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姑妄言
100 万字 · 约 47 小时 31 分钟 · 68 /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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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别的不知道罢了,难道连鼻子都没有的?』众人说道:『我们也常闻见些香味,只说他用香肥皂搓的香,那里知道是那里头的妙处?』只见金三道:『我的武艺不济,也从没有弄得他快活,并不曾闻过这香。』走过来低下头道:『我闻闻看。』那丫头笑嘻嘻一个大嘴巴,金三捂着脸道:『我好意赞你,你倒打我这一下。他们混捣倒罢了,我连闻闻都不依。』那丫头笑着又一张手,他忙躲开了。王彦章笑着向奇姐道:『我前日一个笑话,我还不曾告诉奶奶。我同他弄了一会,他的水把粪门都淌湿了。他一时高兴,叫我狠狠的弄。我便出出进进,狠狠的乱捣,忽然一下戳到他粪门里头去。因用力大了,几乎攘到了根。他不怪自己的两个眼子长在一处,倒还骂我,把我摔了几下好的。』奇姐笑了一场,指着一个陈驾儿、一个褚燕儿道:『你两个分不得好歹,都深得没影,我的也有六寸多长,从不曾挨着底子。驾儿的又还紧暖些,算第六,燕儿第七。』王彦章道:『奶奶,真是识宝的回回,不要说奶奶的东西,我的膫子再长个寸把,还摸不着他两个的底子呢。小的前日说他欲穷到底,除非丈八蛇予,他还骂我嚼咀。』奇姐指着卫嫣儿道:『你的也不为深松,也不为湿冷,倒好个阴物。只可惜有些臭。那个妇人的不臭,洗洗就好了,你的便拿一担香熏了,也是没用。夏天勤洗晾着些,还不觉,冬天盖着棉被,越弄越臭,冲入脑子,凭你怎么高兴,那一熏,就毫无情趣,这是胎里带来的病,也怨不得。只好你做第八了。』那金三笑道:『我有个笑话讲与奶奶听。一个瞎子娶了个老婆,阴臭得当不得。那瞎子怨恨道:「怎生这样个臭东西?」那妇人道:「你不要没福,这是鲞鱼香,上等的好物,你倒嫌臭?」那瞎子想了想,笑道:「不错,果然鲞鱼是这个味儿。」瞎人疑心最重,他要出去算命,再三嘱咐女人道:「你千万不要到大门口去。」日日如此,那妇人依他,只在屋里坐着。一日,瞎子回来,恰好一个卖鲞鱼的担子歇在门首,他闻得那味,一进门就乱嚷道:「我叫你不要出来,如何又到门口来站着?」一路吆喝,问了进来。那妇人正坐在屋里,问道:「你叫些甚么?」瞎子发急道:「叫你不出去,你又出去做甚么?」妇人道:「你见鬼来,我坐在这里,谁去来?」瞎子道:「你还强嘴,你不曾出去,怎么鲞鱼味儿都香到街上去了?」』众人大笑。金三儿笑向卫嫣儿道:『你明日也要香到街上去呢。』那嫣儿笑着骂道:『砍千刀嚼舌根的,人说只有烂了的枣儿,没有烂了的嫂儿。我的鲞鱼臭,还有人同我弄,强如你那秤钩儿一样的东西,还没人稀罕呢。』金三道:『谁说?你们这些坏人罢了,奶奶现还心疼我呢。你笑话我是秤钩儿,我就说个古话你听。一个后婚女人要嫁,托那媒婆说,我要像铁一样的东西,我纔嫁呢。媒人说成了亲事,嫁了去。晚上成家,弄了几下,那膫子弯了过来。妇人急了,次日骂媒人道:「我说要像铁一般的,你倒寻了个秤钩样的东西来。」那媒人道:「你好呆,秤钩儿难道不是铁的么?」』说得众人哈哈大笑了一阵。
奇姐又叫众小子道:『你们的我都考过了,我的你们也弄过多次,大家也说说我的何如?』王彦章道:『奶奶的真是绝顶的了,又浅又热得久,下下撬着底子,果实有趣。』奇姐笑道:『人岂不自知,我的也未必极浅,还是你的长,要说热得话,』一一指着众丫头道:『他们都不及我。』疙瘩头道:『我只觉奶奶的紧得有趣。』奇姐摇头道:『也未必,还是你的头子大,然而也还不很松。』一个道:『奶奶的真干得好。』奇姐笑道:『干也不能。』指迎儿道:『还不像他那些水。』一个道:『奶奶那里头像个火炉,弄在里面,似拿热水泡着一般,受用多着呢。奇姐道:『很热也未必,我自己觉得里头还不寒。』一个道:『奶奶是十全的。』用手指着阴户道:『你们看,不像沈姐姐一般的高么?』奇姐笑着用手摸着阴门,道:『我的虽没有他的高,也还不十分低。』金三道:『我说个笑话儿奶奶听。一个呆子娶了个老婆,摸着了阴门,惊道:,甚磨人研了这么个大口子去?」那女人道:「是屄。」呆子道:「造化,亏是低,要高些,连肠子都研出来了。」』大家笑了一会。周四道:『美人在风流,你们不在行。奶奶的风流还有对儿么?这就是普天下没有的。』奇姐笑道:『风流二字,我不敢多让。要说普天下没有,就是谬奖了。』又一个道:『你们各人说的只是一样,据我看起来,奶奶的这件宝贝,干也有,浅也有,紧也有,暖也有,高也有,没一件不是好的。』奇姐笑道:『妇人的阴户有五好五不好,五好呢,是紧暖香干浅,五不好呢,是宽寒臭湿深。我的虽五好未必俱全,大约五不好也没我的分。』那奇姐见金兀朮独不做声,笑向他道:『你虽然不济,不曾十分尝着滋味,你也还弄过多次,你就不批评一句?』他笑道:『奶奶的好得很,我也没得说。』奇姐道:『好歹不妨说两句。』他走近前,跪下,用手扳着牝户,闻了闻,道:『我只觉得香。』奇姐道:『这是你假奉承我的,虽不臭,要说香也不能。』金三儿道:『小的可敢说谎?』看见奇姐有门内如龙眼大一块肉,碎糟糟似一朵花心,爱极了,伸舌头舔了几舔,又拿嘴合在阴户上含着,咂了几咂,道:『不但香,还甜呢。』又伸着舌头到阴户中乱舔。奇姐甚觉有趣,把屁股往外探探,身子靠在椅背上仰着,他竭力舔搅了一会。奇姐心爱得了不得,搂着他亲了个嘴,道:『你虽然不会弄,倒知趣爱人。』此后奇姐分外疼他,倒常同他弄弄。众小子道:『奶奶是菩萨心肠,个个施恩周到。』
这几个丫头中,奇姐独钟爱迎儿。因他性情风骚,与己相合,他有一种生成的骚态,井非矫揉造作。阳物只送了进去,他两腿似绵花一般,一痒过头,阴门上腆,浑身如弱柳迎风,口中的淫声艳语无般不叫出来。到将丢之时,星眼朦胧,双娥微蹙,那种骚态,不要说同他弄的人消魂,旁边看的人更觉筋酥。奇姐要同人弄的时候,先叫一个同迎儿弄,他自己同着那小子在旁看。看得阴中之水不住长流。那小子的阳物胀得青筋暴甚,看到十分忍不过了,然后方叫小子去弄。那阳物分别坚硬,他自己阴中更觉有一种说不出的妙境。所以但要干事时,定叫迎儿做一员先锋。那丫头也乖巧,善能迎合主母之意。奇姐待他也十分加厚。有几句道这奇姐的异处:
窃窕内,腰间有健男之锥;娇媚中,胯下兼数妇人之勇。孽具偏能识窍,尝得出众女子之干湿深松;牝中更善面评,辨得明诸校重之细长粗短。淫妇班中谁独异,妖狐队里可称尊。
他夫妻淫秽的事,也不能尽述。只看牛耕这样儿女,非杂种而何?有此声名在外,所以人皆称杂种牛宅,真可发笑。
再说牛质有个妹子,嫁了一个姓文的老学究。他生了个女儿,小名贞姑,自幼父亲教他念书,把古来节烈的事常常讲说与他听。到了大了,贞静贤淑,言笑不苟,人都称他为迂夫子姑娘。【与腐头巾阿姐遥遥一对】贞姑嫁的丈夫,姓鲍名复之,是一个少年好秀才,他是鲍信之的堂弟。这贞姑嫁到他家,真是四惠咸备的妇人,【写一贞姑,为奇姐作一反衬。贞淫不并立,故奇姐死于他手也】夫妻相敬如宾。
贞姑常到牛质家来,奇姐见他古板板,无多言无妄笑。他本是个骚淫无匹的人,眼睛中如何看得惯这等迂腐女子,心中尝想耍弄他一弄,破破他的腐气。但贞姑总不留宿,未得其便。这一日又来走走,奇姐定要留他过夜。说了许多贤德的话,道:『我们姑嫂虽会过多次,从来姑娘没有在这里过夜。姑娘若不见弃,我们今晚同宿一宵,说说家常,也见至亲的亲热。』
那苟氏疼这媳妇像心肝蒂儿一般,见他要留小姑娘,也再三相劝甥女。贞姑见舅母表嫂这样好情,只得住下。夜间奇姐叫牛耕往书房去睡,他陪着贞姑说长道短,坐到三更有众。有心算计无心,那贞姑见表嫂这般亲热,虽然困极,怎好撇下去睡,只得坐着。奇姐见他困得很了,然后道:『姑娘像是倦了,请安歇罢。』一同上床,那贞姑困了的人,倒下头便睡着了。奇姐各有心事,他却不睡。等了一会,听他睡沈,叫了两声,又推了几推,总不见他动。遂揭开被,轻轻将他裤解开,把裤子褪下,扶正了他身子,扛起两股,上得身来,把那一段硬肉慢慢塞了进去,弄将起来。及贞姑惊醒之时,已被他抽拽数十度矣。贞姑大惊,不知是谁,忙叫,道:『你是甚么人?』奇姐压在他身上,附耳道:『姑娘,是我。』贞姑见是表嫂,就急伸手一摸,竟是腰中之物,忙道:『你快下来。』奇姐笑嘻嘻的道:『你与我姑嫂顽耍,何妨于事?』贞姑怒道:『你不下来,我就叫喊了。』把他推下身来,忙把衣裳穿起,下床坐着。奇姐笑道:『姑娘,你又不是女孩,还怕羞么?我们妇人对女人顽,亏你也认真恼么?这是极快活的事,你怎做这个样子?』还向他说说笑笑。他一脸怒色,总一言不答。坐到天明,梳洗了,定要回去。牛质同苟氏再三留他吃了饭去都不肯,立座轿子去了。到了家中,怒容满面。
鲍复之道:『你在舅舅家来,何故这样烦恼?』再三相问,总不回言。鲍复之不解其故,坐了一会出来,觉得心惊肉颤,坐立不宁。纔要进去,听得他的妹子大叫道:【他这妹子伏后。】『不好了,哥哥快来,嫂子上吊呢。』鲍复之慌忙跑进去,见妹子在窗缝里张。房门关着,将窗子打开,跳将进去。见贞姑悬梁高挂,忙解救下来,幸而未久苏醒了,放声大哭。鲍复之问他何故,他道:『我不幸为人所污,尚何颜生于天地之间?』
鲍复之叫妹子出去,细细问原由,他方说为易氏所淫,详细相告。鲍复之大笑道:『你想差了。妇人家要自己做了丑事,一死应该。若无心被男子暗算,尚非己罪,何况妇人与妇人淫戏,这有何妨?何故寻此短见?我常见书内说,妇人中有此一种可男可女之人,名为二形子,又叫做二尾子。即此也你若忍得过去就罢,不然思一报复之计,【提出尊名。】便可出你之气了。』贞姑听了丈夫之言,恍然大悟,便道:『他虽是妇人,其心不端。他设计诱我,情更可恨。我必要雪了此恨,心纔可释。』鲍复之道:『你只须如此如此,便可报复了。』【奇姐算计贞姑如此,罪固难辞。鲍复之设计,如此如此,未免太恶。】贞姑大喜,鲍复之到外科医生处配了些烂肉的药来,付与贞姑收好了。
过了些日子,十一月半后,牛质生辰。贞姑先一日去拜寿,把那烂药装在荷包内,紧带在身边。到了牛家,奇姐满脸笑容迎着,道:『前日怎样得罪了姑娘,一刻也不肯缓就回去了?』贞站也假做笑脸相对,却不答言。晚间也不用人留,竟欣然住下。苟氏仍叫奇姐伴他同卧。上床之后,奇姐笑着道:『你太认真了,我姑嫂顽耍,怎么也烦着恼?』贞姑道:『我不恼。那日怪有些害羞,故此回去。』奇姐道:『你我都是妇人,羞的是甚么?』二人睡了多会,贞姑等他来下手要算计他,总不见他动作,只得睡了。到了天色将明,一觉醒来,心中想道:想是他前次见我恼了,所以他竟不来,如此这恨如何报得?我既被他淫过,何妨舍身报怨,反伸手去摸奇姐的下身。贞姑那知他到了下半月是硬不起来的,这日已是十七,摸着了软叮当的一条粗肉拖在阴门上,此时奇姐也醒了,笑道:『姑娘,你想他么?他却硬不起来了。』贞姑缩下身去一看,与男子的全不相似。一把摸着,放在口中吮咂。【大约贞始生平来此是头一次】笑对奇姐道:『我前次睡着了,他大硬的偷我。这次我明公正气要他弄弄,他却稀软的。我恨他得很,我咬下他一截子来罢。』奇姐也只当他是顽话,笑说道:『你舍得咬就咬。』不意被他猛然一口,咬得伶仃将断。奇姐哎呀一声,疼得昏晕过去。贞始忙将带来的药取出,替他擦上许多,忙穿衣下床。多时,奇姐醒转,叫苦连天。苟氏知道了,忙下来看他。问他何处疼痛,他又不好说。只得说下身疼。贞姑忙忙收拾,辞了回去。
香姑也在家中,因贞姑同奇姐睡,他在苟氏处宿。听见奇姐忽得重疾,连忙来着。低低细问,奇姐告其所以。香姑看了看,心疼得要死。又无法替他救治,惟有叹气痛恨,抱怨贞姑顽得太毒。
牛耕在外边正陪那来拜寿的人,听见小子们悄悄告诉说奇姐不知何处疼痛。十分利害。急得要进来看,又不得空。多时,人客略散,纔忙忙进来。见奇姐脸都疼白了,眼泪长流,连忙问他。奇姐告知其故,说贞姑顽得这等恶毒,还不知他是安心报前恨的。牛耕忙揭开被一看,几几将断,血流满褥,急得只是捶胸。小姑咬了嫂子阴门之物,又告诉不得人,又发作不出,只得忙叫人去买刀枪药来擦上。
那知他日经上过烂药,一日一日渐渐腐烂,臭不可闻。奇姐疼得昼夜昏晕几次,叫不住声。因在阴门之上,又不好请大医。只说下身破了,拿药来敷擦,毫无效验。牛耕差人往丈人家去说信,易于仁、袁氏、邹氏都来看视,惟有叹气而已。不上一月,把一个花枝般的美人瘦得形像俱脱,一身仅存皮骨。那段肉直烂到根子底下,连阴门都烂得有小碗大一个窟窿。先是尿脬破了,小便不住长流。又过了两日,肠子都拖了出来,然后气绝。【奇姐淫秽的事叙了几半本,只这一段是他的正传,先那几千百语不过是这段的引子。凡看书者,当留心看这几句。先那些语,不过带眼看过。若只注目在前那些话,反将此忽略,则大误矣。】一家大小无一不哭。
牛质不但丧室,而且亡夫,哭得悲恸不消说。就是这些小子丫头,想他的阴门,念他的肉具,况素常待他们极其恩厚,个个都哭得伤心。丫头中惟迎儿有知己之感,更自悲伤。小子中王彦章、金三儿也悲哀特甚。而金三念奇姐那一番相待之恩,哭得死而复苏。
香姑听见奇姐的凶信,忙坐轿子一路哭了回来。进门抚尸恸哭,悲切得了不得,像死了丈夫似的。牛质、苟氏那里知其中备细,都说他在生贤德,不但小姑疼爱嫂子,哭得如此哀恸。这些下人感恩,悲伤到这个地位。都叹牛耕没福,可惜失此贤配。把个苟氏哭得呕了几碗血,病了一场,几乎丧命。媳妇虽然贤孝,婆婆何得伤心至此?内中有个缘故。
十月内,一日大雪,牛质同妻妾拥红炉饮美酒,庆赏丰年佳兆,到晚都醉了。苟氏许久不会胡旦,趁着牛质醉醺醺同众妾取乐,他便叫红梅约了胡旦到一间秘室内相晤。二人久阔,弄了一度不已,又还要个连拳。睡到黎明将别,恋恋不舍,又干了一次。正纔完事,忽听到牛质说着话走来。胡旦胆都吓碎,精赤条条跳下床,忙把衣服鞋袜抱在怀中,钻入床下躲避。苟氏也慌恐他进来高兴试出。忙把绸帕用指头掏着,也顾不得疼痛,将牝内抠挖,擦得干干净净。听了一会,不见动静,叫红梅张张,牛质去了。忙叫胡旦出来,穿上衣裤,着红梅带他出去。
你道牛质是受用惯了的人,大雪天气,这样早做甚么?他有一个朋友在辽东做买卖回来,送了他两张出奇的好貂皮。他偶在族兄牛尚书家,牛尚书要买好貂皮做帽套,看了许多,总不像意。他说起有两张好的相送。及到家要取,却说不真放在何处,寻出好些皮子来都不是。这夜因大雪,想起许了尊兄之物,不送了去,不但说失信,还恐疑是舍不得。左思右想,忽然想起收在这秘室的外间橱内,故此大清晨急忙起来拿出,差家人进去。
这胡旦已是四十外的人,又作丧得虚飘飘一个空壳儿。这一吓,又一冻,成了个急阴,第二日就游地府去了。苟氏同他相与了二十多年,儿子长了若许大,孙子都见了。虽然牛质不知,他自已心中明白,如何不心疼?况这一死,明明他是因他这三弄一冻一号之故,怎不伤心?又不敢哭,噎在胸头,只好夜间在枕上暗暗饮泣而已。今见媳妇又死了,又是一心疼,两事并一,那得不到悲痛呕血的地位。
那红梅也是四十多岁了,牛质仍收回应用。【忙中夹写此一句,非无谓之言,做后日收伊子地步。】再说那邹氏当年得孕之初,老狐云此女后当以淫死,果应其言,此狐亦神矣哉!易于仁秽淫,邹氏妖淫。生此不阴不阳之奇淫,而奇姐死法亦奇。万恶淫为首一语,可不成乎?易于仁虽有勤、寿二子,而其实宗支已绝。牛质虽有一子数孙,而血祀亦斩。淫之一字,更属寒心。【此等语乃此书之大旨也。】按下不提。
且说那郝氏要改嫁竹思宽,因女儿前次同他成了冤家,闻声即骂,恐不能相交。今见女儿嫁了钟家,得了好处。他自己屡年来积得私蓄,约过千金。年纪尚未很老,舍不得竹思宽的那根异物,把他倒踏门招了来家,成其夫妇。那竹思宽又带了个标致小子来,郝氏问他缘故,他道:『这孩于是童百万家卖出来的,老童就是铁回子的妹夫。』郝氏道:『哦,我知道。代目原也是他家的。』竹思宽道:『我听得人说,铁回子这妹子着实不贤,大约是见这孩子生得干净,怕老童爱,他吃醋打发出来。我看见了,买了他来做个儿子。料道你我今生未必能生育了。』郝氏也甚是欢喜,把他当亲子一般,将他旧名的郎字去掉了,添了姓竹,就叫做竹美。郝氏的那财香丫头也有十八九岁了,模样也看得,就配了竹美,做了一房儿妇。一家四口过活,不在言表。
那钱贵自到钟生家中,因无两眼,只好呆坐。他自思道:人之娶妻,原图主中馈。我终日闭了双目,如何料理家务?钟郎虽是情深,说不出口,我也自过不去。又念代目数载相随,知心贴意。遂将他收拾了,另备了一间房,要与钟生做妾,叫他照料家事。那代目可有不愿之理?暗地私喜。
钟生起初不肯,后见他意思真切。兼代目容貌原通,今长成人,出落得十分俏丽。若无钱贵相形,他也就算得中等佳人了,况且又颇知文墨,钟生却也就逆来屑受。晚间成其好事,那代目还是个处子。交合之际,逡巡畏避,一段娇羞,自与久历风波者不同。钟生得尝新物,方知个中又有此消魂妙境。轻怜重惜,十分钟爱。事竣之后,问及他的家世。代目将他的祖父姓名,并他到钱家来的来历始末原由细述。又说明他祖母的居址地方,求钟生着人去问一问。钟生次日着长班去访,回来说道:『问他的街坊邻舍,都说数年前不知搬到何处去了。』
钟生说与代目,落了几点泪,只得罢了。过了三日,依旧钱贵房中来宿。此后两处分寝,他夫妇大小无事之时共坐,谈谈诗词,说说家务,好生恩爱快乐。有几句赞他三人,道:
男同子建,女类夷光。评品丰类,似两琼花倚着一株玉树;形容态度,如一轮皎日分开两片轻云。把男子推班出色,到处成弹;将妇人接羽移宫,皆能合调。允矣无双乐事,诚然对半神仙。
一日,钱贵偶问道:『郎君那日说要访宦萼撇下跑去的缘故,郎君次日即有捷音,料不曾去访。他也不见动静,近来可知道些影响么?』钟生道:『我前日见评报来,今上即位,知魏忠贤罪恶滔天,发往凤阳守陵。后又彼人参劾,他觉事体不妙,于途中自缢。奉旨查他党羽,一体拿问。前日二扭的亲家劳御史,也是他的一党,已经伏诛,劳家姊丈同大姐都发往陕西充军去了。这宦萼的父亲原系他之门下,虽然漏网,恐事露连累,定然戒谕儿子,叫他谨守。他想是听见此信,故慌张跑去。那日他正在作恶之时,那一个寄书的来人,似远行的形状,大约即此。近日听得说他收敛了许多,闭门在家不出。』钱贵道:『这厮恶贯满盈。明岁郎君北上,倘高捷后,当发彼奸恶,弹其阴私。岂可容此匪人欺凌良善?』钟生道:『贤妻谬矣。我若向日与彼无隙,他正在热闹场中,我或侥幸一官,倒可上为朝廷,下为黎庶,弹赃他的罪恶。今日我与他有此一番芥蒂,且他目下又在有事之秋。君子不乘人之危,我若与彼为难,虽公亦私了。人岂不以我为快仇报复之小人,与宦萼又何异哉?此等无知之徒,只当付之与度外而已。况天理照彰,恶人自有报应,只争迟早耳,我何足介意?』钱贵听了,肃然道:『妾乃女流,无识见浅。今聆君之言,不胜起敬。君有大量,必有厚福。妾一片恨彼之心,今亦冰释矣。』钟生此后仍旧在家苦读,以备明岁会场鏖战。正是:
不是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
一日,钟生正在书房看书,涉猎那些程文近作。闻得说梅生来访,忙迎入共坐。钟生道;『连日未晤,兄今日到何处去来?』梅生道:『外面有一件可笑的事,兄曾闻否?』钟生道:『弟在家干坐,并不知道。兄幸见教。』梅生道:『数月前不知何处来了一个邪道,据他口说,是江西广信府龙虎山来的,姓张,是张天师的远派子孙,也无从查考。他来到这里,便串通了些走寺撞庙、持斋念佛的老道婆。他在油坊巷租了三间大楼,楼上供了无限的神像牌位。妖言惑众,说他善替妇人们求子治病,攘灾顺里。但行好事救人,并不计利。只要妇女们洁净虔诚去烧香祈祷,自然获福。这些道婆替他四处倡扬,勾引这些无知妇人到那里去。先去的还是小户人家妇女,后来竟连官宦人家的夫人奶奶都走动。或是丈夫,或是妇伴,或是家人妇女随去,都在楼下,只这一个本身祈福的妇人同两个道婆上去。他说无故的人要到楼上,冲犯了神圣,不但无福,且要降祸。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