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藏 · 小说
守宫砂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29 / 38
集藏 · 小说
30 万字 · 约 14 小时 8 分钟 · 29 / 38
会员可开白话
相克之法破之。诸位将军务各努力,奋勇向前,须遵贫道调度。若有不遵军令者,定按军法从事,决不稍宽。其各凛遵,勿犯军令为幸。” 只闻众将齐声曰:“末将等谨遵军师差遣,不敢违令。”萧子世令傅璧芳、木林二人带领三千人马,皆穿银盔银甲,手执白旗,按西方庚辛金,打他东阵门,以取金克木之意,二将遵令。又令左虎、胡逵二人带三千兵马,皆穿铁盔铁甲,手执皂旗,按北方壬癸水,攻打他南阵门,以取水克火之意,二将遵令。又令左龙、郑九州二人带三千兵马,皆穿红盔红甲,手执红旗,按南方丙丁火,攻打他西阵门,以取火克金之意,二人遵令。又令徐文亮、张珏二人带三千兵马,皆穿金盔金甲,手执黄旗,按中央戊巳土,攻打他北阵门,以取土克水之意,二人遵令。又令甘宁、洪锦二将带三千人马,皆穿蓝袍蓝铠,手执蓝旗,按东方甲乙木,攻打他的中央,以取木克土之意,二人遵令。又令史郡主可带四婢分护四阵门,以防番营妖法。郡主自向中央抵敌非非道人,破其妖术。史锦屏遵令。萧子世遂口呼:“诸位将军入阵之后,切切不可妄动。须各按地段妥为把守。俟郡主把妖道制住后,再行冲踏妖阵。那时自有元帅率同蒋豹、喻昆督兵前来接应。阵中如有妖法等事,诸位将军且忌大惊小怪,自有史郡主对敌,毫无妨碍。汝等克奏肤功,早平番奴,班师授赏。” 众将唯唯退出,整顿兵马,以便破阵。
史锦屏待众人走后,遂跪在帐前口呼:“元帅、军师在上,锦屏哀乞,念家严大逆降番,理应碎尸万段,但念锦屏一点孝意,情愿破阵除妖,为家严将功赎罪。待破阵后,锦屏代家严粉身碎骨,我也心愿不辞。惟求元帅、军师大发恻隐之心,广动仁慈之意,顿开法网,格外宽恩,恳乞上奏天庭,乞留家严残生,不惜微躯自代。若蒙允许,锦屏舍死忘生,冲锋破阵。设以家严为万无可赦之法,锦屏当既请罪于帐下,免致他日目睹家严身首异处。况今破阵,即家严就擒地步,锦屏又何忍哉?为与其事后抱恨终天,不若事前请一死罪,虽不得一忠字,却可尽一孝字之名。” 言罢,痛哭哀求不已。李广尚未开口,萧子世遂赞曰:“郡主真乃忠孝双全。但请放宽,不必悲苦,破阵之后,令尊如果不为番奴所害,以前一切大罪,某协同元帅力保减轻,不负郡主一片忠孝之志。郡主请起。” 史锦屏闻言,收泪叩谢,站起率领四婢出城破阵去了。元帅李广口呼:“ 军师方才对锦屏之言,情理不通。史洪基是欺君大逆首罪,如何能赦?岂因他女破阵,就能将功折罪?如此乱臣,如何依他女儿之言保奏?”萧子世口呼:“元帅有所不知,史洪基为大逆首罪,断不能生还。某所以遽允锦屏者,以安其心,使彼竭力破阵也。”李广闻言点首,遂站起,带领兵马,率同蒋豹、喻昆二将跨上征驹,出城而去掠阵。
且言史锦屏同着十位英雄,来至阵前,见引阵番将仇思赞已在阵前巡风,一见敌将拥至,急勒战马进阵,引众敌将入阵。那知众将恪遵军令,皆按各阵门方向攻打,果然以相克进阵,并无惊险奇怪等事,一齐冲入中央。在四面立定了队伍,即有番将前来厮杀。各将不离方向,只与番将团团战斗而已。非非道人在法台上,见南朝众将一律打着五方旗帜,皆冲至中央,各按方位站立不动,心知不妙,非是前番那样错乱。暗想:“若不先发制人,恐遗后患。” 遂即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忽然天昏地暗,飞砂走石从空而下。众多番兵、番将齐声呐喊:“ 南蛮落马,命归地府。” 呼号之声,震动山岳。众将虽然心惊,遵守军令,将心稳住。
忽见史锦屏一马当先,冲至台下,念念有词,一口法气吹去,顷刻间,砂平石净,天地清朗,大喝:“妖道!竟敢使弄左道旁门邪法,迷惑众人,你可认的仙姑否?” 非非道人闻言,只吓得面如土色,暗想:“我的法术被他所破,此女不凡,须要仔细小心。” 妖道见史锦屏头戴道冠,身穿八卦藕丝袍,白绫折叠裙,腰束鹅黄丝绦,手执青钢剑,生得千娇百媚,真有出尘之概。看罢,又动了一片邪心:“我把他生擒过来,带回本国,与他结为良缘,不负为人半世。”想罢,便把落魂旗执在手中,向史锦屏摇来。史锦屏先已防备,并不昏迷倒地。那随来将士,神魂不定,方欲落马。史锦屏大喝:“妖道!尔敢班门弄斧,欲以落魂旗扰乱众人的魂魄吗?”便在法宝囊中掏出一粒锁魂珠,执在掌中。但见锁魂珠万道霞光,射于空际,已将众将士魂魄锁定,一个个神智如初。非非道人见自己法宝又被人破了,只气得三尸冒火,七孔生烟,大喝:“好贱婢,待本法师把你碎尸万段!”手舞宝剑,跳下法台,向史锦屏一剑劈来。史锦屏一见,只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大喝:“ 妖道!死在本仙姑之手,你也不知仙姑之厉害。” 遂伸开玉指,作为剑诀,口念敕令:“疾!”那非非道人手中剑不知不觉竟自坠落在地上。非非道人不由已被他念解脱咒,剑落在地,心知不妙,遂将左手二指向空中一指,说声“ 疾”,忽见狂风卷地,走石飞砂,直向史锦屏打来。史锦屏笑曰:“好妖道,想你是计穷术尽了。你用这小术在本仙姑面前卖弄。” 遂将左手掐雷诀一伸,忽然平地起一声霹雳,不但飞石走砂顷刻消灭全息,那些陷在阵中五位英雄并兵卒皆已镇醒,个个魂归于舍。非非道人见史锦屏又破了自己法术,心知万敌不过,方欲逃走。史锦屏料他欲逃,遂大喝:“妖道!休要梦想逃脱,本仙姑不能恕你,送你归阴城去罢。” 遂又是霹雳一声,向非非道人打来,登时非非道人魂归那世。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三回 众英雄踏平番寨 红毛王议进降书
且尽杯中物,烦来花底歌。上蔡公只为功名大,淮阴侯只为兵权大,石季伦只为家私大。因此上提葫芦,沽了又还沽,寒号虫得过随时过。———右词《寄生草》
话表史锦屏用雷打倒非非道人,随赶近前一剑结果了妖道性命。众将士见妖道已死,大家呐喊一声,便一齐冲杀过去。却好陷阵众将被史锦屏的掌中雷震醒,各个爬起,奋勇一齐去杀。只杀得番兵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仇思赞见阵脚已乱,军师已死,即便逃生。方至阵门,遇见蒋豹。蒋豹大喊一声,抡动双锏打去。此时仇思赞正在心惶之际,躲闪不及,被蒋豹一锏打得脑浆迸裂,死于马下。楚云五人杀出阵来,正遇李广前来接应,又见破阵的众将及史锦屏杀出阵来。李广一声令下,合兵一处齐踏番营。早有逃走的番卒跑入番寨,进大帐报禀:“狼主得知:阵被南蛮破了,军师死在阵中。南蛮堪堪前来踏营,请狼主速速逃命要紧。仇副帅并各将皆已阵亡。” 咪花青闻报,只吓得魂飞天外,魄散九霄。旁边吓坏了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众番将也是束手无策。咪花青仰天叹曰:“兵尽矢穷,丧师折将,孤有何面目回国?不如自尽,以免国人耻笑。” 遂拔剑方欲自刎,萨牙叉急近前,将剑夺过,口呼:“主公勿要如此,胜败乃兵家常事。虽然军师阵亡,尚有臣等愿以死力保护主公暂避其锋,再整雄师,以报其仇,以雪其耻。” 一言未了,忽闻明军四面八方冲进,萨牙叉急忙保护番王拚命奔逃。此时刘瑾等一班奸贼从后营逃命,尚未出营,迎面撞见楚云拦阻去路。刘彪只得出马相战,楚云一颤梨花枪,分心刺去。刘彪自知非是楚云敌手,心中一慌,已被楚云刺中前胸,抛刀落马身亡。刘瑾等只吓的落荒而逃,楚云正要追杀,迎面来了一员番将。番将大喝:“好小辈,竟敢伤吾国大将。你认得本帅萨牙叉否?你且吃我一棒。” 舞动狼牙棒,迎面打来。楚云并不答话,急横枪招架,未及数合,抽空拔出佩剑,右手擎枪架过狼牙棒,两马一挫镫,左手执剑反背剁去,正中萨牙叉肩窝。萨牙叉负痛拨马败走,楚云随后追赶。只见李广从对面杀来,阻住番帅去路。手举大砍刀,一刀将萨牙叉劈于马下。楚云、李广兵合一处,追杀番奴,只杀的番营片甲不存。番兵哭声震地,尸积如山。李广遂动恻隐之心,大声喊曰:“尔等番奴听真,尔家狼主听信奸言,兴师动兵,犯我边疆。尔等何辜,致遭涂炭。今日妖道已诛,妖阵已破,番王顷刻就擒,尔等若肯弃刃纳降,尚可免其一死,放尔等归国;若执迷不悟,尔等皆作刀下之鬼。” 众番兵闻言,皆弃甲抛戈,跪在地,皆愿纳降。李广传令:“已降者退立一旁。”降者约有三万余人。李广遂鸣金收军,众将齐队收兵,向城而退。早有萧子世在城下迎接,向李广等众含笑曰:“ 恭喜今日大功已成,不日既可班师回京。” 李广、楚云二人率领众将进城,帅府下马。惟有史锦屏面上血染花容,愁眉不展。李广升帐,即向史锦屏口呼:“郡主不必忧心,今日仰仗郡主大力,成此大功,岂有不设法相救令尊之理?只等令尊来营,本帅定然舍命相救。请郡主且回偏院歇息去。”史锦屏谢过元帅,带领四婢往偏院而去。李广复向楚云等陷阵的五人慰劳一遍,各回本帐安息。是日大排筵宴,犒赏三军,遂将功劳簿分别代众将士记上功劳。真是三军痛饮,其乐无涯。暂且不表。
再言番王咪花青及番将人等,被这一阵杀的胆裂魂飞,直退至飞雁谷,方将残兵聚在一处。计点数目,已折伤三股之二,余存褊裨牙将。如张千斤、李八百、刁龙、恶虎等死者不计其数。就连史洪基儿子史逵,也死于乱军之中。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却随番王逃出性命。但是痛子情深,嚎啕大哭。番王一见,不由大怒,喝曰:“孤悔不听娄相之言,致被尔等百端煽惑,以至今日折将丧师,败到如此地步。尔不过一个义子,一个残废之子,尚且如此悲痛,这三军之命便是应该的么?尔等速退去,免孤家斩尔等之首。”刘瑾等一闻此言,心内恐惧,满面羞惭,踉跄而出。走至僻静之处,思索无处栖身,进退维谷,皆自刎而亡。
番王见刘瑾等退去,独自闷坐。左相娄英奏曰:“主公切勿焦愁,我国本无背叛中国之心,只因刘瑾一班奸贼煽惑而成,又因萨牙叉不明大义,只知贪天之功,以致如此。今萨牙叉已经阵亡,自无庸议。惟有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个贼臣,在中国卖国求荣,欺心篡逆,所谋败露,逃至我邦,复又紊乱我国朝纲,百端煽惑。为今之计,只把他三人绑赴南朝,再进降书,必然见允。那时两国仍不失和好。若主公还想报复此辱,则我国灭亡即在旦夕。请主公三思之。” 番王听了这一番言语曰:“ 孤当初不听卿之言,致有今日之败。若今日再不依卿之言,是孤甘蹈灭亡之祸了。即望卿传孤旨意,饬令三军把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即刻绑缚前来,听候献与明营,求和修好,毋任远扬逃脱。” 娄英遂领王旨,吩咐三军捉拿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一声令下,众番兵皆恨他三人煽惑,致遭此颠险,一闻此令,便各处搜寻。不多时,有两个小番至番王帐前禀报:“现今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业已自刎身亡。” 番王闻报,即命娄相去验,果然是实。娄相覆命,番王命把刘瑾等三人割下首级,用木笼装了,好去献首报降。娄相遂命人遵旨去办,随写了降表,准备明日往明营投纳。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娄英带着数名番卒,抬着三颗首级,轻骑前往明营。不多时,已至明营外,遂弃骑向小军言明来意。门军不敢怠慢,报进城去。正然李元帅遣派探马去探番王消息,前去剿灭番邦。萧子世含笑口呼:“ 元帅勿庸遣人去探,某料午前番营定有人前来投降,又何劳再发兵呢?” 李广闻言,半信半疑,随口呼:“军师虽然料敌如神,某想番王桀骜不驯,野蛮性成,必不甘心。不若先发制人,较为得势。军师既如此说,某当以待半日。若停午无音,某再发兵进剿不迟。所 谓 擒 贼 必 擒 王,擒 住 番 王,他 方 肯 低 首 心服。”萧子世口呼:“元帅,某包管必来降服。” 一言未毕,只见门军帐前禀道:“ 现有红毛国右相娄英,特奉番王之命,带来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首级,前来投献降书降表,现在城下守候,请令定夺。” 不知李广怎样发放?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四回 献首级番丞相求降 见亲尸史郡主痛哭
新绿渐长残红稀,美人清泪沾罗衣。
蝴蝶不管春归否?只趁菜花黄处飞。
话表李广闻番相前来纳降,曰:“ 唤他进见。” 小军遵令出去。不移时,番相趋跄而入。瞥见大帐外兵卫森严,心中钦佩。窥见大帐内,两旁站立诸将,各各神威显露,雄壮非常。见元帅李广,更是英武逼人,不严而肃。娄英进帐,双膝跪倒,口呼:“ 大元帅在上,红毛国右相娄英参见元帅,冒死前来投诚。小邦向服天朝,本无谋叛之志,只因逃亡奸贼刘瑾、史洪基、花球等窜入我邦,以簧鼓之舌,百般煽惑,我国狼主遂误信奸言。又因妖道助纣为虐,摇唇弄舌,以致我国狼主堕其术中,遽动大兵,侵犯天朝边境,悔之无及。所幸一班奸贼,皆临阵而亡,以此狼主俯志降心,但求元帅宽恕前愆,不加挞伐。故特遣娄英把刘瑾、史洪基、花球三人首级献与麾下,上求元帅不咎既往,俯准纳降,则我国狼主当感洪恩不尽矣。” 言罢,叩头不止。李广闻言,故作发怒,把惊堂木一拍,喝道:“ 好大胆的番奴,敢以巧言蒙混。尔主行此大逆,自恃强固,久不入贡,我主宽慈仁厚,不即问罪。尔主不自量力,擅敢犯我边疆,今既兵败将亡,又复巧语花言,一用诡计,怎瞒本帅?诸将官,速把他斩讫,辕门示众。”众将答应“是”,方要近前捆绑,番相见元帅动怒,只吓得胆裂魂飞,叩头不已,复又哀求。萧子世、楚云故意劝解,娄英叩头哀告曰:“小邦狼主如蒙元帅姑容,自此以后,定然岁岁来朝,年年入贡,不敢再生谋叛之 心。尚 乞 元 帅 宽 恩。” 言 罢,叩 头 不 止。李 广 曰:“姑念尔一再哀求,又得军师与副元帅竭力为尔解脱,尔可速把刘瑾等三人首级献上,待本帅验明 是 真,方 恕 尔 君臣。”娄英闻言,遂立起走至帐外,把三颗首级献上帐来。李广逐一验明,果然是真,遂令娄英曰:“尔速回去说与尔主,令他即日备齐贡物,修好降书,亲自前来交纳。若再玩视,延误时日,可莫怪本帅率领雄兵渡洋,踏平尔邦。” 娄英唯唯答应,叩头相谢,退出。
元帅李广即令人将史锦屏请出。不移时,锦屏来到,参见已毕,李广赐坐。瞥见公案上摆着三颗首级,锦屏纳闷,口呼:“ 元帅呼唤犯女有何见谕?尚乞示明。” 李广见问,叹气咳声曰:“本帅请郡主前来,非为别故,只因你令尊惧罪,业已在番营内自刎而亡。今据番相娄英割取首级,前来请罪,借以求降。本帅故请郡主奉告一切。请郡主将尊翁之首看视一回,以尽郡主孝心。但是郡主切勿悲伤,须知令尊翁是自刎身亡,较之明正典刑,尚有区别。” 话犹未了,只见史锦屏面如土色,立起身来,走到案前,把史洪基首级拿来抱在怀中,大叫一声:“ 我的爹爹呀!” 登时气闭倒地,不省人事。只吓的众将手忙脚乱,又不便近前救护。徐文亮一见,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什么羞耻、旁人嗤笑,大踏步近前,把史锦屏扶起,坐地盘膝,就将史锦屏靠在自己胸前,遂不住口呼唤:“ 郡主醒来!郡主醒来!切勿如此伤感。”史锦屏因痛极气闭昏过去了。徐文亮一叠气连唤不已,尚未还过气来,急得徐文亮险些流下泪来。帐下众将看着徐文亮煞是好笑,见史锦屏光景着实可怜。徐文亮不知众人窃笑,只顾左郡主右郡主喊个不已。好容易唤的史锦屏转过一口气来,仍然紧闭二目,哭一声:“爹爹呀!是你不孝的女儿害了你的性命了。”大家见史锦屏醒来,一齐用言劝慰。史锦屏心中方明白,见自己坐在地上,好似背后有人,自己靠在那人身上。心知是倚在四个婢女身上,睁眼一看,见那婢女俱立在面前。扭头不看尚可,这一看,是倚在徐文亮身上,真是悲痛之余,又生出羞愧。遂牙关一咬,耸身站起,离开文亮身躯。用力太猛,已将徐文亮扛跌在地。大家一见,不敢笑出声,只是抿嘴捧腹。徐文亮也觉羞惭无地,站起身一溜烟退出帐外去了。史锦屏将他父首级向案上一摆,顺手把腰中佩剑拔出,即欲自刎。四个婢女急忙夺过来,李广、楚云、萧子世等人互相劝慰,史锦屏仍是要寻死之心。所幸四名婢女不离左右的护卫,尚不致有意外之事。史锦屏痛切骨髓,又哭晕了数次。四个婢女缓缓而劝,口呼:“郡主不必寻此短见,岂不闻仙师之言,我家太郡尚住尼庵,须待郡主前去事奉。若郡主今日痛极身死,不但太郡无人过问,郡主背仙师之言,弃太郡不顾,就是不孝。而况郡主有此一番功劳,班师回朝,奏明圣上,求请圣恩。圣主必然恩宽,准赐大人入祖茔安葬,那才是郡主忠孝两全。此时遽尔身亡,于大事有何补益?请郡主再思再想。” 李广接言:“ 此话实是不错。以叛臣而论,不但明正典刑,应该诛灭九族。今郡主有破阵之功,本帅回朝,自然奏明圣上,恳求圣上,准予令尊入祖茔安葬。若郡主立意欲寻自尽,惟恐天子喜怒不测,彼时见郡主已死,无从念及功劳,不但令尊有应得之罪,且恐令祖母还要在所不免。请郡主三思,本帅之言是否?如蒙本帅之言为不谬,本帅当令番营将令尊尸身送还,先行棺殓,暂寄庙内,俟班师之日,带回京师。” 史锦屏闻听这一番话,方将自尽的念头暂且撇开,只得允诺。
李广令人至番营,将史洪基尸身要回,遂令人将首级缝上,备棺盛殓,寄在庙内。史锦屏哭祭一番。合营将士因看史锦屏分上,皆去祭奠一番。徐文亮是不必说,此时虽未揭晓,史锦屏究竟是否匹配与他,他却百折不回,心中只有一个史锦屏,因此亦与史洪基祭奠。史锦屏见他这番诚心诚意,也甚感激,所以心心相印,两两关怀。此亦人情之常,不足为怪。惟有同盟诸兄弟,除李广、楚云、萧子世三人不说戏言,其余皆所不免。独桑黛、张珏二人最爱戏谑。当徐文亮祭奠之后,他二人就嘲笑一回。所幸尚碍着军人,不好过于放肆。徐文亮亦只好俯首无言,听之而已。这数日,锦屏在庙内居住,四个婢女陪伴,守护灵柩,聊尽孝思,此亦绝不可少之事。这徐文亮暗想:“自己的姻缘,虽据仙师曾有前言,只有我与锦屏二人知道,将来总不能我与他二人自配。不若面求大哥作伐,俟班师回京,面奏圣上赐婚,何等不妥。”想毕,便暗地求楚云向李广说知。楚云应允,代他转说。李广亦允,只候班师回京,奏明圣上,成就良缘。徐文亮暗自欢喜。连日军中皆是大排筵宴,只候红毛国王咪花青亲送降书降表,即便班师回京。李广遂修了一折表章,差人驰送捷奏,以慰圣怀。毕竟番王献纳降书否?且看下回分解。
第九十五回 番王入贡元帅班师 圣主加封英雄受赏
国士桥边水,千年恨不穷。
如闻桂厉叔,死报莒敖公。
话表这日却是十月初一日,元帅李广正与诸同盟兄弟在大帐饮酒,忽见小军报道:“红毛国王带领诸番臣并贡物,现在城外候令。” 李广闻报,即令大开城门,排齐队伍接迎。小军遵令,传下去,先把城门大开,众将带领兵卒排列两旁。李广左有楚云,右有萧子世,整了冠带,出城迎接。
三声炮响,一棒金声,军中奏起鼓乐。只见一名军卒飞跑出城,大声喊道:“元帅有令:请红毛国王进城,在帅府厅相见。”番王闻令,遂带领众番臣趋跄而入。至厅,李广等三人口呼:“狼主请了。”番王谢罪曰:“元帅请了。念小王犯罪之臣,何敢劳元帅动问?” 言毕,便欲下跪。李广曰:“君侯虽为犯罪之王,亦系一国之主,何劳屈膝。” 遂进大帐。番王复又施礼,随后众番臣参见,李广均以礼相待,然后分宾主坐下。番王献上降表贡物并犒军银两,元帅一一收毕,当将银两分别犒赏了三军。遂设筵款待番王君臣。筵宴之间,又勉励了番王君臣一番。宴毕,所有那些降卒并番女等,皆命番王带回国。
诸事已毕,便择日班师。届期放炮出城,拔队进发回京。史锦屏遂将史洪基灵柩带回京师。在城文武各官,皆送十里,方回城中。真是:鞭敲金蹬响,人唱凯歌还。
这日军队正行之际,洪锦忽然遇见谋害洪太太、骗卖洪锦云的那客店费五同妻刁氏。迎面来了两辆大车,一辆上坐着费五,一辆上坐着刁氏。洪锦一见,不由的怒目圆睁,跳下马,抢步上前,大叫:“费五!你可认的俺否?也有碰见俺的日子。”便耸身近前,把费五从车上拉下,刁氏不知是洪锦,在车帘内喝道:“好大胆的强盗,明明世界,朗朗乾坤,胆敢白日抢劫。”一言未毕,已被洪锦伸手把他抓下车来,一手一个,挟着直奔中营而来。见了元帅,说明一切,李广即令暂时安营,把费五、刁氏押进帐,二人跪倒。李广喝问:“费五、刁氏,你二人将洪太太并洪小姐如何谋害?”费五抵赖,李广饬令掌嘴。费五抵赖不过,一一招供。李广便令就地正法。不移时,刀斧手把费五、刁氏之首级献上,大众称快。这正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元帅吩咐拔营。
这日已离京师不远,探马报进城去,武宗皇帝谕饬范其鸾、郑峰出城劳师,迎接出征将帅。
同部