所为不便者,以道兄与弟不同道耳。道兄尊门,乃是空中空,玄中玄;无而为有,虚而为盈的气象。不似弟等无能口会挨,肩有力,步步着实的工夫。解纷息争,虽是美事,但为道兄解厄,殊为多事,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耳。况道兄不能以动待静,而乃以静致动。动有何常?倘再生枝节,不解,连今日也属枉然;若解,不识可常继乎?”说得柏生发羞愧满面,自悔自恨,向二人道:“二兄见教之言,使弟顿开茅塞。然从前已误,不可复追。为今之计,将若之何?”二人道:“若要无事,除非与他方休。”柏生发道:“若是可以与得,我也非悭吝者流,就早已与了,何用多费委婉,只是开可与得,所以争执不已。这期间,还望道兄曲全。”二人道:“你若不与他,他决不肯罢休,到几时是个了手?”柏生发道:“我若将山与他,我却在何处安身?”二人道:“古语说得好:留得五湖明月在,何愁无处下钓钩?道兄虑无处安身,前面归真山有反本洞,千窍百穴,玲挑剔透,呼吸相通,玩此景象,亦足醒迷觉悟。道兄若果回心转意,欲永绝神鳔之冤帐,将那山与了他,就往反本洞居住,你我往来也甚便。”柏生发道:“既有此山可住,我就把那山与了他,斩断了这段冤帐,可也再不犯那神鳔祖师。”二人道:“既是如此,你就向那山里去修行。我明日写书一封。下与神鳔,将你与他山的情由说明就是。”柏生发闻言,便欲辞了二人,即时起行。二人道:“天色已晚,道兄暂屈一宿,明日再去,何必太急?”柏生发见他二人留他,暗想道:“想是还有嘎话说,也罢,我就住下,仔细打算打算,将主意拿就,明日再去。”
松月道士曰:看山,山生色;听水,水有声。又韵山生色兮景无边,夭夭争艳;水有声兮泉流远,涓涓不断。又韵递书与黄、白,开书知情由。柏生发,你要把山来丢。莫愁住处,月有藏头。黄、白指你归真去,反本洞里可遨游。
江湖散人曰:堆金山上有黄、白,生发寻着鳔可解。莫愁还山无住处,宜向反本洞中来。
第十五回 皮禅杖换成琴锏 别蝙蝠反本安业
却说柏生发在积玉洞住下,前思后想,主意拿定,扒明不明,恨不得一时到了反本洞中。及至天日明了,遂起来向黄、白二人告辞。二人说道:“你只管去罢,我即写书,下与神鳔祖师,你也再不必挂心。”柏生发说:“只是过劳道兄,小弟铭刻五内,终身难忘。”柏生发出的洞来,方砍上兽,黄、白二人大笑。柏生发问道:“二兄所笑为何?”二人道:“看这道兄绒妆雄威,不像是安静修道的,不如将戎衣、兵器并你的坐骥,都寄在此,你只身独自前去,也省得多少挂碍。”柏生发道:“别的可留,若离了皮禅杖,何以为护身之具?”二人道:“这却不难,道兄稍待。”二人便叫童儿,去那琴台铜架上取两件宝贝来。童儿取出琴一张,锏一根,递与二人。二人说:“这是四时琴、八节锏。这琴足以调和心性,这锏足以保全身命。此乃我镇洞之宝,今赠道兄以为防身之具,可以不用皮禅杖了。”柏生发将琴、锏接过来,深深拜了二人,将光赤盔、不故甲并尽勾兽都撇下,携着琴,带着锏,望归真山而去。
往前走到一座山下,早已金乌西归,玉兔东升。上的山来,月光膳胧之下,看见一座石碑,上刻斗口大字,是“枯隆山”。又往前走,走至一座洞口,上也有斗口大字,是“增补洞”。柏生发忽暗笑曰:“我从前也在此山走过,竟是忘了。曾记有一位道兄在此修行,既到此处,就去望他一望。”正盘桓间,忽有一人远远而来,散步吟咏,口作歌曰:
夜静寂寂,万籁无声息。天空地阔任笑傲,无拘无束自如。八方凭我往来,乾坤由我高低。祖居枯隆山中,道号蝙蝠便是。
来至柏生发跟前,柏发生问曰:“这不是蝙蝠道兄么?”蝙蝠一看,即把柏生发让至洞中,二人又相揖坐下。柏生发与他讲话,只见光彩闪灼,照耀如同白昼。柏生发问道:“道兄背后光彩,是何法术?”蝙蝠道:“这非法术,道兄听我道来:
潜修增补洞中,终朝任我倘佯。
俾昼反来作夜,全凭一点毫芒。
静养数十余年,方才有此微长。
道兄若要知得,此是精艳茂光。
此是我修的精艳茂光,倒叫道兄见笑。”柏生发道:“岂敢岂敢!”蝙蝠遂问柏生发曰:“道兄你是往何处去哩?”柏生发说:“我往归真山反本洞修行去。”二人叙着旧情,说说笑笑,不觉天已明了,柏生发遂辞了蝙蝠,向归真山而去。
及到了山上,进洞一看,见有自作锅一口,厚灰碗一个,灰头筷一双。柏生发自思道:“与人相争,何时是个尽休?不如安身此地,学我的艺罢。”由我耐心忍性,着意琴锏,推倒情山,跳出欲海,纷华奢侈,一切扫除,一心在琴锏上用功,再无一些儿妄念。
松月道士曰:柏生发,无了法,携琴锏,归真罢。枯隆山,他曾钻过,因与精艳茂光重相话。辞了蝙蝠去反本,到在洞里细观洒。厚灰碗,今日洗净;自作锅,灰头筷,轮着咱刷。学琴学锏务正业,从今后,可也是再不舍他。
江湖散人曰:撇却皮禅归真山,蝙蝠枯隆重结缘。昔钻枯隆今反本,琴锏之功水不迁。
第十六回 神鳔得山并妆铲 叮咛委托小真人
却说那神鳔祖师,在藏头山战败了柏生发,不知去向。那日正在四下寻觅,忽见一人来至面前,神鳔一看,认的是堆金山的人,问道:“你来何事?”那人取书递与神鳔。神鳔拆书一看,乃是说柏生发与山的情由,二家再不相争。神鳔道:“你寻的人情却也妙,我也不怕你不与。你既与了就罢,谁好斗闲气不成?”遂打发来人回去。率领众人进了洞,前后一看,只见柏生发的妆钿铲在那里放着,遂喜不自胜。说道:“真正是件好宝贝,我曾听苟脊骨说,我父久已欲得此铲,枉费精神,未能到手,不料我竟得了。今既落到我手,可传家万代,你还想复,万万不能。”众人与神鳔贺功,神鳔亦称众人助力,彼此议论。有夸神鳔法力强的,有夸神鳔宝贝奇的,又有说柏生发不成材,不识进退。
闲谈了一会儿,神鳔曰:“我今欲回出放洞,此处无人照管,将如之何?”季惠恬、善凤城二人道:“祖师不必作难,留别人如此。终是不便,也未免祖师挂心。我想无忧小真人,他在出放洞也是无事。昨日从祖师来此,不如把小真人留下罢。再留下俺二人与他作伴,一来两下有人,二来也省得祖师劳神,岂不是两便么?”神鳔道:“这也罢了。”因向小真人说道:“我今留你有洞中。你就是一洞之主了。你须静养修真,安身立命,勿伤元气,使我挂心。又当念为父的费了千心万苦,与弓长两惹了多少闲气,才得了这个去处,你必定好好保守乃是。将弓长两的妆钿铲还留在此,以为镇洞之宝。”小真人道:“谨遵父命。”神鳔又向季惠恬、善凤城道:“即命恁二人在此,与他作伴,须要同心合意,凡事谨守,切不可妄生事端,令人笑我所委非。”二人道:“祖师放心,有俺二人在此,虽不敢谓事事如意,管保不致有大错处。”神鳔听说大喜,意气扬扬,遂领着苟德妙那些人,回出放洞去了。
松月道士曰:得胜犹未还,伥望藏头山。黄、白书来,把那让山情由说一番。见了喜欢,即委真人在这边。善凤城只是奉承,季惠恬又是加舔,到后来只恐怕保不住妆铀铲。
江湖散人曰:父作子述谋人产,一旦到手喜无边。自谓委托得其人,岂堪凤城与惠恬!
第十七回 小真人方思荡志 二门客季善逢迎
却说小真人在躲军洞中,他又生涩,人又稀少,终日不过与季惠恬、善凤城说几句淡话,甚是寂寞。
一日与季、善二人说:“你两人时常在外,就不知那里有可意之人?请得一二位,与他盘桓方好。”季、善二人道:“有有。离此不远,有一座翠云山芙蓉洞,洞中有二仙子,一名玉兰,一名瑞香,善解人意,能和人情。”小真人道。“他有甚么本事动人的?”季、善二人道:“论他的本事却尽有。人与他相仑,你欲云,他即兴云;你欲雨,他即布雨;你欲风,他即吟风;你欲月,他即弄月。他还有一件宝贝,名为无影剑,甚是利害。有人赞他的妙处,我还略略记得。赞曰:
云雨初罢现秋月,细香透体骨头折。
腰中常带无影剑,斩落人头不见血。
小真人听罢大喜,便连声说道:“快去请,快去请。”季、善二人道:“素不相识,如何请得这样容易?你就没见人家乞求祖师的规矩?先央人通了情,然后备礼物伸了意,方才求得。祖师还拿三道四,待礼不待礼的。今咱要见人家,难说自然去请他就来哩。必须先备几件物儿致意,然后才可去请。”小真人说:“这里没有甚么物件,就把妆钿铲与了他罢。”季惠恬道:“这是祖师珍爱之物,今日若与了他,异日祖师要要,那里去抓?不如往出放洞取几件东西罢。”小真人道:“恁二人就去。”二人遂离了藏头山,到了出放洞。
神螵一见,便问道:“小真人这几日何为的?”季、善二人道:“小真人终日静养,间或出洞闲玩一会,并无轻举妄动,我二人可也没离左右。”神鳔道:“好好。恁二人来有何事理?”季、善二人道:“小真人说那里荒僻,无物可以消遣,叫把这里花草移几样去,早晚散心。”神鳔道:“恁二人去看。”季、善二人看了,回来说道:“不要成器的花草。取几样盆景罢。”神鳔说:“报名来。”季、善二人道:“玉簪儿,金钱儿,垂丝荷包,累丝金绣球,菊花里要金狮子,银狮子,蜜蜡盘,玉粉蝶。还有一种古今稀奇花,俗名叫做‘张飞硬瞪眼’。”神鳔说:“把别的移去,那‘张飞硬瞪眼’是新得的,留下罢,不必移他。”二人遂将那几种花儿尽行移来,拿向藏头山里去了。这才是:
父放利,子浪费,放来放去成何济?从来儿大不由爷,徒惹老子一肚气。一肚气,是枉然,他又喝又嫖又赌钱。欲要管,管不住,只落一个张飞硬瞪眼。
松月道士曰:寂寞无奈,可意人方能解愁怀。芙蓉洞中有仙子,愿将金银聘上来。只说他儿山中静修养,岂知他儿是个浪荡材,诸盘奇花任拿去,日后落个瞪眼怎安排!
江湖散人曰:佚则思淫是定理,况有小人导其欲。此端一开难收却,出放主人何能知?
第十八回 小真人藏头纵欲 躲军洞猫鼠同眠
却说二人移花行到路上,放在那里歇着,季惠恬说:“把这花儿,咱漏下两盆才好。”善凤城辕说:“我却也想着哩。但无处安放,可怎着哩?”二人正自盘算,忽有芙蓉洞里洞主夏作贵、卜成和,他俩个相偕而来。从前季、善二人,常在芙蓉洞中来往,恐怕洞主厌恶,他曾与洞主结拜过。一见他来了,遂让他两个坐下,先献个好儿,说;“小真人叫俺移了几盆奇花,送到恁洞上,会聘二仙子。俺见了小真人就送去哩,你可与俺备下酒儿。”二洞上听说甚喜,遂将花儿都看了看,说:“既是如此,我先到洞中与恁安置酒肴去。”二洞主走了,季、善二人哈哈大笑着说:“咱两个瞎做了个编排,这花儿他两个都见了,可也是漏不下哩!”
及挑至躲军洞,见了小真人。小真人说:“恁既将花儿移来,可去芙蓉洞请那仙子罢。”二人即时排着花儿到了芙蓉洞,献了聘礼,又道了真人饥渴之情。仙子款待了二人,说:“恁且回去,俺也即时就到。”二人回来,见了小真人,说:“仙子就来。”小真人大喜,就在门上立候。果然不多一时,二仙子飘然而来,真是个玉体香腮,峨眉粉面,蔽月羞花之貌,沉鱼落雁之容。小真人一见,不胜自喜,向惠恬、凤城道:“还是恁二人会办事。”自此之后,小真人与两个仙子,行则携手,坐则接膝,卧则同衾,时刻不离,似胶投漆中一般。
一日,小真人问二仙子说:“恁二人处世已久,相识必多,那里还有同气之人?多请几位与他相交,岂不更好?”二仙子道:“离我不远,育一座出宝山,山上有开宝洞,洞中有开宝大官人、傲二郎君、顶门杰士、八红娘子。还有那梅梢月、雁衔珠的景致。”小真人听说,又叫惠恬、凤城二人去请。不上三五日,众人一前一后俱到。小真人与众人相会,逐日习法学艺,心荡神溢,甚觉自适,终日杜门不出。
一日正与众人盘桓,忽有一人到门前说:“门上的,借重你传禀小真人,就说青州从事来访。”季惠恬传进,不多一时出来说:“有请。”但见那青州从事一进洞去,与众人甚是相亲,真乃平生刎颈之交。这小真人既有众人陶情,又有青州从事助兴,真正是自由自便无忧的真人。可叹人生在世:
恋色形先灭,嗜酒性自狂。
试看嫖赌者,尽是富家郎。
松月道士曰:奇花移来,聘仙子下瑶台,玉肌香腮真堪爱。坐接膝兮眠同衾,吟风弄月实趁怀。又韵开宝大官把门顶,惹下了傲二郎君。红娘子锦穿花看月梅梢,雁衔珠他也来瞎混。每日里青州从事同酌,真正是无忧真人。
江湖散人曰:肆志嫖赌不惜钱,神鳔出放是枉然。刻薄之父应斯子,家业一破再难还。
第十九回 出放洞倏然无主 介道内添一首领
却说神鳔祖师,那日正在出放洞中静坐,忽然心血上潮,自思有何事来临。只见两个童儿,手执一对宝幡来到面前。神鳔抬头一看,见那幡上写着:
九地法轮常转,一天明镜无私。
神鳔问曰:“尔是何人?来此何事?”那执幡童儿说:“我乃报事仙童。地藏王菩萨修了九道轮回大会,要用几个有积行的人作九道首领,祖师也在选中,特领命来接。”神鳔问:“是那九道?”仙童答说:“佛道、仙道、神道、人道、介道、鳞道、毛道、羽道、虫道。”神鳔问:“还有几道欠缺?”仙童道:“惟佛道、仙道、神道、人道有了首领,其余俱未有人。”神鳔又问:“我是那一道首领?”仙童说:“祖师体态圆活,索行沉重,大约介道首领就是祖师了。明日赴会,乞祖师早到。”神鳔道:“知道了,你二人且回去。”神鳔便叫崔璧锦:“你去躲军洞唤小真人来。”崔璧锦即到躲军洞,见了小真人,说:“祖师叫你回去。”小真人沉吟半晌,说:“有甚么事?明日回去罢。”众人道:”祖师呼唤,必有紧要话说。你去看有甚么事,俺们在此,你可速去早来。”小真人不得已,才辞了众人,跟着崔璧锦回去。
见了神鳔,便问道:“把我叫来说嘎?”神鳔道:“明日地藏王菩萨召我赴会。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