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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藏 · 小说

姑妄言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1 分钟 · 119 / 126

会员可开白话

这就是他的结果了。有一首打油道:

百岁人生草上霜,无端妄觊作君王。

龙袍暂褂虽尊贵,山庙生捐亦惨伤。

四水逆流河涌涨,魂灵悲切日无光。

早知黄屋诚非据,何似林泉乐趣长。

此时弘光已即位在南京,以凤阳总督马士英先升礼部尚书,即命入阁办理。马士英又特荐阮大铖,奉旨起阮大铖为江防兵部尚书。众人皆仰望太平,不想他君臣如醉生梦死一般,不知所作所为是些甚事。只有一个史兵部、一个乐府尹两位好官。那史兵部虽也入了阁,又督兵往扬州驻镇去了。乐府尹虽也陛了吏部尚书,只是一齐人传之,众楚人咻之,他也没法。那一位弘光皇帝自从登极,一丝朝政皆不理,悉委大学士马士英批发。他在宫中做他的正务,终日服春药。养大龟,弄得那厥物粗长,如一条驴肾相似,渔猎少童幼女。间或一夜高兴,或两三个弄死了,拉出宫来。后来见妇女都禁受不得,还日逐服春药,阳物胀得难受,放在草驴牝中,同驴交媾。【千古以来之帝王,以驴为媾者,只他独异。】犹令乞儿们都派交大虾蟆,取蟾酥配配春药,上插黄旗,大书』上用『二字,你道可笑不可笑?更有妙处,除夕之夜,弘光临御兴宁宫。百官进朝辞岁,见他两眉如锁,低着沈吟,像有万千心事不能解释的一般,都以为他是懮虑国家的大事。这些模样宰相,伴食中书,家而忘国,私而忘公的臣宰,倒都有些内愧。朝廷有如此隐懮,我辈食禄者,反毫不以国事为意,也太觉无良。只得上前伏俯奏道:』闯逆万恶,致先帝崩遐,危我社稷。此皆臣子不共戴天之仇,终当尽力扑灭,以雪天人之恨。今日除夕,陛下且稍宽圣心。『弘光也不答应,只听得他口中叹息道:』这怎么处?如何过得?『有司礼监太监韩赞周上前奏道:』虽然国事日蹙,如今天下尚有东南半壁,事犹可为。明岁敕文武诸臣,各尽心力,以抒国患,皇爷且请开怀。『弘光听得有些厌烦了,忽大声道:』你众臣不能上体朕心,惟以这些琐事为言。我所懮者大,又是目前紧急要务。『说了,连声嗟叹。众臣不知他虑的甚么大事,听见责备,俱免冠谢罪,道:』臣等鄙猥小见,蠡测管窥,不识圣意若何,万乞示知。『弘光长叹了数声,道:』目下新年,戏班中竟没有一个好女旦,以供娱乐。所以朕心如焚,寝食不安,那里为那些国家的小事?『众臣见他降下这样的纶音,竟无言可对。韩赞周府伏泣道:』以为今日令节,皇爷或上念先帝,或追思皇考,岂意作此想耶?『弘光满面怒容,方要发作,只见首铺马士英出班奏道:』臣一介庸材,蒙皇上天恩,待罪首揆。谅此等事,臣不能尽力以开圣怀,何颜居百僚之上?臣星夜访求,必得一色艺双绝者,以娱圣意。『弘光转怒为喜,道:』足见先生忠君之心,燮理之才。但朕望此不啻饥渴,当速求之,朕自当有以报卿。『话犹未了,左班中又有一个大臣,红袍玉带,象简乌纱,履声橐橐,上前跪奏道:』臣在先帝时,被东林诸贼臣诬陷,放弃者十有余载。今荷蒙圣眷,得掌本兵。夙兴夜寐,正无可上报天恩之万一。况既逢尧舜之主,安敢不效皋夔稷以辅之?臣今当佐辅臣,选择精通音律美女上献,稍尽臣报主之忠忱一二。『弘光天颜大悦,说道:』朕素知卿纔兼文舞,歌词一道,甲于元人之上。若得卿尽心为朕谋得佳人,富贵当与君共之。『众臣看时,原来是阮大铖,无在匿笑。又只见班部中两个官儿出来跪下,一个是马士英的表弟,名唤冯寅,现任都察院佥都御史。一个是阮大铖的妻弟毛羽健,现任工部左侍郎。冯寅奏道:』辅臣与阮尚书虽各具贵臣爱主之心,恐一时难获其人,新年何以开悦宸衷?臣家有一女子,虽不敢谓色艺双绝,尚还可以娱目,但不敢上献耳。『弘光喜甚,道:』卿有此美意,朕心嘉无比,何不敢之有?『冯寅道:』乞赦臣死罪,方敢上奏。『弘光道:卿如此尽忠于朕,当以百世宥之,尚有何罪?只管奏上。』冯寅道:『古云:主懮臣辱。臣今见圣容不怪,不得已而为此。臣妻解氏,小字语花,颇知演剧。虽无十分娇丽,也还可以寓目。意欲上献,不识圣意容纳否?』弘光满脸是笑,说道:『卿爱君如此,肯捐妻以奉朕,朕不但不肯轻待于解氏,必不肯薄报于卿。若果如朕意,当以贵妃封彼,卿亦不须愁不富贵矣。』冯寅奏道:『圣恩若此,诚臣夫妻之厚幸也。』弘光又问毛羽健道:『卿又有何妙论?』毛羽健顿首道:『冯写作既能献妻,臣又可难进女?臣有一女,年方十六,颇觉聪慧。虽不能歌舞,乞陛下留在宫中,使之慢慢学习,或可以供御乐之用。』弘光喜笑道:『这更妙了。卿爱朕一至此乎,朕亦不惜茅土之封以报尔也。今晚二卿便可送进宫来为妙。』二人谢恩而退。这些文武众臣,有那无耻的,深恨家中无美妻娇女可献。有几员略有骨气的,无不暗笑,无不长叹。冠其冠而走其走,退朝而散。次早元旦,不知甚么人题了一副对联在午门外,道:

福人沈醉未醒,全凭马上胡诌。

幕府凯歌已休,惟听阮中拨出。

所谓福人者,弘光乃福王世子而践位者也。沈醉未醒,谓他如昏昏醉梦,愚顽毫无所知,全凭马士英胡诌打混而已。幕府凯歌已休者,阮大铖为江防兵部,西北数省尽失,犹终日报捷,愚南京人之耳目。惟听阮中拨出,阮者,月琴也,暗暗阮大铖之姓。谓何尝有凯歌,乃阮之拨出耳。我且把弘光的来历表白一番,纔见这圣子神孙的妙处。他父亲是神宗万历皇帝之爱子,名常洵,乃郑贵妃宠冠后宫,万历将他之子册为福王,那君臣择一富处之地封他。众臣拟了河南洛阳为他封建之处。福王就国之日,海内全盛。神宗遣税使矿使数十人,月有奉,日有进。广南明珠、滇黔丹砂、宜青宝石、豫章磁器、陕西异织文毳、蜀中重锦,并齐楚矿金矿银,搜括赢羡亿万计。虽名人主私财,都入贵妃掌握,以十分之九与了福王,福王之富厚甲于天下。及流贼逼城,援兵到洛,毫无费资。众人口语藉藉,詈于道中,道:『王府金银千万,府中之人梁肉都厌了不吃,以饲犬豕,却叫我们枵腹杀贼。下次有警,我们也不来了。』此时文武众官苦苦劝王给赏,王坚执不听。后贼复攻城,叛兵内应。及城破之日,贼入王府,珠玉金宝山积,悉为贼有。王之血肉做了贼之福禄宴,世子逃在外边。南都闻崇祯殉了社稷,因他是万历亲孙,是崇祯从兄,故拥立了他。有那样个昏老子,就生了这个昏儿子。总之,国运与人的家运一般,该兴旺,自然生出好儿孙来成家立业。若该败坏,自然就有不肖子弟轻轻送去。败国亡家,总是一理。

再说冯寅、毛羽健二人到家,随即将妻女送了进宫。原来这解语花是冯寅用千金买来的一个妹女戏子,以他做妾。嫡妻故了,即命他掌管家务。此时假说是他的妻子,献与弘光,希图厚赏。弘光一见,果然生得妖娆,就叫他唱了两出,着实风骚可爱。淫心辄起,携手登榻,交媾起来。弘光把个阳具养得如驴肾一般,他在宫中行乐,无非都是些幼女,即有少年妇人,如何当得?每每不能畅意。这次遇着这个香算,【谓千人日个个弄也。】正是劲敌,喜乐无比。次日元旦,即加封贵妃。是日朝毕,合宫妃嫔称觞上寿。弘光多了几杯,去行幸毛羽健的女儿。乘着酒兴,两下尽根。只见那女子哎呀了一声,早已尚飨。弘光疾忙抽出阳具,叫宫女救时,血如泉涌,已是无及。这毛氏是个十六岁的处子,乍经弘光这驴肾大小的厥物,若逡巡畏避,啼哭难禁,弘光就醉倒十分,自然还有些怜惜,决不至冒冒失失,忍心弄死了他。内中有个缘故,毛羽健在陕西时,温氏星夜到他任上,遣去了美妾,发作了几场。毛羽键再不敢萌一毫妄念,复命之后,十年间,他历升到通政司左通。一日,温氏偶染时疫,他夫妻分床而卧。温氏昏昏沉沉,七八个丫头日夜服事,都辛苦了。那一夜因温氏昏睡,众人也就偷空去睡。丫头中有一个叫做夭桃,是在陕西买的,生得颇有几分可爱,两只小脚还不足三寸,毛羽键常垂涎他,因惧温氏之威,不敢放肆。今得了这个空,见众丫头都睡着了,悄悄摸到夭桃铺上,见他睡得如此小死,就替他脱光,摸那妙处时,肥滑可爱。用指头探探,原来不是原来的了。毛羽键爬上身,送了进去,干暖有趣。抽拽良久,夭桃方纔醒来。料无他人,知是主公,将错就错,也就耸身上迎。毛羽键喜欢非常,竭力弄了一番方歇。也有数次,同伴丫头有知觉,眼中冒火,心中发醋。过了几日,温氏病愈,丫头们就悄悄的将此事禀知。温氏大怒,将夭桃上下剥得精光,浑身打有数百,用鞋底将阴户打得肿有馒头大,【更妙。】稀烂乌青,方纔饶了。把毛羽键的胡子几乎挪去,幸得他女儿救护父亲,不致狼狈。夭桃遭了这一番荼毒,恨入骨髓,暗想道:『我当日在旧主家时,蒙主公时常宠幸,主母只做少右。【此等主母岂可常得。】今日是主公偷我,又非我去撩汉子,就下这样毒手,你怎么带伙着温世幸来,就不放点松给我们?』想了一会,道:『这妒妇我是没奈何他的了,我把他女儿撩动春心,弄成个破罐子,等嫁人家时,送了回来,羞辱这恶妇一场。【这倒不妨,他的令姑并不曾送回来。】也可雪我的仇恨。』

原来毛羽键的女儿已十四岁了,生得一貌如花,不但全不像乃堂之陋,且比乃尊还美丽许多,而且生性聪明,百伶百俐。温氏上边家人没一个敢上来,只温世幸是乳母之子,又是大管家,温氏时常叫他上来说话走动。毛羽键可敢阻拦?间或有空,二人便做作一番。一日,温世幸买了一本春宫图儿,放在袖中,要送与温氏鉴赏学样。不想一时失落,找寻不见,又不敢问人,以为不知掉在何处,也就罢了。不想掉在堂屋门坎底下,恰被这女儿拾得。他翻开一看,见都是男女如此如此,忙放在袖中,到床上放下帐子推睡,逐张逐张细看。虽见男子的那东西放入妇人此道之内,十分动心,却不知何故。要问人又不好开口。到夜间,用个指头塞入小牝中试试,有疼无乐。这女子素常极喜夭桃,那日见他被母亲打得几死,悄悄走出看他,私问道:『你为了甚么事,奶奶这样打你?』夭桃正想要引诱他,便悄应道:『奶奶前日害病,老爷同我偷弄了几回,不知那个贱嘴的淫妇告诉了他,今日纔把我这样打,打身上还罢了,把我的下身几乎打烂了呢。』那女子道:『为甚么把你下身打的这样利害?』夭桃道:『奶奶说是老爷弄我的这个来,故此纔下死打他。怪是也怪不得奶奶,妇人家把男人这件东西像性命一样,那里还舍得让人?』那女子正想要问这内中的妙处,就借他这话,笑问道:『这是有甚么好事,你就说的这样?』夭桃道:『姑娘,你后来嫁了人家,尝着了,纔知道呢。弄惯了,浑身松爽,心窝里那个快活的法,那里说得出。』那女子道:『弄的可疼么?』夭桃道:『就是头一回有些疼,下次就不相干了。你不信,先拿一个指头抠抠看,头一回有些疼,忍着些,到第二回就好了。抠熟了用两个指头,后来又用三个,你只多用些唾沫润滑了,一点也没事,等你挖开了,我寻个好东西送你受用。』那女子见说到这里,袖中摸出那春宫本儿与他看,道:『你看男人的可是这个样儿么?』夭桃看了,道:『画的一丝不错,你是那里得来的?』那女子道:『是我前日在门坎底下拾的,不知是谁掉下来的?』夭桃道:『我猜得着,但是老爷出门,奶奶就叫温世幸上来,两个人关着房门干事,这定是他掉的。』女子道:『怪道我说老爷不在家,温世幸便进来,关着门,我当说甚么要紧话,原来同我奶奶干这事。』夭桃道:『等我好些,弄个好东西送你试试看,定有妙处。』那女子满心欢喜,瞒着母亲,叫自己的丫头日日送汤水给夭桃吃,他夜间果然将个食指润湿了,忍着疼,将小牝抠挖。一连三四夜,内中竟容下三指尚有余。虽无大乐,也觉有些意味。他原是十个尖尖嫩指,因指甲戳得疼,剪得光光秃秃,众人也不知他何故。他一心只望夭桃好了起来,寻假物送他。

过了半月有余,夭桃起得来了,他寻了一把紫竹断伞把,用力将竹根刻下有四寸余长一节来,就将竹根头做了个龟头样子,用磁瓦刮光,宛似一根阳具。他起来到姑娘房内,先谢了照看,见左右没人,将此物送上。那女子一见,如获至宝,笑吟吟接过,请教他的用法。夭桃附耳传授秘诀,叫他仰卧,两腿楂开,多用唾沫,不住抽扯,自有乐处。这女子是伶俐极了的,自然会意。夜间如法作用,果然甚妙。每夜如此,被他将一个嫩而小的牝户,弄成了松而大的个窟窿。到了崇祯十七年,毛羽键见贼情急,正月内即将家着打发回南,他独自在京,闯贼破城之日,他也随众投降。周钟劝进表内,他与项水心也都附有名字。李自成被大清兵马杀败逃去,他也逃回南京。阮大铖奏弘光说,他不忘故主,冒死逃回。弘光大喜,加授今职。他图永固富贵,故将女儿进上。弘光乍幸这女子时,以为他是处子,也有些怜爱。先还款款而入,这女子用那竹郎君弄了二年,【阮实儿之鼠夫,同此女之竹郎君,俱是异,可谓难姐难妹。】阴门已宽阔久了,今忽经弘光这大物送进,觉比竹夫更妙,竟不提防。弘光见他并无痛楚之态,以为是大量的女子,可与解氏争霸,兴致大发,凭身用力,两下尽根。这女子不过阴门宽阔而已,内中开辟的不甚深,况他的身躯巧小,弘光的此物是放样无当的,妖童艳女不知死了多少在此物上,何况他未曾经风雨的一个柔怯女子。被他先一下,已受不得,只叫了哎呀一声,急要回避,已是无及,被他那连珠箭的弄法,第二下直攮到心窝,登时告毙。此女之死,罪虽起于夭桃,实由于毛羽健献女求荣,温氏淫妒之报也。弘光见死了,也着实深悔冒失。次日传旨,以妃礼殡葬。又敕毛羽健着升礼部尚书,冯寅着升都察院左都御史,开印后到任办事。开印之日,二人到了任。那时礼尚左都现有其人,所以当时有『总宪衙门两都御,礼部堂上二尚书?之谣,都下传为笑谈。末世君臣所作所为,一至于此,无不可笑。毛羽健知女儿被弄死了,心中也甚惨。得升显职,也还欢喜。热闹了一番,自不必说。一日,正在家闲坐,家人进来禀说,京中刘老爷的奶奶到了,毛羽健同温氏忙接了出去。只见刘奶奶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一个老仆跟着,蓬头垢面,衣裳褴褛,不堪之甚。那刘奶奶见了他夫妻二人,痛哭了一场,让到上房坐下。你道这刘奶奶是谁?就是刘懋的继配了。刘懋元配已故,这是他在北京继娶的夫人。姓钮,纔得二十六七岁。刘懋莅仕数年,点了一次盐差,又收了两次税务,家有十数万之富。闯贼乱极时,崇祯向百官借饷。知他家富,坐名借一万,他只献一千。崇祯不准,他出了三千,苦苦说家俬已罄。闯贼陷城后,比较众官银两,他也在内中。几铜夹棍献出十万,贼犹不足。闯贼知向年裁驿是他附和而成,恨入骨髓,直夹死而后已。家俬抄掳,将他妻子赏了一个小贼头。那时李自成本要杀毛羽健,因他迎降劝进,十分谄媚。要买人心,只得容忍过了。到闯贼去后,毛羽健知表兄已死,表嫂已配了贼,也不暇寻问,独自逃归。今见他们寻来,又悲又喜,坐下问问别后事情。钮氏哭诉道:』自你表兄被贼夹死之后,尸骸也不知撇在那里。家俬抄没,家人都逃散了。我带着这孩子分在一个贼家,那贼几次要杀这孩子,我苦苦护庇。喜得那贼他心爱我,肯听我劝,纔替你哥哥留下这个根儿。后来贼兵败了,星夜逃去,我母子故得留下。贼退后,这个老家人来寻着我母子。幸喜那贼家中还有些银子,故此纔得同逃了回来。如今夫亡家破,我寡妇孤儿全仗叔叔婶婶照看。『毛羽健叫家人将大厅旁边三间房收拾了,与钮氏母子住。摆酒接风,做衣掌,缝被褥,俱不必细说。过了几日,这钮氏饱食暖衣,把前日来的风霜之色尽退了,嫩森森一个白脸,妖娆娆一个身材,跷尖尖一双小脚,娇滴滴一口京话,甚是可爱,比温氏强了百倍。毛羽健就动了偷窃之念,想道:『当日我兄弟两个屁股弄过无数,何况表嫂的此道,且又是经贼弄过的,我也何妨一弄?』遂每日到他房中来挨光,说趣话,调风情。那钮氏配了一番流贼,也不是甚贞节的了,况在少年,也无可无不可的时候,且依附在他家,也想同他摸皮贴肉,方可久远,但素知温氏吃醋,始尚在未决,还在两可之间。毛羽健一日说话间笑问道:』嫂子前日嫁了流贼,那样人可也还知道些温存情爱么?『钮氏红了脸,含愧笑道:』那也是没奈何,有甚么情爱?『毛羽健道:』便宜了这贼,享用嫂子这样美人,我还没有他的福气。『钮氏斜溜了一眼,低头微笑,百媚俱生。毛羽健不觉魂飞,也顾不得他肯与不肯,走上前抱住,就亲了一个嘴。【不愧是礼部尚书,这等的大臣,方辅佐得那等天子。】那钮氏也不说话,只笑笑脸扭转。毛羽健将他抱到床上,就扯裤子。 钮氏道:』你快放手。我素常知道婶子利害,恐他知道,不是儿戏的,你不要闯祸。『毛羽健笑道:』你放心,我如今不怕他了。『两人褪了裤子,弄将起来。你道毛羽健一时如何就这样胆大?内中有个原委。温氏自京中回来之时,他父母虽没了,他兄嫂在乌程闻得妹子到家,差了一个家人温世宠来问候。这温世宠便是温世幸的亲弟,生得标致异常,宛似一个美女。温氏一见了他,心魂飞越。毛羽健此时尚在京未回,温氏就强逼着同他私通了。谁知这样个娇媚少年,竟有个绝大的阳具。 温氏既爱其外貌,又喜其内材,便不肯放他回去。写字差人送与哥嫂,要了温世宠留下。他将卧房隔壁一间耳房裱糊洁净,床帐桌椅收拾得甚是华丽,就在卧房床后开了个便门出入,做间秘室,以为行幸世宠、世幸之所。后来毛羽健来家,以为是温氏收拾了为休息之所,也不敢常到里屋那去。一日朝罢回来,走到上房常屋。恰好夭桃在那里,见左右没人,尽着用手向房内指,毛羽健也不懂其故。谁知温氏同他弟兄两个正在秘室行乐,听见毛羽健回来了,一时做手脚不迭,温氏只得走了出来。毛羽健见他鬓松面赤,心中大疑。想起夭桃指的必有缘故,遂走到那秘室中一看,只见温世幸、温世宠面色如土,壁在墙上站立。毛羽健冷笑了两声,走了出去。【好大肚皮。】温氏虽然淫悍,到此也羞赧无地。毛羽健此后也不睬他,他也不敢再发一语。温氏这几日冷眼见毛羽健时常在钮氏屋里,他留了一片心,不住叫丫头窃听。这日听和他二人在房中成了好事,温氏暗喜,忙忙走来。他不曾关门,直走到床前,他二人方纔看见,钮氏羞得把眼紧闭。温氏笑对毛羽健道:』此后你也管不得我,我也不管你的闲事,大家混着些罢。『遂抽身回去。钮氏问毛羽键温氏这话的缘故,毛羽键把温氏的事告诉了他,钮氏纔放了心。毛羽键索性不上去,将夭桃叫了来,三人一床滚,温氏也公然叫了他弟兄二人上去,也是三个一麻烦。他这两分家,与禽兽何异?试看如此之君,若是之臣,焉有不败坏天下者乎?还有那一位贤宰辅马士英,惟以喜怒用人,卖官鬻爵为事。丑名四着。钟生在家,闻知这些言动,时时抚脾长叹道:』天下事口矣。『马士英独掌朝权,开纳助工例,武英殿中书纳银九百两,文华殿中书纳银一千五百两,内阁中书二千两,待诏三千两,拔贡一千两,推知衔一千两,监纪职方万千不等。时人为之语曰:

中书随地有,都督满街走。

监纪多似羊,职方贱如狗。

荫起千年尘,拔贡一呈首。

扫尽江南钱,填塞马家口。

马士英也耳有所闻,他一来见自己做得太丑,想图掩饰。二来也要公用一两个人,要买人心。他知钟生年未四十,是个好官,又素有名望,要以翰林院学士起用他,以崇人望。钟生是生平耿介清高的人,一则不肯因人而热,二则见不成局面,决不肯应命。只推有病,苦苦辞了。因长叹了几声,念陈希夷先生的两句,道:

九重丹诏,休教彩凤衔来。

一片野心,已被白云留住。

后人见钟生不肯做官,想那时择闯诸臣是何心哉?有一词道:

盛世升平,主圣臣贤乐事频。祖父皆封赠,妻子蒙恩荫。哎一旦乱离临,少忠多佞,背主求荣,反面操戈刃。历代奸邪岂乏人?

右调《驻云飞》

忽一日,贾文物来会钟生,道:』阮大司马向保先岳故交,当日在熹宗时,弟也蒙过他提携之力,他今要用弟在他幕下为凤阳兵备。弟见兄苦苦推辞,官爵不受,必有所为。弟持疑不决,特来请教。『钟生道:』既承垂问,况我辈又是多年至契,俱在亲谊,敢不倾心吐胆,以至诚相告?兄看今日之规模,还成一个世界么?虽在仕途,亦当拔足。避之犹恐不及之时,岂有反往火坑中跳入之理?当日先帝圣恩钦赐的堂堂正郎,尚且不宜受,今日反受幕府私情之一兵备乎?弟鄙见若此,兄或另有主裁,弟亦不敢苦劝。『贾文物道:』承兄唤醒愚迷,弟佩爱多矣。『遂绝意仕进。你道阮大铖他是魏门下漏网的一个余孽,今日忽然一旦做了大司马,看他替朝干些甚么事?并他的结局如何?要知始末,接看后文。

姑妄言卷二十三终

第二十四卷

钝翁曰:

要写慕义等辞官,先写阮大铖一番贪恶,不然慕义诸人皆一时之杰,岂不识时务,那时局势尚可恋恋于功名耶?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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